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祭天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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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祭天譴
昌黎國整個皇城一片大亂。
原本只是城外的‘蝗蟲之災’，地方小官怕事不敢上報，導致莊稼、草木被啃食殆盡，不少百姓餓死，屍體腐爛後變成了一堆蟲子。
不少逃荒的百姓湧入皇城中，皇城之下人滿為患，屍體遍野。僅短短幾日，除了皇宮和時家外，皆被異蟲侵蝕。
這些異蟲很奇怪，身軀像是如蛆般大的蛇，還會吐信子，通體肉/色，紅眼睛。
因此，異蟲也被百姓稱為蛇蟲。
一但被蛇蟲咬過，身體便會癱如泥，沒有骨頭般，接著就會長出蛇蟲，這也是蛇蟲沒法根除的原因。
蛇蟲喜歡黑暗，喜歡沒有光的地方，所以人死後，又會引來其他蛇蟲爭先恐後地往屍體裏鉆。
發脹的屍體就如同蜂窩一般，讓人瘆得慌。
最開始的時候，官差還會帶人將屍體燒掉，可那蛇蟲怕光卻不怕火，待屍體燃盡後四散開來，索性不如讓屍體成為蛇蟲的巢窩。
時間一久，皇城裏到處都是蜂窩，百姓似乎也習慣了。
為了防止巢窩裏的蛇蟲爬出來，城中到處都立著火把，烏雲遮日也照得如白晝般。
一開始，時不染將靈丹投入藥湯中，讓百姓都喝下，然而卻沒有一點作用。
他又和崔逐一起給城中被蛇蟲咬的百姓渡靈力，蛇蟲倒是從腐肉裏逼出來了，可沒幾日人還是救不活。
有人提出將蛇蟲咬過的地方削掉，時不染這麽做了，依舊沒有救活，反而引起了百姓的怨恨。
人在天災面前，哪怕拼盡全力，也不過是螳臂當車。
時不染覺得自己好累。
他盡力了。
不到半月，被蛇蟲咬的人越來越多。
時府四周有結界和符咒，一時間蛇蟲進不來。
時不染便將大批沒被蛇蟲侵蝕的百姓接入了時府中，前幾日還好，可後幾日人越來越多，幾乎都安置不下。
有些人甚至開始擁進時不染的院子，毫無顧忌地在府中橫行霸道。
人總是一開始感激，後面便理所當然，甚至埋怨起來。
崔逐氣得天天蹲屋檐上。
國師預測此乃天譴，需仙人祭天平息天/怒，這才請時不染下山。
這消息很快便傳到百姓耳中。
百姓聞之，皆跪於時不染院子前，求時不染以身祭天，平息天譴。
前幾日還好，眾人只是痛苦祈求，後幾日卻將屍體堆積在時府門口，以示威脅。
崔逐怒不可遏，真想揮刀將眾人的腦袋都削下來，對他而言全是刀說了算。
化作小道士的時不染一人走在皇城中。
腐臭之氣裹著腥味直沖鼻腔，到處可見橫七豎八的屍體，甚至還有蛇蟲在腐肉間鉆來鉆去，所過之處流著粘液的孔洞。
時不染實在沒忍住吐了出來。
天譴？難道這真的是天譴？
“我錯了嗎？”時不染扶著墻壁溢出破碎的呢/喃。
他將國師的話全聽了進去，什麽人妖交融必遭天譴。
時不染擡手摸了一下眉間的心魔印，此刻成了他百口莫辯的枷鎖，成了國師口中的天譴。
凡事有因果，可偏偏這因果卻報應在皇城百姓上。
時不染不信。
他本可以不管，帶著父母、時家幾百口人直接去九君山。
可偏偏他做不到棄蒼生不顧。
下山前，姚懷謙曾勸他，已入仙道，應舍棄凡人的七情六欲，那只會是枷鎖。
天命難改，宿命不可違，天災乃萬物生存法則，亦不可改。
時不染總覺得事在人為，他要改天命，救天下百姓。
原來改天命，是要用自己的命去改。
國師說只要他以仙道之身祭天，便能平天/怒。
那一刻，他猶豫了。
他是仙道，卻有凡人之軀，更有七情六欲。
就這樣，又過了幾日，百姓不光怒，還開始動起手來，毆打時府之人，連時夫人都被扔了一身臭雞蛋。
人人都罵時不染枉為仙人，見死不救。
時母心疼兒子，拉著時不染的手勸道：“梓潼，回九君山吧，既然入了天師派，這凡塵之事，便和你沒有關系。”
梓潼是時不染的小名，梓潼觀因此而命名。
“聽母親的話，走吧……”
時不染想帶父母一同，時母卻拒絕道：“梓潼，我的兒子，母親哪裏都不去，本就是凡人，生老病死乃常事。”
她心裏很清楚，兒子是要修道成仙，長生不老的，自己不能誤了他的仙道。
時不染看著才幾日便白了頭的母親，他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什麽，只能抱著母親哭……
所以，修道成仙就必須舍棄七情六欲嗎？
十九歲的時不染第一次意識到人會死，父母終會離他而去。
凡人的一生很短，就像一場短暫的夢，冬雪覆蓋便是歸途。
……
皇城的祭臺就設在摘星樓旁邊。
時不染第一次這麽近去仰望摘星樓。好高，直聳進了烏雲裏，壓得他生出恐懼。
他也怕死。
崔逐和小黑都被時不染用道繩困在了院中。
他雖不信天命，可卻沒法眼睜睜地看著皇城百姓就這麽在眼皮下被蛇蟲啃食。
他不是神明。
可偏偏時不染跪在祭臺上的時候，一道天雷劈了下來，劈散了雲層。
他仰頭看著那被劈開的縫，光是刺眼的，一條一條如同利劍。他苦笑出聲：“狗老天，我到底做錯了什麽？”
南絮一直陪在旁邊，沒有說話，眼眸的情緒是平靜的，似乎比平日裏還處事不驚。
時家父母在祭臺下早已經泣不成聲。
一眼望去，百姓的臉驚喜、期待，對生的渴/望，甚至還有激動……
時不染看了一眼臺下的父母，又轉頭看向國師，問道：“沒有其他辦法嗎？”
國師沈默了一會，道：“有……”
“什麽辦法？”
“用一百個孩童祭天也可。”
時不染苦笑道：“那這和殺生有什麽區別？這修道又有何意義？”
國師沒有回答。
時不染又問：“逃脫生死，不死不滅？”
國師道：“濟世渡人。”
濟世渡人？時不染冷笑了一聲，眼眶被火把醺得發酸，他垂眸看著手中幻化出的劍，聲音微顫，“好……”
時不染第一次覺得劍柄上的紅瑪瑙格外的刺眼，恰似暗夜中懸於利劍的一道催命符。
他擡手抽出劍什麽話都沒有留，也沒有什麽想留給崔逐和小黑的。
這天命，他時不染扛了。
南絮跪下身，突然道：“公子，等一下。”
時不染看著南絮，他將喉頭的不適咽了下去，道：“我知道你心最細，師父我是等不到他出關了，回頭你和崔逐就去九君山吧。”
他的語氣很平靜，也沒有提小黑。
南絮點點頭，擡手從袖兜裏掏出一包黃油皮紙，打開是兩個小籠包，還冒著熱氣。他道：“公子嘗一口，雖不是南城的小籠包，但是……”
他沒有說完。
時不染心知肚明，笑了笑，擡手接過黃油皮紙，低頭聞了下，剛咬下一口，鮮血濺來。
劍刃從南絮頸側劃過時，吼間溢出的溫熱順著刀脊蜿蜒，在黃油皮紙上濺出星點暗紅。
小籠包滾了下去，一直滾下祭臺。
南絮蒼白的臉露出了笑：“……哪裏需要……公子親自動手……”
火焰在劫雲下顯得詭異妖治，祭臺也更紅了些。
我叫南絮。
我和崔逐不一樣，性格溫順，做事認真，從不越矩。
原因，我知道自己只是個侍從。
崔逐是時家的家生子，而我只是買來的。
那年我八歲，公子只有五歲。
我跟著雜耍隊在時府表演，又冷又餓，實在堅持不住暈倒在了石臺上。
公子隨口說了句好可憐，買下來吧。
於是，我被時府買下。
時府人很好，還給我請了大夫，讓我在榻上躺了半月。
從此，我有了睡覺的地方，再也不用跟著雜耍團跑，也不用挨凍受餓。
我成了時府的雜役。
可我每次都爭著去打掃公子的院子，那樣便可以看到公子。不過，我每次看到最多就是崔逐在練拳，要麽就是崔逐邊紮馬步邊給公子推秋千。
那時候，我特別羨慕崔逐不用幹任何的活，只需要陪著公子，還能穿最體面又華麗的衣裳。
時府人多，即便我很努力地幹活，公子依舊註意不到我。
這樣的日子一過就是三年。
公子八歲那年，被淳一真人收為親傳弟子，需要一批侍從一同前往九君山。
我心想肯定不會有自己。
公子卻頭也不擡地隨手一指就選了我。
那天我開心極了。
於是，我和其他侍從一樣前往了九君山。
那時候我並不是公子的貼身侍從，最近的活也就在主屋外打掃臺階。
我偶爾也會偷懶往主屋裏頭瞧，公子總是會坐在靠窗的榻邊，那時候的崔逐像個棒槌一樣日日守在門口，要麽就紮著馬步待門口。
有一次，公子練完劍回院隨手將劍扔給了我，隨口說了句擦一下。
不知是我劍擦得好，還是公子心情不錯，從那後我便成了公子貼身伺/候的侍從。
我並沒有因此做事自大，反而更加認真，也勤學修煉。
我雖沒有崔逐那麽厲害，但也會些靈術，至少能引氣入體。
我以為日子就這樣一直過下去，直到小黑出現。
小黑的出現讓我想到了自己 。
我覺得自己和小黑沒有太大的區別，甚至覺著我是公子花錢買的，便生了幾分自卑。
重點，公子對小黑特別不一樣，我心裏十分清楚，不敢問，也不敢多想。
我只想做好自己應該做的事。
公子是恩人，我是仆。
我以為我四人會這樣一直過下去，偏偏天不遂人願。
天譴？
我不信。
可公子心憐蒼生，我想我應該為公子赴了這所謂的天譴。
我心裏明白公子不能沒有崔逐和小黑。
只能是我去做。
若沒有公子，我早就死在了十幾年前，這多活的歲月就公子給的。
我得還。
我叫南絮，名不是公子賜的，命卻是公子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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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只是城外的‘蝗蟲之災’，地方小官怕事不敢上報，導致莊稼、草木被啃食殆盡，不少百姓餓死，屍體腐爛後變成了一堆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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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異蟲很奇怪，身軀像是如蛆般大的蛇，還會吐信子，通體肉/色，紅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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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開始的時候，官差還會帶人將屍體燒掉，可那蛇蟲怕光卻不怕火，待屍體燃盡後四散開來，索性不如讓屍體成為蛇蟲的巢窩。
時間一久，皇城裏到處都是蜂窩，百姓似乎也習慣了。
為了防止巢窩裏的蛇蟲爬出來，城中到處都立著火把，烏雲遮日也照得如白晝般。
一開始，時不染將靈丹投入藥湯中，讓百姓都喝下，然而卻沒有一點作用。
他又和崔逐一起給城中被蛇蟲咬的百姓渡靈力，蛇蟲倒是從腐肉裏逼出來了，可沒幾日人還是救不活。
有人提出將蛇蟲咬過的地方削掉，時不染這麽做了，依舊沒有救活，反而引起了百姓的怨恨。
人在天災面前，哪怕拼盡全力，也不過是螳臂當車。
時不染覺得自己好累。
他盡力了。
不到半月，被蛇蟲咬的人越來越多。
時府四周有結界和符咒，一時間蛇蟲進不來。
時不染便將大批沒被蛇蟲侵蝕的百姓接入了時府中，前幾日還好，可後幾日人越來越多，幾乎都安置不下。
有些人甚至開始擁進時不染的院子，毫無顧忌地在府中橫行霸道。
人總是一開始感激，後面便理所當然，甚至埋怨起來。
崔逐氣得天天蹲屋檐上。
國師預測此乃天譴，需仙人祭天平息天/怒，這才請時不染下山。
這消息很快便傳到百姓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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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日還好，眾人只是痛苦祈求，後幾日卻將屍體堆積在時府門口，以示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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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臭之氣裹著腥味直沖鼻腔，到處可見橫七豎八的屍體，甚至還有蛇蟲在腐肉間鉆來鉆去，所過之處流著粘液的孔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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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譴？難道這真的是天譴？
“我錯了嗎？”時不染扶著墻壁溢出破碎的呢/喃。
他將國師的話全聽了進去，什麽人妖交融必遭天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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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事有因果，可偏偏這因果卻報應在皇城百姓上。
時不染不信。
他本可以不管，帶著父母、時家幾百口人直接去九君山。
可偏偏他做不到棄蒼生不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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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難改，宿命不可違，天災乃萬物生存法則，亦不可改。
時不染總覺得事在人為，他要改天命，救天下百姓。
原來改天命，是要用自己的命去改。
國師說只要他以仙道之身祭天，便能平天/怒。
那一刻，他猶豫了。
他是仙道，卻有凡人之軀，更有七情六欲。
就這樣，又過了幾日，百姓不光怒，還開始動起手來，毆打時府之人，連時夫人都被扔了一身臭雞蛋。
人人都罵時不染枉為仙人，見死不救。
時母心疼兒子，拉著時不染的手勸道：“梓潼，回九君山吧，既然入了天師派，這凡塵之事，便和你沒有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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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不染想帶父母一同，時母卻拒絕道：“梓潼，我的兒子，母親哪裏都不去，本就是凡人，生老病死乃常事。”
她心裏很清楚，兒子是要修道成仙，長生不老的，自己不能誤了他的仙道。
時不染看著才幾日便白了頭的母親，他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什麽，只能抱著母親哭……
所以，修道成仙就必須舍棄七情六欲嗎？
十九歲的時不染第一次意識到人會死，父母終會離他而去。
凡人的一生很短，就像一場短暫的夢，冬雪覆蓋便是歸途。
……
皇城的祭臺就設在摘星樓旁邊。
時不染第一次這麽近去仰望摘星樓。好高，直聳進了烏雲裏，壓得他生出恐懼。
他也怕死。
崔逐和小黑都被時不染用道繩困在了院中。
他雖不信天命，可卻沒法眼睜睜地看著皇城百姓就這麽在眼皮下被蛇蟲啃食。
他不是神明。
可偏偏時不染跪在祭臺上的時候，一道天雷劈了下來，劈散了雲層。
他仰頭看著那被劈開的縫，光是刺眼的，一條一條如同利劍。他苦笑出聲：“狗老天，我到底做錯了什麽？”
南絮一直陪在旁邊，沒有說話，眼眸的情緒是平靜的，似乎比平日裏還處事不驚。
時家父母在祭臺下早已經泣不成聲。
一眼望去，百姓的臉驚喜、期待，對生的渴/望，甚至還有激動……
時不染看了一眼臺下的父母，又轉頭看向國師，問道：“沒有其他辦法嗎？”
國師沈默了一會，道：“有……”
“什麽辦法？”
“用一百個孩童祭天也可。”
時不染苦笑道：“那這和殺生有什麽區別？這修道又有何意義？”
國師沒有回答。
時不染又問：“逃脫生死，不死不滅？”
國師道：“濟世渡人。”
濟世渡人？時不染冷笑了一聲，眼眶被火把醺得發酸，他垂眸看著手中幻化出的劍，聲音微顫，“好……”
時不染第一次覺得劍柄上的紅瑪瑙格外的刺眼，恰似暗夜中懸於利劍的一道催命符。
他擡手抽出劍什麽話都沒有留，也沒有什麽想留給崔逐和小黑的。
這天命，他時不染扛了。
南絮跪下身，突然道：“公子，等一下。”
時不染看著南絮，他將喉頭的不適咽了下去，道：“我知道你心最細，師父我是等不到他出關了，回頭你和崔逐就去九君山吧。”
他的語氣很平靜，也沒有提小黑。
南絮點點頭，擡手從袖兜裏掏出一包黃油皮紙，打開是兩個小籠包，還冒著熱氣。他道：“公子嘗一口，雖不是南城的小籠包，但是……”
他沒有說完。
時不染心知肚明，笑了笑，擡手接過黃油皮紙，低頭聞了下，剛咬下一口，鮮血濺來。
劍刃從南絮頸側劃過時，吼間溢出的溫熱順著刀脊蜿蜒，在黃油皮紙上濺出星點暗紅。
小籠包滾了下去，一直滾下祭臺。
南絮蒼白的臉露出了笑：“……哪裏需要……公子親自動手……”
火焰在劫雲下顯得詭異妖治，祭臺也更紅了些。
我叫南絮。
我和崔逐不一樣，性格溫順，做事認真，從不越矩。
原因，我知道自己只是個侍從。
崔逐是時家的家生子，而我只是買來的。
那年我八歲，公子只有五歲。
我跟著雜耍隊在時府表演，又冷又餓，實在堅持不住暈倒在了石臺上。
公子隨口說了句好可憐，買下來吧。
於是，我被時府買下。
時府人很好，還給我請了大夫，讓我在榻上躺了半月。
從此，我有了睡覺的地方，再也不用跟著雜耍團跑，也不用挨凍受餓。
我成了時府的雜役。
可我每次都爭著去打掃公子的院子，那樣便可以看到公子。不過，我每次看到最多就是崔逐在練拳，要麽就是崔逐邊紮馬步邊給公子推秋千。
那時候，我特別羨慕崔逐不用幹任何的活，只需要陪著公子，還能穿最體面又華麗的衣裳。
時府人多，即便我很努力地幹活，公子依舊註意不到我。
這樣的日子一過就是三年。
公子八歲那年，被淳一真人收為親傳弟子，需要一批侍從一同前往九君山。
我心想肯定不會有自己。
公子卻頭也不擡地隨手一指就選了我。
那天我開心極了。
於是，我和其他侍從一樣前往了九君山。
那時候我並不是公子的貼身侍從，最近的活也就在主屋外打掃臺階。
我偶爾也會偷懶往主屋裏頭瞧，公子總是會坐在靠窗的榻邊，那時候的崔逐像個棒槌一樣日日守在門口，要麽就紮著馬步待門口。
有一次，公子練完劍回院隨手將劍扔給了我，隨口說了句擦一下。
不知是我劍擦得好，還是公子心情不錯，從那後我便成了公子貼身伺/候的侍從。
我並沒有因此做事自大，反而更加認真，也勤學修煉。
我雖沒有崔逐那麽厲害，但也會些靈術，至少能引氣入體。
我以為日子就這樣一直過下去，直到小黑出現。
小黑的出現讓我想到了自己 。
我覺得自己和小黑沒有太大的區別，甚至覺著我是公子花錢買的，便生了幾分自卑。
重點，公子對小黑特別不一樣，我心裏十分清楚，不敢問，也不敢多想。
我只想做好自己應該做的事。
公子是恩人，我是仆。
我以為我四人會這樣一直過下去，偏偏天不遂人願。
天譴？
我不信。
可公子心憐蒼生，我想我應該為公子赴了這所謂的天譴。
我心裏明白公子不能沒有崔逐和小黑。
只能是我去做。
若沒有公子，我早就死在了十幾年前，這多活的歲月就公子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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