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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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往前走
蘇棠燼冷笑一聲，道：“呵呵……你這沒品的樣子，讓你灰飛煙滅都沒有挑戰性。”
語畢，彎刀離鞘，寒芒如裂月般破風而出，又快又狠！
白骨軀還未躲開，彎刀劈向軀幹，接著斬下右臂骨，在破碎的白骨即將聚攏時，刀陡然旋身從上往下，直接將頭骨劈成了兩半。
只聽見一聲慘叫，顱骨中的幽火暴漲，試圖以魂火操控殘軀反撲，可彎刀完全不給喘息的機會，又將殘軀砍成兩半。
其實看上去，還有幾分戲謔。
蘇棠燼就站在江晚淩身前，絲毫沒有動半分，只是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變得赤紅，在睫毛的遮擋下，越發的陰鷙。
沒人看到那雙赤紅的雙眼。
李嚴木後背抵在冰涼的墻壁上，隨意搭在身側的手猛地攥緊，不知道是冷還是疼，指節泛白到幾乎嵌進掌心，整個下頜也繃成了一道僵硬的弧度。他轉頭目光落在江晚淩身上，藍色的發帶被彎刀卷起的風掠過，落下來時，依舊是他無法觸及的。
李嚴木還記得自己第一次遇見江晚淩。
那日是冬至剛到，他也剛回京都，坐在茶樓的窗口，剛好瞧見江府的馬車路過。
江晚淩在京都本就是個名人。
他忍不住往下瞧去，半卷的珠簾，藍色的發帶飄了出來，那張臉比冬日還未化開的雪都白。
李嚴木情不自禁地畫了下來。
那幅畫也是他唯一藏起來，從未賣掉的。
可是此刻，他有一種畫被彎刀粉碎的錯覺感，或者說他不再是江晚淩最好的朋友了。
蘇棠燼那股力量絕非自己能及，就像那一掌，若非對方有意手下留情，他也不能再站在這裏。“天壤之別”這四個字如同一塊巨石壓在他的心口，又像一根淬了冰的針，狠狠地紮進心裏，眼裏最後一點光也隨著那無力感徹底暗下去。
李嚴木從前也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也不懂那種超出情誼的感情是什麽？
直到此刻……
碎了的骨想要再次聚攏，那團幽火痛恨道：“你……你居然是……”
蘇棠燼紅瞳一冷，彎刀已經回到手中，直接朝那團幽火刺了過去。
下一刻，一道身影擋在了蘇棠燼面前，扛下了這一刀。
李長州老朽的身軀緩了好一會，才透過蘇棠燼的肩看向江晚淩，祈求道：“我欠他的……求先生……念及學生之意……留他魂魄……”
“……啊啊啊……瘋子……我不要你可憐……瘋子……”那團幽火圍著李長州上竄下跳，想去抱又什麽都抱不住，“走開……不要你可憐我……”
江晚淩站在原地，喚了聲“蘇棠燼”，似乎在心裏默認了自己前世是李長州的先生，或者和蘇棠燼口中的故人有些淵源。
畢竟不會有這麽多巧合。
李長州銀白頭發長垂，幾乎鋪在地上，那雙渾濁的眼睛快要閉上，幽火化作無數星辰落下。
滿是皺紋溝壑的臉上滑下一滴淚：“姚兄呀……何必讓我一直欠著你呢……是我對不起你呀……”
“李兄呀……往前走吧！你早該輪世了，帶著我那份，來世好好看這煙火人間！”
“……姚兄……”
“別回頭，往前走，不要回頭。”
“……”李長州的身體逐漸透明，一身粗布藍衫，回到了年少時的模樣，那團幽火化作殘軀的白骨軀從後面抱住了他，“別回頭……”
“別回頭……”
李嚴木看著眼前的一幕，莫名地感到心疼，捂著胸口，有些喘不上氣。
寒風吹過窗戶，白茫茫的雪席卷而來，整個塔樓在呼吸間崩潰瓦解。
江晚淩只覺得腳下一重，整個身子往下墜去，手腕又被一只溫熱的手攥住，自己整個後背就抵在堅硬的胸膛上，他擡頭望去就正好撞進蘇棠燼的視線裏。
渡靈傘中，視線對視間，江晚淩疑惑道：“李長州到底經歷過什麽？”
不知是什麽樣的遺憾，能讓一個人撐著一口氣活了幾百年。
蘇棠燼回答：“公子很快就會明白。”
果然，腳踩在實地上時，周圍傳來了嘈雜的聲音。
“沒有銀錢！還想住進太學裏！就應該帶著你的書滾別處去。”
“成天就知道裝清高！結果還不是沒有考上！”
“落榜了！還想待在太學裏！做青天/白日夢呢？！”
李長州被推出太學大門的那一刻，周圍街道上還傳來指指點點的笑聲。
李長州到京都後，在太學裏住學了一年，前些日子生了一場大病，又遇考試，這才落了榜，他平日不愛走動、人又老實，和太學的管事、學生都處得不好。
今日，他只是和一位權貴家公子鬥了幾句嘴，沒想到引起其他學生憤恨，於是就被趕了出來。
站在太學得門口，李長州第一次覺得無助，更無從落腳。
他不知道要去哪裏？
最近太學廣招，本來學生也多，不怎麽為何，都沒人願意和他一起住，即便此刻求到大人那裏，也不會有人願意和他同舍。
李長州後悔了，自己身上根本沒有銀錢去外頭住，肚子也有些餓。他就這麽無助地坐在太學門口的石階上，拿出包袱裏的書看了起來，似乎書裏的東西能充饑，周圍的人見自討沒趣就散了去。
江晚淩撐著渡靈傘站在遠處，看著眼前的一幕，有些覺得好笑，他沒有想到李長州竟然是個書呆子。
前世，若自己真是李長州的先生？那他也豈不是個書呆子？
蘇棠燼從江晚淩手上拿過渡靈傘撐著，因為高出大半個頭的原因，傘換人撐之後，才未顯得那麽吃力。
“抱歉。”江晚淩此刻才發現自己光顧著看，傘壓得太低，蘇棠燼的身子一直不敢伸直，也不能完全看到遠處的景象。
蘇棠燼靠近了些，俯身在他耳邊低低地笑了一聲，道：“公子似乎在想自己會不會是書呆子？”
“啊……～閣下怎麽知道？”江晚淩尷尬地扯了扯嘴角，想將兩人的距離拉遠一點，可腳又挪動不了半分。
炙熱的氣息纏繞在耳畔。
蘇棠燼接著道：“我家公子會的倒是挺多，但可沒這麽勤奮，靠的可全是天賦。”
“……”江晚淩小心地往旁邊挪了一下，後背又完全撞在蘇棠燼的肩膀上，這下可好了，從其他角度掃過來，他就倚在蘇棠燼懷中。
早知道還是不要動的好……好尷尬。
李嚴木依靠在不遠處的墻邊，不知道從哪裏找了一根草叼在口中，沒有心思看李家老祖宗。
突然，太學的門打開，一位長相清秀的公子哥走了出來，頭發略微有些散亂，擡手將行囊往背上一扛，冷哼一聲：“有什麽大不了的，我還不稀罕呢。”
為什麽說是公子哥，光看那一身行頭都非富即貴，但又並不張揚，低調得又讓人難以分辨身份。
李嚴木見太學的門關上，掃了一眼男子又低下頭繼續看書，沒有人能影響他。
男子蹲在李長州旁邊問了句：“你也被趕出來的？”
李長州見對方主動搭話，站起身朝男子行禮，道：“在下李長州，因落榜……”
提到被趕出來，他還是有些難以啟齒。
男子笑了笑，也起身行禮回道：“在下姚宴，因道不合而被趕了出來，我們還真是有緣呢。”
姚宴這個名字，他倒是聽說過，半年前來的太學，平日也不愛去學堂上課，喜歡惹是生非。其他學子總愛拿兩人的事做對比，一個叫書呆子，一個叫閑浪子。
因此，李長州記住了這個名字。
姚宴見李長州不語，便湊上前又道：“既然和李兄如此有緣，我倆在外面租一間小院子，一起讀書，怎麽樣？”
“可是……在下實在沒有……”李長州提到住處，噎了下，“實在囊中羞澀，讓姚兄見笑了。”
“這個不難，我先租下院子，等李兄金榜題名後，再還我也不遲呀。”姚宴說得很誠懇。
李長州再次打量起眼前的姚宴，那纖長的睫毛覆蓋下，是一張輪廓分明的臉，和太學的很多學子其實都長得不一樣，就是那種放在人堆裏，可以一眼就認出來得。
李長州突然在腦海裏想到了一首詩“卷上珠簾總不如”，大概便是如此吧？他有些窘迫地捏了捏衣角。
姚宴見李長州半天不動彈，琢磨著他窘迫的小動作，小聲的喚了聲：“李兄？”
天色暗了下來，夜風吹過，李長州縮了縮肩膀，袍角翩飛。
他咬了咬牙，道：“多謝姚兄。”
兩道身影在街頭越走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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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棠燼冷笑一聲，道：“呵呵……你這沒品的樣子，讓你灰飛煙滅都沒有挑戰性。”
語畢，彎刀離鞘，寒芒如裂月般破風而出，又快又狠！
白骨軀還未躲開，彎刀劈向軀幹，接著斬下右臂骨，在破碎的白骨即將聚攏時，刀陡然旋身從上往下，直接將頭骨劈成了兩半。
只聽見一聲慘叫，顱骨中的幽火暴漲，試圖以魂火操控殘軀反撲，可彎刀完全不給喘息的機會，又將殘軀砍成兩半。
其實看上去，還有幾分戲謔。
蘇棠燼就站在江晚淩身前，絲毫沒有動半分，只是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變得赤紅，在睫毛的遮擋下，越發的陰鷙。
沒人看到那雙赤紅的雙眼。
李嚴木後背抵在冰涼的墻壁上，隨意搭在身側的手猛地攥緊，不知道是冷還是疼，指節泛白到幾乎嵌進掌心，整個下頜也繃成了一道僵硬的弧度。他轉頭目光落在江晚淩身上，藍色的發帶被彎刀卷起的風掠過，落下來時，依舊是他無法觸及的。
李嚴木還記得自己第一次遇見江晚淩。
那日是冬至剛到，他也剛回京都，坐在茶樓的窗口，剛好瞧見江府的馬車路過。
江晚淩在京都本就是個名人。
他忍不住往下瞧去，半卷的珠簾，藍色的發帶飄了出來，那張臉比冬日還未化開的雪都白。
李嚴木情不自禁地畫了下來。
那幅畫也是他唯一藏起來，從未賣掉的。
可是此刻，他有一種畫被彎刀粉碎的錯覺感，或者說他不再是江晚淩最好的朋友了。
蘇棠燼那股力量絕非自己能及，就像那一掌，若非對方有意手下留情，他也不能再站在這裏。“天壤之別”這四個字如同一塊巨石壓在他的心口，又像一根淬了冰的針，狠狠地紮進心裏，眼裏最後一點光也隨著那無力感徹底暗下去。
李嚴木從前也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也不懂那種超出情誼的感情是什麽？
直到此刻……
碎了的骨想要再次聚攏，那團幽火痛恨道：“你……你居然是……”
蘇棠燼紅瞳一冷，彎刀已經回到手中，直接朝那團幽火刺了過去。
下一刻，一道身影擋在了蘇棠燼面前，扛下了這一刀。
李長州老朽的身軀緩了好一會，才透過蘇棠燼的肩看向江晚淩，祈求道：“我欠他的……求先生……念及學生之意……留他魂魄……”
“……啊啊啊……瘋子……我不要你可憐……瘋子……”那團幽火圍著李長州上竄下跳，想去抱又什麽都抱不住，“走開……不要你可憐我……”
江晚淩站在原地，喚了聲“蘇棠燼”，似乎在心裏默認了自己前世是李長州的先生，或者和蘇棠燼口中的故人有些淵源。
畢竟不會有這麽多巧合。
李長州銀白頭發長垂，幾乎鋪在地上，那雙渾濁的眼睛快要閉上，幽火化作無數星辰落下。
滿是皺紋溝壑的臉上滑下一滴淚：“姚兄呀……何必讓我一直欠著你呢……是我對不起你呀……”
“李兄呀……往前走吧！你早該輪世了，帶著我那份，來世好好看這煙火人間！”
“……姚兄……”
“別回頭，往前走，不要回頭。”
“……”李長州的身體逐漸透明，一身粗布藍衫，回到了年少時的模樣，那團幽火化作殘軀的白骨軀從後面抱住了他，“別回頭……”
“別回頭……”
李嚴木看著眼前的一幕，莫名地感到心疼，捂著胸口，有些喘不上氣。
寒風吹過窗戶，白茫茫的雪席卷而來，整個塔樓在呼吸間崩潰瓦解。
江晚淩只覺得腳下一重，整個身子往下墜去，手腕又被一只溫熱的手攥住，自己整個後背就抵在堅硬的胸膛上，他擡頭望去就正好撞進蘇棠燼的視線裏。
渡靈傘中，視線對視間，江晚淩疑惑道：“李長州到底經歷過什麽？”
不知是什麽樣的遺憾，能讓一個人撐著一口氣活了幾百年。
蘇棠燼回答：“公子很快就會明白。”
果然，腳踩在實地上時，周圍傳來了嘈雜的聲音。
“沒有銀錢！還想住進太學裏！就應該帶著你的書滾別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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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榜了！還想待在太學裏！做青天/白日夢呢？！”
李長州被推出太學大門的那一刻，周圍街道上還傳來指指點點的笑聲。
李長州到京都後，在太學裏住學了一年，前些日子生了一場大病，又遇考試，這才落了榜，他平日不愛走動、人又老實，和太學的管事、學生都處得不好。
今日，他只是和一位權貴家公子鬥了幾句嘴，沒想到引起其他學生憤恨，於是就被趕了出來。
站在太學得門口，李長州第一次覺得無助，更無從落腳。
他不知道要去哪裏？
最近太學廣招，本來學生也多，不怎麽為何，都沒人願意和他一起住，即便此刻求到大人那裏，也不會有人願意和他同舍。
李長州後悔了，自己身上根本沒有銀錢去外頭住，肚子也有些餓。他就這麽無助地坐在太學門口的石階上，拿出包袱裏的書看了起來，似乎書裏的東西能充饑，周圍的人見自討沒趣就散了去。
江晚淩撐著渡靈傘站在遠處，看著眼前的一幕，有些覺得好笑，他沒有想到李長州竟然是個書呆子。
前世，若自己真是李長州的先生？那他也豈不是個書呆子？
蘇棠燼從江晚淩手上拿過渡靈傘撐著，因為高出大半個頭的原因，傘換人撐之後，才未顯得那麽吃力。
“抱歉。”江晚淩此刻才發現自己光顧著看，傘壓得太低，蘇棠燼的身子一直不敢伸直，也不能完全看到遠處的景象。
蘇棠燼靠近了些，俯身在他耳邊低低地笑了一聲，道：“公子似乎在想自己會不會是書呆子？”
“啊……～閣下怎麽知道？”江晚淩尷尬地扯了扯嘴角，想將兩人的距離拉遠一點，可腳又挪動不了半分。
炙熱的氣息纏繞在耳畔。
蘇棠燼接著道：“我家公子會的倒是挺多，但可沒這麽勤奮，靠的可全是天賦。”
“……”江晚淩小心地往旁邊挪了一下，後背又完全撞在蘇棠燼的肩膀上，這下可好了，從其他角度掃過來，他就倚在蘇棠燼懷中。
早知道還是不要動的好……好尷尬。
李嚴木依靠在不遠處的墻邊，不知道從哪裏找了一根草叼在口中，沒有心思看李家老祖宗。
突然，太學的門打開，一位長相清秀的公子哥走了出來，頭發略微有些散亂，擡手將行囊往背上一扛，冷哼一聲：“有什麽大不了的，我還不稀罕呢。”
為什麽說是公子哥，光看那一身行頭都非富即貴，但又並不張揚，低調得又讓人難以分辨身份。
李嚴木見太學的門關上，掃了一眼男子又低下頭繼續看書，沒有人能影響他。
男子蹲在李長州旁邊問了句：“你也被趕出來的？”
李長州見對方主動搭話，站起身朝男子行禮，道：“在下李長州，因落榜……”
提到被趕出來，他還是有些難以啟齒。
男子笑了笑，也起身行禮回道：“在下姚宴，因道不合而被趕了出來，我們還真是有緣呢。”
姚宴這個名字，他倒是聽說過，半年前來的太學，平日也不愛去學堂上課，喜歡惹是生非。其他學子總愛拿兩人的事做對比，一個叫書呆子，一個叫閑浪子。
因此，李長州記住了這個名字。
姚宴見李長州不語，便湊上前又道：“既然和李兄如此有緣，我倆在外面租一間小院子，一起讀書，怎麽樣？”
“可是……在下實在沒有……”李長州提到住處，噎了下，“實在囊中羞澀，讓姚兄見笑了。”
“這個不難，我先租下院子，等李兄金榜題名後，再還我也不遲呀。”姚宴說得很誠懇。
李長州再次打量起眼前的姚宴，那纖長的睫毛覆蓋下，是一張輪廓分明的臉，和太學的很多學子其實都長得不一樣，就是那種放在人堆裏，可以一眼就認出來得。
李長州突然在腦海裏想到了一首詩“卷上珠簾總不如”，大概便是如此吧？他有些窘迫地捏了捏衣角。
姚宴見李長州半天不動彈，琢磨著他窘迫的小動作，小聲的喚了聲：“李兄？”
天色暗了下來，夜風吹過，李長州縮了縮肩膀，袍角翩飛。
他咬了咬牙，道：“多謝姚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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