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蛛絲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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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蛛絲網
從空桑谷的樹林繞出去，熱氣便撲面而來，火傘高張。
溫昧擡手扇了扇熱氣，嘀咕道：“這什麽鬼天氣，出了林子就跟火爐似的，一冷一熱區別也忒大了吧。”
峽谷的林子裏雖不如寒潭一樣刺骨，但也帶著涼氣，正常情況不至於如此大的變化。
時不染不動聲色地凝聚真元，並沒有發現任何血氣，熱仿佛就是來自於九霄。
幾人又走了一會，便瞧見兩邊麥田裏有勞作的人，只讓人奇怪的是除了老者就是婦人。
溫昧扇著熱氣道：“這喬憾山的地盤還真是奇怪哈，難不成有人在城中放了鼎爐子煉丹，這壯年男子都被逮去煉丹了。”
他此話一點不假，麥田並不幹涸，又熱得要命，一眼望去也不見一個壯年男子。
時不染下到田間，尋人問道：“老伯，我向您打聽個事？”
老伯吃力地起身看了時不染一眼，撐著腿道：“道長請講？”
“這天氣怎麽這麽熱？可是逢幹旱？”
老伯搖了搖頭，道：“那倒也不是，只是城中常年煉丹，最近才這麽熱。”
時不染回頭看了一眼溫昧，好似說了句真被二公子說中。
道觀練丹倒是常事，可把天給練成這樣的還真是少見。
時不染又問：“城中練丹，為何會這樣熱？”
老伯朝時不染身後的兩人看了一眼，疑惑道：“這位小道長，你們是打外地來的吧？”
時不染點了點頭，道：“嗯，從若水城來的，路過此地。”
老伯嘆了口氣才道：“城主素日癡迷煉丹，空桑城中特別築了一鼎丹爐，常年不熄，所以丹藥的氣息彌漫全城。可偏又在前不久，那丹爐卻毫無征兆地炸了，所以才這麽熱。”
“丹爐炸啦？”溫昧大驚失色，“那城主不管嗎？”
老伯又嘆了口氣：“聽說城主去了什麽九君山，少主也不見蹤跡，興許當神仙去了，誰知道呢？”
時不染朝老伯道完謝，又看了崔逐一眼，大概明白了什麽。
空桑城城主從九君山離開之後，並沒有回城，算下日子不應該，也許他們已經遇難。
溫昧扯了時不染袖袍一下，小聲問道：“不問蜘蛛精的事？”
時不染頓了片刻，語氣揶揄道：“二公子你去告訴所有人，你在林子的峽谷中遇見了八只長著人臉的蜘蛛”
他再次確定不應該帶此‘花瓶’出門。
溫昧扇著熱氣道：“那現在怎麽辦？”
“先去城裏看看。”時不染拿眼瞧了一下溫昧，“二公子不會運真氣？”
“……忘了。”
……
三人一路問著到了空桑城外，熱氣更是如火星子般噴來，若是普通凡人還真有些吃不消。
雖然很熱，但並不妨礙城門口進進出出做生意的人。
最奇怪的是好多戶人家都掛著紅綢，好似剛成完婚。
時不染找了一處熱鬧的茶樓，還要了一碟冰塊。
整個茶室倒是涼意四起。
溫昧疑惑道：“不是去看那煉丹爐嗎？我們坐這裏做甚？”
時不染道：“二公子稍安勿躁，茶樓是個好地方。”
時不染從前擺卦的時候，掙了銀錢，最喜歡去的地方便是茶舍。
茶舍這種地方人員覆雜，什麽樣的人都有，消息是最靈通的。
溫昧撚起一塊冰塊就扔口裏嚼起來，目光突然落在小黑身上，疑惑道：“時兄，你發現沒？現在的‘小黑’好像不是蘇棠燼，總覺得怪怪的。”
小黑化形之後，貓尾再也沒有纏過時不染的手腕，如同一只十分普通的貓。
“他會回來的。”時不染擡手揉了揉小黑毛絨絨的耳朵。
時不染心裏清楚懷中的貓沒有妖丹，蘇棠燼的真身不在這裏，但小黑一定會回來。
不論多久，他都會等。
蘇棠燼找了他三百年，他等上個三百年又如何。
崔逐沒有說話，眼眸裏的情緒十分覆雜，透著一股砭骨的寒氣，幸好他將腰上的骷髏頭都收了起來，不然整個茶樓的人早跑光了。
這茶樓的位置十分好，從上往遠處望去，恰巧能看到丹爐倒塌的地方——碎裂的爐磚早已被經年累月的地火灼成赤紅色，層層疊疊堆積成了一個不規則的深坑。坑口四周蒸騰著白茫茫的熱氣，如同一鍋沸水。
那霧氣在風中扭曲、飄散，又被源源不斷湧出的熱浪推著向上翻滾，連光線穿過時都仿佛被染上了一層暖融融的光暈。
溫昧瞧著那爐坑驚嘆道：“這麽大的坑，那得多大的爐子呀，這城主上哪找的？”
鄰桌的茶客接話道：“說到這鼎爐子，可有些來源。”
溫昧自然熟地湊了過去，趴在隔壁的茶桌上，問道：“閣下倒是說說看，這煉丹爐有何來源？總不能是無間深淵裏引渡的焰火吧？”
無間深淵乃是魔界最深處，世間萬惡的聚集地，也是魔氣的歸宿地，長年焰火不熄。
“無間深淵？那是什麽地方？”男人滿臉疑惑。
溫昧擺了擺手，道：“唉，我瞎編的，閣下說說這煉丹爐唄？”
那人朝溫昧勾了勾手，示意他靠近些，這才小聲道：“這練丹爐是城中幾位道長無意從空桑谷下找到的，爐中碳火長年不熄，城主迷練丹，所以將此物獻給城主，哪曾想這丹爐一天比一天大，還炸了。”
他說著頓了下，往左右看了看，又道：“他們都說這爐子成了妖。”
時不染突然問道：“閣下為何這樣說？”
那人拿眼瞧了一下時不染，才道：“小道長是打外地來的？”
時不染點了點頭。
“那爐子炸了沒多久，就有不少男子失蹤，肯定是被妖怪給抓走了。” 男人看了溫昧一眼，“所以晚上別在外面瞎逛，小心被抓走。”
溫昧順手從茶桌上撚起一塊冰放嘴裏，疑惑道：“閣下……也是男子，怎麽不害怕被抓走。”
男人笑了笑：“你說奇不奇怪，這妖怪只抓未婚男子，我想應該是個女妖精。”
“女妖精？”溫昧大驚失色地打了寒顫，口裏的冰都不香了，好似一副良家婦男被采了花的樣。
他旋過身時，時不染和崔逐都盯著自己，嚇得他口裏的冰渣子都掉了出來。
溫昧試探地問道：“時兄……不要嚇我……”
時不染漫不經心地扣著茶盞紋路，淡淡道：“我覺得二公子就不錯，白玉小郎，明月獨絕。”
“時兄……你誇得我好害怕……”
……
天色徹底暗下來，空桑城裏靜得連打更的人都沒有，只剩檐下的紅燈籠在晃。
溫昧抱著雙臂抖了下，小聲問道：“時兄……在嗎？”
風掠過，地上的光暈也跟著晃了晃，好似井裏的水光，好看又讓人心生寒意。
沒有人回他。
風無聲，萬般寂靜。
溫昧左右看了看，又說道：“時兄……別嚇我……我膽小……”
突然一陣疾風吹來，房梁下的紅綢飄得十分詭異。
溫昧刷地一下僵住，又加快腳步，好似後頭有人追了上來。
下一刻，他腰就被什麽冰冷的東西杵了下，崔逐冷冷的聲音傳來：“別跑。”
“崔哥哥……別玩我呀……”溫昧小聲道。他整個人也松了下來，腳步放慢了些。
崔逐沒在說話，也瞧不見身影。
溫昧又小聲問道：“崔哥哥，你這刀是個好刀，能不……抵著我腰嗎？”
“……”崔逐收起了刀，沒有說話。
“你和時兄怎麽認識的？”
“……”崔逐依舊沒有回答。
“崔哥哥……你真屠了萬佛宗十位宗師？”
崔逐突然道：“沒有十個，只有九個。”
“……啊……”溫昧很意外，崔逐會如此一本正經地回答這個問題。
他又小聲問道：“那為什麽都說少年屠宗，屠的是十大宗師？”
“湊數。”
“……”
“那……”溫昧還想再問什麽時，崔逐突然用刀又杵了下他的腰，道：“來了。”
風更大了些，周遭的空氣好似被吹得沸騰起來，又如，蛛網般籠罩過來。
無形的蜘蛛網帶著熱氣，如同爐子裏的火焰四散開來。
接著，溫昧的整個身子就被懸空提了起來，他來不及大叫，刀影劈下來，無形的蛛網燃起幽蘭色的鬼火，沿著網紋路游走。
溫昧配合刀影打出靈力，火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扭曲、收縮，想要將人裹死，若是凡人之軀，已經化為灰燼。
崔逐的刀總是很快，溫昧正要與玉笛相融時，蛛網破了，化作一縷縷黏稠的黑霧，貪婪地融合在一起，顯出不太明顯的鬼影。
溫昧徹底滾了一地，還沒來得及松口氣，整個身子已經被蛛絲裹住，動彈不得。
同樣被蛛絲裹住的還有崔逐的雙刀。
鬼影並沒有停留，化作黑霧離去時，時不染從天而降持劍追了出去。
很快，便追著鬼影到了空桑谷。
鬼影的樣貌始終看不清，可吐出的蛛絲卻十分厲害，堅韌無比，又如刀刃般鋒利。
時不染的劍很快就被裹住，如同一劍刺進棉花裏，如何攪碎，也始終在棉花裏。
不一會的功夫，他整個人也被纏上了蛛絲。
白日裏，山崖下原本是平常的河水，此刻卻沸騰似滾燙的熔漿，崖壁上還趴著幾只人臉蜘蛛。
鬼影並沒有和時不染糾纏，只是用蛛絲將他掛在崖壁上。
往下望去，哪怕掙脫掉蛛絲，也會掉進沸騰的熔漿。
“南絮！”
時不染語畢，原本還蔫頭耷腦的劍陡然蘇醒過來。裹在劍身的蛛絲“嘭”地炸開，碎成漫天細屑，劍身化作一道流光躥到時不染面前，又旋即靈巧一繞，瞬間將他身上纏繞的蛛絲盡數割斷，斷口齊整如消。
“南絮……我會掉下去的……”
劍傻裏傻氣地想去接主人。
時不染卻掉進了一堵堅實的胸膛。
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
他擡手摸去，滾動的喉結刺得他心口發燙，聲音微微哽咽道：“小黑……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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峽谷的林子裏雖不如寒潭一樣刺骨，但也帶著涼氣，正常情況不至於如此大的變化。
時不染不動聲色地凝聚真元，並沒有發現任何血氣，熱仿佛就是來自於九霄。
幾人又走了一會，便瞧見兩邊麥田裏有勞作的人，只讓人奇怪的是除了老者就是婦人。
溫昧扇著熱氣道：“這喬憾山的地盤還真是奇怪哈，難不成有人在城中放了鼎爐子煉丹，這壯年男子都被逮去煉丹了。”
他此話一點不假，麥田並不幹涸，又熱得要命，一眼望去也不見一個壯年男子。
時不染下到田間，尋人問道：“老伯，我向您打聽個事？”
老伯吃力地起身看了時不染一眼，撐著腿道：“道長請講？”
“這天氣怎麽這麽熱？可是逢幹旱？”
老伯搖了搖頭，道：“那倒也不是，只是城中常年煉丹，最近才這麽熱。”
時不染回頭看了一眼溫昧，好似說了句真被二公子說中。
道觀練丹倒是常事，可把天給練成這樣的還真是少見。
時不染又問：“城中練丹，為何會這樣熱？”
老伯朝時不染身後的兩人看了一眼，疑惑道：“這位小道長，你們是打外地來的吧？”
時不染點了點頭，道：“嗯，從若水城來的，路過此地。”
老伯嘆了口氣才道：“城主素日癡迷煉丹，空桑城中特別築了一鼎丹爐，常年不熄，所以丹藥的氣息彌漫全城。可偏又在前不久，那丹爐卻毫無征兆地炸了，所以才這麽熱。”
“丹爐炸啦？”溫昧大驚失色，“那城主不管嗎？”
老伯又嘆了口氣：“聽說城主去了什麽九君山，少主也不見蹤跡，興許當神仙去了，誰知道呢？”
時不染朝老伯道完謝，又看了崔逐一眼，大概明白了什麽。
空桑城城主從九君山離開之後，並沒有回城，算下日子不應該，也許他們已經遇難。
溫昧扯了時不染袖袍一下，小聲問道：“不問蜘蛛精的事？”
時不染頓了片刻，語氣揶揄道：“二公子你去告訴所有人，你在林子的峽谷中遇見了八只長著人臉的蜘蛛”
他再次確定不應該帶此‘花瓶’出門。
溫昧扇著熱氣道：“那現在怎麽辦？”
“先去城裏看看。”時不染拿眼瞧了一下溫昧，“二公子不會運真氣？”
“……忘了。”
……
三人一路問著到了空桑城外，熱氣更是如火星子般噴來，若是普通凡人還真有些吃不消。
雖然很熱，但並不妨礙城門口進進出出做生意的人。
最奇怪的是好多戶人家都掛著紅綢，好似剛成完婚。
時不染找了一處熱鬧的茶樓，還要了一碟冰塊。
整個茶室倒是涼意四起。
溫昧疑惑道：“不是去看那煉丹爐嗎？我們坐這裏做甚？”
時不染道：“二公子稍安勿躁，茶樓是個好地方。”
時不染從前擺卦的時候，掙了銀錢，最喜歡去的地方便是茶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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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化形之後，貓尾再也沒有纏過時不染的手腕，如同一只十分普通的貓。
“他會回來的。”時不染擡手揉了揉小黑毛絨絨的耳朵。
時不染心裏清楚懷中的貓沒有妖丹，蘇棠燼的真身不在這裏，但小黑一定會回來。
不論多久，他都會等。
蘇棠燼找了他三百年，他等上個三百年又如何。
崔逐沒有說話，眼眸裏的情緒十分覆雜，透著一股砭骨的寒氣，幸好他將腰上的骷髏頭都收了起來，不然整個茶樓的人早跑光了。
這茶樓的位置十分好，從上往遠處望去，恰巧能看到丹爐倒塌的地方——碎裂的爐磚早已被經年累月的地火灼成赤紅色，層層疊疊堆積成了一個不規則的深坑。坑口四周蒸騰著白茫茫的熱氣，如同一鍋沸水。
那霧氣在風中扭曲、飄散，又被源源不斷湧出的熱浪推著向上翻滾，連光線穿過時都仿佛被染上了一層暖融融的光暈。
溫昧瞧著那爐坑驚嘆道：“這麽大的坑，那得多大的爐子呀，這城主上哪找的？”
鄰桌的茶客接話道：“說到這鼎爐子，可有些來源。”
溫昧自然熟地湊了過去，趴在隔壁的茶桌上，問道：“閣下倒是說說看，這煉丹爐有何來源？總不能是無間深淵裏引渡的焰火吧？”
無間深淵乃是魔界最深處，世間萬惡的聚集地，也是魔氣的歸宿地，長年焰火不熄。
“無間深淵？那是什麽地方？”男人滿臉疑惑。
溫昧擺了擺手，道：“唉，我瞎編的，閣下說說這煉丹爐唄？”
那人朝溫昧勾了勾手，示意他靠近些，這才小聲道：“這練丹爐是城中幾位道長無意從空桑谷下找到的，爐中碳火長年不熄，城主迷練丹，所以將此物獻給城主，哪曾想這丹爐一天比一天大，還炸了。”
他說著頓了下，往左右看了看，又道：“他們都說這爐子成了妖。”
時不染突然問道：“閣下為何這樣說？”
那人拿眼瞧了一下時不染，才道：“小道長是打外地來的？”
時不染點了點頭。
“那爐子炸了沒多久，就有不少男子失蹤，肯定是被妖怪給抓走了。” 男人看了溫昧一眼，“所以晚上別在外面瞎逛，小心被抓走。”
溫昧順手從茶桌上撚起一塊冰放嘴裏，疑惑道：“閣下……也是男子，怎麽不害怕被抓走。”
男人笑了笑：“你說奇不奇怪，這妖怪只抓未婚男子，我想應該是個女妖精。”
“女妖精？”溫昧大驚失色地打了寒顫，口裏的冰都不香了，好似一副良家婦男被采了花的樣。
他旋過身時，時不染和崔逐都盯著自己，嚇得他口裏的冰渣子都掉了出來。
溫昧試探地問道：“時兄……不要嚇我……”
時不染漫不經心地扣著茶盞紋路，淡淡道：“我覺得二公子就不錯，白玉小郎，明月獨絕。”
“時兄……你誇得我好害怕……”
……
天色徹底暗下來，空桑城裏靜得連打更的人都沒有，只剩檐下的紅燈籠在晃。
溫昧抱著雙臂抖了下，小聲問道：“時兄……在嗎？”
風掠過，地上的光暈也跟著晃了晃，好似井裏的水光，好看又讓人心生寒意。
沒有人回他。
風無聲，萬般寂靜。
溫昧左右看了看，又說道：“時兄……別嚇我……我膽小……”
突然一陣疾風吹來，房梁下的紅綢飄得十分詭異。
溫昧刷地一下僵住，又加快腳步，好似後頭有人追了上來。
下一刻，他腰就被什麽冰冷的東西杵了下，崔逐冷冷的聲音傳來：“別跑。”
“崔哥哥……別玩我呀……”溫昧小聲道。他整個人也松了下來，腳步放慢了些。
崔逐沒在說話，也瞧不見身影。
溫昧又小聲問道：“崔哥哥，你這刀是個好刀，能不……抵著我腰嗎？”
“……”崔逐收起了刀，沒有說話。
“你和時兄怎麽認識的？”
“……”崔逐依舊沒有回答。
“崔哥哥……你真屠了萬佛宗十位宗師？”
崔逐突然道：“沒有十個，只有九個。”
“……啊……”溫昧很意外，崔逐會如此一本正經地回答這個問題。
他又小聲問道：“那為什麽都說少年屠宗，屠的是十大宗師？”
“湊數。”
“……”
“那……”溫昧還想再問什麽時，崔逐突然用刀又杵了下他的腰，道：“來了。”
風更大了些，周遭的空氣好似被吹得沸騰起來，又如，蛛網般籠罩過來。
無形的蜘蛛網帶著熱氣，如同爐子裏的火焰四散開來。
接著，溫昧的整個身子就被懸空提了起來，他來不及大叫，刀影劈下來，無形的蛛網燃起幽蘭色的鬼火，沿著網紋路游走。
溫昧配合刀影打出靈力，火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扭曲、收縮，想要將人裹死，若是凡人之軀，已經化為灰燼。
崔逐的刀總是很快，溫昧正要與玉笛相融時，蛛網破了，化作一縷縷黏稠的黑霧，貪婪地融合在一起，顯出不太明顯的鬼影。
溫昧徹底滾了一地，還沒來得及松口氣，整個身子已經被蛛絲裹住，動彈不得。
同樣被蛛絲裹住的還有崔逐的雙刀。
鬼影並沒有停留，化作黑霧離去時，時不染從天而降持劍追了出去。
很快，便追著鬼影到了空桑谷。
鬼影的樣貌始終看不清，可吐出的蛛絲卻十分厲害，堅韌無比，又如刀刃般鋒利。
時不染的劍很快就被裹住，如同一劍刺進棉花裏，如何攪碎，也始終在棉花裏。
不一會的功夫，他整個人也被纏上了蛛絲。
白日裏，山崖下原本是平常的河水，此刻卻沸騰似滾燙的熔漿，崖壁上還趴著幾只人臉蜘蛛。
鬼影並沒有和時不染糾纏，只是用蛛絲將他掛在崖壁上。
往下望去，哪怕掙脫掉蛛絲，也會掉進沸騰的熔漿。
“南絮！”
時不染語畢，原本還蔫頭耷腦的劍陡然蘇醒過來。裹在劍身的蛛絲“嘭”地炸開，碎成漫天細屑，劍身化作一道流光躥到時不染面前，又旋即靈巧一繞，瞬間將他身上纏繞的蛛絲盡數割斷，斷口齊整如消。
“南絮……我會掉下去的……”
劍傻裏傻氣地想去接主人。
時不染卻掉進了一堵堅實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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