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百毒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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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百毒陣
幻境裏的時間很快，時不染再次睜眼的時候，人已經不在客棧之中。
他是被嘈雜的聲音吵醒的。
城墻垛口後黑壓壓地擠滿了士兵，甲胄在毒日頭下泛著刺目的光，猙獰可怕。
城門緊閉，也沒有要打開的意思，送親的隊伍不知道在毒日下被曬了多久，駱駝和馬匹垂頭吐著白沫，連公主鎏金馬車上飄著的紅綢都有股無精打采的沈悶。
“大人，我們現在怎麽辦？就這樣等嗎？”一旁的的人擦著額頭的汗問道。
過了地界，臨戎國熱得能把人烤出油來。
時不染瞧著是在和自己說話，他擡手遮了下毒日頭，問道：“為什麽不開城門？”
旁邊的人瞧了一眼時不染，有種人被燒壞的感覺，他回道：“他們說臨戎國太子不在城中，讓我們在這裏等。”
“說白了，就是給我們下馬威。”又有人說道。
預曦正立Ｘ
先前的男子接話道：“我們這些粗漢子倒也沒事，可是公主乃金枝玉葉，這麽等下去，不就是打北淵的臉嗎？”
時不染沒有辦法帶著眾人強行入城，幻境裏的所有畫面乃主人的記憶，他不能打斷。又或者說，他現在不能打斷。
解幻鏡除了強破，必須找到心結。
押禮官朝城樓上喊道：“各位大人，能否先讓我們進城等？”
城墻上爆發一陣哄笑。
——怕曬？我們臨戎國就這樣的天氣，受不了，趁早回北淵。
——哎呀，人家北淵人長得細皮嫩肉的，哪裏經得起這樣的曬，別把人家嚇壞。
——要不，讓公主出來給大夥瞧瞧？是不是熱得受不了啦？
——公主這小身板不行呀，怎麽伺候我們太子？
“……”
押禮官被氣得差點原地倒下。
溫昧這會趁著眾人不註意，竄到了鳳輦處，透過若隱若現的紅綢，他清楚地看到了公主趙笙妾的臉。
昨晚光線暗，隔得遠，又有隔簾擋住，他並未看清。
趙笙妾靠在扶手上撐著太陽穴，髻邊只斜插著一支金步搖，被透進來的日光晃出細碎的光。她脖頸很長，下頜繃出利落的弧度，眼尾因為熱暈出點似有若無的紅。
溫昧瞧著那張臉細看了一會，確定沒有鱗片。
其實趙笙妾的臉並不柔，和他見過的狐妖雪姬比起來，十分鮮明，但腰身卻不比狐妖差。緊身的紅裙裹著細腰仿佛一折就會斷，卻在髖部轉出圓潤又張揚的弧度。
好巧不巧，侍女用蒲扇掀起紅綢時，趙笙妾透過縫隙看了出來。
兩人視線相觸。
溫昧朝趙笙妾揮了揮手，扯唇尷尬一笑。
趙笙妾朝旁邊打著蒲扇的侍女問道：“這人是誰？怎麽穿得像個花雞？”
‘花雞’的笑戛然而止。
侍女的目光落在溫昧身上，停留了片刻，不太確定道：“應該是送親隊伍裏的舞姬吧？”
怎麽是個男人？
趙笙妾喜歡音律，北淵太子怕她在臨戎想家，所以安排了樂師和舞姬一同到臨戎國給她解悶。
趙笙妾動了動唇正要開口，城門突然打開。
一群士兵打馬出來繞著送親隊伍走了一圈，最後停在了風輦面前。
帶頭的男子用馬鞭挑起風輦的紅綢，挑唇笑道：“喲，看把公主給熱的，這都紅了眼。”
公主看著眼前的男子沒有接話，手指緊握著。
幻境裏男子的面容不是很清楚，不算太高，卻長得十分壯，左耳戴著個銀耳圈，在陽光折射下晃眼睛。
溫昧看得刺眼，擡臂擋了下。
男子又笑道：“嘖嘖……這小身板，本太子看著有些心疼呀，能伺候好嗎？”
光天化日之下，臨戎國的太子竟說出如此不堪的話，眾人卻敢怒不敢言，進了邊界，都是手無寸鐵的‘羔羊’。
溫昧氣得想跳起來掄臨戎太子兩巴掌，卻聽見趙笙妾說：“殿下幽默，待我們成親之後，自然知道。”
公主不怒，十分平靜。
臨戎太子來了興趣，身子往風輦裏傾了下，馬鞭透過紅綢伸到趙笙妾面前，挑起她的下巴，揶揄道：“喲，聽公主這意思，這麽迫不及待，在北淵怕是寂寞得很呀。”
他句句針對公主，卻句句諷刺著北淵。
溫昧實在聽不下去，欲要開口，一旁的侍衛怒道：“還請太子殿下自重。”
“啪”的一聲，臨戎太子一鞭抽在侍衛身上，用力很大，鞭子上有刺刃，侍衛身上瞬間皮肉顯了出來。
趙笙妾帶的侍衛不多，只有十幾個。眾人見狀都圍到了風輦前，紛紛拔出刀。
趙笙妾掀開簾子，喝道：“我們還沒有成親，殿下是要翻臉嗎？”
臨戎太子大笑道：“我翻臉了怎麽樣？在我的地盤上，公主能怎麽辦？”
“我們是和親，代表的是結兩國友好之意。”
周圍的士兵仰頭大笑起來。
臨戎太子又一鞭抽在另一個侍衛身上。
侍衛握著刀，狠道：“士可殺！不可辱！”
時不染剛要上前，臨戎士兵已經和公主侍衛打了起來，也可以說是挑釁、侮辱。
臨戎士兵騎在馬背上，仗著人多，用麻繩套著公主侍衛在地上拖行，甚至好幾個侍女也被拖了下去。
周圍圍觀的兵卒哄笑起來，用馬鞭抽著侍女。
時不染也不免被抽中，只是沒有受傷。
溫昧朝那士兵吼道：“你完了……”
城樓下的血很快就被烈日曬幹，連風都將血腥味吹散了。
溫昧將脫走自己的兩個士兵打暈，爬到時不染身邊，伸手攥著時不染的官袍，咬牙道：“時兄，我受不了啦。”
“我能不能動手？”
他剛剛居然被人給摸了。
時不染整個臉色沈了下來，欲要一掌打出去，整個畫面徹底變了。
周圍很安靜，沒了哄笑聲，似乎還下過雨，地面濕/漉漉的。
剛下過雨的潮氣混著馬棚濃重尿騷味，像一塊濕冷的抹布糊在臉上，嗆進喉嚨裏，讓人忍不住想吐。
時不染從未呆過這樣的地方，哪怕擺攤算卦時也沒住過馬棚，他忍不住幹嘔了幾聲。
旁邊的人動了動，喘著氣道：“大人……別吐了……好不容易吃點東西……全吐沒了。”
時不染這才發現自己的手腕被粗糙的麻繩捆著，和身邊幾個人連成一串，另一頭拴在柱子上，就像馬一樣。他們身下的稻草早被雨水泡得發爛，黏糊糊地貼在粘了血漬的衣料上。
時不染看到這樣的自己，差點喚出‘南絮’劈了這幻境。
他擡眸時正好瞧見隔壁的馬棚。
馬棚的四周沒有遮擋的墻，除了木樁的護欄，就只剩中間用石土堆砌起來的半結構隔斷。
隔壁馬棚裏，鋪著稍微幹凈一點的幹草，那裏躺著個女子，只穿一件中衣。她側躺著，腹部那裏微微隆起一塊。
時不染忍不住兀自道：“公主？”
趙笙妾的那張臉瘦了些，單薄的衣料被風一吹，冷得她往幹草堆裏縮了縮。
冬天了，躺在那裏的人不再是公主，甚至連階下囚都不如。
臨戎國的夏日炎熱，冬日幹冷。北淵的公主就這麽被人丟在馬棚裏，連一床薄被都沒有。
時不染還是忍不住問道：“其他人呢？”
他沒有看到一個侍女，也沒有看到溫昧。
身旁的男子嘆了口氣，道：“大人，你糊塗了。白天，他們都被拉出去，沒死，晚上才會被送回來，死了就丟百毒坑裏。”
另一人接話道：“快了，說不定明天我死了，就丟進百毒坑裏。”
他的語氣沒有害怕，反倒是一種解脫。
百毒坑會是百毒陣嗎？
時不染正想著，突然來了幾個士兵進了隔壁棚，拖著趙苼妾就往外面走。
趙笙妾就任由對方拖著，歪著腦袋，彎起的嘴角如木偶一般，沒有生機。
不一會，時不染幾人也被拖了出去。
畫面一轉，又到了一處大坑前。
時不染一眼就看到了趴在地上的溫昧，有些狼狽，但又和其他人不一樣。他趴下的位置正是臨戎太子坐的小幾旁，更像成了端茶倒水的‘侍女’。
溫昧也瞧見了時不染，擡頭朝時不染遞了個眼色，好似說了句：“時兄，我真的不想忍了。”
時不染沒有回應，這裏便是百毒坑。他想知道趙笙妾到底發生了什麽？
果然，趙笙妾很快就被士兵拖了過來丟在地上，不知道經歷過什麽，腿上隱約能見到血跡。
臨戎太子嘲笑道：“公主殿下，如今這滋味怎麽樣？是不是很享受？”
百毒坑裏突然跳起來幾條蛇蟲，又被無形的一道陣法壓了下去。
果然，百毒坑便是百毒陣。
所謂百毒陣便是將百種毒蟲放進一個坑裏，讓它們自相殘殺，留下最厲害的一只，如同養蠱一樣。
不過，唯一的區別是百毒坑裏永遠不會只剩一只，會有源源不斷新的毒蟲被丟進坑裏，不停循環，形成天然的陣法。
趙笙妾艱難地站起身，背對著百毒坑，趔趄地往後退了兩步，腳就踩在坑邊，血也順著小腿流到腳腕處。她冷笑道：“太子殿下，你說得對，這滋味我很享受。”
“……”臨戎太子似乎沒料到趙笙妾會這麽回答，冷楞了一下，又哈哈大笑起來：“看來，這北淵人就是濺呀。”
臨戎和北淵並沒有多大的仇，只是北淵的地理位置、氣候優越，臨戎一直想戰掠。
趙笙妾睨視著臨戎太子，腳踩在了百毒坑邊淵，語氣平靜道：“我願以身祭此陣，以魂祭亡靈，永不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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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裏的時間很快，時不染再次睜眼的時候，人已經不在客棧之中。
他是被嘈雜的聲音吵醒的。
城墻垛口後黑壓壓地擠滿了士兵，甲胄在毒日頭下泛著刺目的光，猙獰可怕。
城門緊閉，也沒有要打開的意思，送親的隊伍不知道在毒日下被曬了多久，駱駝和馬匹垂頭吐著白沫，連公主鎏金馬車上飄著的紅綢都有股無精打采的沈悶。
“大人，我們現在怎麽辦？就這樣等嗎？”一旁的的人擦著額頭的汗問道。
過了地界，臨戎國熱得能把人烤出油來。
時不染瞧著是在和自己說話，他擡手遮了下毒日頭，問道：“為什麽不開城門？”
旁邊的人瞧了一眼時不染，有種人被燒壞的感覺，他回道：“他們說臨戎國太子不在城中，讓我們在這裏等。”
“說白了，就是給我們下馬威。”又有人說道。
預曦正立Ｘ
先前的男子接話道：“我們這些粗漢子倒也沒事，可是公主乃金枝玉葉，這麽等下去，不就是打北淵的臉嗎？”
時不染沒有辦法帶著眾人強行入城，幻境裏的所有畫面乃主人的記憶，他不能打斷。又或者說，他現在不能打斷。
解幻鏡除了強破，必須找到心結。
押禮官朝城樓上喊道：“各位大人，能否先讓我們進城等？”
城墻上爆發一陣哄笑。
——怕曬？我們臨戎國就這樣的天氣，受不了，趁早回北淵。
——哎呀，人家北淵人長得細皮嫩肉的，哪裏經得起這樣的曬，別把人家嚇壞。
——要不，讓公主出來給大夥瞧瞧？是不是熱得受不了啦？
——公主這小身板不行呀，怎麽伺候我們太子？
“……”
押禮官被氣得差點原地倒下。
溫昧這會趁著眾人不註意，竄到了鳳輦處，透過若隱若現的紅綢，他清楚地看到了公主趙笙妾的臉。
昨晚光線暗，隔得遠，又有隔簾擋住，他並未看清。
趙笙妾靠在扶手上撐著太陽穴，髻邊只斜插著一支金步搖，被透進來的日光晃出細碎的光。她脖頸很長，下頜繃出利落的弧度，眼尾因為熱暈出點似有若無的紅。
溫昧瞧著那張臉細看了一會，確定沒有鱗片。
其實趙笙妾的臉並不柔，和他見過的狐妖雪姬比起來，十分鮮明，但腰身卻不比狐妖差。緊身的紅裙裹著細腰仿佛一折就會斷，卻在髖部轉出圓潤又張揚的弧度。
好巧不巧，侍女用蒲扇掀起紅綢時，趙笙妾透過縫隙看了出來。
兩人視線相觸。
溫昧朝趙笙妾揮了揮手，扯唇尷尬一笑。
趙笙妾朝旁邊打著蒲扇的侍女問道：“這人是誰？怎麽穿得像個花雞？”
‘花雞’的笑戛然而止。
侍女的目光落在溫昧身上，停留了片刻，不太確定道：“應該是送親隊伍裏的舞姬吧？”
怎麽是個男人？
趙笙妾喜歡音律，北淵太子怕她在臨戎想家，所以安排了樂師和舞姬一同到臨戎國給她解悶。
趙笙妾動了動唇正要開口，城門突然打開。
一群士兵打馬出來繞著送親隊伍走了一圈，最後停在了風輦面前。
帶頭的男子用馬鞭挑起風輦的紅綢，挑唇笑道：“喲，看把公主給熱的，這都紅了眼。”
公主看著眼前的男子沒有接話，手指緊握著。
幻境裏男子的面容不是很清楚，不算太高，卻長得十分壯，左耳戴著個銀耳圈，在陽光折射下晃眼睛。
溫昧看得刺眼，擡臂擋了下。
男子又笑道：“嘖嘖……這小身板，本太子看著有些心疼呀，能伺候好嗎？”
光天化日之下，臨戎國的太子竟說出如此不堪的話，眾人卻敢怒不敢言，進了邊界，都是手無寸鐵的‘羔羊’。
溫昧氣得想跳起來掄臨戎太子兩巴掌，卻聽見趙笙妾說：“殿下幽默，待我們成親之後，自然知道。”
公主不怒，十分平靜。
臨戎太子來了興趣，身子往風輦裏傾了下，馬鞭透過紅綢伸到趙笙妾面前，挑起她的下巴，揶揄道：“喲，聽公主這意思，這麽迫不及待，在北淵怕是寂寞得很呀。”
他句句針對公主，卻句句諷刺著北淵。
溫昧實在聽不下去，欲要開口，一旁的侍衛怒道：“還請太子殿下自重。”
“啪”的一聲，臨戎太子一鞭抽在侍衛身上，用力很大，鞭子上有刺刃，侍衛身上瞬間皮肉顯了出來。
趙笙妾帶的侍衛不多，只有十幾個。眾人見狀都圍到了風輦前，紛紛拔出刀。
趙笙妾掀開簾子，喝道：“我們還沒有成親，殿下是要翻臉嗎？”
臨戎太子大笑道：“我翻臉了怎麽樣？在我的地盤上，公主能怎麽辦？”
“我們是和親，代表的是結兩國友好之意。”
周圍的士兵仰頭大笑起來。
臨戎太子又一鞭抽在另一個侍衛身上。
侍衛握著刀，狠道：“士可殺！不可辱！”
時不染剛要上前，臨戎士兵已經和公主侍衛打了起來，也可以說是挑釁、侮辱。
臨戎士兵騎在馬背上，仗著人多，用麻繩套著公主侍衛在地上拖行，甚至好幾個侍女也被拖了下去。
周圍圍觀的兵卒哄笑起來，用馬鞭抽著侍女。
時不染也不免被抽中，只是沒有受傷。
溫昧朝那士兵吼道：“你完了……”
城樓下的血很快就被烈日曬幹，連風都將血腥味吹散了。
溫昧將脫走自己的兩個士兵打暈，爬到時不染身邊，伸手攥著時不染的官袍，咬牙道：“時兄，我受不了啦。”
“我能不能動手？”
他剛剛居然被人給摸了。
時不染整個臉色沈了下來，欲要一掌打出去，整個畫面徹底變了。
周圍很安靜，沒了哄笑聲，似乎還下過雨，地面濕/漉漉的。
剛下過雨的潮氣混著馬棚濃重尿騷味，像一塊濕冷的抹布糊在臉上，嗆進喉嚨裏，讓人忍不住想吐。
時不染從未呆過這樣的地方，哪怕擺攤算卦時也沒住過馬棚，他忍不住幹嘔了幾聲。
旁邊的人動了動，喘著氣道：“大人……別吐了……好不容易吃點東西……全吐沒了。”
時不染這才發現自己的手腕被粗糙的麻繩捆著，和身邊幾個人連成一串，另一頭拴在柱子上，就像馬一樣。他們身下的稻草早被雨水泡得發爛，黏糊糊地貼在粘了血漬的衣料上。
時不染看到這樣的自己，差點喚出‘南絮’劈了這幻境。
他擡眸時正好瞧見隔壁的馬棚。
馬棚的四周沒有遮擋的墻，除了木樁的護欄，就只剩中間用石土堆砌起來的半結構隔斷。
隔壁馬棚裏，鋪著稍微幹凈一點的幹草，那裏躺著個女子，只穿一件中衣。她側躺著，腹部那裏微微隆起一塊。
時不染忍不住兀自道：“公主？”
趙笙妾的那張臉瘦了些，單薄的衣料被風一吹，冷得她往幹草堆裏縮了縮。
冬天了，躺在那裏的人不再是公主，甚至連階下囚都不如。
臨戎國的夏日炎熱，冬日幹冷。北淵的公主就這麽被人丟在馬棚裏，連一床薄被都沒有。
時不染還是忍不住問道：“其他人呢？”
他沒有看到一個侍女，也沒有看到溫昧。
身旁的男子嘆了口氣，道：“大人，你糊塗了。白天，他們都被拉出去，沒死，晚上才會被送回來，死了就丟百毒坑裏。”
另一人接話道：“快了，說不定明天我死了，就丟進百毒坑裏。”
他的語氣沒有害怕，反倒是一種解脫。
百毒坑會是百毒陣嗎？
時不染正想著，突然來了幾個士兵進了隔壁棚，拖著趙苼妾就往外面走。
趙笙妾就任由對方拖著，歪著腦袋，彎起的嘴角如木偶一般，沒有生機。
不一會，時不染幾人也被拖了出去。
畫面一轉，又到了一處大坑前。
時不染一眼就看到了趴在地上的溫昧，有些狼狽，但又和其他人不一樣。他趴下的位置正是臨戎太子坐的小幾旁，更像成了端茶倒水的‘侍女’。
溫昧也瞧見了時不染，擡頭朝時不染遞了個眼色，好似說了句：“時兄，我真的不想忍了。”
時不染沒有回應，這裏便是百毒坑。他想知道趙笙妾到底發生了什麽？
果然，趙笙妾很快就被士兵拖了過來丟在地上，不知道經歷過什麽，腿上隱約能見到血跡。
臨戎太子嘲笑道：“公主殿下，如今這滋味怎麽樣？是不是很享受？”
百毒坑裏突然跳起來幾條蛇蟲，又被無形的一道陣法壓了下去。
果然，百毒坑便是百毒陣。
所謂百毒陣便是將百種毒蟲放進一個坑裏，讓它們自相殘殺，留下最厲害的一只，如同養蠱一樣。
不過，唯一的區別是百毒坑裏永遠不會只剩一只，會有源源不斷新的毒蟲被丟進坑裏，不停循環，形成天然的陣法。
趙笙妾艱難地站起身，背對著百毒坑，趔趄地往後退了兩步，腳就踩在坑邊，血也順著小腿流到腳腕處。她冷笑道：“太子殿下，你說得對，這滋味我很享受。”
“……”臨戎太子似乎沒料到趙笙妾會這麽回答，冷楞了一下，又哈哈大笑起來：“看來，這北淵人就是濺呀。”
臨戎和北淵並沒有多大的仇，只是北淵的地理位置、氣候優越，臨戎一直想戰掠。
趙笙妾睨視著臨戎太子，腳踩在了百毒坑邊淵，語氣平靜道：“我願以身祭此陣，以魂祭亡靈，永不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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