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不要臉

關燈
第71章 不要臉

時不染回到天師派,將裝有蛛母的道壇交給蕭玄玉,就回了梓潼觀。

這件事,他想交給姚懷謙自己處理。

梓潼觀的木蘭樹開得正盛,崔逐難得沒在院中舞刀,也沒在屋檐上蹲點。

院中很安靜,木蘭花瓣被風卷起,好看極了。

時不染總覺得少了點什麽,他心想可能少了溫昧。

溫昧剛回九君山就收到若水城的信,匆忙離去。

院內,主屋的窗戶敞開著,木蘭花落在窗沿上,又被月光揉碎。

屋內燈籠的光暈就顯得亮了些,朦朧還帶著濕氣。

果然,蘇棠燼披了件袍子,系得松垮,還明目張膽地躺坐在窗邊的榻上,支著一條腿,怎麽看都有些不懷好意。

時不染擡眸看了蘇棠燼一眼,沒有理他,徑直朝內屋的浴室去。竹簾一卷上,濕熱的水汽就撲面而來,一旁只留了盞紅燈籠,光暈被煙氣氤氳開,好像蒙了層薄紗。

木桶裏已經放好了熱水。

時不染不疾不徐地解開外袍,褪去中衣搭在衣架上,聽了下屋內沒有動靜,這才浸泡在木桶裏。

九君山上有一處充滿靈氣的溫泉,但時不染還是喜歡在木桶裏泡澡。

水汽漫過雕花梨木浴桶,氤氳成一片白茫茫的霧,包裹著時不染整個上半身,烏發長垂在木桶外,幾縷垂在鎖骨處,又被蒸騰的熱氣浸/濕。

時不染閉著眼,整個人放松下來,多了點溫柔。他下頜微擡時,喉結在濕紅的皮膚下輕輕滾動,先前濺起的水珠又順著下巴滑落,滾進胸膛,消失不見。

蘇棠燼不知何時已經趴在了屏風上,嘴角微彎,半瞇著眼睛,正欣賞著眼前香/艷的一幕。

時不染擡手撩了一捧水朝蘇棠燼潑了過去,閉著眸道:“蘇棠燼,不要進來。”

兩人雖有過肌膚之親,但也沒有如此坦誠相見。

“嗯,”蘇棠燼任由水珠濺上臉上,眼神完全專註在木桶裏,時不染的動作仿佛就是誘惑,“我沒進來。”

他們中間僅隔著一道屏風。

屏風是半透明的,上面繡著幾枝木蘭花,幾乎能看到蘇棠燼身體的輪廓,還有敞開的領口。

時不染氣道:“那也不要看。”

蘇棠燼明目張膽地盯著他,說:“那我可以閉著眼進來嗎?”

時不染閉著眸,說:“不要臉。”

蘇棠燼好像很喜歡聽“不要臉”三個字,全當默認,繞過屏風已經到了木桶後面,蹲下身。他俯在時不染耳邊,沈聲道:“那只大蜘蛛怎麽處理的?”

“……”時不染被耳邊的氣息卷得腳趾微縮,“交給了蕭玄玉,等掌門出關了,他自己處理。”

“還有呢?”蘇棠燼湊得更近些,鼻尖蹭著時不染的耳垂。

“蘇棠燼……”

“嗯。”

“你能不能離我遠點。”

“不可以。”

時不染睜開眼,臉是紅的,眼尾也是紅的。他有些氣道:“那重要的東西是什麽?”

木桶的熱氣很大,熏得時不染的睫毛全是水汽,看上去可憐得很,讓蘇棠燼想立馬將人抱緊懷裏狠狠地占有。

木桶會不會太小了點?

時不染等了一會,見蘇棠燼沒有說話,也完全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什麽亂七八糟的,擡手推開耳邊的腦袋,手腕卻被攥住,嘴也被堵上。

“你真不要臉……”

蘇棠燼不管不顧,逮著人就咬,仿佛餓了的狼抓住了一只可憐的兔子。

兩人就這樣交//頸在一起。

時不染心裏還在生氣,完全不配合,掙了幾下,水花濺了蘇棠燼一身,反倒激得蘇棠燼愈發地用力,每一下都帶著不容置疑的侵略性。

蘇棠燼托著時不染後腦勺,另一只手又攥著時不染的手腕,沒有要松開的意思。這樣的姿勢,時不染只能仰著脖子,喉結在濕紅的皮膚下滾動,水珠又順著脖頸滑進骨窩,簡直勾得蘇棠燼要命。

水汽模糊了兩人的視線,唇齒相觸的瞬間帶著溫熱的濕/意,使時不染緊張得也不再反抗,微微仰頸配合。

好一會,蘇棠燼才微微放緩,S尖撬開齒的動作才輕了些,像是在安撫一只驟然繃緊的小獸。

水汽混著兩人的呼吸愈發地亂。

時不染仰得有些吃力,姿勢有些累,又有些喘不上氣,蘇棠燼才戀戀不舍地松開。

蘇棠燼跪在浴桶下,有些不要臉道:“公子,我伺//候得怎麽樣?”

時不染旋過身,趴在木桶上,閉著眸說:“崔逐說得對,你真不要臉。”

“還有更不要臉的。”蘇棠燼直接褪去外袍,赤身浸入浴桶裏,就將人抱了起來放在自己腿上。

水花濺得滿地都是,臉上的影子都有些朦朧。

時不染雙手搭在蘇棠燼肩膀上,有些觸感他能清楚地感受到,整個人立馬繃直。他緊張道:“蘇棠燼,放我下來,你個混/蛋。”

蘇棠燼看著懷中的人眼眶通紅,不知是被熱氣熏紅了眼,還是惱出了眼淚,看著更加可憐。但他依舊沒有松手,掌著時不染的腰,將人箍得很緊。

於是,兩人的胸膛都貼在了一起,不留一點空隙,時不染氣還沒喘完,嘴已經被堵上。

兩人的皮膚又紅又灼熱,燙得彼此都動了心。

在細碎的吻裏,蘇棠燼說:“公子,我想要你。”

“……”

浴桶的熱水被晃出一地,在青磚上洇開一片深色的水跡,掉地上的外袍全濕了。暖黃的光暈照在竹簾上,兩人的影貼在一起,一高一低地錯開,像是被揉皺又舒展開的紙,連竹簾都在晃。

……

翌日。

時不染醒來,才發現自己是趴在被褥上的,腰還被蘇棠燼箍著,身上只搭了件薄毯。

想到昨晚,他恨死了蘇棠燼,羞/恥一下子又竄了起來,耳根到脖頸處全染上了紅暈。

蘇棠燼早醒了,側著身子,另一只手撐著腦袋,目光落在時不染紅了的脖頸上,嘴角微彎,知道身旁的人已經醒來。

他就故意等著。

果然,時不染動了下,頭埋在被褥裏,悶了一聲,好像是嘆氣。

好累。

蘇棠燼問道:“醒了?”

時不染又“嗯”了一聲。

蘇棠燼掌著時不染的腰將人撈進了自己懷裏,說道:“要起來嗎?”

他嘴上問著這樣話,行動是一點也不想起來。

時不染整個腦袋貼在蘇棠燼的頸窩下,悶聲說:“你這樣,讓我怎麽起來。”

他完全忘了昨晚是怎麽到床榻上的,反正不是他自己爬上來的。

蘇棠燼用下巴蹭了蹭時不染的額頭,輕聲道:“是有點不想起,想一直這樣抱著。”

時不染沒有接話。

兩人之間安靜了一會。

屋外也很安靜。

時不染思忖了片刻,突然道:“你有很重要的人嗎?”

“公子是我最重要的人。”蘇棠燼將人箍緊了些。

時不染掙出腦袋,看著蘇棠燼,道:“還有呢?”

“除了公子沒有其他人。”

時不染氣道:“沒有其他人,那還留著重要的東西,那麽珍貴……” 是有多重要。

重要的東西?蘇棠燼很快反應過來,低低笑了聲。

“還笑?”時不染本就惱怒,心裏又有些難受,眼裏一下子就紅了。

那重要的東西一直壓在他心口,悶悶的,酸酸的。

蘇棠燼將時不染的頭摁進自己頸窩裏。他說:“確實是很重要的東西,我/日日念著,天天想著,世無其二。”

時不染掙了兩下,聽不下去,氣道:“別說了。”

下一刻,腰被什麽東西杵了一下,薄毯下是熱的,杵在腰間的東西上是涼的。

時不染被這突然涼意驚得頓時害了羞,臉埋在蘇棠燼的脖頸處愈發地燙。

那東西順著時不染的腰從脊背一寸一寸地往上,動作有些故意,最後又從他脖頸滑到肩膀停了下來。

“不要動。”時不染掙出腦袋,垂眸便瞧見是半塊玉。

那塊並蒂蓮玉,他再熟悉不過,師父親手給他系上的,一直戴在上身,直到不見了半塊。

所以蘇棠燼口裏最重要的東西是這塊玉墜?

好丟臉。

時不染將頭埋在蘇棠燼肩窩處,悶聲道:“小黑……我恨死了你。”

他更恨死了自己。

“那就在被窩裏狠狠地恨。”蘇棠燼擡手用薄毯將兩人遮了起來。

“……蘇棠燼你是真的混/蛋……”

……

半月後。

掌門姚懷謙依舊未出關,溫昧離去後也沒再有消息。

溫卿墨突然身死道消,若水城已經亂成一片,各能士都搶著想做新的城主,理由很簡單,溫昧無法擔任。

溫府中,白幛高掛。

溫昧盯著溫卿墨的棺槨,一時間無法接受。他不哭不鬧,就那麽盯著,五臟六腑絞痛得一口心頭血吐了出來,也只是擡手輕輕擦掉,一步一步地朝棺槨走去。

溫卿墨的屍體躺在棺槨裏,很安靜,沒有傷,臉色甚至還很安詳,好似離開是一件很向往的事。

所有人都說城主乃壽終正寢。

他不信。

溫昧不記得自己父母,溫卿墨如父如兄。明明他走的時候,溫卿墨好好的,修為雖未突破,再活個幾百年,不是不可能。

所有,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要找師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