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舊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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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舊相識
劍鋒刺破皮肉，裴長老只覺得長劍驟然滯澀——塗山清絲毫沒有躲讓，任由劍峰從自己肩胛骨穿過，血濺在他下頜上。他反倒勾唇笑了下，看不出瘋狂，也看不出嘲弄，更多的是期待。
他喜歡這樣的殺戮。
下一瞬，裴長老只覺得整個喉嚨被鉗制住，體內的真元失控爆走，撞得五臟六腑生痛。他想催力掙脫，可真元在內府橫沖直撞，只會被反噬，胸口像被重錘砸中，心頭血湧上喉嚨。
他費力地驚愕道：“塗山清……你竟修煉……秘術……”
魔道秘術，以精血為引，以魂魄為薪，也就是所謂的不修真元修怨念。
“沒用的東西……你想說有違天道？還是有損人道？”塗山清染血的下頜動了動，眼底沒有半分痛意，“待著不好嗎？非要來送死？裴九竅？”
裴長老咳了幾聲，面色艱難道：“沒想到呀……家主還能……還能記得九竅的名字……”
“你不過是塗山氏的一條看門狗，念及舊情，不想傷你性命。”塗山清的聲音極輕，眼裏卻帶著碎了冰的冷意，“這麽想死？今日我便成全你，讓你們主仆相見。”
下一刻，塗山清手指上的血玉戒指冒出縷縷黑氣，順著指腹纏繞而上。裴長老只覺得體內的修為正在瘋狂地抽離，內府裏越來越空，靈力就像碎了的水，怎麽也聚不起來。
他沒有絕望，反倒是慢慢閉上了雙眼，任由靈力被抽走，皮肉如同被曬幹，又如老去的根須沒了生機。
塗山清看著那老去的皮肉，眼裏的銳利逐漸渙散，唇角勾起嘲諷的弧度，道：“你看看你？去了天師派，還是和曾經一樣，半點修為沒漲，才片刻，就成了這副枯槁模樣，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廢物。”
“你會……後悔的……”裴長老雙手無力地垂下去，長劍哐當落地，連最後一絲靈力都被吸走。
“後悔？”塗山清眼裏只剩毫無溫度的漠然，“我塗山清乃塗山氏家主，這輩子都不會後悔。”
隨著血玉戒指上的黑氣越發濃郁，裴長老逐漸被打回了狐貍的原型，又被重重地摔在地上，身子逐漸虛化。
他在意識模糊之前，擡眼又看了一眼塗山清——那張和大公子有七八分相似的臉。
我叫裴九竅，生於塗山，修於天師派。
塗山乃是靈族的地盤，但並不是所有靈狐都姓塗山氏，比如我就姓裴。
雖然我沒有塗山姓氏，但由於資質還算出眾，很快被前任家主重視。
於是，我便有了機會進入塗山氏家族，也成了大公子身邊的侍從。
大公子為人和善、溫潤如玉，也是未來塗山氏的家主，我自然也比普通侍從地位高了幾分。
可大公子從小身體就不好，哪怕家主給予厚望，他還是倒在了病榻上，甚至都未曾娶親生子。
也就在大公子病倒的那一年，家主突然帶回了位私生子，取名塗山清。
為何被稱為私生子，主要還是因為塗山清的母親並非塗山氏。
塗山氏家族有規定——家主不能娶除塗山氏以外的女子。
其實，塗山氏家主也並非只有大公子，自然也就出現了爭奪家主之位的紛爭。
由於大公子長年因病臥榻，也無心紛爭，將家族事務全托付出去，專心躺院中養病。我也自然從別人最羨慕的侍從變成了所謂的‘看門狗’，每日看著大公子的院子，連家中父母都對我失去了期望。
但我並無怨言，更未曾想過離開大公子另尋主，可能大公子待我極好，我實在不忍心離開，也實在心疼，或者說還有其他難以宣口的原因。
總之，我沒有離開。
我也知道大公子之所以病倒，肯定和其他公子脫不了幹系，即便如此，我又能怎麽辦？
我不過只是個侍從。
大公子臨終前，握著我手說：“九竅，你本是有天賦的，因為待我身邊，這才誤了你，等我走後，你就去天師派。”
我當時只是點頭，什麽都沒有說。
我從來都沒有埋怨過大公子，可我當時就是不知道說什麽？可能見慣了大家族的明爭暗鬥。
也有可能……
人總是執著於第一眼驚艷的東西。
我第一次見大公子，人如其名，塗山蘇——手持折扇度春風。
大公子走後，我並沒有立馬離開塗山，依舊整日守在院中，也因此喜愛上了喝酒。
我一待便是五百年。
這期間，除了塗山清來過兩次，並無其他人踏進過院子。
塗山清最後一次來，便是在他坐上家主之位那日。
塗山清站在院中。他自言自語道：“你不喜歡的位置，我替你坐上了，好像也沒想象中那麽好。”
其實塗山清和大公子並沒有多少交情。
只是有次，塗山清被其他公子陷害，關進了祠堂，大公子過去瞧過一次。
塗山清果然比大公子更適合做家主。他親手解決了其他公子，做了我一直想做又不敢做，更做不了的事。
後來，我便去了九君山。
可惜，我並沒有如大公子所說“是有天賦的”，修為似乎在五百年前就無法突破了。
不過，真好。
今日，我便要去陪大公子了。
裴九竅仿佛看到了塗山蘇……
子夜山恢覆平靜，甚至沒有留下一點痕跡。
塗山清擡手揩掉下頜的血，肩胛骨處的傷也瞬間恢覆。他刷地一下打開折扇，挑唇道：“妖王也有偷看的習慣？”
蘇棠燼現身道：“塗掌門還真是一點不念舊情？連舊相識都下得去手。”
塗山清冷笑道：“彼此彼此罷了。”
蘇棠燼梢梢偏頭，面靜的面相卻透著陰鷙的壓迫。他捏了捏手腕道：“這次，我欠塗掌門的也算還清了，所以下次我不會只是看了。”
“這是想撇清關系？”塗山清收起折扇在掌心上敲了兩下，“我們本就是同類人，有必須做得這麽絕？”
“我和你從來都不是同類人。”蘇棠燼對上塗山清的視線，彎唇清淡地笑了笑，反倒更加邪魅。他很淡道：“下次見面,是敵是友可就不一定了。”
……
崔逐背著時不染到了子夜山，滿身殺意，擡腿就朝老槐樹一腳，罵道：“蘇棠燼滾出來！”
老槐樹疼得開口求道：“別……別踢了，我的老腰……老腰快斷了……”
“叫蘇棠燼給我滾出來！不然我就燒了整個子夜山！”
“……別吼了……”老槐樹搖了搖身軀，“我這就去通報……馬上通報……”
“畜生就是畜生！”
“……”老槐樹嚇得直冒汗，自己不被踹死，估計就得被妖王革職查辦。
妖市，大地震了下。
鼠妖剛做好一鍋蛔蟲面湯，聞得正香，一盒胭脂粉就掉了下來，整鍋湯全毀了。
他大罵道：“誰呀！哪個沒良心的妖！講不講點素質！”
蛇妖站在樓上，給了他一尾巴，罵道：“你才是個沒良心的妖！你全家都沒良心！老娘剛買的胭脂！全被你毀了！”
“明明是你毀了我的面！”
“你毀了老娘的胭脂！”
“……”
對面的王婆婆搖著蒲扇笑道：“你倆天天吵，還真是天生一對，不如湊合一對算了，免得禍害其他妖。”
“誰和她一對！”鼠妖不停地撈面，“我的面——”
蛇妖揚眉，十分不屑道：“老娘如花才十八，誰和他一對！”
接著大街又震動起來……
“有完沒完！”
“有沒有妖管管！”
崔逐全然不顧老槐樹的哀求，一直踢著樹幹，直到蘇棠燼出現，他才將手上提著的腦袋扔在地上。
蘇棠燼一眼便瞧見受傷的時不染，他想上前，卻被崔逐攔道：“滾遠點！”
“誰幹的？”蘇棠燼冷得似陰冷的風，喉結滾動，青筋緊繃，偏了下頭，目光落在滾落的頭顱上——紀費雙目圓睜。
“賤人！養不熟的白眼狼！”崔逐滿臉怒氣，身上的傷讓他整個人只剩下戾氣。
賤人？老槐樹嚇得全身都在抖，他聽到了不該聽的，感覺自己沒幾天活了。
蘇棠燼明白過來，盯著時不染有些蒼白的臉，手指握緊，喉嚨滾動了下，道：“他們欠的，我會加倍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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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鋒刺破皮肉，裴長老只覺得長劍驟然滯澀——塗山清絲毫沒有躲讓，任由劍峰從自己肩胛骨穿過，血濺在他下頜上。他反倒勾唇笑了下，看不出瘋狂，也看不出嘲弄，更多的是期待。
他喜歡這樣的殺戮。
下一瞬，裴長老只覺得整個喉嚨被鉗制住，體內的真元失控爆走，撞得五臟六腑生痛。他想催力掙脫，可真元在內府橫沖直撞，只會被反噬，胸口像被重錘砸中，心頭血湧上喉嚨。
他費力地驚愕道：“塗山清……你竟修煉……秘術……”
魔道秘術，以精血為引，以魂魄為薪，也就是所謂的不修真元修怨念。
“沒用的東西……你想說有違天道？還是有損人道？”塗山清染血的下頜動了動，眼底沒有半分痛意，“待著不好嗎？非要來送死？裴九竅？”
裴長老咳了幾聲，面色艱難道：“沒想到呀……家主還能……還能記得九竅的名字……”
“你不過是塗山氏的一條看門狗，念及舊情，不想傷你性命。”塗山清的聲音極輕，眼裏卻帶著碎了冰的冷意，“這麽想死？今日我便成全你，讓你們主仆相見。”
下一刻，塗山清手指上的血玉戒指冒出縷縷黑氣，順著指腹纏繞而上。裴長老只覺得體內的修為正在瘋狂地抽離，內府裏越來越空，靈力就像碎了的水，怎麽也聚不起來。
他沒有絕望，反倒是慢慢閉上了雙眼，任由靈力被抽走，皮肉如同被曬幹，又如老去的根須沒了生機。
塗山清看著那老去的皮肉，眼裏的銳利逐漸渙散，唇角勾起嘲諷的弧度，道：“你看看你？去了天師派，還是和曾經一樣，半點修為沒漲，才片刻，就成了這副枯槁模樣，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廢物。”
“你會……後悔的……”裴長老雙手無力地垂下去，長劍哐當落地，連最後一絲靈力都被吸走。
“後悔？”塗山清眼裏只剩毫無溫度的漠然，“我塗山清乃塗山氏家主，這輩子都不會後悔。”
隨著血玉戒指上的黑氣越發濃郁，裴長老逐漸被打回了狐貍的原型，又被重重地摔在地上，身子逐漸虛化。
他在意識模糊之前，擡眼又看了一眼塗山清——那張和大公子有七八分相似的臉。
我叫裴九竅，生於塗山，修於天師派。
塗山乃是靈族的地盤，但並不是所有靈狐都姓塗山氏，比如我就姓裴。
雖然我沒有塗山姓氏，但由於資質還算出眾，很快被前任家主重視。
於是，我便有了機會進入塗山氏家族，也成了大公子身邊的侍從。
大公子為人和善、溫潤如玉，也是未來塗山氏的家主，我自然也比普通侍從地位高了幾分。
可大公子從小身體就不好，哪怕家主給予厚望，他還是倒在了病榻上，甚至都未曾娶親生子。
也就在大公子病倒的那一年，家主突然帶回了位私生子，取名塗山清。
為何被稱為私生子，主要還是因為塗山清的母親並非塗山氏。
塗山氏家族有規定——家主不能娶除塗山氏以外的女子。
其實，塗山氏家主也並非只有大公子，自然也就出現了爭奪家主之位的紛爭。
由於大公子長年因病臥榻，也無心紛爭，將家族事務全托付出去，專心躺院中養病。我也自然從別人最羨慕的侍從變成了所謂的‘看門狗’，每日看著大公子的院子，連家中父母都對我失去了期望。
但我並無怨言，更未曾想過離開大公子另尋主，可能大公子待我極好，我實在不忍心離開，也實在心疼，或者說還有其他難以宣口的原因。
總之，我沒有離開。
我也知道大公子之所以病倒，肯定和其他公子脫不了幹系，即便如此，我又能怎麽辦？
我不過只是個侍從。
大公子臨終前，握著我手說：“九竅，你本是有天賦的，因為待我身邊，這才誤了你，等我走後，你就去天師派。”
我當時只是點頭，什麽都沒有說。
我從來都沒有埋怨過大公子，可我當時就是不知道說什麽？可能見慣了大家族的明爭暗鬥。
也有可能……
人總是執著於第一眼驚艷的東西。
我第一次見大公子，人如其名，塗山蘇——手持折扇度春風。
大公子走後，我並沒有立馬離開塗山，依舊整日守在院中，也因此喜愛上了喝酒。
我一待便是五百年。
這期間，除了塗山清來過兩次，並無其他人踏進過院子。
塗山清最後一次來，便是在他坐上家主之位那日。
塗山清站在院中。他自言自語道：“你不喜歡的位置，我替你坐上了，好像也沒想象中那麽好。”
其實塗山清和大公子並沒有多少交情。
只是有次，塗山清被其他公子陷害，關進了祠堂，大公子過去瞧過一次。
塗山清果然比大公子更適合做家主。他親手解決了其他公子，做了我一直想做又不敢做，更做不了的事。
後來，我便去了九君山。
可惜，我並沒有如大公子所說“是有天賦的”，修為似乎在五百年前就無法突破了。
不過，真好。
今日，我便要去陪大公子了。
裴九竅仿佛看到了塗山蘇……
子夜山恢覆平靜，甚至沒有留下一點痕跡。
塗山清擡手揩掉下頜的血，肩胛骨處的傷也瞬間恢覆。他刷地一下打開折扇，挑唇道：“妖王也有偷看的習慣？”
蘇棠燼現身道：“塗掌門還真是一點不念舊情？連舊相識都下得去手。”
塗山清冷笑道：“彼此彼此罷了。”
蘇棠燼梢梢偏頭，面靜的面相卻透著陰鷙的壓迫。他捏了捏手腕道：“這次，我欠塗掌門的也算還清了，所以下次我不會只是看了。”
“這是想撇清關系？”塗山清收起折扇在掌心上敲了兩下，“我們本就是同類人，有必須做得這麽絕？”
“我和你從來都不是同類人。”蘇棠燼對上塗山清的視線，彎唇清淡地笑了笑，反倒更加邪魅。他很淡道：“下次見面,是敵是友可就不一定了。”
……
崔逐背著時不染到了子夜山，滿身殺意，擡腿就朝老槐樹一腳，罵道：“蘇棠燼滾出來！”
老槐樹疼得開口求道：“別……別踢了，我的老腰……老腰快斷了……”
“叫蘇棠燼給我滾出來！不然我就燒了整個子夜山！”
“……別吼了……”老槐樹搖了搖身軀，“我這就去通報……馬上通報……”
“畜生就是畜生！”
“……”老槐樹嚇得直冒汗，自己不被踹死，估計就得被妖王革職查辦。
妖市，大地震了下。
鼠妖剛做好一鍋蛔蟲面湯，聞得正香，一盒胭脂粉就掉了下來，整鍋湯全毀了。
他大罵道：“誰呀！哪個沒良心的妖！講不講點素質！”
蛇妖站在樓上，給了他一尾巴，罵道：“你才是個沒良心的妖！你全家都沒良心！老娘剛買的胭脂！全被你毀了！”
“明明是你毀了我的面！”
“你毀了老娘的胭脂！”
“……”
對面的王婆婆搖著蒲扇笑道：“你倆天天吵，還真是天生一對，不如湊合一對算了，免得禍害其他妖。”
“誰和她一對！”鼠妖不停地撈面，“我的面——”
蛇妖揚眉，十分不屑道：“老娘如花才十八，誰和他一對！”
接著大街又震動起來……
“有完沒完！”
“有沒有妖管管！”
崔逐全然不顧老槐樹的哀求，一直踢著樹幹，直到蘇棠燼出現，他才將手上提著的腦袋扔在地上。
蘇棠燼一眼便瞧見受傷的時不染，他想上前，卻被崔逐攔道：“滾遠點！”
“誰幹的？”蘇棠燼冷得似陰冷的風，喉結滾動，青筋緊繃，偏了下頭，目光落在滾落的頭顱上——紀費雙目圓睜。
“賤人！養不熟的白眼狼！”崔逐滿臉怒氣，身上的傷讓他整個人只剩下戾氣。
賤人？老槐樹嚇得全身都在抖，他聽到了不該聽的，感覺自己沒幾天活了。
蘇棠燼明白過來，盯著時不染有些蒼白的臉，手指握緊，喉嚨滾動了下，道：“他們欠的，我會加倍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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