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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家底花光計劃 未來夫君的臉都沒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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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家底花光計劃 未來夫君的臉都沒看清,……

“寶兒?你怎麽了?是不是哪裏痛?哪裏不舒服,告訴阿娘,阿娘這就叫三哥去城裏請大夫過來。”

姜氏急得也顧不上自己因為做農活而粗糙的手會不會傷到那嬌嫩的肌膚,急急將沅寧給抱起來,還和小時候那樣,用手輕輕拍著小哥兒的後背哄著。

沅寧本就心疼母親,如果說他一開始還有幾分做戲的成分在——畢竟只要他一哭,阿爹就會放下手中一切的事情,這樣就足夠他想出辦法怎麽拖住阿爹去給大伯家送肉了。

許是生病了的緣故,沅寧的心思並沒有平日裏那般靈活,他只是想先把人給拖住,沒想到被母親一哄,那生病時做的噩夢裏的畫面就不斷在心中浮現。

那麽疼愛自己的阿娘,為了還家裏安葬他欠下的債,沒日沒夜地做繡活,最後傷了眼睛,只能做些漿洗的活計,本就被生活蹉跎出老繭的手凍得通紅腫脹,直到勞累過世,那雙曾經靈巧的手都沒一塊好皮肉。

沅寧越想越是難過,越是有人溫聲細語地哄著他,他就越委屈,無聲的流淚變為低聲啜泣,最後竟然忍不住嚎啕大哭。

他好恨那個脆弱的自己,拖累了一家人沒個善終,他真的好怕好怕夢中的事情會再度上演。

沅寧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連隔壁屋宿著的大哥大嫂、三哥、小侄兒都被吵醒,摸著月色趕過來,關心他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大哥甚至去把家裏的板車給拉了出來,裹著被子就要把沅寧拉去縣城看病。

沅寧大哭了一場,把噩夢帶來的恐懼全給哭了出來,他腦袋嗡嗡作響,面對大哥的詢問卻搖了搖頭。

他的嗓子因為幹啞腫脹而發不出聲音,餵了兩口糖水才堪堪緩過來,沅寧抽抽搭搭地止住了哭,這才小聲囁嚅著,說自己心疼阿爹阿娘,還有哥哥嫂嫂、小侄兒,因為他的病,家裏人被他拖累。

一家子人正因為小哥兒對他們的心疼感覺欣慰,忙想說不會覺得他是拖累,就聽沅寧說:“看到大家因為我瘦了一圈,我心裏就好難過好難過,我寧可這麽死掉,也不想看到阿爹阿娘,哥哥嫂嫂們這樣一天天消瘦……”

沅寧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阿娘匆匆打斷,不準他說喪氣的話。家裏人七嘴八舌地安慰他,一時間整個屋子裏吵吵鬧鬧的,沅寧卻覺得格外安心。

“是阿爹阿娘錯了,讓你病著還為我們操心,今天晚上,阿娘就把梁上掛著那塊臘肉給煮了,以後咱們全家都好 好吃飯,寶兒也一起好好吃飯,好好喝藥,早點好起來,好不好?”

沅寧對於阿娘的這一番話十分滿意,乖順地靠在阿娘的懷裏點了點頭,這讓一家子人都松一口氣,又忍不住心裏頭發燙。

寶兒在乎他們、心疼他們,即使讓他們把心掏出來,他們都願意。

“大哥今天就去幫隔壁嬸子家插秧,等忙完就換點大米回來,今晚全家都吃白米飯,好不好?”

“三哥昨天也曬了藥,這批藥就不賣給醫館了,拿去換點補劑回來,大家都吃一吃,早點把身體補回來,不讓寶兒擔心,寶兒等會兒好好吃藥,好嗎?”

就連沅寧他爹都跟著開口:“寶兒不擔心,阿爹等會兒去你大伯那邊摘顆白菜回來,晚上咱們家吃臘肉燉白菜可好?”

“嗯……”沅寧乖乖點頭,他哭累了,有些困倦,薄薄的眼皮一搭一搭的,更讓人覺得沒法食言。

等好不容易把小哥兒哄睡著,一家人散去,沅令舒又給沅寧把了一次脈。

姜氏把被子給小哥兒掖好,又拉上帳子,這才拉著三兒子出門:“怎麽樣?看出來什麽沒?”

沅令舒表情有些嚴肅,但罕見地沒立刻回答,過了好一會兒,才說:“其實,昨晚我翻了一整夜的醫書。”

姜氏拍了拍胸口,頓時一副天都塌了的模樣。

“阿娘你別急,寶兒的病還沒有嚴重到那地步,只是……”沅令舒說出了自己的疑惑,“昨日我給寶兒把了脈,發現寶兒的身體並沒有好轉多少,然後又檢查了藥渣,裏面只有些治傷風感冒、補氣血的藥。”

“這……有什麽不對的嗎?”

沅令舒的神色更加嚴肅:“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把錯了脈,周大夫總說我學藝不精,我原本也不是很確定,但昨夜我又翻了幾遍醫書,總覺得和寶兒的病情有出入,今日我去縣裏的醫館再確認一遍,實在不行還是得請醫館裏的大夫過來瞧瞧,寶兒吃了這麽多天的藥……”

可是一點都沒見好,反而越發地嚴重了。

姜氏聽了兒子的話,一張臉上滿是愁容,縣裏的醫館貴,出診也貴,寶兒當時出氣多進氣少,已經沒有精力去縣裏折騰一趟了,這才請的鄉醫,結果這病一直都拖著沒好,她隱約也動了想換醫生來看看的念頭。

只是這縣裏大夫的出診費就不得了,他們村到縣裏不算近,坐牛車都得一個多時辰,縣裏大夫光出診費都要幾百個錢,更別說抓藥開藥。

她咬了咬牙,還是開口:“娘那裏……”

“阿娘,您先暫時不用操心,縣裏醫館的大夫看我眼熟,實在不行還是能賣我一個面子,讓我先賒一回賬,大不了之後我再多曬些草藥過去當利錢。”

姜氏雖然心疼小哥兒,但也不是完全不關心兒子們的:“這樣會不會對你不好?”

沅令舒笑了笑:“怎麽會對我不好,縣裏的大夫還總說想讓我過去當學徒呢,會賣給我這個人情的。”

姜氏狠狠嘆了口氣:“好,好,但你也別太虧待自己,若是實在不夠,阿娘來想辦法,知道嗎?”

“知道的阿娘,那我先趁著時間早點去一趟縣裏,等會兒小弟醒了,先別讓他喝之前的藥了。”

“好,娘讓你嫂子蒸了粗糧饅頭,馬上快出鍋了,你帶著路上吃,別讓寶兒擔心。”

“嗯,我去廚房拿。”

農村人一般只吃兩頓,中午和晚上,早上喝點水也就過去了。但看著沅寧今天的樣子,一家人難得奢侈了一把,恨不得當天就把身上的肉給吃回來。

沅寧睡了一覺醒來,已經是中午的時候了,他先喝了半碗糖水,靠在床頭消化了好一會兒,阿娘才將黑乎乎的藥湯給端進來。

不好,忘了這茬。

他正想找借口推掉這藥,就聽阿娘說:“這是你哥給你把了脈,又去縣城裏問了大夫,給你重新抓的,你三哥說這個藥吃了能好得快些,就是有點苦。”

沅寧抿了抿唇,把話給咽了回去,乖乖坐在床邊等著喝藥,他身體還沒恢覆,沒辦法一口氣將那黑乎乎又澀又苦的藥全吞下,還得用勺子慢慢吃,苦味兒都快把他的牙齒給腌入味了。

但一旁的小侄兒扒在床腳看著他喝,沅寧還得忍住不表現出來。

等他喝了半碗下去,實在是再喝不動了,不是他怕苦,是他的胃口只有那麽點兒大,米粥都吃不下半碗。

“阿娘,這藥湯您給我放竈上溫著吧,我等會兒再喝剩下的。”

姜氏知道小哥兒最怕苦,卻還是這麽乖乖地吃藥,看得出來是真的心疼一家人,才表現得如此乖巧,這更讓她堅定了要早早把家裏人都重新餵胖的決心。

不知道什麽時候跑掉的小家夥見到奶奶出去了,跟小耗子似的躥了進來,鉆進了沅寧的帳子。

“小叔,吃糖。”

今年春節是在大房那邊過的,雖然經常從二房這邊拿東西,但逢年過節總要做做樣子,小孩子每個人過年都分到了幾顆糖果。

小家夥自己都舍不得吃,一顆糖要吃好久,只隔幾天才會獎勵自己拿出來舔一舔,卻看到小叔叔吃了很苦很苦的藥,拿出來一整顆自己沒動過的糖,給小叔叔解藥味兒。

“小光乖,小叔吃不了這麽甜的糖。”沅寧摸了摸小家夥的頭,他知道自己說不吃,小侄兒還是會給他,索性說自己吃不了。

翻了年才滿五歲的小家夥學著他爺的模樣把眉頭皺得緊緊的,然後把那顆糖給仔仔細細包好:“那等小叔好起來再給小叔吃,小叔要快點好起來。”

沅寧的嘴角不禁掛上一絲笑容:“好,小叔保證,一定會早點好起來。”

小家夥這才松一口氣,抱著糖離開了。

沅寧心裏暖洋洋的,似乎連嘴裏的藥味都不覺得苦了,他倒下睡了一會兒,也不知道是不是換了藥之後的確有效,這一覺他睡得很沈很沈,沒有再做光怪陸離的噩夢,一覺睡醒甚至覺得身體都舒坦了許多。

“阿娘,晚上我先吃藥吧。”沅寧主動說,“我感覺吃了哥哥開的藥,身體舒服了好多。”

女人一聽沅寧這樣說,眼眶就濕潤了,連忙去廚房把溫著的藥給端了過來。

沅寧一勺一勺吃完藥,重新靠在床頭,等湯藥慢慢流進肚子裏。他正在那兒消化呢,一雙小手就出現在了床頭,小侄兒用幹幹凈凈的帕子,包著幾顆野果子,知道他吃不得不幹凈的,小家夥仔細把每一顆野果都用井水洗得幹幹凈凈,不見半點灰塵泥點。

軟噠噠的聲音從只冒出來的半個頭頂下面傳來:“小叔,吃,甜!”

沅寧心軟成一片:“小叔吃不了這麽多,小光坐上來,跟小叔一起吃好不好?”

小家夥墊著腳,露出的半張臉上,黑溜溜的眼睛看著他搖搖頭。

“留著,明天吃。”

沅寧對小家夥笑了笑:“明天就不新鮮了,今天吃好不好。”

小侄兒抿著嘴思考了好久,大概是想到今天早上的事情,跟個小大人似的,認真點點頭,然後爬到床上了。

叔侄倆你一顆我一顆的,把不多的果子給分完了。

分明吃了藥,又吃了幾顆果子,晚飯的時候沅寧還是進了快半碗米粥。家裏人看到他身體恢覆心裏高興,將一大鍋飯掃得幹幹凈凈,連燉菜鍋底的油都蘸著吃了個精光。

一家人很久沒吃這麽飽過了,小侄兒還跑過來給沅寧摸他脹得圓鼓鼓的肚子,鬧得大人們好一通樂,家裏很久沒有傳出來這麽愉快的笑聲了。

第二天,因為二房這邊連著兩天都傳出來肉味兒,一大早,大房的媳婦就找了個借口過來,結果進廚房一看,什麽肉啊菜啊,全都被這家人吃得精光!就剩點兒玉米碴子和粗糧,那玩意兒不是荒年誰吃得下去啊!

大房媳婦氣得直跳腳,沒占著便宜,想撿幾根柴回去,發現連柴火都被燒光了,離開的時候臉比鍋底兒還黑。

沅寧的身體在三哥的調理下漸漸恢覆了許多,也摸出來一個道理——

只要他哄著家裏人把好的吃穿都用光,大房那頭想從他家薅什麽都薅不走!

眼見著府試將近,大房那邊也不作妖了,全心全意為著他們那好大兒考試,沅寧也不用整日將心思花在如何把“家底花光”這件事上。

經過一個多月的調理,沅寧雖然還沒徹底康覆,卻也能夠正常進食,不再整日裏都處於昏睡的狀態了。

他身體底子差,經過這一病,整整一個月的折騰,才只好了一半,沅寧也很知足了。

期間二哥打獵回來了兩趟,沅寧不想讓大房那邊占便宜,便說自己想看書,讓二哥給他弄了本千字文回來,沒事就教著小侄兒認認字。

本來他那新換的藥就貴,家裏又被他“監督”著陪他吃飯,買完書一個多的子兒都沒有~

雖然過得比生病之前還拮據,每天米缸都要見底一次,但一家人竟然跟著沅寧吃得,臉頰上的肉都豐盈了些。

這日沅寧正坐在床頭教小侄兒認字,上午的陽光不錯,沅寧身體好一些之後,就讓阿娘拆了窗戶上的擋板,方便陽光照進來,他好久不出門,多通風曬曬太陽也是好的。

越是在房間裏關得久了,就越是覺得陽光珍貴,沅寧被太陽曬得暖洋洋的,整個人都透出幾分愜意。

忽的聽見門外有聲響,阿娘嘴裏說話的語氣都帶著幾分驚喜,隨後那聲音越來越近,一個身量頎長、氣質頗為溫文爾雅,身上透著幾分書生氣的男子就被阿娘拉著走到了房門口。

沅寧擡眼看過去,光落在眼底略微有些晃眼,他都還沒仔細看清那人的模樣,就聽到男子重重的吸氣聲,好長好長,然後來人扭頭就走出了房門。

沅寧聳動鼻子嗅了嗅,房間被阿娘打掃得很幹凈,連藥味都沒有,應該沒有奇怪的味道才對。

他微微歪了歪腦袋,發出疑惑的聲音:“嗯?”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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