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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血征糧,寒霜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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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血征糧,寒霜民心

東夷的“獸助”生存模式初見成效,但相對於龐大的人口壓力和日益枯竭的環境,仍是杯水車薪。

赤尤的目光,不得不投向外界,投向那些同樣在死亡線上掙紮、卻可能還保有些許存糧的部族。

第一個目標,他選擇了昔日的對手,如今在嚴寒中同樣奄奄一息、卻依舊桀驁不馴的共工氏殘部。

情報顯示,共工氏玄冥在氣候劇變初期,憑借其控水之能和占據的一處擁有地下熱泉的峽谷,勉強維持了一個小聚居點,並囤積了相當數量的往年存糧與耐寒作物種子。他們拒絕向東夷或任何勢力靠攏,固守峽谷,對外來者極其敵視。

赤尤的戰術,充分運用了他的新力量。他並未派遣大規模金甲衛強攻峽谷,那裏易守難攻,且嚴寒下攻堅戰代價太大。

他親自率領一支精銳小隊,騎著鐵山,並驅趕著三頭被他以食物和“領袖”姿態初步影響的巨型冰原長毛象作為先鋒。

同時,數小股馴服的狼群和雪梟,早已被提前撒出去,偵察峽谷外圍的暗哨與巡邏路線。

攻擊在一個無月無星的極寒之夜發起。長毛象披掛著簡陋的、加固過的皮甲,在赤尤小隊驅策下,如同三輛活的攻城錘,直接撞向了峽谷入口處用凍土和巨木壘成的粗糙工事。

工事後的共工氏戰士被這從未見過的巨獸沖擊嚇得魂飛魄散,陣型大亂。與此同時,狼群從側翼山崖的隱蔽小徑竄出,襲擾守軍後方,制造更大的混亂。雪梟則在夜空盤旋,為赤尤指示守軍頭目的位置。

赤尤騎著鐵山,如同魔神般突入敵陣。鐵山怒吼著,一掌拍碎簡易的箭塔,龐大的身軀就是最好的盾牌。赤尤的黑翼在低空掠過,精準地射殺試圖組織抵抗的小頭目。

戰鬥迅速演變成一邊倒的碾壓。共工氏的控水術在如此近距離的肉搏和極寒環境下幾乎無用武之地。

玄冥在親衛拼死保護下,試圖從密道撤退。但他沒料到,赤尤早已通過驅使善於掘地的獾群,大致摸清了峽谷地下的一些孔道走向。當玄冥從一處隱蔽出口鉆出時,等待他的是赤尤冰冷的目光和鐵山堵住去路的龐大身軀。

“降,或者死。”赤尤的聲音比寒風更凜冽。

玄冥看著四周死傷慘重的族人,看著那些在獸群威懾下瑟瑟發抖的婦孺,灰藍色的眼中最後一絲傲氣終於熄滅。他頹然跪倒在雪地中,交出了象征權柄的水神玉玨。

此戰,東夷以極小代價,奪取了共工氏積累了數年的糧食物資,以及那片寶貴的熱泉峽谷。

赤尤將大部分糧食運回東夷,只留下極少部分給投降的共工氏遺民,並將他們打散編入東夷最艱苦的勞役隊伍,開采礦石,修建工事。

至於熱泉峽谷,則被改造為新的、更隱蔽的糧食生產與育種基地,由絕對忠誠的部屬和馴服的獸群共同看守。

共工氏的覆滅與資源被奪,如同一顆投入冰湖的重石,在幸存部族間激起驚濤駭浪。恐懼與憤怒交織。

一方面,赤尤那驅使巨獸作戰的恐怖形象深入人心,“獸王”、“魔神”的稱號開始流傳;另一方面,唇亡齒寒的危機感讓許多部族意識到,東夷已不再是單純的避難所,更是一個極具侵略性和掠奪性的龐然大物。

就在人心惶惶之際,軒轅氏姬鴻抓住了這個時機。他派出的使者穿梭於各殘存聚居點,不再僅僅宣揚軒轅氏的武力,而是高舉“人道”、“文明”與“反抗暴政”的旗幟。使者們痛陳赤尤“人獸不分”、“掠奪同族”、“手段殘忍”,將共工氏峽谷形容為人間地獄,將赤尤描繪成背棄炎帝仁德、墜入野獸之道的魔王。

他們承諾,軒轅氏將聯合所有受壓迫的部族,推翻赤尤的暴政,奪回被搶走的生存資源,建立一個新的、以人類文明為核心的、公平的秩序。

這套說辭,在絕望而饑餓的人群中極具煽動力。尤其是那些曾在東夷邊境尋求庇護卻被嚴格審查或拒之門外、或對東夷內部“人不如獸”的傳聞感到恐懼與不平的流民,迅速倒向了軒轅氏一邊。

許多小部族為了生存,也為了心中那份對“人”的尊嚴的執著,紛紛與軒轅氏結盟。

軒轅氏的勢力在輿論和恐懼的滋養下急速膨脹。他們整合了這些投靠的力量,雖然裝備和訓練不如東夷精銳,但人數上開始占據優勢,並且士氣高昂,充滿了“正義之戰”的悲壯感。

赤尤很快就察覺到了這股湧動的暗流。探子回報,邊境附近的流民聚居點出現了反抗東夷征糧隊的零星襲擊,甚至有東夷派出的、由人和馴鹿組成的運輸隊遭到伏擊,糧食被搶,人員被殺,現場留下了軒轅氏的標記。

“他們以為,靠著幾句空話和人多,就能對抗真正的力量?”赤尤在承暉堂的軍事會議上冷笑,眼中寒光閃爍。

阿廣提醒他民心向背的重要性,阿祿則擔憂過度使用獸力會進一步激化矛盾。

但赤尤已聽不進去。他看到的,是越來越少的存糧數字,是黎曦因奶水不足而偶爾的哭鬧,是姜棉即便在溫暖宅邸中依舊微蹙的眉頭,是東夷邊境線上凍餓而死的族人屍體。生存的壓力,如同鐵箍,緊緊勒著他的理智。

“民心?”赤尤站起身,黑翼在身後陰影中微微張開,“在餓死和凍死面前,民心值多少糧食?他們選擇軒轅氏,無非是覺得姬軒轅的刀暫時不會砍到他們頭上。那就讓他們看清楚,誰手裏的刀更利,誰能真正給他們活下去的東西!”

他下達了更嚴酷的命令,加強東夷內部管制,任何散布動搖言論、與外界可疑人員接觸者,嚴懲不貸;對邊境地區,實施更積極的“清野”策略,將疑似傾向軒轅氏的流民聚居點強制遷移或驅散,收繳一切可能資敵的物資;加大對外掠奪的力度和頻率,目標不僅限於存糧,還包括一切可用於生產和戰鬥的物資、工具、甚至人口、工匠、醫者等。

同時,赤尤進一步強化了他的野獸軍團。他不僅增加了狼群、熊羆等猛獸的馴養數量,甚至開始嘗試訓練體型較小但更敏捷兇猛的雪豹、獒犬,用於偵察、偷襲和追擊。

他給最忠誠的野獸佩戴特制的、帶有東夷和九黎圖騰的骨制或皮制項圈,在軍中,這些“戰獸”的地位和待遇,開始明顯超過普通士兵。

受傷的野獸會得到巫醫的優先治療,而戰死的野獸有時甚至會舉行簡單的儀式,陣亡士兵的撫恤卻因資源緊張而不斷削減。

東夷內部,開始出現不和諧的聲音。一些老派將領和武士,對人與獸平起平坐甚至獸類待遇更高感到屈辱和憤怒。

普通士兵和民眾,則對日益嚴苛的管制和資源分配不公,野獸消耗大量食物心生怨懟。

但這些聲音,很快被赤尤的鐵腕和阿祿的巫祝監控壓制下去。赤尤的八個弟弟,則毫無保留地支持他的任何決定,他們同樣身披特制的、融入野獸皮毛與骨骼元素的金甲,臉上戴著模仿獸首的“銅頭鐵額”面具,成為赤尤最令人畏懼的尖刀。

在一次對某個暗中與軒轅氏交易的羌人小部族的懲罰性征討中,赤尤的軍隊展示了令人膽寒的新戰術。

他們驅使受驚的野牛群沖擊羌人簡陋的營地,隨後狼群和戰獒撲殺潰散的羌人,金甲衛和野獸混編的隊伍隨後碾壓而過。

戰鬥結束後,赤尤騎著鐵山,踏過滿是屍骸和廢墟的雪地,冰冷地下令,“所有高過車輪的男子,盡屠。糧食物資,全部帶走。婦孺……充作奴役。”他沒有再看一眼那些哭嚎跪地求饒的羌人,仿佛他們與腳下的積雪並無區別。

消息傳回,東夷內部一片死寂。而外部,對赤尤“獸性暴君”的聲討則達到了新的高潮。

軒轅氏姬軒轅在聯軍大會上,痛心疾首地宣布,“赤尤已非人類,乃披著人皮的洪荒惡獸!我等為人族存續而戰,再無退路!”

赤尤聽到這些傳言,只是漠然。他站在黎山最高處,腳下是燈火零星、被嚴寒籠罩的東夷,遠方是無盡的黑暗與敵意。

他撫摸著鐵山粗糙的皮毛,低語道,“他們不懂。文明?仁德?那都是陽光下的游戲。而現在,是永夜。在永夜裏,只有最鋒利爪牙、最冰冷心腸、最適應黑暗的,才能活到最後。”

他眼中最後一絲屬於“姜棉丈夫”、“黎曦父親”的溫情,似乎也在這酷寒與血火中,逐漸封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神祇與魔鬼俯瞰螻蟻般的、絕對的冰冷與決絕。為了他心中的“生存”,他不惜讓整個世界,都染上野獸與鮮血的顏色。

赤尤的好兄弟庚辰前來勸阻赤尤,“你做的不要太過了,不要忘記炎帝對我們的教誨。不要讓我們的獸性泯滅我們的人心啊。不要再犯錯了。”庚辰苦口婆心地勸道。

“人不如獸,想想當年那群自恃清高的部族為難我多少次?我受了多少委屈與傷害?我又為天下百姓做了多少事?那些人怎麽對待我的?我馴養的野獸們又是對待我的?人想壓在我身上喝我的血,獸卻只需要我給一口剩飯吃就會對我忠誠,你說我選擇人還是選擇獸?即使我做錯了點事情,可是這天下的人誰不犯錯?先帝炎帝不也犯錯導致犧牲了許多優秀的人嗎?他的妻子孩子家族都因為他犯的錯而死掉了,他都能被天下人崇敬這麽多年,我犯的這點錯誤算什麽?我為天下人付出了多少?我留了多少血?受了多少傷?天下人對我的包容應該更高,我相信我能給天下人一個更好的規則秩序,一個人獸共治的天堂版的區域,那些小人將不覆存在,唯有聽我話的好人才能存活,我將建立起來獨屬於我的天下。”赤尤對庚辰說道。

赤尤的話把庚辰說動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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