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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松間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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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松間月

蘇棠燼很輕地嗯了一聲,抱著人直接離去。

時不染落腳時,已經坐在了榻上,映入眼簾的是一串串墜著紅瑪瑙珠的隔簾。

棠殿的光不亮,閣簾外只留了兩盞紅燈籠,可又顯得什麽都看得一清二楚。

時不染覺得有些像婚房,細看又有些熟悉。

蘇棠燼突然問道:“公子,不喜歡?”

“不是,”時不染瞧著那紅瑪瑙墜珠,眼眸裏晃了下,有些不可思議,“你將整個松間月搬了過來?”

蘇棠燼道:“空桑城也有松間月。”他的語調很輕松,似乎有一家松間月並不是一件很厲害的事。

時不染問道:“那你有多少家松間月?”

“公子有可能去的地方,我都會有一家。”蘇棠燼在一百年裏,名義上用松間月做這黑暗生意,實際只是想尋到關於時不染的消息,哪怕一點點也行。

對他而言,一百年,一千年都一樣。

時不染沈默了,心疼在肺腑裏沸騰,如剛燒開的沸水。三百年,他什麽都忘了,也什麽都沒有做,小黑卻一直在找自己。

蘇棠燼的喉結動了動,好半晌,才沈聲道:“沒事的,我這不是找到了嗎?”

他雙手反撐在床榻上,微微仰著身子,偏著頭,垂下的眼眸裏全是時不染。

兩人誰都沒有提這分開的日子,仿佛比一百年還久。

時不染擠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為何取名叫松間月?”

蘇棠燼看著他道:“因為我在等一輪明月。”

這下,時不染所有的情緒都卸了下來,擔心的,思戀的,不明所以的,甚至還有些慌亂,臉也跟著紅了。明明就已經那樣……他不明白,只要蘇棠燼每次說這樣的話,他的心依舊能跳得很厲害。

蘇棠燼等了一會,突然道:“公子沒有什麽想說的嗎?”

“有,”時不染側過身,在光暈裏看著蘇棠燼,“疼嗎?害怕嗎?被魔氣侵體的時候會疼吧?”

這些日子,時不染看似平常,卻過得十分恍惚。

蘇棠燼的手撐在榻上,整個身子朝時不染靠近了些,眼角帶著邪氣,道:“還有呢?”

“還有……我很想你,我害怕,害怕要等很久。”時不染說完,直接旋身撲進了蘇棠燼懷裏,抱著他的腰,頭就埋在他肩窩處,“肯定很疼吧?那麽多的魔氣,吃得消嗎?你去哪裏了?我以為你要很久才會回來……”

他抱得太用力,又說了很久,蘇棠燼完全僵成了一塊石像,不知道是享受,還是被時不染這樣嚇到。

時不染蹭著他的肩頭,氣道:“我若不遇到危險,你是不是不打算出現?”

蘇棠燼搖了搖頭,低聲道:“不會,只是公子有危險,我怎麽樣都會出現。”

他擡手抱住了時不染整個身體,抱得很緊,好似下一刻就抱不到一般。

“所以……”時不染從蘇棠燼肩頭掙出頭,十分近地看著那張堅硬的臉,蒼白,血色不多,甚至連琥珀色的眼瞳都是渙散的,所以……自己有危險,小黑怎麽樣都會出現?

蘇棠燼毫不掩飾地點點頭,又突然擡手將時不染抱起來放在自己大腿上。

眼眸交錯間,蘇棠燼逼近時不染。

時不染說:“小黑——”

光暈裏,垂下的紅瑪瑙珠無風地晃了下。時不染兩手緊攥著住蘇棠燼的衣袍,被蘇棠燼托著後腦勺堵在了灼熱的親/吻裏。這個吻一點不溫柔,是索要,在夜色裏,在沒有人的地方充斥著驚人的欲//望。

好一會,蘇棠燼才松開來,托著後腦勺的手卻依舊沒有松開,眉間的欲//望也依舊沒有松開。他說:“不疼,親一下,就不疼了。”

“你撒謊,”時不染的眼眶灼熱起來,“明明就很疼。”

“會疼,”蘇棠燼用鼻尖碰了下時不染的額頭,“不過,公子幫我,就不會疼了。”

他說得很認真,也很深情,親吻可能就真的不疼。

時不染也聽得也認真。

在這短暫的對視裏,時不染突然主動地仰起脖子,胸貼著胸,吻到了蘇棠燼的唇。親一下,就真的不疼了。

燈籠的光暈照得兩人的影子明晃晃的,吻裏有甜,是苦後的甜。

這突如其來的熱躥在唇S間,化到胸腔裏,蘇棠燼的眸子亮了起來,眼尾含笑,但又邪得很。他享受了好一會,在時不染想要松開時,又加重了力道,是彌補遺憾的味道。

三百年,三十日,都在這吻裏。

好一會,蘇棠燼在時不染迷亂的氣息裏才松開,微微側頭。然而時不染整個人軟下來,貼在他肩頭,眼角流露出的饜足緊緊地勾著蘇棠燼的心臟。

時不染喘著息道:“還疼嗎?”

這句還疼分明就是誘惑。

蘇棠燼擡手掌著時不染的腰,箍得時不染幾乎全貼在了他懷中。兩人貼得太近,沒了距離,也燒/得灼/熱。

蘇棠燼在這灼熱的氣息裏,說道:“疼,不夠。”

“……”時不染剛吐了一口氣,整個身子就被壓在了被褥上。

也就在這一瞬間,時不染覺得腰間被什麽東硌到,不似刀柄。他伸手下去想抓,手腕又被蘇棠燼攥住。

時不染問道:“什麽東西?”

蘇棠燼蹭著他額頭:“公子不要看。”

時不染的手掙了兩下沒掙開,問道:“可我想看。”

是什麽東西不能看?不是好奇,對於時不染而言是胡思亂想。

蘇棠燼在時不染面前第一次這樣,這更讓他想知道是什麽東西。

蘇棠燼沒有接話。

時不染語氣軟了些,繼續說:“是很重要的東西嗎?”

“嗯,很重要。”

“那我更要看了。”時不染聽到“重要”兩字,心裏莫名地慌了下,什麽東西對小黑來說很重要?還不能讓自己看?

那東西就硌在兩人之間,在熱氣裏有些涼意。

蘇棠燼喉結動了動,沈默半晌,才沈聲道:“那是我曾經想得到又不敢得到的東西,很重要,是我的長明,也是我不成體統的想法……我沒有能力保護好他,只能日日偷偷地戴在身邊。”

時不染突然氣道:“所以……這東西現在對你而言依舊重要,從來沒有變過?”

時不染的心亂了一地。所以……小黑三百年裏還有其他更重要的東西?也是,三百年,總會遇到很多事,還有很多人,那東西是誰送的?要日日戴在身邊?還得偷偷的?

在時不染眼眶酸得不行時,蘇棠燼問道:“公子,還要看嗎?”

他對時不染的感情是坦誠露骨的,可想到自己的無能,就完全沒有底氣面對。

“不看了。”時不染就算再想看,此刻也有些生氣,更多的是難受,又苦於自己無法接受小黑還有其他重要的東西。東西重要,那麽人自然就重要。

蘇棠燼還未開口,時不染將自己的手掙了出來,推開蘇棠燼的胸膛,坐起身,突然來了句:“好了,我得回去了。”

“回哪去?”蘇棠燼蹙眉道。

時不染又道:“崔逐得找我了,找不到,他會很著急。”

“那就讓他急。”

“……”時不染還想開口,卻被迫仰起了修長的脖頸,腰也被蘇棠燼緊緊箍住,牙關被再次撬開。施加蹂//躪的人此刻不再是溫柔,力道不管不顧,兀自將這個吻/加深到極致。

時不染心裏本就有火,脾氣再好,此刻因為情緒酸得要命,整個人就不順從地掙紮起來。

他越掙紮,蘇棠燼越用力。

兩人也不知道在較勁什麽,都沈溺在自己的心思裏。

也在這細細碎碎的吻裏,外面傳來崔逐冷喝聲:“讓開!”

雪姬阻攔道:“這裏是松間月,不是你萬佛宗,進了這裏就得講規矩……”

雪姬的話還沒說完,好似人“砰”的一聲撞了出去。

崔逐又冷聲道:“妖果然是妖,只會亂人道心,三百年前,我就應該先解決了你這狐妖。”

接著溫昧的聲音傳來:“有話好好說嘛,別動粗呀。”

又是“砰”的一聲。

“餵……還打?再打賠不起來……都挺貴的……”

“……真的陪不起呀,不關我的事,啊……別打我啊……我就路過的……”

在溫昧的嗷叫聲中,棠殿的門被踹開了。

時不染簡直慌得不行,急得有些火冒三丈時,梁上的紅綢落了下來,恰好將這香/艷的一幕擋住,蘇棠燼也總算松開他。

崔逐的目光透過閣簾時,時不染已經坐直在榻邊,只是衣袍有些亂,臉也紅得厲害,完全沒有辦法的掩蓋。

妖獸面具將崔逐的表情遮住,但他的手卻摁在懸腰的刀柄上。

蘇棠燼卻好整以暇地坐在榻上,眼角饜足之色不減,雙手反撐在榻上,神色挑釁又輕佻。他微微偏頭,道:“幾百年了,脾氣還是一點沒變。”

崔逐狠道:“幾百年了,你還是如此的不要臉。”

時不染有些苦惱,甚至不知道要說什麽,好似做了什麽虧心事,被抓個正著。

溫昧在此刻探出頭來:“兩位,有話好好說。”

“跟畜生沒有什麽好說的!”崔逐的刀已經朝蘇棠燼砍了過去,又被蘇棠燼的彎刀擋住。

兩把刀不分上下地攪在了一起。

溫昧忙勸道:“不要這個粗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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