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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很美好,但是不應該這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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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很美好,但是不應該這麽……

李餘剛提著袋子轉身, 手腕就被人緊緊的攥住。

恐懼和不安深深的藏在那驚人的力度裏,真的很怕她離開。

“丟個垃圾。”

說完這話,手腕上的力道才慢吞吞的卸了。

江津嶼坐在凳子上, 眼看著人出門,往右走,然後慢慢只剩一截衣角, 最後完全消失在他的視線,除了一種原地等待的不安, 別無他法。

李餘一路走到最遠的那個垃圾箱, 丟了手裏的東西, 人卻沒回去。

旁邊是住院大樓旁的小庭院, 有玩耍的孩子追逐打鬧,一對中年男女坐在休息椅上溫馨的聊天,再遠一些,有對白發蒼蒼的老人在散步。

李餘在草坪旁的階梯坐下來。

心裏很亂。

她不是故意回來查崗, 只是路過一家餐廳吃了晚飯, 覺得味道不錯,猜他應該會喜歡,就想著給他帶一份嘗嘗,醫院的飯菜簡陋,他胃口挑, 加上要準備手術, 這些日子都不太吃得下東西。

她真的很擔心他, 擔心即將到來的手術,擔心他就算手術完也不能恢覆如初,如果一旦有個三長兩短,所有的罪責都只她一人來擔, 但就擔了,大不了賠他一輩子,但比起這些,都不如他的身體健康重要,想著這些時,頭上時時刻刻都像懸著一把利劍,她大部分夜晚都在失眠。

想過很多,就是沒想過另一種可能。

完全沒想過,他騙她,騙得這樣真。

慶幸、無奈、又生氣。

靳於川走過來時,就看著人抱著膝蓋,靜靜地吹著晚風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眼神很空。

身旁突然坐下道高大的身影,李餘詫異的偏頭,然後楞了一秒。

看他那樣子,根本沒走遠,出去吃飯,只是借口。

氣氛安靜了兩秒,李餘突然笑了聲,有點奚落的味道。

“如果想幫他說話,就免開尊口。”

下馬威的一席話,看出她現在情緒真的很不好,男人面色僵了一瞬,然後很快恢覆自然。

靳於川找了別的話題,兩人就像闊別已久的朋友那樣聊起來。

“你現在....不戴眼鏡了?”

他歪頭看她,李餘詫異為什麽找這樣的話開頭,想了想,可能因為自己不讓他提江津嶼,他只好沒話找話。

“戴啊,和以前一樣,度數不是很高,只有認真看書的時候才會戴。”

靳於川點點頭,似乎想起來,高中時她也是這樣,只有坐後排上課的時候才會拿出眼鏡來。

“我還以為你做了近視手術了。”

“嗯?”李餘不明所以。

“沒。”靳於川眼神放在遠處,不經意的說起,“高三畢業,大家都以為你會和阿嶼一起出國,他還找商序約了國外的醫生,結果你沒去,手術也沒做成,我還以為,是你自己想做這個手術。”

李餘臉色僵了兩秒。

“他沒跟我說過。”

“嗯,說是要給你一個驚喜來著。”

見她態度緩和下來,靳於川瞧準時機,慢慢的開口。

“阿嶼這人混,做事沒原則,騙你確實不對,我也不給他開脫,但他一直以來都只有過你一個,兄弟這麽多年,我沒見過他對誰這麽較真,喜歡一個人的時候心思也很純粹,覺得什麽好,就拿什麽討好,從前到現在,恨不得把世界上所有的好東西都往你眼前堆,被甩了都不覺得是分手,只覺得是你在和他鬧,覺得你總有一天會回來,逢人就說他有個未婚妻。”

靳於川想起什麽,突然譏嘲的笑了一聲。

“他這人對待感情有些地方確實激進,19歲就想去國外拉著你領證,出國前大家在一起玩,有人說你是他女朋友也不認,非死活強調是老婆,雖然他這人平時看著浮浪,但對待你、對待感情,真沒得說。”

坐在階梯上的人臉色始終木木的,對於這番話什麽反應都沒有,靳於川看不出她到底在想什麽。

靳於川這時也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和以前相比,她長大了,會藏心思了,也更不好懂了。

他一個旁觀者都看不穿,更遑論陷在裏面的江津嶼,難怪那小子整天患得患失的。

“我說這些沒什麽意思,也不是勸你和他好,我就是.....就是覺得你可能也有點喜歡他,就像商序說的,如果你不在意這個人,就算他這次死江裏,你都不會眨一下眼睛,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最喜歡的人,我不想你分不清自己的感情,兩人活生生的錯過。”

靳於川又坐了會兒,站起來,拍拍屁股要走。

“其實我始終不明白,你們倆之間到底有什麽翻越不過去的坎,非得鬧成這樣,但他永遠比你下的決心都要大,他將來不想聯姻,已經他爸徹底鬧崩了,房子、車子、卡,全被收回去,還是不肯低頭去道歉,這次的醫藥費都是大家給的,誰家孩子不是祖宗,這次傷成這樣,你看江家沒一個人來關心。”

這話真假參半,反正怎麽慘怎麽說。

靳於川面色不改。

“他執意拂逆江琛,現在已經變成了一顆被流放的棋子。”

“有些時候我覺得你挺狠一人,什麽東西,說拋下就拋下。”

靳於川嘆了一口氣。

“阿嶼也算栽你身上,不認也不行,而且.......”

他的話突然猶猶豫豫的斷住。

李餘雖然沒回應,但一直在認真聽他說,見他這樣,就偏頭看他。

“而且什麽?”

靳於川看向她的眼神意味不明,讓人看不透。

“而且.....一栽就栽了五六年。”

李餘看著人沒說話。

她有種直覺,說不上來,就莫名的覺得他後面的不應該是這句話。

但到底他剛才還想說什麽,她無從得知。

-

病房門關著,李餘取了藥一路走回來,遠遠就透過玻璃窗看見人站在窗邊。

推門而入時聞到一股濃烈的煙味。

“你不要命了?”

輕聲的不滿,帶點埋怨和呵斥,江津嶼詫異的回頭,看見人好好的站在門邊,皺著眉不悅的看他。

靜了一瞬,手裏的煙立馬掐了,擡手慌慌張張的將窗戶開到最大,這才轉身看她,表情有點驚喜。

“我以為....你走了。”

“我走了,你就能抽了?”她板著臉,恐怖極了。

“沒有這個意思。”

李餘看他一眼,不說話,走向旁邊接了水,又將藥袋打開,從錫箔片裏按出藥丸,遵著醫囑數著顆數擺在病床頭。

又關心又令人害怕的,琢磨不透她的態度,江津嶼靜靜地看她一連串的動作,最後不溫不火的喚他。

“過來把藥吃了。”

做這一切時,她始終和剛才一樣臉色很平靜。

他看不出來她現在在想什麽,也不知道她為什麽還會回來。

按照以前的性子,他若惹她生氣,多半是轉頭就走的。

什麽丟垃圾,他根本不信。

想了想,他看向那個桌上的藥袋,終於明白了。

她應該是不放心他,走之前要盡到照顧他這一點最後的責任。

“放那裏吧,我待會兒吃。”

剛才看見人的驚喜慢慢轉變為失落。

“你買到票了嗎,著急回去的話我可以找人幫你訂。”

李餘定定的瞧著他,聽見了,但是渾然不理這話。

“所以.....”她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藥,輕飄飄又質疑的語氣令江津嶼心裏一抖,“這個藥也是不用吃的,是嗎?”

“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江津嶼立即站直了身子,不得不拿出一本正經的態度解釋,“要吃的,消炎,不著急。”

慌張辯白的樣子是他身上少見的無措。

應該是被她嚇慘了。

李餘楞了下,點點頭。

江津嶼連呼吸都放得很輕,她什麽生氣的樣子他都見過,偏偏今天每一個舉動都在他預料之外。

想過她罵他打他,結果沒有。

想過她離開,結果沒有。

想過她會質問,結果也沒有。

什麽都沒有,平靜的反應令他抓耳撓腮,令他更加的不安。

像有一場風暴等著他,他不知道她心中又在醞釀什麽樣的話來把他推得更遠。

兩人的關系明明才剛剛緩和,好像又快變得一團糟了。

他開始有點後悔,後悔將她騙回來。

她又會和他生一次很大的氣,這是必然的。

江津嶼其實有點不太想面對她了,因為很害怕從她口裏又說出什麽令他十分崩潰的話。

比如她要走。

比如會讓他別再去找他。

比如永遠呆在那地方,再也不回來。

他很怕在她口中聽到那些覆水難收的話。

很怕兩人之間的堤壩再一次決堤。

他可以死纏爛打一遍遍的主動去圓兩人之間創口,可他的心畢竟是肉長的,依舊會很痛。

思緒紛亂中,眼前的人坐在了病床床沿,伸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她鮮少用這樣的姿態對待他,江津嶼看呆了,對視好幾秒才反應過來她的意思。

他乖巧的走過去,躺下來,她順勢睡在他身邊。

病房裏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著她身上的香味充斥著鼻間,很美好,但是不應該這麽美好。

並躺的姿勢給他一種溫馨的錯覺,像熱戀中的情侶一樣,可兩人此刻別扭的處境,怎麽看怎麽不對盤,反而成倍發大他的焦慮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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