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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風月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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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風月圖

八方妖魔,一呼百應。

一時間,淵州大地風雲如晦、動蕩不安。

魔氣從天師派鎮妖閣沖破封印逃脫後,在無間深淵盤踞,還給自己取了個封號——淩北君。

世人並不知淩北君便是淩虛真人,只知此魔是從天師派鎮妖閣逃出去的。

因此,天師派成了悠悠眾口之地,也丟了天下第一宗門的稱號。

蕭玄玉雖受重傷,但也很快恢覆。

而掌門姚懷謙就不一樣了,整個人完全身陷心魔,黑氣環繞。他就如同壇子裏正在發酵的酒,壇子被人打開,再也壓不住往外散發的香意。

時不染只能將姚懷謙關在九霄閣,對外稱掌門閉關,甚至封了整個九霄觀。

夜色如墨,紅葉飄搖。

蕭玄玉有些不放心姚懷謙,偷偷摸進九霄閣,坐在石階上,望著如鉤子般掛在楓樹上的月亮。

鎮妖閣動蕩那日,蛛母說的話一直在他心口纏繞。

師尊的心魔是自己? 蕭玄玉大概明白了什麽,心裏沈甸甸的。

所以,師尊才會躲著自己?故意疏遠?

蕭玄玉只覺得心口酸酸的,是一種說不上來的潮濕味,甚至還有些暗潮洶湧。

突然,屋裏傳來重物砸碎的脆響,在這脆響裏還裹挾著一絲沈悶痛哼聲。

蕭玄玉刷地一下起身,趴在道門上,擡手輕拍了兩下,急道:“師尊?發生了什麽事?”

沒有聲音。

蕭玄玉等了會,正要推門,傳來姚懷謙沈悶的聲音:“不要推門……別進來。”

“師尊,我就看看……”蕭玄玉頓了下,將道門推開。

道門掀開一半。

姚懷謙疾言厲色道:“我說了別進來!”

他這一嗓子吼得幾乎破了音,蕭玄玉跨進去的腳步頓住。

房間裏很暗,只留了兩盞油燈。

姚懷謙披頭散發地坐在榻上,面色蒼白,眼睛微紅,又像結了一層霜。一旁低案倒在地上,旁邊還散著幾塊瓷片。

蕭玄玉從從未見過如此狼狽的師尊。他心如沈水,不知道怎麽辦才好,但猶豫了下,還是硬著脖子走了過去。

“求你別過來……”姚懷謙有些無力道。

“師尊,你到底怎麽了?” 蕭玄玉繼而大步走進去,又沒有上前。

“玄玉……別過來。”姚懷謙掙了兩下,手好似被無形的線拉緊,手腕到裸/露的脖頸都顯出一道枷鎖印,是刻了符咒的道繩,讓他離不開床榻半步。

他此刻的樣子在蕭玄玉看來仿佛在忍著極大的痛苦,蕭玄玉的心也跟著亂起來。

姚懷謙幾乎痛苦道:“玄玉……別過來……我沒事,算是我求你了……”

聽著這樣的話,蕭玄玉更擔心,續而根本不聽,大步上前跪下,擡手就摸上姚懷謙眉間的心魔印,問道:“師尊,你的心魔真的是我嗎?”

姚懷謙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得整個身子都抖了下,緊張得心也瘋狂跳起來,好像在傷口上撒鹽,又痛又癢。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又好像難以啟齒,眉心的心魔印艷得如血似的,殷紅一片。

蕭玄玉並不懂‘心魔’到底是什麽?但師尊卻因為他而如此痛苦。

於是他蹲下身,突然將姚懷謙抱住,認真道:“師尊,我想和你雙/修。”

“放肆!”姚懷謙的腦子“嗡”的一聲,“雙/修”兩字將他三魂七魄抽離,心也跟著沸騰起來。

在姚懷謙心裏,難以啟齒、齷齪不堪的想法就這樣被蕭玄玉赤/裸裸地說出了口,好像此刻劈下了一道雷,將他劈得面目全非。

又因為蕭玄玉抱得緊,姚懷謙根本沒法掙開。兩人胸膛貼著胸膛,姚懷謙整個身子僵硬得如滾燙的鐵柱,近乎灼人。

蕭玄玉管不了那麽多,繼續道:“師尊,我不知道心魔為什麽將你折磨成如此,但我覺得那並不是什麽難以啟齒的事,沒有什麽不好說的,就像我喜歡師尊一樣。”

他頓了下,語氣越發地認真:“想和師尊雙/修也不是脫口而出,更不是想幫師尊……我是真的想要師尊。”

姚懷謙的身子終於繃不住彎下腰去,將整個腦袋搭在蕭玄玉的頭上,囈語似地痛苦道:“不要這樣……玄玉,你會後悔的……”

下一刻,他又像在掙紮中清醒過來,擡手推蕭玄玉的肩膀,沒推動。

“想要師尊,沒有什麽後悔的。”蕭玄玉將姚懷謙的腰抱得更緊了些,耳朵緊貼著他的胸膛,聽著那灼熱而又滾燙的心跳,“師尊……不要騙自己,你的心跳得好快。”

“蕭玄玉!”

“師尊,我永久不會離開你。”

“永遠不後悔?”姚懷謙被心魔折磨得整個人完全沒有力,又這麽貼著,身體有些控制不住地顫抖,心裏無法壓制地沸騰起來,理智又讓他痛苦至極。

“永遠不會……”

於是蕭玄玉的話還沒說完,他脖子就被姚懷謙托住,嘴也堵上了。

濕/意在兩人唇此之間翻滾。

蕭玄玉整個人一陣發軟,四肢百骸中湧上說不出的麻酥感。他跪直身體,仰頭配合著姚懷謙的突然侵入,話能脫口而出,可身子卻十分緊張,手便不由自主地攥緊了姚懷謙腰上的衣料。

五百年的清修就這樣被泡濕了,浸入姚懷謙每一寸骨節中。天劫,飛升成神,這些都不重要了,都比比不上蕭玄玉那句“想要他”。

這時,在姚懷謙內府中,心魔凝結成宗門各弟子的模樣,指著他的元神,罵道:“你身為掌門,如此道貌岸然!無視綱常!有違人倫!無/恥!”

“無//恥!”

“滾開!”姚懷謙的元神握著銀槍橫掃出去,所有的人便消失不見。

接著心魔又凝結成淳一真人的模樣,悠悠地說道:“姚懷謙,我將宗門交於你,你卻做出如此不倫不類之事,毀清修,誤仙途,對得起宗門各祖師爺嗎?”

“師祖……”

“別叫我師祖,天師派幾千年的根基就毀在你手上。”

“不……”

姚懷謙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整個人都在發/抖,額頭也全是汗,眉間的心魔印和雙目一樣幾乎能滴出血。

此刻,他就如同一會困在冰山,一會困在火海,痛苦得整個臉慘白,內府翻湧出的血氣又被他堪堪壓了下去。

這樣的痛苦,姚懷謙心想不如來十道天雷痛快。

他不怕死,更不怕天劫,可偏偏怕蕭玄玉這樣……

蕭玄玉發現了端倪,立馬坐上姚懷謙的腿,吻上他的眉心,低聲道:“師尊,飛升成神就真的那麽重要嗎?仙途漫漫,你我何必拘泥於性別、身份。”

“別折磨自己了……”

姚懷謙忍著內府的湧動,想要將蕭玄玉推開,蕭玄玉卻將他抵在了榻上,逼迫道:“師尊,若你不行,那就換我上了,只是我看過的風月圖不多。”

他嘴上雖這麽說,但實際看的也只是風花雪月的民間話本子罷。

可此話卻如同烈火般灼燒著姚懷謙的整個身體。他下意識地反手將蕭玄玉翻了過來,這大逆不道的事應該他來做,若有天劫,也應該他來受。

“師尊……”

姚懷謙目光一斂,忽而露出一點憤懣,道:“看了多少?”

“一點。”

“一點是多少?”

“師尊我……” 蕭玄玉心虛得不知道怎麽解釋,嘴已經被堵上,身體也被箍緊。

道門緊緊地關閉,燭火也跟著滅了。

一個月後。

梓潼觀主屋內。

姚懷謙將一份禱文交到時不染手中,恭敬道:“若水城百姓的禱文,星君看看。“

“若水城?”時不染眉頭微皺,接過禱文翻開認真看了下——若水城出現夢魘獸。

東荒有山名喚霧鎖,谷中有奇獸名曰夢魘,狀如青鹿身披玄鱗,不食凡間草木,專啖野獸幽夢。

姚懷謙又道:“聽聞星君和若水城溫二公子是朋友,如今宗門事務繁忙……各觀長老也不便前往,還請星君前去若水城一番。”

時不染手指捏緊禱文,壓下心裏的不好預感,問道:“敢問掌門,若水城發生了何事?”

姚懷謙正色道:“若水城城主溫卿墨突然壽終。”

躺在坐榻另一側的蘇棠燼突然起身,手指摩挲著半塊並蒂蓮玉佩,道:“死啦?這麽快?”

他表情如常,聽到這樣的消息,並沒有一點意外。

時不染側身問道:“你知道?”

“嗯。”蘇棠燼將一條修長的腿架起來,嘴角好似提了下,挪動著目光,“公子,這事你還是不要管的好。”

“和夢魘獸有關?”

“那倒不一定。”蘇棠燼面色不豫,摩挲玉墜的動作也停了下來,“我是說溫家的事不要管,很麻煩。”

“蘇老板……知道什麽?”時不染側身靠在小幾上,語氣故意拉長,當著姚懷謙的面,好似有種說不明的挑/逗。

不過姚懷謙倒是裝模作樣,一本正經。

蘇棠燼被他這麽喊,頓時來了興趣,道:“公子應該清楚,溫二公子體內有妖丹,而他又並非是妖。”

時不染思忖道:“這和溫卿墨的死有關?”

時不染曾為過溫昧蔔卦——溫昧乃富貴之命,可命格卻不是他自己的。

現在想來,時不染大概明白。

“嗯,具體什麽原因,我並不知道,但應該和塗山清之間有什麽交易。” 蘇棠燼頓了下,“但我確實需要去一趟若水城,完成我和溫卿墨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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