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天道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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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天道在上
破碎幻境中，風如同玻璃一般，掠過時硬生生的疼。
時不染條件反射地擡起袖袍堪堪遮住，心裏想著能讓人覆活的秘術。
溫昧站在原地看著破碎的幻境一點散去，整個人完全麻木。他恨塗山清殺了自己兄長，恨沒有人經過他同意替他改命，更恨自己一直用別人的妖丹活了上百年。
可這四海八荒再也尋不到塗山清一絲魂魄，他又不知道自己活著是為什麽了。
突然眼前一黑，腳下驟然破碎，身子如紫鳶般往下墜。
溫昧條件反射地吼道：“這又是什麽！？啊啊……不會幻境中的幻境吧？！”畢竟幻境主人都已經魂飛魄散了。
“抓住！”
黑暗中，時不染手掌心驟然翻起一簇火焰，身子帶著靈力往下，左手扣住溫昧的腳腕，將一絲靈力也渡了過去。他無奈道：“二公子可是器修，體內還有千年的妖丹，就不能體諒下我的法力嗎？”
他的聲音被罡風沖散。
“……啊，忘了。”溫昧盯著深不見底的深淵，深呼了一口氣，道：“我身上也沒有法器呀。”
“……”
快要到底的時候，時不染悠地松開了手。
“啊－－”
“啪”的一聲，溫昧頭朝下砸在了地上，摔成了一攤‘煎餅’。
“抱歉二公子，手沒有抓穩。”時不染很輕松地落地，將手中的火焰打向四周，點燃了巖壁上的油燈。
黑暗散去，昏暗的光暈裏有一張冰床，上面躺著一個女子，四肢被玄鐵鏈栓住，上面符文流動，似乎是被困在一個陣法中。
溫昧緩了好一會，伸出一根手，十分艱難道：“……時兄你好狠的心……嗯……”
隨後，他幹脆埋著頭抽泣起來，肩膀也微微顫抖，把所有的委屈、難受都爆發了出來：“你們都欺負我……欺負我沒了兄長……沒了師父……以後再也沒有師父了……”
是的，他沒有了兄長，也沒有了師父。
“……”時不染站在原地沒有動，視線從冰床上收了回來，也不太敢直視女人的身子，好似自己做了一件虧心事，有些急促不安。
他垂眸嘆氣，揉著眉心掩蓋著自己此刻的尷尬，因為冰床上的女人是‘活著的’……
溫昧緩了好一會，沒有聽到任何聲音，動了動身子喊了聲“時兄”，沒人回應，這才爬了起來坐在地上。
下一刻，他目光落在冰床上，身子一僵，嘴張了張，半天才發出聲音：“……時兄，我們為什麽……為什麽還在幻境裏？”
面前躺在冰床上的女人正是塗山君。
溫昧半天沒有回過神。交織在眼眸裏的情緒是驚詫、震驚……如果還在幻境裏，那麽塗山清……
他不敢想，又控制不住想。
“這裏不是幻境，”時不染擡手掐了個手訣，靈力隨著他的指腹落在冰床上，玄鐵鏈晃動，塗山君動了動從冰床上坐了起來，目光落在兩人身上，眸色從疑惑逐漸變得激動。
他的話如同在溫昧頭上澆了一盆冷水，所有的希冀全破滅，大腦嗡鳴，思緒也全被打斷了。
“我們應該是在塗山清的血玉戒指裏。”時不染頓了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塗山清將塗山君的原神封印在了這裏。”
語畢，玄鐵鏈晃動得更加厲害了。
塗山君目光落在時不染身上，道：“小道長，你能放了我嗎？我在這裏待了幾百年，只想解脫。”
幾百年呀！滄海桑田，若是凡人已經輪回了好幾世。
溫昧坐在地上，整個身子都是微抖的，他不敢相信塗山清竟然將塗山君的原神囚禁在血玉戒指中，用別人的修為滋養著。
塗上清比他想象中還要瘋！
時不染沈默了一會，道：“可我不會破陣，沒有辦法打開這玄鐵鏈，況且……你的肉身還在，妖丹也在，若想覆活……”
塗山君搖頭打斷道：“不……我重來都不想。百年苦修只換來一場鏡中水花，千年問道不過是籠中雀鳥，之親、至愛早化作飛灰，我這樣活著又有什麽意思？呵呵……何況我早就死了。”
時不染思忖片刻，正色道：“我可以毀了這血玉戒指，只是你會灰飛煙滅。”
“……”塗山君閉上了眼，“求小道長幫我。”
時不染也不想在這血玉戒指中糾纏，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百年苦修不過鏡中水花，千年問道也不過是籠中雀鳥。時不染眸中冷厲，翻掌喚出本命劍，隨著靈力在劍刃上游走，劍意朝冰床上的符文直接砍了下去。
天師派劍法已經不重要了，用劍全憑心意。
四周搖晃，山石崩裂。
光照了進來，血玉戒指掉在地上，摔成了粉碎。
又化作齏粉消失不見。
……
魔氣如退潮般從九霄天幕散開。
芳華被陣法緊緊困住，墨發淩亂的垂下，露出下頜緊繃的冷硬線條，嘴角挑起的弧度生硬，並沒有半分狼狽，看到時不染的時候，交織在眼裏最多的情緒是狂喜。
蘇棠燼見狀直接朝他身上劈了一刀。
芳華偏頭看著蘇棠燼，陰聲笑了笑：“嘖嘖……堂堂妖王，居然願意……”
他話還沒說完，蘇棠燼一刀又劈了下去，冷哼道：“老子願意！”
陣眼中。
“……”芳華喉結滾出一聲極輕的悶響，嘴角反而勾起抹近乎殘忍的弧度，今日若沒有蘇棠燼出手，姚懷謙擺下的陣法確實很難將他鎮壓住。
他四肢腕骨被鎖魔鏈穿透，身上也硬生生地被劈了兩刀，黑氣從傷口中洩了出來，在他每一寸皮膚上瘋狂竄湧，像被困住的群蛇想要撞開陣法上的符文。
隨之，陣法光壁在黑氣撞擊下出現裂紋，幾個長老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姚懷謙也跟著吐出一口血。
蘇棠燼收起狼血彎刀，指腹搭在姚懷謙的肩膀上，靈力隨之渡了過去。
姚懷謙和幾個長老對視一眼，繼續將陣法下壓，想要將芳華完全鎮壓在鎮妖閣中。
……
溫昧灘坐在地上，懷裏已經沒有了塗山清的肉身，只留下了一支玉笛。他將玉笛撿起來系在了自己的腰上，什麽都變了，又什麽都沒有變。
時不染擡眸對上蘇棠燼的視線，眸子裏神色覆雜，蒙上了一層薄霧，嘴角輕輕地扯出個僵硬的弧度，下頜卻繃得發緊。
蘇棠燼曾說過的話都在他耳邊環繞——
“我家公子……面如白玉，美目揚兮，朗艷獨絕，世無其二。”
“哪怕滄海桑田、紅塵漫長，我也定會尋到他。”
那樣，你會受不了——
“為你無堅不摧，上天入地。”
沒有滄海桑田了。時不染喉結滾動了下，眼眶酸酸的，看著蘇棠燼還是什麽都沒有說。
修道，修天下大道，修無情道……
斬七情，斷六欲，原來如此。
這世間求道問仙者不計其數，求丹、求長生、求修煉、求飛升成神。
曾有老者問他：“我想問問仙人，他能管風調雨順、盜賊橫行嗎？”
“不能。”
“為何？”
“仙人清修不問世事。”
“那為何世人都想修道成仙？”
“與天爭命，妄想與天地同壽。”
可成仙救不了天下疾苦，也管不了天災橫行，更阻止不了世人惡念，師父便會說“這是萬物生存法則”。
可他時不染不信這萬物生存法則，他非要與這天命爭一爭！
蘇棠燼心裏莫名地慌了一下，心口像被什麽東西繞緊一扯，疼得呼了一口氣，好像有什麽東西馬上就要失去，他想立馬將時不染箍進懷裏抱緊。
可惜還是遲了。
下一刻烏雲遮日，一聲天雷轟然劈下，時不染懸空而起，周身燃起祭天玄火。
“天道在上！”他的喉嚨緊了緊，任由天雷劈向身體，“天師派第二十九代掌門人，時不染，以肉身為祭，以原神為引，願換宗門弟子性命，求天道應允！”
“不！”蘇棠燼沖了過來，還沒靠近時不染，又被天雷劈開！
陣眼中，芳華瞳孔驟然收縮，周身的黑氣軟了下來，雙目盯著被玄火包圍的時不染，嘴角有些微顫：“……”
陣法下壓！姚懷謙面色不變，只是眉頭略微地緊了下，他是掌門，這道枷鎖早已經刻在了心裏。
“不……公子不要拋下我……”蘇棠燼急得聲音微顫，整個人完全被玄火隔在外面，無法靠近，“不可以拋棄我……”
“對不起……”時不染哽咽道。
“不可以這樣！停下來！”蘇棠燼擡手穿過玄火，想去抓時不染，哪怕周身被天雷劈下，依舊不放棄，“求你了……”
“停下來！”蘇棠燼嘶吼道！
“對不起小黑……”時不染眼底的不舍被決絕取代，五指刺進心口硬生生的地破了封印，一口心頭血吐了出來，“三百年前……我就是死了，師父耗盡半身修為用木蘭枝為我重塑了肉身。如今宗門有難，我應當護宗門周全！”
“我是天師派弟子，我不能愧對師父，更不能……愧對宗門。”
天雷再次劈下！劫雲形成虛空。
時不染目光掃過整個宗門，殘劍遍地，猩紅血紋順著石縫蜿蜒，將雪色染得發暗。他起誓道：“祖師爺在上！若天道有應！吾願魂飛魄散！永不入六道輪回！”
蘇棠燼周身靈力暴漲，沖過玄火屏障，將時不染緊緊地抱住，任由天雷劈在自己身上。他哭道：“公子……你好狠的心……”
時不染靠在他的肩頭，淚從眼角滑落：“……小黑……我好愛你……可我是天師派弟子……我做不到了……”
“為什麽要拋下我。”蘇棠燼整個身子都是顫/抖的，他什麽都沒有了。
“你釀的百花醉……喝不到了……”
崔逐看著九霄的天雷，手上的腦袋從石階上滾了下去，他整個人跪在雪地裏，雙眼麻木。
溫昧像瘋了般笑了起來——
葉青蕓從屍堆裏撈出了受傷的葉青蕭。
暗沈沈的天空一片昏黑，又交織著斜風和雪。
雪好像停不下來了。
好冷。
檐角下的銅鈴晃動著，好似有一群天師派弟子路過帶起風，剛好從後山采了一捧風鈴花。
……
兩人從虛空中墜了下來，墜進雪裏。
“啊－－”蘇棠燼微微弓下身子壓不住的顫/抖，彎成一個極為珍惜的弧度將時不染抱在懷中，黑色的貓尾巴長了出來將他身子緊緊纏住，低下頭貼在他的額頭上，“睡吧，我會永遠在公子身邊。”
時不染閉上了眼，藍色的發帶隨風飄走。
我叫時不染，生來就是富貴命，可這天命卻半分不由人。
師父說逆天改命必遭天譴，可我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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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四海八荒再也尋不到塗山清一絲魂魄，他又不知道自己活著是為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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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昧條件反射地吼道：“這又是什麽！？啊啊……不會幻境中的幻境吧？！”畢竟幻境主人都已經魂飛魄散了。
“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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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被罡風沖散。
“……啊，忘了。”溫昧盯著深不見底的深淵，深呼了一口氣，道：“我身上也沒有法器呀。”
“……”
快要到底的時候，時不染悠地松開了手。
“啊－－”
“啪”的一聲，溫昧頭朝下砸在了地上，摔成了一攤‘煎餅’。
“抱歉二公子，手沒有抓穩。”時不染很輕松地落地，將手中的火焰打向四周，點燃了巖壁上的油燈。
黑暗散去，昏暗的光暈裏有一張冰床，上面躺著一個女子，四肢被玄鐵鏈栓住，上面符文流動，似乎是被困在一個陣法中。
溫昧緩了好一會，伸出一根手，十分艱難道：“……時兄你好狠的心……嗯……”
隨後，他幹脆埋著頭抽泣起來，肩膀也微微顫抖，把所有的委屈、難受都爆發了出來：“你們都欺負我……欺負我沒了兄長……沒了師父……以後再也沒有師父了……”
是的，他沒有了兄長，也沒有了師父。
“……”時不染站在原地沒有動，視線從冰床上收了回來，也不太敢直視女人的身子，好似自己做了一件虧心事，有些急促不安。
他垂眸嘆氣，揉著眉心掩蓋著自己此刻的尷尬，因為冰床上的女人是‘活著的’……
溫昧緩了好一會，沒有聽到任何聲音，動了動身子喊了聲“時兄”，沒人回應，這才爬了起來坐在地上。
下一刻，他目光落在冰床上，身子一僵，嘴張了張，半天才發出聲音：“……時兄，我們為什麽……為什麽還在幻境裏？”
面前躺在冰床上的女人正是塗山君。
溫昧半天沒有回過神。交織在眼眸裏的情緒是驚詫、震驚……如果還在幻境裏，那麽塗山清……
他不敢想，又控制不住想。
“這裏不是幻境，”時不染擡手掐了個手訣，靈力隨著他的指腹落在冰床上，玄鐵鏈晃動，塗山君動了動從冰床上坐了起來，目光落在兩人身上，眸色從疑惑逐漸變得激動。
他的話如同在溫昧頭上澆了一盆冷水，所有的希冀全破滅，大腦嗡鳴，思緒也全被打斷了。
“我們應該是在塗山清的血玉戒指裏。”時不染頓了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塗山清將塗山君的原神封印在了這裏。”
語畢，玄鐵鏈晃動得更加厲害了。
塗山君目光落在時不染身上，道：“小道長，你能放了我嗎？我在這裏待了幾百年，只想解脫。”
幾百年呀！滄海桑田，若是凡人已經輪回了好幾世。
溫昧坐在地上，整個身子都是微抖的，他不敢相信塗山清竟然將塗山君的原神囚禁在血玉戒指中，用別人的修為滋養著。
塗上清比他想象中還要瘋！
時不染沈默了一會，道：“可我不會破陣，沒有辦法打開這玄鐵鏈，況且……你的肉身還在，妖丹也在，若想覆活……”
塗山君搖頭打斷道：“不……我重來都不想。百年苦修只換來一場鏡中水花，千年問道不過是籠中雀鳥，之親、至愛早化作飛灰，我這樣活著又有什麽意思？呵呵……何況我早就死了。”
時不染思忖片刻，正色道：“我可以毀了這血玉戒指，只是你會灰飛煙滅。”
“……”塗山君閉上了眼，“求小道長幫我。”
時不染也不想在這血玉戒指中糾纏，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百年苦修不過鏡中水花，千年問道也不過是籠中雀鳥。時不染眸中冷厲，翻掌喚出本命劍，隨著靈力在劍刃上游走，劍意朝冰床上的符文直接砍了下去。
天師派劍法已經不重要了，用劍全憑心意。
四周搖晃，山石崩裂。
光照了進來，血玉戒指掉在地上，摔成了粉碎。
又化作齏粉消失不見。
……
魔氣如退潮般從九霄天幕散開。
芳華被陣法緊緊困住，墨發淩亂的垂下，露出下頜緊繃的冷硬線條，嘴角挑起的弧度生硬，並沒有半分狼狽，看到時不染的時候，交織在眼裏最多的情緒是狂喜。
蘇棠燼見狀直接朝他身上劈了一刀。
芳華偏頭看著蘇棠燼，陰聲笑了笑：“嘖嘖……堂堂妖王，居然願意……”
他話還沒說完，蘇棠燼一刀又劈了下去，冷哼道：“老子願意！”
陣眼中。
“……”芳華喉結滾出一聲極輕的悶響，嘴角反而勾起抹近乎殘忍的弧度，今日若沒有蘇棠燼出手，姚懷謙擺下的陣法確實很難將他鎮壓住。
他四肢腕骨被鎖魔鏈穿透，身上也硬生生地被劈了兩刀，黑氣從傷口中洩了出來，在他每一寸皮膚上瘋狂竄湧，像被困住的群蛇想要撞開陣法上的符文。
隨之，陣法光壁在黑氣撞擊下出現裂紋，幾個長老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姚懷謙也跟著吐出一口血。
蘇棠燼收起狼血彎刀，指腹搭在姚懷謙的肩膀上，靈力隨之渡了過去。
姚懷謙和幾個長老對視一眼，繼續將陣法下壓，想要將芳華完全鎮壓在鎮妖閣中。
……
溫昧灘坐在地上，懷裏已經沒有了塗山清的肉身，只留下了一支玉笛。他將玉笛撿起來系在了自己的腰上，什麽都變了，又什麽都沒有變。
時不染擡眸對上蘇棠燼的視線，眸子裏神色覆雜，蒙上了一層薄霧，嘴角輕輕地扯出個僵硬的弧度，下頜卻繃得發緊。
蘇棠燼曾說過的話都在他耳邊環繞——
“我家公子……面如白玉，美目揚兮，朗艷獨絕，世無其二。”
“哪怕滄海桑田、紅塵漫長，我也定會尋到他。”
那樣，你會受不了——
“為你無堅不摧，上天入地。”
沒有滄海桑田了。時不染喉結滾動了下，眼眶酸酸的，看著蘇棠燼還是什麽都沒有說。
修道，修天下大道，修無情道……
斬七情，斷六欲，原來如此。
這世間求道問仙者不計其數，求丹、求長生、求修煉、求飛升成神。
曾有老者問他：“我想問問仙人，他能管風調雨順、盜賊橫行嗎？”
“不能。”
“為何？”
“仙人清修不問世事。”
“那為何世人都想修道成仙？”
“與天爭命，妄想與天地同壽。”
可成仙救不了天下疾苦，也管不了天災橫行，更阻止不了世人惡念，師父便會說“這是萬物生存法則”。
可他時不染不信這萬物生存法則，他非要與這天命爭一爭！
蘇棠燼心裏莫名地慌了一下，心口像被什麽東西繞緊一扯，疼得呼了一口氣，好像有什麽東西馬上就要失去，他想立馬將時不染箍進懷裏抱緊。
可惜還是遲了。
下一刻烏雲遮日，一聲天雷轟然劈下，時不染懸空而起，周身燃起祭天玄火。
“天道在上！”他的喉嚨緊了緊，任由天雷劈向身體，“天師派第二十九代掌門人，時不染，以肉身為祭，以原神為引，願換宗門弟子性命，求天道應允！”
“不！”蘇棠燼沖了過來，還沒靠近時不染，又被天雷劈開！
陣眼中，芳華瞳孔驟然收縮，周身的黑氣軟了下來，雙目盯著被玄火包圍的時不染，嘴角有些微顫：“……”
陣法下壓！姚懷謙面色不變，只是眉頭略微地緊了下，他是掌門，這道枷鎖早已經刻在了心裏。
“不……公子不要拋下我……”蘇棠燼急得聲音微顫，整個人完全被玄火隔在外面，無法靠近，“不可以拋棄我……”
“對不起……”時不染哽咽道。
“不可以這樣！停下來！”蘇棠燼擡手穿過玄火，想去抓時不染，哪怕周身被天雷劈下，依舊不放棄，“求你了……”
“停下來！”蘇棠燼嘶吼道！
“對不起小黑……”時不染眼底的不舍被決絕取代，五指刺進心口硬生生的地破了封印，一口心頭血吐了出來，“三百年前……我就是死了，師父耗盡半身修為用木蘭枝為我重塑了肉身。如今宗門有難，我應當護宗門周全！”
“我是天師派弟子，我不能愧對師父，更不能……愧對宗門。”
天雷再次劈下！劫雲形成虛空。
時不染目光掃過整個宗門，殘劍遍地，猩紅血紋順著石縫蜿蜒，將雪色染得發暗。他起誓道：“祖師爺在上！若天道有應！吾願魂飛魄散！永不入六道輪回！”
蘇棠燼周身靈力暴漲，沖過玄火屏障，將時不染緊緊地抱住，任由天雷劈在自己身上。他哭道：“公子……你好狠的心……”
時不染靠在他的肩頭，淚從眼角滑落：“……小黑……我好愛你……可我是天師派弟子……我做不到了……”
“為什麽要拋下我。”蘇棠燼整個身子都是顫/抖的，他什麽都沒有了。
“你釀的百花醉……喝不到了……”
崔逐看著九霄的天雷，手上的腦袋從石階上滾了下去，他整個人跪在雪地裏，雙眼麻木。
溫昧像瘋了般笑了起來——
葉青蕓從屍堆裏撈出了受傷的葉青蕭。
暗沈沈的天空一片昏黑，又交織著斜風和雪。
雪好像停不下來了。
好冷。
檐角下的銅鈴晃動著，好似有一群天師派弟子路過帶起風，剛好從後山采了一捧風鈴花。
……
兩人從虛空中墜了下來，墜進雪裏。
“啊－－”蘇棠燼微微弓下身子壓不住的顫/抖，彎成一個極為珍惜的弧度將時不染抱在懷中，黑色的貓尾巴長了出來將他身子緊緊纏住，低下頭貼在他的額頭上，“睡吧，我會永遠在公子身邊。”
時不染閉上了眼，藍色的發帶隨風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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