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故人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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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故人相逢
無間深淵裂縫兩端，天師派弟子做好了一同赴死、為陣法獻身的準備。
要問誰不怕死？其實誰都怕？是人都有七情六欲，有牽掛，包括李嚴木。
李嚴木微微垂眸，目光落在江晚淩身上，心裏很不爽，不知道是不舍，還是不甘心。可他腦子裏卻是空蕩蕩的一片，就好像在一瞬間他把這輩子所有的事都忘了，忘了自己從哪裏來？父母在哪裏？每個人的面孔都是模糊的。
也許修道之路便是如此，總有一天會忘記世人的模樣，沒了人欲。
蕭玄玉突然開口道：“李嚴木你入宗門時間短，當師父的我也未教你什麽，你不用跟著大家……一同赴死。”
李嚴木雖是蕭玄玉的徒弟，但卻一直跟著師姐，宗門靈咒之術也好，還是天師派劍法，他都學個半吊子，全靠自己多少有點修為和法寶多伴身。
當初蕭玄玉之所以收他為徒，只因姚懷謙算到他和梓潼星君有幾分緣分。
李嚴木忍著痛，將喉頭悶出的血咽了下去，一副沒事的樣子，笑道：“師父別看不起我呀，我李嚴木雖沒什麽本事，但是不怕死呀，大不了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他真的不怕死嗎？李嚴木在心口這樣問自己，好像死在一瞬間也沒那麽可怕了。
“好……”蕭玄玉沒有再說什麽，閉上雙眼，周身金色靈力如菟絲子纏繞，修為從內府中一絲一絲抽出來，形成一個繭狀。
其他弟子也都紛紛閉上眼，靈力一絲一絲地從身體裏抽走，與繭纏在一起，越裹越大。
突然，一道劍意落下，不死劍插進了無間深淵裂縫的紅瞳中，翻湧的魔氣如浪潮般退去，只是無力地拍打了兩下。
無間深淵中那道無形的手收了回去，十幾個弟子也在瞬間解脫束縛，立馬回到陣位上，重新擺出陣型。
蕭玄玉也跟著松了口氣。
這一劍無疑是雪中送炭，只是可惜了那把不死劍。
“星君？”蕭玄玉睜眼，雙眼裏映著江晚淩撐渡靈傘的身影，如同虔誠觀裏祖師爺的畫像一樣。
祖師爺一身白袍質地輕盈，沖天玉冠束發，冠釵綴著雪綃絲帶隨著腰間玉墜輕擺，與江晚淩的身影重合。
李嚴木擔心道：“江晚淩快下去！這裏危險！”
凡人身軀若沒有那把渡靈傘，在呼吸間便會被無間深淵裂口翻湧的魔氣吞噬。
江晚淩回頭看了李嚴木一眼，眼底閃過一種覆雜的情緒，是笑又不笑，可能背著身子，側頭時顯得整個人是一種砭骨的寒意和漠然。
還有陌生。
江晚淩道：“李公子，認識你是一件很幸運的事。”
“……”李嚴木不知道怎麽接話。他有種不好的預感，心口抽了一下，又不知道是什麽？
江晚淩回頭對蕭玄玉道：“要想堵住這個裂口，光你們是不夠的。”
“可是……”蕭玄玉剛開口，金光閃過，火鳳凰落了下來。
溫君昧刷地一下打開折扇，目光落在江晚淩身上，眼角挑著笑，那笑慢慢繃成一條直線。
江晚淩對上他的視線，兩人誰都沒有先開口。
溫君昧沈默半響，才好開口道：“公子很像我的一個故人。”
他不敢問，害怕眼前凡人之軀的江晚淩並不記得他這個故人，更害怕五百年不見什麽都變了。
江晚淩腦中嗡地一聲，有些畫面雖然模糊，卻在腦子炸開一個洞，初識的記憶湧上心頭。他回道：“很像嗎？”
“很像。”
江晚淩沈默片刻，道：“二公子別來無恙，五百年不見，越發美麗動人了。”
溫君昧長得好看，配上一雙狐貍眼，簡直就是活脫脫勾人的狐貍，不過和從前不一樣的是多了分狡猾和算計。
江晚淩喜歡好看的東西，包括朋友，因為擺在身邊養眼也是極好的。
確實也挺養眼。
江晚淩心想若溫君昧是女子，他真想讓崔逐娶了，這樣就能當‘花瓶‘了。
“……”溫君昧完全不知道江晚淩的想法，仰頭笑了笑，五百年來沒人再叫過他二公子了，他聽上去覺得格外的親切，甚至有一瞬間還在若水城時的感覺，“時兄還是和以前一樣，嘴上不留情呀。”
江晚淩接話道：“二公子有心情到這裏走一圈？”
“時兄，這麽好的事，怎麽不叫上我呢？豈不是太見外了。”
“二公子什麽熱鬧都喜歡湊？在鎮妖閣的時候沒看夠嗎？”
溫君昧收起折扇，在手心上敲了敲，嘆著氣道：“活太久了沒意思，嫌命太長，聽說無間深淵裂開了一道吃人的口子，特來碰碰運氣。”
他說得輕巧也不再廢話，朝著陣法打出一掌靈力，青色的靈力如同新枝抽芽和陣法流動的符文交纏在一起。原本快要斷裂的玄鐵鏈在瞬間愈合，由於無間深淵的魔氣暫時被不死劍壓著，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此刻也不是敘舊的地方，更不是敘舊的時候。
江晚淩目光落在那顆金光纏繞的繭上，裏面全是天師派弟子的修為，心裏明白蕭玄玉是想用修為堵上裂口，雖是拼命一搏，卻也是眼下唯一又微乎其微的辦法了。
只要修為足夠強大，裂口還是有可能會被堵上的。
可他自己如今只是普通凡人之軀，加上溫君昧也是不夠的。
蕭玄玉突然道：“星君不必自責，加上我們雖不能完全堵上裂口，但拖延時間足夠了。”
芳華化作的魔氣在陣法外繞了兩圈，也不靠近陣法，有種看熱鬧的感覺。他陰笑道：“愚蠢，就憑你們也想封住無間深淵，可真是不自量力呀。”
“閉嘴吧！就你話最多！”李嚴木突然吼了一聲，可能是身體修為被抽走時太痛了，也有可能是他真的不想聽芳華開口。
突然，劫雲中閃過幾道光，幾道身影落在了陣法外。
喬撼山摸著胡子，笑道：“溫閣主跑得可真快，也不等等我這把老骨頭，別什麽好處都搶呀，也讓我這把老骨頭沾沾光。”
“喬城主說笑了，有喬少主在，誰敢沾你的光呀。”
喬撼山笑了笑，也沒有再接話，帶著喬玄崢朝江晚淩行了一個禮，兩人沒有過多的敘舊，算是打過招呼。
喬撼山側首看了看自己兒子，嘆著氣道：“這活久了也不是什麽好事，兒子一直不成家，還不如死了算了。”
喬玄崢默然不語，面無表情的臉寫著‘他不是我爹’幾個字。
同時，他已經站在了陣法的方位上，手指間靈力游走幻出了一條玄鐵鏈，將自己和陣法交疊在一起。
喬撼山緊跟其後。
溫君昧笑了笑，道：“大家死在一起還是挺有緣分的，說不定下輩子還能當個兄弟。”
“誰要和你當兄弟呀。”喬撼山皺了下眉，修為被抽出來的瞬間，仿佛在呼吸間蒼老，五官被皺紋都擠得小了些，“豈不是我輩分都小了一大截，不劃算，不劃算……”
“那做兄妹也行。”
喬玄崢：“……”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葉青蕓禦劍而至，葉青蕭緊跟其後。
兩人身後還跟著眾多散修，眾人如同劃過劫雲的流星，浩浩蕩蕩。
世間修行之人不比宗門弟子少，有的辟谷不出，有的不問世事，有的行走江湖行俠仗義，也有一些行走於市井擺攤算卦混日子的。
江晚淩撐著渡靈傘，朝眾人行了一禮，不言之意全在這禮裏，如同當初一樣。
葉青蕓看著眼前的公子和梓潼星君長得一模一樣，雖是凡人之身，那把不死劍正插在魔氣的紅瞳裏，便知是梓潼星君。
眾人都沒有過多的交流，圍著陣法擺出新的陣行，紛紛將自己的修為聚於封魔陣之中，那金色的繭也隨著修為增多越來越大。
陣法形成一道強大的罡風之墻，無間深淵破開的裂口逐漸縮小。
突然，那魔氣的紅瞳裂開口子將不死劍吞了下去，原本輕拍著的魔氣浪潮又沸騰起來，如巨浪拍岸，劫雲中的各種魔卒、邪靈仿佛受到召喚，瘋了般朝裂口席卷而來。
眾人被一股無形的力拽了一把，不少人被拽進了深淵中，有些散修被嚇得松開了手。
“……啊啊啊啊……”
願意赴死和害怕送死，本來就是兩件事。
“……”江晚淩袖袍中的手指握成了拳頭，不忍這麽多人送死，“現在若是後悔了，可以退出陣法。”
有人接話道：“你一個凡人之軀都不怕！我們怕什麽！”
“就是！大丈夫不怕死！死得其所！”
剛剛還打退堂鼓的散修似乎有了一種強大的力量，沒有開口說什麽，只是用眼色交流，紛紛又有了誓死如歸的決心。
翻湧的魔氣吸收了力量，越發兇狠，每撞擊一下，浪出的尾巴都能將人卷進去，在一瞬間吞噬。
幽海中的靈魂也在不停地翻湧，幾乎快與劫雲連在一起，天地間暗得要吞掉一切。
妖市中。
蛇妖正躺著二樓的護欄上磕著瓜子，隨意地將瓜子殼丟進鼠妖熬湯的鍋裏，打著趣道：“妖王養的那只白蛇，你們說是公的還是母的呀？幾百年了，也沒見化形。”
鼠妖呸了一聲，陰陽怪氣道：“公的也不會看上你……”
“姐姐我貌美如花……”蛇妖掏出鏡子，正照著自己的那張精致的臉，突然鏡子中的天全黑了下來，什麽都看不見，“見鬼了？”
她擡頭望去，整個天黑得有些可怕，接著妖市開始搖晃起來。
“媽呀……什麽妖！”
“快跑呀！”
“不對呀，我一個妖怕什麽？！”
蘇棠燼半躺在榻上，手中玩著半塊並蒂蓮玉佩，突然心口絞痛，痛得仿佛要失去一件很重要的東西。
他起身盯著手上的玉，指腹緊得泛白，琥珀色的眼瞳瞬間變成赤紅色，嘴角和下頜冷成了一條線，又好像被勒住了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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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修道之路便是如此，總有一天會忘記世人的模樣，沒了人欲。
蕭玄玉突然開口道：“李嚴木你入宗門時間短，當師父的我也未教你什麽，你不用跟著大家……一同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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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蕭玄玉之所以收他為徒，只因姚懷謙算到他和梓潼星君有幾分緣分。
李嚴木忍著痛，將喉頭悶出的血咽了下去，一副沒事的樣子，笑道：“師父別看不起我呀，我李嚴木雖沒什麽本事，但是不怕死呀，大不了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他真的不怕死嗎？李嚴木在心口這樣問自己，好像死在一瞬間也沒那麽可怕了。
“好……”蕭玄玉沒有再說什麽，閉上雙眼，周身金色靈力如菟絲子纏繞，修為從內府中一絲一絲抽出來，形成一個繭狀。
其他弟子也都紛紛閉上眼，靈力一絲一絲地從身體裏抽走，與繭纏在一起，越裹越大。
突然，一道劍意落下，不死劍插進了無間深淵裂縫的紅瞳中，翻湧的魔氣如浪潮般退去，只是無力地拍打了兩下。
無間深淵中那道無形的手收了回去，十幾個弟子也在瞬間解脫束縛，立馬回到陣位上，重新擺出陣型。
蕭玄玉也跟著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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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君？”蕭玄玉睜眼，雙眼裏映著江晚淩撐渡靈傘的身影，如同虔誠觀裏祖師爺的畫像一樣。
祖師爺一身白袍質地輕盈，沖天玉冠束發，冠釵綴著雪綃絲帶隨著腰間玉墜輕擺，與江晚淩的身影重合。
李嚴木擔心道：“江晚淩快下去！這裏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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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淩回頭看了李嚴木一眼，眼底閃過一種覆雜的情緒，是笑又不笑，可能背著身子，側頭時顯得整個人是一種砭骨的寒意和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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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淩道：“李公子，認識你是一件很幸運的事。”
“……”李嚴木不知道怎麽接話。他有種不好的預感，心口抽了一下，又不知道是什麽？
江晚淩回頭對蕭玄玉道：“要想堵住這個裂口，光你們是不夠的。”
“可是……”蕭玄玉剛開口，金光閃過，火鳳凰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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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淩對上他的視線，兩人誰都沒有先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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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問，害怕眼前凡人之軀的江晚淩並不記得他這個故人，更害怕五百年不見什麽都變了。
江晚淩腦中嗡地一聲，有些畫面雖然模糊，卻在腦子炸開一個洞，初識的記憶湧上心頭。他回道：“很像嗎？”
“很像。”
江晚淩沈默片刻，道：“二公子別來無恙，五百年不見，越發美麗動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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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也挺養眼。
江晚淩心想若溫君昧是女子，他真想讓崔逐娶了，這樣就能當‘花瓶‘了。
“……”溫君昧完全不知道江晚淩的想法，仰頭笑了笑，五百年來沒人再叫過他二公子了，他聽上去覺得格外的親切，甚至有一瞬間還在若水城時的感覺，“時兄還是和以前一樣，嘴上不留情呀。”
江晚淩接話道：“二公子有心情到這裏走一圈？”
“時兄，這麽好的事，怎麽不叫上我呢？豈不是太見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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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也不是敘舊的地方，更不是敘舊的時候。
江晚淩目光落在那顆金光纏繞的繭上，裏面全是天師派弟子的修為，心裏明白蕭玄玉是想用修為堵上裂口，雖是拼命一搏，卻也是眼下唯一又微乎其微的辦法了。
只要修為足夠強大，裂口還是有可能會被堵上的。
可他自己如今只是普通凡人之軀，加上溫君昧也是不夠的。
蕭玄玉突然道：“星君不必自責，加上我們雖不能完全堵上裂口，但拖延時間足夠了。”
芳華化作的魔氣在陣法外繞了兩圈，也不靠近陣法，有種看熱鬧的感覺。他陰笑道：“愚蠢，就憑你們也想封住無間深淵，可真是不自量力呀。”
“閉嘴吧！就你話最多！”李嚴木突然吼了一聲，可能是身體修為被抽走時太痛了，也有可能是他真的不想聽芳華開口。
突然，劫雲中閃過幾道光，幾道身影落在了陣法外。
喬撼山摸著胡子，笑道：“溫閣主跑得可真快，也不等等我這把老骨頭，別什麽好處都搶呀，也讓我這把老骨頭沾沾光。”
“喬城主說笑了，有喬少主在，誰敢沾你的光呀。”
喬撼山笑了笑，也沒有再接話，帶著喬玄崢朝江晚淩行了一個禮，兩人沒有過多的敘舊，算是打過招呼。
喬撼山側首看了看自己兒子，嘆著氣道：“這活久了也不是什麽好事，兒子一直不成家，還不如死了算了。”
喬玄崢默然不語，面無表情的臉寫著‘他不是我爹’幾個字。
同時，他已經站在了陣法的方位上，手指間靈力游走幻出了一條玄鐵鏈，將自己和陣法交疊在一起。
喬撼山緊跟其後。
溫君昧笑了笑，道：“大家死在一起還是挺有緣分的，說不定下輩子還能當個兄弟。”
“誰要和你當兄弟呀。”喬撼山皺了下眉，修為被抽出來的瞬間，仿佛在呼吸間蒼老，五官被皺紋都擠得小了些，“豈不是我輩分都小了一大截，不劃算，不劃算……”
“那做兄妹也行。”
喬玄崢：“……”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葉青蕓禦劍而至，葉青蕭緊跟其後。
兩人身後還跟著眾多散修，眾人如同劃過劫雲的流星，浩浩蕩蕩。
世間修行之人不比宗門弟子少，有的辟谷不出，有的不問世事，有的行走江湖行俠仗義，也有一些行走於市井擺攤算卦混日子的。
江晚淩撐著渡靈傘，朝眾人行了一禮，不言之意全在這禮裏，如同當初一樣。
葉青蕓看著眼前的公子和梓潼星君長得一模一樣，雖是凡人之身，那把不死劍正插在魔氣的紅瞳裏，便知是梓潼星君。
眾人都沒有過多的交流，圍著陣法擺出新的陣行，紛紛將自己的修為聚於封魔陣之中，那金色的繭也隨著修為增多越來越大。
陣法形成一道強大的罡風之墻，無間深淵破開的裂口逐漸縮小。
突然，那魔氣的紅瞳裂開口子將不死劍吞了下去，原本輕拍著的魔氣浪潮又沸騰起來，如巨浪拍岸，劫雲中的各種魔卒、邪靈仿佛受到召喚，瘋了般朝裂口席卷而來。
眾人被一股無形的力拽了一把，不少人被拽進了深淵中，有些散修被嚇得松開了手。
“……啊啊啊啊……”
願意赴死和害怕送死，本來就是兩件事。
“……”江晚淩袖袍中的手指握成了拳頭，不忍這麽多人送死，“現在若是後悔了，可以退出陣法。”
有人接話道：“你一個凡人之軀都不怕！我們怕什麽！”
“就是！大丈夫不怕死！死得其所！”
剛剛還打退堂鼓的散修似乎有了一種強大的力量，沒有開口說什麽，只是用眼色交流，紛紛又有了誓死如歸的決心。
翻湧的魔氣吸收了力量，越發兇狠，每撞擊一下，浪出的尾巴都能將人卷進去，在一瞬間吞噬。
幽海中的靈魂也在不停地翻湧，幾乎快與劫雲連在一起，天地間暗得要吞掉一切。
妖市中。
蛇妖正躺著二樓的護欄上磕著瓜子，隨意地將瓜子殼丟進鼠妖熬湯的鍋裏，打著趣道：“妖王養的那只白蛇，你們說是公的還是母的呀？幾百年了，也沒見化形。”
鼠妖呸了一聲，陰陽怪氣道：“公的也不會看上你……”
“姐姐我貌美如花……”蛇妖掏出鏡子，正照著自己的那張精致的臉，突然鏡子中的天全黑了下來，什麽都看不見，“見鬼了？”
她擡頭望去，整個天黑得有些可怕，接著妖市開始搖晃起來。
“媽呀……什麽妖！”
“快跑呀！”
“不對呀，我一個妖怕什麽？！”
蘇棠燼半躺在榻上，手中玩著半塊並蒂蓮玉佩，突然心口絞痛，痛得仿佛要失去一件很重要的東西。
他起身盯著手上的玉，指腹緊得泛白，琥珀色的眼瞳瞬間變成赤紅色，嘴角和下頜冷成了一條線，又好像被勒住了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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