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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鎮妖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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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鎮妖閣

九霄閣外,紅葉似火。

蕭玄玉枕著手臂躺在楓樹上,支著一條腿,抹額的紅色發帶被風卷起,嘴裏百無聊賴地叼著根樹枝。

掌門姚懷謙剛出關,他立馬跑來蹲點,甚至還有一點小緊張。

蕭玄玉也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麽?或者說這種緊張是期待、擔心,還有想念。

這些日子,宗門有各觀長老坐鎮,又有梓潼星君在,他並未出任何差錯。除了封著蛛母的道壇日日蹦個不停。

九霄觀的道門打開,蕭玄玉立馬從楓樹上跳了下來,手指捏著腰間的玉佩,大拇指在溫潤的玉上來回摩擦,平日裏的不羈全被歲月磨平了。

他緊張道:“師尊……”

姚懷謙站在石階上,目光直視著蕭玄玉,漆黑如墨的瞳孔裏稀松平常,又仿佛壓制著什麽,一眨眼又不見了。

“宗門可有事發生?”姚懷謙道。

“有星君在,倒也沒有什麽事。”蕭玄玉目光落在姚懷謙眉間的心魔印上,那印記濃了些,他沈默了片刻,“只是……星君在空桑谷帶回來一只蛛母,封在道壇中,星君讓我交給師尊親自處理。”

空桑谷?姚懷謙背著的手指微縮了下,神色如常道:“玄玉,隨我去鎮妖閣。”

鎮妖閣木閣中。

道門剛關上,封印著蛛母的道壇就滾了出來,圍著姚懷謙蹦了幾下,好似抓心撓肝地恨。

蕭懷謙甩了兩下腰間的玉佩,疑惑道:“師尊,這只……蛛母,你認識?”

能讓掌門親自處理,他多了幾分好奇。

姚懷謙點了點頭,道:“嗯,舊識。”

語畢,道壇晃得厲害了些。

姚懷謙輕擡了下手掌,道壇上的符文散去,一縷黑煙飄了出來瞬間化作一只巨大的蜘蛛,兩肢前觸抓得地面“吱吱”響。

蛛母突然向下折著腦袋,八只觸腳往前移了兩下,腹部也跟著微微輕顫。

她盯著姚懷謙看了一會,那張人臉完全沒有溫度,道:“姚將軍,別來無恙呀。”

姚懷謙皺了下眉,道:“你是公主?怎麽會這樣?”

“怎麽會這樣?”蛛母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面目猙獰地笑了一會,眼神好似一把尖刀斜睨著姚懷謙,“難道不是拜你所賜嗎?”

姚懷謙沒有接話。

蛛母突然轉動脖子看向一旁的蕭玄玉,揶揄道:“姚將軍?姚掌門?如今好威風。”

趙笙妾破爐而出,怨氣太深,肉身早已獻祭,如今不人不妖。她看著姚懷謙成了天師派掌門,心裏更是難受。

姚懷謙沈默良久,道:“若公主願意,我願意損修為,為公主重塑肉身。”

“師尊?”蕭玄玉聽得雲裏霧裏,不知道兩人在說什麽,也插不上話。

蛛母憤恨道:“誰稀罕你的修為!我要你萬劫不覆!”

姚懷謙不語。

蛛母的目光落在姚懷謙眉間的心魔印上,師尊?。她嘲諷道:“姚掌門,讓我猜猜你的心魔是什麽?”

她說完突然前肢觸如同鋒利的刀刺向沒有任何防備的蕭玄玉,肢觸貫穿蕭玄玉的腹部,毒液蔓延,血濺一地。

姚懷謙一掌靈力將蛛母打了出去,同時抱住蕭玄玉,立馬用靈力催動蕭玄玉體內真元為他阻斷毒液。

蛛母一躍而起,八只肢觸驟然繃直,尖端彎勾“嗤啦”撕開木梁油皮,深深嵌進梁柱肌理,龐大的身軀懸空倒掛,脖子折下來,眼瞳如綴在梁上的血珠。

她咆哮道:“原來你的心魔是他!”

“哈哈……身為天師派的掌門,如此齷齪不堪!”

蕭玄玉擡手吃力地抓住姚懷謙的手腕,口裏的血噴湧而出,艱難道:“師尊……她在說什麽……”

姚懷謙用真元護住蕭玄玉。他眉間的心魔印已經被黑氣環繞,眉骨繃直,沒有回答蕭玄玉的問題。

此刻,他心裏除了害怕、緊張,更多的是痛。

蛛母繼續道:“你們天師派的掌門,你的師尊,他有了人欲,對你……”

“閉嘴!”姚懷謙立馬打斷。他擡手翻掌,掌心騰起丈許長的銀槍,直接朝蛛母刺了過去,同時也刺破了屋點暗藏的陣紋。

蛛母嘶鳴一聲,忍頭斷下一只肢觸,也借著銀槍捅穿屋頂的剎那,龐大身軀猛地向上一掙!肢觸磴碎瓦片,帶著漫天灰塵破頂而出。

“姚掌門……你這麽齷蹉不堪!敢情弟子不知道呀……”

“閉嘴!”

長槍從屋頂追了出來,蛛母左右橫竄躲過。

姚懷謙如鬼魅般立於陣妖閣院中,擡手召回長槍,握著手中朝著蛛母橫掃,如狂風般讓蛛母滾下了屋頂。

蛛母落在地上滾了幾圈,腹下被破布包裹的絨囊突然鼓脹如球,仿佛下一刻就會炸開。

接著,蛛母又借著碩長的肢觸攀上檐,無數黑球從絨囊裏傾瀉而出,瞬間長大成巨蛛,螯肢開合間派滿整個陣妖閣屋頂,蛛腿刮擦瓦片的聲響密如急雨。

姚懷謙手握銀槍橫掃出去,槍桿帶起的罡風如刀,幾只巨蛛被攔腰斬斷,蛛腿、螯肢混著墨綠色汁液飛濺。

蛛母還在源源不斷地產卵。

整個鎮妖閣陣紋顯現,五閣長老不敢分心,只能能守在自己的陣紋中。

剎那間,小道童們一擁而進,劍光如刃,與黑壓壓一片的巨蛛攪動在了一起,仿佛被狂風卷動的蟻穴。

金閣中的魔氣突然暴漲幾丈,聚成一張面目猙獰的鬼臉,差點就沖破陣法。

一時間,整個鎮妖閣風雲湧動。

……

梓潼觀中。

木蘭花開得越發地茂盛,枝丫幾乎伸到了屋頂上,偶爾有幾朵花掉在地上。

蘇棠燼手腕上挎著個小竹籃,站在樹桿上摘花瓣,那姿勢怎麽看都別扭。

“無聊。”崔逐站在樹下靠著樹幹,任由花瓣時不時地落在肩頭上。

還好主院裏沒有留小道童,這樣的一幕也讓人瞧不見。

蘇棠燼折下一朵木蘭朝崔逐扔了過去,剛好砸在崔逐的面具上。他說道:“站那裏跟個棒槌似的,就不能動手幫幫忙?”

砸落的木蘭花滾到崔逐腳邊,他垂眸盯著看了一會,道:“堂堂妖王不回妖界,盡做獻媚的事,公子知道嗎?”

蘇棠燼擡肘撐在樹幹上,偏了下頭,目光落在崔逐的面具上,低笑道:“不像有些人都不敢用真面目示人。”

崔逐不語,擡手就朝蘇棠燼一掌打了過去,能動手,他絕不多動嘴。

蘇棠仰身躲過,同時隨著花瓣落地點足站穩,竹籃裏采好的新鮮花瓣未晃出一瓣。

蘇棠燼要用這些采好的花瓣做百花醉。

突然九君山金鐘敲響,封山令開啟。

十二山峰各長老開啟護山陣法。

天師派從開創宗門以來,掌門繼承人除了會靈咒之術外,還必須是上任掌門親傳弟子,故而宗門幾千年來無掌門之爭。

……

時不染趕到鎮妖閣時,魔氣已經沖破陣法,姚懷謙身受重傷,眉間的心魔印吞噬著他,甚至還有走火入魔的跡象。

時不染只能先封住姚懷謙體內真元。他不會靈咒之術,不會布陣,沒有辦法再次封住魔氣。

整個九君山烏雲蔽日,妖魔橫飛,不見天日。

魔氣圍著陣妖閣上空轉了兩圈,笑道:“乖徒兒……沒想到呀,有一日/你也會走火入魔,哈哈……還真是本座的好徒弟……”

“孽障!”時不染朝著魔氣的方向打出去一掌。他站起身,翻掌喚出本命劍,喝道:“你這樣做對得起師父!對得起天師派嗎!?”

鎮妖閣異動,宗門將動搖,天下將大亂!

魔氣狂笑道:“師弟呀,你怎麽還是這麽天真?本座既入魔道,宗門又關本座什麽事?天下又和本座有什麽關系?”

“只要你回頭,只要你停手,都不晚……”時不染抽出劍刃,咽了下喉結,“不然……我今日便替師父清理門戶!”

“那得看師弟有沒有這個能耐了。”魔氣化作芳華的人影立於劫雲之上。他不知從哪給自己弄了個寶座,支著腿,撐著下頜,瞇著眼欣賞著整個混亂的局面。

下面打得越兇,他仿佛越開心。

時不染早已經分不清寶座上的人是他師兄還是魔。

芳華搭在大腿上的手微微擡了下,無數帶著魔氣的銀針如漫天細雨就射向眾道童。

銀針刺過白色的道袍,血染紅了一片。

姚懷謙受心魔困擾,同時又被蛛母纏得分身乏術。

時不染見狀,指尖立於胸前結印,本命劍隨著他背後的青光應聲破鞘,劍身在半空化過一道凜冽弧光,瞬間分化出千百道虛影。

“南絮!破!”

話音未落,陣影已化作劍陣陡然下壓,密如驟雨。劍刃劈斷漫天銀針的脆響形成鋪天蓋地的浪潮,被斬斷的銀針碎成齏粉。

芳華眼裏的光更濃了些,身子往前傾,換了只手撐著下頜,不疾不徐道:“嘖嘖……師弟這天下第一劍宗師的名諱,果然名不虛傳。”

“見笑了。”時不染懸空而起,直視著芳華,微動手指,本命劍化作無數劍影朝芳華刺了過去。

芳華微微動指,周身的黑氣在身前形成一道結印,擋住了劍影。

劍影刺在結印上紛紛折斷,卻在本命劍的本源下不斷補全,也逼得結印的範圍縮小。

芳華的表情看上去有些興奮,耳垂上的銀耳圈被光晃了下。他突然道:“不急,師弟我們來日方長。”

芳華話音未落已經化作一團魔氣,直沖九霄,消失不見。

“好師弟……本座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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