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封神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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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封神識

妖市有一處宅子,取名松間月,也是妖王住的地方。

這處宅子看著和凡間大戶人家的宅子差不多,碧瓦朱甍、曲徑通幽。

從松間月府邸出來,便是妖市的街道,同樣和凡間一樣,那也是熱鬧非凡、熙熙攘攘。

蛇妖靠在二樓窗臺上嗑著瓜子,和幾個姐妹聊著天,也時不時地往樓下鼠妖的鍋裏扔兩粒瓜子殼。

鼠妖忙著挑蛔蟲,完全沒看見。

蛇妖魅笑道:“今早我從松間月過,你們瞧我看見了什麽?”

眾妖豎起來耳朵:“看見了什麽?”

“看見妖王啦?”

蛇妖滿臉嬌/羞道:“瞧著門口站了位哥哥,那肩寬腰窄的,腰上還懸著雙刀,英氣得不得了……”

鼠妖擡頭打斷道:“能有我們妖王好看?”

“做你的面!”蛇妖十分嫌棄地往鼠妖頭上扔了兩粒瓜子殼,“你知道什麽!”

其他幾個妖聽到都笑了起來:“就是……妖王也是我們能看的。”

蘇棠燼在妖市從未露過真面容,外界傳聞都是青面獠牙……

也有妖小聲道:“聽雪姬大人說,那可是妖王的貴客……”

“那豈不是和妖王一樣厲害?”

“……”眾妖圍在一起,說得越來越歡,也說得越來越離譜。

松間月的門口就沒有這麽熱鬧了。

崔逐原本是不樂意來妖市的,可因公子被體內神識反噬,他不得不和蘇棠燼處在一個屋檐下。

也因為公子是因為救自己,他甚至因為內疚不敢踏進主屋,整日待在院中揮霍草木。

還好,松間月的草木沒有化形,不然得是淒慘的一片哭聲。

蘇棠燼沒有心情和他計較,日日都守在床榻前,親自照料。

時不染躺在榻上,整個人處於半睡半醒的狀態,時不時好像因為痛苦動一下,又壓抑不住的痛哼從喉嚨裏溢出來。他脫力地躺在床榻上已經好幾日了,仿佛忍受著極大的痛苦,蒼白的臉上布滿虛汗,脖子上的青筋都繃了出來。

由於時不染沒有肉//身,軀體無法消化完整的神識,這樣的反噬和身陷心魔是也完全不一樣的,沒有辦法進入他識海。

蘇棠燼只能握著他的手,不斷地將自己的靈力渡入他內府,無非也只是望梅止渴。

時不染有時候的意識是醒的。比如蘇棠燼渡入靈力時,他的手指意識掙紮了下,可又沒有力氣,想抓完全抓不住,只能微微地顫一下。

他確實能感受到外界的所有,感受著崔逐背著他縮地千裏,背著他到了子夜山,還有那些莫名其妙的話。

最後,他感受到自己被小黑抱進了一處主屋。

時不染想問小黑究竟發生了何事,沒能來尋自己?可卻是有心無力,什麽也說不出來。

蘇棠燼將崔逐叫了進來,問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能探到公子體內的真元好似要沖破軀體,又好似和神識在打架,就好似這具軀體無法承載神識,因此造成真元在內府中橫沖直撞,想要破皮而出。

他若沒給主屋布下結界,又不斷地渡入靈力安撫,恐怕整個松間月都會被這股強大的真元震得粉碎。

崔逐看著床榻上的時不染,垂在兩側的手指握緊,隔了好一會才說:“世間道法千千萬,入道也是千萬種,公子因時家慘死……入血道,入道時已經自刎。淳一真人將公子屍身埋在木蘭樹下,取其木枝重塑了身軀。”

這些蘇棠燼自然是知道的,可再次聽見,心裏還是翻江倒海地疼,自己什麽都做不了的無力感。

他知道,神識要想和重塑的真身融為一體,就必須忍受千刀萬剮的疼。

崔逐沈默了一會,接著又道:“木蘭枝靈氣微薄,無法承載公子的神識,無奈之下,淳一真人只能施法封住了一半神識,這也是公子三百年裏諸多往事不記得的原因。同時,公子體內一半的真元,亦被封在了本命劍中。”

時不染在心魔陣中,那半縷神識沖破了封印,導致這具軀體桎梏難破,根本承受不住完整的神識。神識激蕩之下,體內的真元如同失去韁繩的野馬,再無束縛,在四肢百骸間瘋狂奔突,似要將身軀徹底撕裂。

蘇棠燼用濕帕擦了擦時不染額頭的細汗,琥珀色的眼眸裏全是心疼……這會床榻上的人好似睡著了般。

窗外吹來一陣風,院中的木蘭樹隨風搖晃了下,落下了許多花瓣。

三人仿佛回到了年少時,公子這會正在午休。

崔逐往前走了兩步,站在蘇棠燼身後,擡腳踢了他黑靴兩下,道:“說吧,要怎麽做?”

他向來和蘇棠燼不和,往前走兩步,已經是他最大的退步了。

蘇棠燼盯著時不染的臉,看了一會,示意崔逐到外面說。

他心裏清楚,公子很有可能聽得見他們的對話。

兩人站在檐下,好一會,崔逐才打破沈寂,開口說道:“無論怎麽樣都行,用我一命換一命也沒有問題……天師派的秘術,我可以去偷來。

蘇棠燼打斷道:“就你這命也換不了。”

“那怎麽辦!?你說,我去做,”崔逐覺得自己除了會殺人,其他的事好像一點辦法都沒有,從前是,現在也是。若能換回公子的命,自己這條命又算什麽?

蘇棠燼面色凝重道:“只能再次封住公子一半的神識……”

崔逐沈默了一會,問道:“醒來了會怎麽樣?”

“我不知道……”

……

夜晚,妖市的月亮格外圓,掛在樹梢上仿佛擡手就能摸到。

只是妖市和凡間不一樣,夜晚也格外的熱鬧。

很多妖都喜歡夜間出入。

不光如此,妖市的界門自帶晨昏之律,白日隱於子夜山,蹤跡難尋。每逢入夜,界門便如秘境般,凡間能士、散修只需一張入城符便可登記入城營生,尋靈丹妙藥,亦可倒賣靈丹妙藥,只需晨光破曉時退出妖市。

相反,此刻松間月卻十分寂靜。

主屋被一道界結的微光籠罩,無數的符文如同靈力般游走,又好像有什麽東西要沖破結界。

崔逐躺在院中的一棵樹上,目光盯著最中間那棵木蘭樹罵了句:“濺/人……”

主屋內,微光將兩人相擁的身影裹住。

蘇棠燼用被套裹著兩人……。他掌心覆蓋上時不染的後心,靈氣隨之雙/修之法渡入,光暈裏,背上也冒出細微的汗,仿佛籠罩上了一層薄霧。

時不染靠在蘇棠燼頸窩處,兩人緊貼著……~似乎有意識,又十分茫然。他想用手去抓什麽,是空的,好似沈溺在水中,癱軟得不行,可~又無法抑制地沸騰起來,是渴望又痛苦的。

他感覺自己內海翻湧,身體又陷入冰火之中,聽見蘇棠燼的聲音:“我在這……一直在,這樣會讓公子好受一點。”

時不染想開口,可卻什麽都說不出來,嘴角開闔了一下,似乎叫了一聲“小黑”。

蘇棠燼貼著他的耳畔,輕聲道:“我知道公子很難受,若要換一副身軀如同千刀萬剮,我做不到,所以……只能借雙/修之契,為公子封住半數神識……”

他將時不染抱得緊了些,催動著自己體內的神識,以自身靈力化作封印,順著雙修的靈力通道,沈入時不染識海,將兩人的神識完全融合在一起。

識海中。

時不染坐在一處冰床上,冷得全身發/抖,四肢似乎被海草纏住,想逃也逃不掉。

四周是一望無際的冰……

下一刻,他身子仿佛被撈了起來,後背被桎梏住,蘇棠燼的胸膛~著他,溫度滾燙,近乎灼人。

時不染覺得自己是太想小黑了,才會出現這樣幻覺。

丟死人了。

可此刻的他……~在熱氣的包裹下,癱得雙眼赤紅,是極大的痛苦,是瘋狂折磨的。

蘇棠燼咬~著他發//燙的耳垂,低語道:“這樣好點嗎?”

時不染稀裏糊塗地應道:“小黑……我好想你……好想……”

“公子說什麽?大聲一點。”蘇棠燼將人抱了起來,~住了他腳腕,讓人完全只能靠著自己,又或者說交給自己。

兩人相互取暖著,又相互釋放著所有情緒。

時不染靠在他頸窩一遍一遍地說道:“小黑我好……我好想你……好想你……”

他害怕自己快死了,所有的一切只是死之前的幻想。如果真的是幻想,他寧可在自己的幻想中不要醒來。

“有多想?”

“每時每刻都在想……一直都在想……可你這樣也會痛苦的……”時不染清楚,自己完全和小黑綁在了一起。

如果這不是死之前的幻覺,要想封住自己的神識,就必須犧牲掉一半的真元。

蘇棠燼緊握著……鼻息間噴灑的熱氣相互纏//綿。他又緊逼道:“還有呢?”

“小黑……我想//你……”

蘇棠燼聲音暗啞地喚道:“公子,我不會讓你痛苦的,只會很//服。”

“蘇棠燼……小黑……我想……”時不染將他的名字來回喚了好幾遍,自己卻受不了,身體~只能讓他求饒似地“嗯——”了一聲。

小黑咬著他耳垂說:“公子~//了”

“……”時不染覺得丟臉死了,靠在蘇棠燼懷中,//得厲害了。

也可憐死了。

周遭的冰被兩人的灼熱化開,散作朦朧的霧,什麽都看不見。

“……”時不染也聽不見了。

他可能要死了。

……

月亮又圓又紅。

主屋外,崔逐又罵了句:“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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