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 “你真的很壞，李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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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你真的很壞，李餘。”……
III：【我只能幫你到這兒了。】
手機有消息進來, 江津嶼側過臉瞄了一眼。
靳於川沒頭沒腦的一句話，他不懂什麽意思。
山與：【？】
靳於川沒給他解釋，只模糊說了一句：【剛剛和小魚聊了幾句。】
他倆能有什麽聊的。
江津嶼面無表情的偷偷打字：【說什麽了？】
靳於川賣關子：【一些真話, 一些假話。】
關於他爹和江家態度那些是假的。
其他是真的。
不說慘點，人怎麽心軟。
III：【別再吵了，好好跟人談談。】
江津嶼沒再回這一條, 輕輕將手機放在了枕頭下。
轉了下身側朝著她，低頭能看見那雙困倦的眉眼, 眼眶下有淡淡的烏青, 好似比她在支教的地方還瘦了不少, 下巴越發的尖銳。
江津嶼後知後覺, 這幾日，她真的全身全意的在為他傷神。
平時清潤的嗓音，此刻顯得有些沙啞，屋裏很靜, 顯得那股疲憊感就越濃, 像強打著精神囑咐什麽一樣。
“無論我在不在，無論有沒有我，以後也要好好吃飯。”
“嗯.....”
“吃藥也是，要聽醫生的話。”
“嗯。”
“不能把健康當兒戲，以後不管是為了誰, 都不能做損害身體的事, 萬事要以自身安危為先, 不能沖動莽撞不能讓人擔心，不能讓人為了你睡不著覺吃不下飯。”
“嗯。”
身旁的聲音頓了一秒，像是不滿。
“別說嗯，能不能辦到, 說話。”
“能辦到。”
江津嶼一句句聽著，一句句的點頭。
心裏像被人揪著一樣痛。
這些叮囑仿佛是再度離別時的倒數器，他只能接受，不能反駁。
喋喋不休的聲音停了會兒，然後嘆一口氣，拿他無可奈何一樣。
“別鬧了，要乖一點啊.....江津嶼。”
他楞了一瞬，嗓子澀得發啞。
“會的。”
屋裏靜悄悄的，煙味隨風散去，只剩下淺淺的一層。
“也不準再抽煙。”
“好。”
“真的能辦到？”
江津嶼苦笑一聲，偏頭看她一眼。
“答應你的事，我哪件沒辦到。”
“看你答應得那麽輕松，不太信。”
一語雙關的話令江津嶼怔楞一秒。
“對不起。”
對不起。
又騙她這回事。
沒說明，但彼此內心都清楚他表態的是什麽。
李餘抿抿唇，想起另外一件事來。
兩人窩在被子裏只冒出個頭，她偏頭擡眸看著他眼睛，問得很認真，“你以前從來不抽煙，什麽時候學會的？”
被下，男人身體似乎僵了一秒，空氣靜了靜。
“機場那天。”
機場那天。
她走那天。
此後漫長的五年歲月，他瘋了一樣找她，但兩人始終未見一面。
對她的思念也像煙草一樣上了癮。
一樣東西如果讓他太痛了，他習慣用另一種折磨自己的方式去壓。
“對不起。”
她也這樣說道。
江津嶼沈默著，低垂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麽。
李餘將頭靠在他肩頭，聲音很倦。
“我好累，想睡一會兒，一個小時後叫我。”
江津嶼點點頭，想起什麽又問。
“睡醒就走嗎？需要我找人給你訂好機票？”
他現在變得那麽好說話，那麽替她著想，體貼得讓李餘不適應，還有點不高興。
“巴不得我走？”
她半張臉都縮在被子下，聲音悶悶的，沒看他。
“當然不是。”
但長痛不如短痛的道理，他比誰都懂。
強留，又能留她到什麽時候呢，還惹得她更加討厭自己。
大不了，等身體恢覆，他又再追回去，無非就是一個纏字，他最會了。
“我留下來你不開心嗎？”
她側了下身子，臉對著他，隨著動作呼吸突然變重，存在感極強的撲打在他耳垂上。
江津嶼始終沒動。
真不知道這人怎麽長的，醫院裏成天都是消毒水味，偏偏她身上永遠都那麽香，也看不出來刻意打扮的痕跡，但就是處處都勾著他，見不得，也聞不得。
她真是.....走之前都快要逼瘋他一次。
“說話就說話，你別亂動。”
偏偏她還在拱火，明亮亮的眸子，像是明知故問，“你不舒服嗎？”
“勸你不要這麽問。”
“所以，你傷勢到底怎麽樣？”
江津嶼不敢再瞞。
“只是骨折。”
“那也挺嚴重的。”
他聽她這麽嘀咕一句，又低低的說。
“我沒怪過你。”
“什麽意思？”
有什麽東西輕輕在心尖撥了一下，江津嶼原本低沈的精神瞬間變得活躍，有一種山窮水路後柳暗花明的驚喜，看向她的眼睛透著隱隱的期待。
李餘迎著他的視線，平緩的語氣坦蕩蕩。
“比起你騙我，我更慶幸，慶幸你沒受這麽重的傷，雖然有點生氣......”她擡起眸子認真盯著他，“雖然有點生氣，但我沒怪過你。”
靳於川有句話說得不對。
她始終都看得清自己的心，她就是喜歡他，非常的害怕失去他，自從知道他受傷的那一刻起，世界就是天昏地暗。
她無法想象他如果真的出事，她該怎麽辦，不光是怎麽向賀姨交代，更多的是她自己，她對他的感情該怎麽辦。
那一瞬間有很多懊悔，好像，自己還從來沒有真誠的說過一句喜歡他，他在意的吧，他一直都想聽這個。
生命很脆弱，她很怕真的發生什麽讓自己後悔不及的事。
從前她對他有很多猜忌，覺得他輕而易舉得來的東西並不會珍惜，自尊在她身上壓得很重很重，她一邊被他吸引，又一邊很怕自己的喜歡被糟蹋，也對他有很多誤解。
但她真的在意他，在意得不得了。
只是那些擰巴和糾結，害她當年因為一句聽了半截的話就誤會他這麽久。
靳於川的話像一把鑰匙，釋放了她心裏所有的不安。
那些自以為是的患得患失，將她困在原地這麽多年，也將兩人隔開這麽多年，現在看來，是多麽的可笑。
她應該多信任他一點的。
他或許說得沒錯。
她就是個笨蛋，什麽都很笨。
學習很笨，當個愛人，也很笨。
可她想試著挽回。
姑娘是個別扭的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令她現在如此坦誠自己的感受，但江津嶼從剛才開始就感覺到，一直緊繃在兩人之間的東西，徹底冰消瓦解了。
或許是因為靳於川。
又或許是其他。
但是好事。
他長舒一口氣，一顆心終於安穩的落回軌道。
有種落地為安的踏實，他骨子裏的惡劣就開始隱隱作祟。
“更慶幸是什麽意思？”
帶點故意，帶點似懂非懂的明知故問。
李餘被他問住了，腦子一瞬間懵懵的，然後覺得，這人又開始使壞，說話總在給她挖陷阱。
她也不答，反問。
“你難道不明白嗎？”
“不明白。”
沒皮沒臉的回答，嘴邊又是那種熟系的笑，痞痞的，焉兒壞。
“不明白，那就算了。”
李餘說完，被子下的手肘撐著床面，翻了個身，背對著他，像是被他逗急了不理人。
“明白。”
突然一聲低笑，腰後橫越過一只手臂，將她緊緊的往他胸膛裏摟。
嘴巴抵在她耳後胡亂的蹭，像只撒嬌的小狗。
“就是寶貝兒很寶貝、很在意我的意思，騙你是小事，沒重傷才是大事，寶貝兒擔心我，寶貝兒特別喜歡我，怕失去我，舍不得我的意思，是不是。”
灼熱的鼻息閃閃爍爍的撲在臉頰，不知道是因為他的話還是因為他的人，總之，李餘覺得一張臉熱得要死，偏偏他還像只小狗一樣使勁挨過來。
“少往你自己臉上貼金了，你自己什麽混蛋樣子你不清楚？”
“嗯嗯~”身後的人一點也不害臊，“不要臉的樣，我知道。”
“你隔我遠點。”李餘拍他橫著身前的手，輕斥。
“我不。”
他把下巴輕輕的擱在她肩頭上，緩緩的呼吸著。
和平的相處，久違的溫馨，兩人沒再說話，屋裏慢慢靜下來。
不知道過去多久，李餘真的很困，眼皮在打架了，他突然喚她一聲。
“寶貝兒。”
“嗯。”她迷迷糊糊的應。
“那....這次不走了，行嗎？”
她既然這樣說，他就想嘗試著更得寸進尺一點，反正在他那裏，他從來都是一個壞種，打蛇順桿爬的。
她的聲音困困的。
“我始終都沒給你說過，我會一直留在那裏啊.....是你一直在亂想。”
“其實......”她甕聲甕氣的開口。
“什麽？”
“其實我一直在賭你會不會來找我，結果我賭對了，我....挺開心的。”
有種歷盡千帆的釋然，她坦陳自己那些不經意間、又隱隱期待的試探，覺得有些幼稚和好笑。
江津嶼一楞，聲音幾乎咬牙切齒。
“那你還挺懂怎麽折磨人的。”
就會成天讓他想東想西，日子不好過。
他真的以為，工作和生活的不如意已經徹底瓦解她的意志力，當真要一輩子在山區消沈，當然，這樣偉大的事業需要人去做，但他就是很自私，不希望這個人是自己的老婆，畢竟，太苦，太累，犧牲太大。
教育局那邊還一直在等她的簽約。
她要是一直呆在山區，會一直等不到通知。
她想要那個編制的工作，他知道的。
但她從始至終都沒給他解釋過，害他真的替她擔心了好久。
她所有的心眼子，都用在他身上。
不過，你還願意釣著他玩，他很開心。
“有沒有人對你說過？”
他將人翻過來摟在懷裏，李餘被他折騰得困意都快沒了。
“什麽？”
江津嶼一個翻身支在她身上，聲音有幾分憤懣。
“你真的很壞，李餘。”
一雙眼委屈又氣憤的盯著她，控訴，
“你真的是一個天打雷劈的壞女人。”
害他一直放不下。
又害他總是想太多。
盡自願的做些，丟人現眼的醜事。
“我給你發了很多消息，你一條都沒回我。”
他趴在她身上，想起什麽，又開始委屈的控訴。
李餘楞了一下，蹙眉，垂眸不解的看他。
江津嶼亮了下手機，將聊天記錄翻出來遞到她眼前。
那個名為“寶貝兒”的置頂下，密密麻麻的消息，一串串。
問她為什麽辭職。
為她為什麽著急退房。
又問去哪裏了，去幹嘛。
她24小時未回，他失落的發了一句逼問。
【你又一次，不要我了嗎？】
她也沒回。
光這記錄來看，絕情的人從來都是她。
她確實是那個該天打雷劈的人。
“我沒收到。”
驚了幾秒，她著急忙慌的解釋。
江津嶼不信，她就把自己手機拿出來給他檢查。
真的沒有。
他發出去的消息她沒有收到。
李餘思考了一會兒，才想通。
“那幾天村裏雨季，沖垮了信號塔，一個周才修好，估計是微信太久沒登錄，消息自動屏蔽了。”
她在意的，遠遠不止這一件事。
“那你之前總沒有給我發過任何消息吧。”
“什麽？”江津嶼問。
他盯著人，沒什麽過火的舉動，她的臉卻越來越紅了，不知道想起什麽，古怪的很。
“那晚.....”她偏開臉語焉不詳的說，“那晚過後，第二天醒來你就不在了，沒想過給我道歉嗎？”
每次完事，他都會哄她，就那次沒有，後來兩人在學校遇見，他態度也忽遠忽近的，不知是真的被她當時說的那些話氣到，還是真的當她還了債，要兩清。
極度親密之後的抽離和疏遠。
她很容易亂想。
也很煩去猜他的心。
這話把江津嶼說得一楞。
看著她別扭的態度，緩了好一會兒才明白她說的哪晚。
他翻身，從她身上下來，靜靜的躺平。
臉無端有些燒，李餘看不見，他耳根也有些紅。
“想過，但不敢。”
“為什麽？”
“別問了。”他有點別扭，奇奇怪怪的。
李餘更來勁了。
“我想聽呢。”
江津嶼沈默了一會兒，有點愧疚。
她慣會刺激他的，那晚失控得那樣狠。
給她收拾後陪著睡了會兒，第二天根本不敢多呆就去找了丁康白。
回憶起來，他當時有多混賬，數不清。
“真想知道？”
“嗯。”
江津嶼咽了咽喉嚨，不自然的出聲。
“扌喿太狠了，怕你不原諒......”
所以想強裝做無事發生過。
屋裏落針可聞。
李餘整個人都燒起來。
“有件事我一直沒給你講......”
李餘擡眸對上那雙漆黑深邃的眸子，示意他繼續說。
“我初中的時候就一直有點毛病，心理上的，青容療養院的院長是我的私密顧問，這件事很少人知道，不過已經矯正過來了，你別擔心。”
總要坦白的。
與其等她發現那天，不如自己主動說出口。
李餘早就猜到了。
回想起兩人高中最別扭那短時間，他身上天天都有一股隱約的消毒水味。
那時自己並沒有亂想。
直到不久前碰到陳晨，對方那些話，像是在印證什麽。
“很嚴重嗎？”她記得他初一還休學了一年。
“不嚴重。”已經過去了，無需說出來讓她憂心。
“有些什麽癥狀？”
“你好像很好奇？”
李餘眸子低斂，“不是好奇，關心你一下不行？”
江津嶼沒說話。
被單之下兩人的身軀緊緊挨著，他又側著朝向她。
漆黑又深邃的眸子透出幾分超出平常的冷沈，就這麽一直盯著她臉看。
不知道在想什麽，好一會兒才開口。
“其中有一樣，是性.癮。”
李餘抿緊唇。
頓時有些後悔問了.....
-----------------------
作者有話說：我知道我不可能讓所有人滿意。
後面都是甜和交代一些事情，沒有變故了。
然後就是，能不看半截就開罵了嗎，確實有點心力交瘁。
訂閱自由，不強求留下，棄文不必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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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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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倆能有什麽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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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他爹和江家態度那些是假的。
其他是真的。
不說慘點，人怎麽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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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津嶼沒再回這一條, 輕輕將手機放在了枕頭下。
轉了下身側朝著她，低頭能看見那雙困倦的眉眼, 眼眶下有淡淡的烏青, 好似比她在支教的地方還瘦了不少, 下巴越發的尖銳。
江津嶼後知後覺, 這幾日，她真的全身全意的在為他傷神。
平時清潤的嗓音，此刻顯得有些沙啞，屋裏很靜, 顯得那股疲憊感就越濃, 像強打著精神囑咐什麽一樣。
“無論我在不在，無論有沒有我，以後也要好好吃飯。”
“嗯.....”
“吃藥也是，要聽醫生的話。”
“嗯。”
“不能把健康當兒戲，以後不管是為了誰, 都不能做損害身體的事, 萬事要以自身安危為先, 不能沖動莽撞不能讓人擔心，不能讓人為了你睡不著覺吃不下飯。”
“嗯。”
身旁的聲音頓了一秒，像是不滿。
“別說嗯，能不能辦到, 說話。”
“能辦到。”
江津嶼一句句聽著，一句句的點頭。
心裏像被人揪著一樣痛。
這些叮囑仿佛是再度離別時的倒數器，他只能接受，不能反駁。
喋喋不休的聲音停了會兒，然後嘆一口氣，拿他無可奈何一樣。
“別鬧了，要乖一點啊.....江津嶼。”
他楞了一瞬，嗓子澀得發啞。
“會的。”
屋裏靜悄悄的，煙味隨風散去，只剩下淺淺的一層。
“也不準再抽煙。”
“好。”
“真的能辦到？”
江津嶼苦笑一聲，偏頭看她一眼。
“答應你的事，我哪件沒辦到。”
“看你答應得那麽輕松，不太信。”
一語雙關的話令江津嶼怔楞一秒。
“對不起。”
對不起。
又騙她這回事。
沒說明，但彼此內心都清楚他表態的是什麽。
李餘抿抿唇，想起另外一件事來。
兩人窩在被子裏只冒出個頭，她偏頭擡眸看著他眼睛，問得很認真，“你以前從來不抽煙，什麽時候學會的？”
被下，男人身體似乎僵了一秒，空氣靜了靜。
“機場那天。”
機場那天。
她走那天。
此後漫長的五年歲月，他瘋了一樣找她，但兩人始終未見一面。
對她的思念也像煙草一樣上了癮。
一樣東西如果讓他太痛了，他習慣用另一種折磨自己的方式去壓。
“對不起。”
她也這樣說道。
江津嶼沈默著，低垂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麽。
李餘將頭靠在他肩頭，聲音很倦。
“我好累，想睡一會兒，一個小時後叫我。”
江津嶼點點頭，想起什麽又問。
“睡醒就走嗎？需要我找人給你訂好機票？”
他現在變得那麽好說話，那麽替她著想，體貼得讓李餘不適應，還有點不高興。
“巴不得我走？”
她半張臉都縮在被子下，聲音悶悶的，沒看他。
“當然不是。”
但長痛不如短痛的道理，他比誰都懂。
強留，又能留她到什麽時候呢，還惹得她更加討厭自己。
大不了，等身體恢覆，他又再追回去，無非就是一個纏字，他最會了。
“我留下來你不開心嗎？”
她側了下身子，臉對著他，隨著動作呼吸突然變重，存在感極強的撲打在他耳垂上。
江津嶼始終沒動。
真不知道這人怎麽長的，醫院裏成天都是消毒水味，偏偏她身上永遠都那麽香，也看不出來刻意打扮的痕跡，但就是處處都勾著他，見不得，也聞不得。
她真是.....走之前都快要逼瘋他一次。
“說話就說話，你別亂動。”
偏偏她還在拱火，明亮亮的眸子，像是明知故問，“你不舒服嗎？”
“勸你不要這麽問。”
“所以，你傷勢到底怎麽樣？”
江津嶼不敢再瞞。
“只是骨折。”
“那也挺嚴重的。”
他聽她這麽嘀咕一句，又低低的說。
“我沒怪過你。”
“什麽意思？”
有什麽東西輕輕在心尖撥了一下，江津嶼原本低沈的精神瞬間變得活躍，有一種山窮水路後柳暗花明的驚喜，看向她的眼睛透著隱隱的期待。
李餘迎著他的視線，平緩的語氣坦蕩蕩。
“比起你騙我，我更慶幸，慶幸你沒受這麽重的傷，雖然有點生氣......”她擡起眸子認真盯著他，“雖然有點生氣，但我沒怪過你。”
靳於川有句話說得不對。
她始終都看得清自己的心，她就是喜歡他，非常的害怕失去他，自從知道他受傷的那一刻起，世界就是天昏地暗。
她無法想象他如果真的出事，她該怎麽辦，不光是怎麽向賀姨交代，更多的是她自己，她對他的感情該怎麽辦。
那一瞬間有很多懊悔，好像，自己還從來沒有真誠的說過一句喜歡他，他在意的吧，他一直都想聽這個。
生命很脆弱，她很怕真的發生什麽讓自己後悔不及的事。
從前她對他有很多猜忌，覺得他輕而易舉得來的東西並不會珍惜，自尊在她身上壓得很重很重，她一邊被他吸引，又一邊很怕自己的喜歡被糟蹋，也對他有很多誤解。
但她真的在意他，在意得不得了。
只是那些擰巴和糾結，害她當年因為一句聽了半截的話就誤會他這麽久。
靳於川的話像一把鑰匙，釋放了她心裏所有的不安。
那些自以為是的患得患失，將她困在原地這麽多年，也將兩人隔開這麽多年，現在看來，是多麽的可笑。
她應該多信任他一點的。
他或許說得沒錯。
她就是個笨蛋，什麽都很笨。
學習很笨，當個愛人，也很笨。
可她想試著挽回。
姑娘是個別扭的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令她現在如此坦誠自己的感受，但江津嶼從剛才開始就感覺到，一直緊繃在兩人之間的東西，徹底冰消瓦解了。
或許是因為靳於川。
又或許是其他。
但是好事。
他長舒一口氣，一顆心終於安穩的落回軌道。
有種落地為安的踏實，他骨子裏的惡劣就開始隱隱作祟。
“更慶幸是什麽意思？”
帶點故意，帶點似懂非懂的明知故問。
李餘被他問住了，腦子一瞬間懵懵的，然後覺得，這人又開始使壞，說話總在給她挖陷阱。
她也不答，反問。
“你難道不明白嗎？”
“不明白。”
沒皮沒臉的回答，嘴邊又是那種熟系的笑，痞痞的，焉兒壞。
“不明白，那就算了。”
李餘說完，被子下的手肘撐著床面，翻了個身，背對著他，像是被他逗急了不理人。
“明白。”
突然一聲低笑，腰後橫越過一只手臂，將她緊緊的往他胸膛裏摟。
嘴巴抵在她耳後胡亂的蹭，像只撒嬌的小狗。
“就是寶貝兒很寶貝、很在意我的意思，騙你是小事，沒重傷才是大事，寶貝兒擔心我，寶貝兒特別喜歡我，怕失去我，舍不得我的意思，是不是。”
灼熱的鼻息閃閃爍爍的撲在臉頰，不知道是因為他的話還是因為他的人，總之，李餘覺得一張臉熱得要死，偏偏他還像只小狗一樣使勁挨過來。
“少往你自己臉上貼金了，你自己什麽混蛋樣子你不清楚？”
“嗯嗯~”身後的人一點也不害臊，“不要臉的樣，我知道。”
“你隔我遠點。”李餘拍他橫著身前的手，輕斥。
“我不。”
他把下巴輕輕的擱在她肩頭上，緩緩的呼吸著。
和平的相處，久違的溫馨，兩人沒再說話，屋裏慢慢靜下來。
不知道過去多久，李餘真的很困，眼皮在打架了，他突然喚她一聲。
“寶貝兒。”
“嗯。”她迷迷糊糊的應。
“那....這次不走了，行嗎？”
她既然這樣說，他就想嘗試著更得寸進尺一點，反正在他那裏，他從來都是一個壞種，打蛇順桿爬的。
她的聲音困困的。
“我始終都沒給你說過，我會一直留在那裏啊.....是你一直在亂想。”
“其實......”她甕聲甕氣的開口。
“什麽？”
“其實我一直在賭你會不會來找我，結果我賭對了，我....挺開心的。”
有種歷盡千帆的釋然，她坦陳自己那些不經意間、又隱隱期待的試探，覺得有些幼稚和好笑。
江津嶼一楞，聲音幾乎咬牙切齒。
“那你還挺懂怎麽折磨人的。”
就會成天讓他想東想西，日子不好過。
他真的以為，工作和生活的不如意已經徹底瓦解她的意志力，當真要一輩子在山區消沈，當然，這樣偉大的事業需要人去做，但他就是很自私，不希望這個人是自己的老婆，畢竟，太苦，太累，犧牲太大。
教育局那邊還一直在等她的簽約。
她要是一直呆在山區，會一直等不到通知。
她想要那個編制的工作，他知道的。
但她從始至終都沒給他解釋過，害他真的替她擔心了好久。
她所有的心眼子，都用在他身上。
不過，你還願意釣著他玩，他很開心。
“有沒有人對你說過？”
他將人翻過來摟在懷裏，李餘被他折騰得困意都快沒了。
“什麽？”
江津嶼一個翻身支在她身上，聲音有幾分憤懣。
“你真的很壞，李餘。”
一雙眼委屈又氣憤的盯著她，控訴，
“你真的是一個天打雷劈的壞女人。”
害他一直放不下。
又害他總是想太多。
盡自願的做些，丟人現眼的醜事。
“我給你發了很多消息，你一條都沒回我。”
他趴在她身上，想起什麽，又開始委屈的控訴。
李餘楞了一下，蹙眉，垂眸不解的看他。
江津嶼亮了下手機，將聊天記錄翻出來遞到她眼前。
那個名為“寶貝兒”的置頂下，密密麻麻的消息，一串串。
問她為什麽辭職。
為她為什麽著急退房。
又問去哪裏了，去幹嘛。
她24小時未回，他失落的發了一句逼問。
【你又一次，不要我了嗎？】
她也沒回。
光這記錄來看，絕情的人從來都是她。
她確實是那個該天打雷劈的人。
“我沒收到。”
驚了幾秒，她著急忙慌的解釋。
江津嶼不信，她就把自己手機拿出來給他檢查。
真的沒有。
他發出去的消息她沒有收到。
李餘思考了一會兒，才想通。
“那幾天村裏雨季，沖垮了信號塔，一個周才修好，估計是微信太久沒登錄，消息自動屏蔽了。”
她在意的，遠遠不止這一件事。
“那你之前總沒有給我發過任何消息吧。”
“什麽？”江津嶼問。
他盯著人，沒什麽過火的舉動，她的臉卻越來越紅了，不知道想起什麽，古怪的很。
“那晚.....”她偏開臉語焉不詳的說，“那晚過後，第二天醒來你就不在了，沒想過給我道歉嗎？”
每次完事，他都會哄她，就那次沒有，後來兩人在學校遇見，他態度也忽遠忽近的，不知是真的被她當時說的那些話氣到，還是真的當她還了債，要兩清。
極度親密之後的抽離和疏遠。
她很容易亂想。
也很煩去猜他的心。
這話把江津嶼說得一楞。
看著她別扭的態度，緩了好一會兒才明白她說的哪晚。
他翻身，從她身上下來，靜靜的躺平。
臉無端有些燒，李餘看不見，他耳根也有些紅。
“想過，但不敢。”
“為什麽？”
“別問了。”他有點別扭，奇奇怪怪的。
李餘更來勁了。
“我想聽呢。”
江津嶼沈默了一會兒，有點愧疚。
她慣會刺激他的，那晚失控得那樣狠。
給她收拾後陪著睡了會兒，第二天根本不敢多呆就去找了丁康白。
回憶起來，他當時有多混賬，數不清。
“真想知道？”
“嗯。”
江津嶼咽了咽喉嚨，不自然的出聲。
“扌喿太狠了，怕你不原諒......”
所以想強裝做無事發生過。
屋裏落針可聞。
李餘整個人都燒起來。
“有件事我一直沒給你講......”
李餘擡眸對上那雙漆黑深邃的眸子，示意他繼續說。
“我初中的時候就一直有點毛病，心理上的，青容療養院的院長是我的私密顧問，這件事很少人知道，不過已經矯正過來了，你別擔心。”
總要坦白的。
與其等她發現那天，不如自己主動說出口。
李餘早就猜到了。
回想起兩人高中最別扭那短時間，他身上天天都有一股隱約的消毒水味。
那時自己並沒有亂想。
直到不久前碰到陳晨，對方那些話，像是在印證什麽。
“很嚴重嗎？”她記得他初一還休學了一年。
“不嚴重。”已經過去了，無需說出來讓她憂心。
“有些什麽癥狀？”
“你好像很好奇？”
李餘眸子低斂，“不是好奇，關心你一下不行？”
江津嶼沒說話。
被單之下兩人的身軀緊緊挨著，他又側著朝向她。
漆黑又深邃的眸子透出幾分超出平常的冷沈，就這麽一直盯著她臉看。
不知道在想什麽，好一會兒才開口。
“其中有一樣，是性.癮。”
李餘抿緊唇。
頓時有些後悔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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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知道我不可能讓所有人滿意。
後面都是甜和交代一些事情，沒有變故了。
然後就是，能不看半截就開罵了嗎，確實有點心力交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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