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鎖仙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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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鎖仙臺
徐明子打量著眼前的年輕人，目光將時不染從頭臨摹到了腳，最後落在那對並蒂蓮玉佩上，有些不可置信。
眼前的人和清修的道士根本掛不上邊，特別旁邊還跟著個懸刀侍從。
他不動聲色地用真元探了下，十分驚愕——此人不簡單，區區數十個春秋就能入道生元神。
徐明子的目光又落在崔逐的刀上，瞬間憤紅了臉。他道：“這下還有什麽話說，姚掌門還要包庇嗎？”
“憑著一瓶靈丹和兩句話就想給我扣上殺業？”時不染掃了一眼徐明子，眼皮只掀一半，淡薄的笑意從鼻端哼出來，聽不出是嘲諷還是質問，“敢問這位道長，我既然要殺人，為何還會贈靈丹？”
徐明子噎了一下，道：“星君和我師兄並不相熟，隨手就贈一瓶靈丹，請這又是何意？”
“靈丹太多，施舍乃順手之事。”
“你——”
時不染眉梢微挑，眼裏浮著層薄冰般的倨傲，連綾羅廣袖晃動時都帶著一股冷香。他越過徐明子，走到正位處坐下，才道：“那按照這位道長的意思，我殺了你家師兄，然後特意留下一瓶靈丹告訴你們？我殺的？”
時不染又轉頭將自己遇見徐明真的經過說了一遍。
徐明子反應過來，發現自己被套了進去，更不相信時不染說的話。
於是，他轉頭看向姚懷謙，怒道：“姚掌門自己看著辦吧，若不能給個交代，萬佛宗和天師派必勢不兩立。”
這句話說重了些，便是宗門之戰，定會引起殺業，周遭的村莊也會受到一定的影響。若在此刻邪魔入侵，那必然會引起天下大亂。
姚懷謙身為天師派第二十八代掌門人，決不允許這樣的事發生。
掌門為刃，亦是枷鎖。
“此事和星君無關。”姚懷謙思忖片刻，“狐妖逃出鎮妖閣作祟，是天師派的疏忽，我做為掌門有責任，願受鎖仙臺之罰。”
“掌門不急，我已遣人前去尋那狐妖的蹤跡，等帶回宗門，再商討此事也不急。”時不染轉頭掃向徐明子，眼裏清冷又陰郁，“如果萬佛宗非要找個人背鍋，在下願意奉陪，就別拿宗門說事。”
他頓了一下，又道：“往大了說，我可以認為你們是覺得天師派如今更替掌門，故而有意難之，又或者說你們和那妖魔勾結，意圖引起兩派之爭。”
“你——”徐懷子氣得面紅耳赤，一甩浮塵向時不染打出一道力，“我尊稱你一句星君，那是看在淳一真人面子上，年輕小兒豈敢在我面前……”
他話音還未落，只見寒光一閃，握著浮塵的手就被砍下。
整個太微觀，瞬間落針可聞。
時不染一時間面容凝固，無奈從太陽穴往外冒。崔逐似乎越發粗暴，他幾乎有些難以控制。
徐明子立馬用靈氣護住斷臂，擡頭看向姚懷謙，憤恨道：“現在，姚掌門還有何話可說？！”
他為師兄討說法是真，對天師派懷有芥蒂也是真，這一刀似乎正中他下懷。
“抱歉，刀沒控制住。”崔逐偏頭將刀插回刀鞘，皮笑肉不笑地彎了下嘴角，“萬佛宗宗師連狐妖都打不過，只會在這裏逞一時口快。”
“你——”
姚懷謙嚴肅道：“將崔逐押往鎖仙臺。”
……
鎖仙臺懸浮於萬丈深淵之上，往下是百傾寒潭，由八根玄鐵鎖鏈交錯纏繞而成，鎖鏈上刻有符文，束縛其中，哪怕練氣化神之上修士都插刺難逃。
石臺四周矗立著四根玉柱，每根玉柱上都雕刻著一條上古火龍，仿佛隨時會掙脫束縛，散發著一股壓抑的氣息。
鎖仙臺最初是為斬殺妖魔，所以石臺上終年散發著戾氣、怨恨，光站在四周都如黑幕降臨，一股寒氣砭骨。
崔逐已經被困於石臺上，手腳也被鎖住，除了能稍微的走動一下，整個真元已被困住，半點靈力都用不上。
腰間的雙刀已經被收走，此刻的他手無寸鐵，任人宰割。
崔逐的那一刀並非沖動。他心裏明白，在小黑找到狐妖前，若不將罪名引到自己身上，公子的聲名便毀，同時時不染不可能讓堂堂掌門扛下這十道八苦鞭。
他心中並無宗門責任，更無天下蒼生之憂，他只知道保護公子。
僅過去一日，萬佛宗剩下的九大宗師全部齊，似乎崔逐這鞭不受下，他們便會直逼九君山。
時不染站在石臺之下，眼神清冷，面色如常，永遠都是一副傲據的樣，似乎周圍的一切他都滿不在乎。
徐明子抱著斷臂，上前一步，不滿道：“姚掌門這是在等什麽？”
姚懷謙並沒有理，走到石臺下，凝聚靈力召喚出八苦鞭。
驚雷炸響的瞬間，繞著紫色雷紋的八苦鞭抽下。鞭梢如游龍般抽在崔逐背上，紫電順著背脊直劈經脈，劇痛讓他發出困獸般的悶哼，又被硬生生地吞下去只縊出一絲血。
第二鞭破空襲來，直擊腰腹。崔逐如同被重錘擊碎臟腹，弓起的背脊劇烈顫/抖，口裏吐出一團血霧，又盡量不讓自己跪下去。
他強裝鎮定，不讓自己表現出皮肉之痛。
玄鐵鏈不堪重負發出悲鳴，蕩出一股抹不盡的血光。
第三鞭裹挾著毀天滅地的氣勢落下時，時不染一道靈力阻止了八苦鞭。他突然冷聲道：“我的人，我自己說了算，你們誰也別想動。”
徐明子義憤填膺道：“星君這是什麽意思？不想給一個交代？！”
“荒唐至極！”時不染一步一步地走向石臺，目不斜視地忽略掉眾人，“靈丹是我給的，狐妖也是我放走的，你那手臂也是因我而起，和掌門沒有關系，和天師派更沒有關系。要交代，就找我要。”
崔逐整個人一下子跪了下去，雖然什麽話都沒有說，眼裏全是恐慌和害怕。
徐明子驚怒道：“你想幹什麽？！”
時不染微擡嘴唇，輕輕一笑，讓人不寒而栗，眼裏映著一絲不祥的暗紅，眉心的心魔似乎要顯現而出。他道：“這份交代，剩下的，我時不染扛下。”
“不——”崔逐還沒來得及開口，已經被時不染封了聲，咬破了唇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萬佛宗眾人驚住，一時間都啞口，連徐明子也有些錯愕。
十道八苦鞭，那是要人命去的。
天師派償命，此事作罷，若不償命，那便是風雲湧動。
誰不想成為天下第一宗門？誰又不想一戰成名坐上萬佛宗宗主之位？
徐明子便是如此想法，他只要抓住此次機會，便可以坐上萬佛宗宗主之位。
時不染轉頭看向姚懷謙，語氣平靜道：“掌門，動手吧。”
姚懷謙猶豫了一下，還是動了手。
掌門這道枷鎖在這一刻讓他有些喘不上氣。
若他不是掌門，只是天師派的弟子，或許不用如此守宗規。
又或許他可以毫不猶豫地扛下這十道八苦鞭。
此刻，姚懷謙不能這麽做。
身為掌門不能優柔寡斷，更不能情感用事。
八苦鞭一道一道地抽在時不染的身上，痛在崔逐的心裏。
第五鞭的時候，時不染整個人都趴在崔逐的背上，外袍已經血肉模糊，脊背弓成了緊繃的弧形，五臟六腑經脈寸斷，疼得如刀刃削骨。
他發簪已經落下，血染紅領口，喉間發出痛苦的悶哼聲，狼狽不堪。
崔逐雙腿跪在地上，什麽聲音都發不出來，牙關咬得緊緊的，一雙眼睛狠狠地盯著石臺下的眾人，眼裏眼裏如狼似地浮起暗紅，仿佛要將每個人的臉都刻進骨子裏。
那道眼神是發了狠地不祥。
第六鞭落下的時候，時不染整個身體都是發/抖的，眼裏早已經蓄了水。他長這麽大從來沒受過刑，連手起了繭子，自己都能心疼半天。
他是時家養在手心的矜貴公子，他是淳一真人最心疼的親傳弟子。
時不染感覺三魂七魄都斷裂了，氣海裏有無數的針刺著骨頭，每一寸呼吸都像滾燙的鋼針直刺肺葉……
好痛。
他想死了算了。
崔逐的身體也跟著抖起來，是砭骨的害怕，他試圖著掙紮身體，又怕把背上的時不染弄疼。
玄鐵鎖鏈被他手腕拽扯得微微作響。
時不染悶聲沙啞道：“……崔逐……別動……死不了……”
“你家公子……命大……”
“……我從沒當你……侍從……我們……是朋友……”
“……還有兩鞭……快……快了……”
時不染在心裏哭道：“師父……救我……救命……好疼……救我……”
“好痛……師父好痛……”
“救命……”
第七鞭落下時，時不染的頭徹底垂了下去，沒了力似地搭在崔逐的肩膀上，魂魄已經被抽得千瘡百孔，但身體依舊不願倒下。
崔逐如同一塊巨石跪在那裏，不敢動分毫，被鎖著的手腕卻不停地晃動，眼睛盯著姚懷謙，淩厲又求饒的表情。
此刻若沒有這鎖仙臺的玄鐵鏈，他一定會殺了所有人。
他要殺了所有人。
最後一鞭還是落了下來。
同時，一只碩大的黑貓從天而降，喵的一聲，扛下了最後一鞭。
黑貓叼著一只狐貍扔在石臺上，瞬間化成人身，躍到崔逐身邊將時不染抱了起來，眼裏滾燙、灼燒。
時不染隱隱嗅到一股熟悉的氣息，整個人放松下來，撐著的最後一口氣也松下來，徹底閉上了眼。
眾人相互看了一眼，還沒能從八苦鞭裏回過神，小黑抱著時不染如鬼魅般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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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動聲色地用真元探了下，十分驚愕——此人不簡單，區區數十個春秋就能入道生元神。
徐明子的目光又落在崔逐的刀上，瞬間憤紅了臉。他道：“這下還有什麽話說，姚掌門還要包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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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明子噎了一下，道：“星君和我師兄並不相熟，隨手就贈一瓶靈丹，請這又是何意？”
“靈丹太多，施舍乃順手之事。”
“你——”
時不染眉梢微挑，眼裏浮著層薄冰般的倨傲，連綾羅廣袖晃動時都帶著一股冷香。他越過徐明子，走到正位處坐下，才道：“那按照這位道長的意思，我殺了你家師兄，然後特意留下一瓶靈丹告訴你們？我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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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明子反應過來，發現自己被套了進去，更不相信時不染說的話。
於是，他轉頭看向姚懷謙，怒道：“姚掌門自己看著辦吧，若不能給個交代，萬佛宗和天師派必勢不兩立。”
這句話說重了些，便是宗門之戰，定會引起殺業，周遭的村莊也會受到一定的影響。若在此刻邪魔入侵，那必然會引起天下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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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門為刃，亦是枷鎖。
“此事和星君無關。”姚懷謙思忖片刻，“狐妖逃出鎮妖閣作祟，是天師派的疏忽，我做為掌門有責任，願受鎖仙臺之罰。”
“掌門不急，我已遣人前去尋那狐妖的蹤跡，等帶回宗門，再商討此事也不急。”時不染轉頭掃向徐明子，眼裏清冷又陰郁，“如果萬佛宗非要找個人背鍋，在下願意奉陪，就別拿宗門說事。”
他頓了一下，又道：“往大了說，我可以認為你們是覺得天師派如今更替掌門，故而有意難之，又或者說你們和那妖魔勾結，意圖引起兩派之爭。”
“你——”徐懷子氣得面紅耳赤，一甩浮塵向時不染打出一道力，“我尊稱你一句星君，那是看在淳一真人面子上，年輕小兒豈敢在我面前……”
他話音還未落，只見寒光一閃，握著浮塵的手就被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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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不染一時間面容凝固，無奈從太陽穴往外冒。崔逐似乎越發粗暴，他幾乎有些難以控制。
徐明子立馬用靈氣護住斷臂，擡頭看向姚懷謙，憤恨道：“現在，姚掌門還有何話可說？！”
他為師兄討說法是真，對天師派懷有芥蒂也是真，這一刀似乎正中他下懷。
“抱歉，刀沒控制住。”崔逐偏頭將刀插回刀鞘，皮笑肉不笑地彎了下嘴角，“萬佛宗宗師連狐妖都打不過，只會在這裏逞一時口快。”
“你——”
姚懷謙嚴肅道：“將崔逐押往鎖仙臺。”
……
鎖仙臺懸浮於萬丈深淵之上，往下是百傾寒潭，由八根玄鐵鎖鏈交錯纏繞而成，鎖鏈上刻有符文，束縛其中，哪怕練氣化神之上修士都插刺難逃。
石臺四周矗立著四根玉柱，每根玉柱上都雕刻著一條上古火龍，仿佛隨時會掙脫束縛，散發著一股壓抑的氣息。
鎖仙臺最初是為斬殺妖魔，所以石臺上終年散發著戾氣、怨恨，光站在四周都如黑幕降臨，一股寒氣砭骨。
崔逐已經被困於石臺上，手腳也被鎖住，除了能稍微的走動一下，整個真元已被困住，半點靈力都用不上。
腰間的雙刀已經被收走，此刻的他手無寸鐵，任人宰割。
崔逐的那一刀並非沖動。他心裏明白，在小黑找到狐妖前，若不將罪名引到自己身上，公子的聲名便毀，同時時不染不可能讓堂堂掌門扛下這十道八苦鞭。
他心中並無宗門責任，更無天下蒼生之憂，他只知道保護公子。
僅過去一日，萬佛宗剩下的九大宗師全部齊，似乎崔逐這鞭不受下，他們便會直逼九君山。
時不染站在石臺之下，眼神清冷，面色如常，永遠都是一副傲據的樣，似乎周圍的一切他都滿不在乎。
徐明子抱著斷臂，上前一步，不滿道：“姚掌門這是在等什麽？”
姚懷謙並沒有理，走到石臺下，凝聚靈力召喚出八苦鞭。
驚雷炸響的瞬間，繞著紫色雷紋的八苦鞭抽下。鞭梢如游龍般抽在崔逐背上，紫電順著背脊直劈經脈，劇痛讓他發出困獸般的悶哼，又被硬生生地吞下去只縊出一絲血。
第二鞭破空襲來，直擊腰腹。崔逐如同被重錘擊碎臟腹，弓起的背脊劇烈顫/抖，口裏吐出一團血霧，又盡量不讓自己跪下去。
他強裝鎮定，不讓自己表現出皮肉之痛。
玄鐵鏈不堪重負發出悲鳴，蕩出一股抹不盡的血光。
第三鞭裹挾著毀天滅地的氣勢落下時，時不染一道靈力阻止了八苦鞭。他突然冷聲道：“我的人，我自己說了算，你們誰也別想動。”
徐明子義憤填膺道：“星君這是什麽意思？不想給一個交代？！”
“荒唐至極！”時不染一步一步地走向石臺，目不斜視地忽略掉眾人，“靈丹是我給的，狐妖也是我放走的，你那手臂也是因我而起，和掌門沒有關系，和天師派更沒有關系。要交代，就找我要。”
崔逐整個人一下子跪了下去，雖然什麽話都沒有說，眼裏全是恐慌和害怕。
徐明子驚怒道：“你想幹什麽？！”
時不染微擡嘴唇，輕輕一笑，讓人不寒而栗，眼裏映著一絲不祥的暗紅，眉心的心魔似乎要顯現而出。他道：“這份交代，剩下的，我時不染扛下。”
“不——”崔逐還沒來得及開口，已經被時不染封了聲，咬破了唇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萬佛宗眾人驚住，一時間都啞口，連徐明子也有些錯愕。
十道八苦鞭，那是要人命去的。
天師派償命，此事作罷，若不償命，那便是風雲湧動。
誰不想成為天下第一宗門？誰又不想一戰成名坐上萬佛宗宗主之位？
徐明子便是如此想法，他只要抓住此次機會，便可以坐上萬佛宗宗主之位。
時不染轉頭看向姚懷謙，語氣平靜道：“掌門，動手吧。”
姚懷謙猶豫了一下，還是動了手。
掌門這道枷鎖在這一刻讓他有些喘不上氣。
若他不是掌門，只是天師派的弟子，或許不用如此守宗規。
又或許他可以毫不猶豫地扛下這十道八苦鞭。
此刻，姚懷謙不能這麽做。
身為掌門不能優柔寡斷，更不能情感用事。
八苦鞭一道一道地抽在時不染的身上，痛在崔逐的心裏。
第五鞭的時候，時不染整個人都趴在崔逐的背上，外袍已經血肉模糊，脊背弓成了緊繃的弧形，五臟六腑經脈寸斷，疼得如刀刃削骨。
他發簪已經落下，血染紅領口，喉間發出痛苦的悶哼聲，狼狽不堪。
崔逐雙腿跪在地上，什麽聲音都發不出來，牙關咬得緊緊的，一雙眼睛狠狠地盯著石臺下的眾人，眼裏眼裏如狼似地浮起暗紅，仿佛要將每個人的臉都刻進骨子裏。
那道眼神是發了狠地不祥。
第六鞭落下的時候，時不染整個身體都是發/抖的，眼裏早已經蓄了水。他長這麽大從來沒受過刑，連手起了繭子，自己都能心疼半天。
他是時家養在手心的矜貴公子，他是淳一真人最心疼的親傳弟子。
時不染感覺三魂七魄都斷裂了，氣海裏有無數的針刺著骨頭，每一寸呼吸都像滾燙的鋼針直刺肺葉……
好痛。
他想死了算了。
崔逐的身體也跟著抖起來，是砭骨的害怕，他試圖著掙紮身體，又怕把背上的時不染弄疼。
玄鐵鎖鏈被他手腕拽扯得微微作響。
時不染悶聲沙啞道：“……崔逐……別動……死不了……”
“你家公子……命大……”
“……我從沒當你……侍從……我們……是朋友……”
“……還有兩鞭……快……快了……”
時不染在心裏哭道：“師父……救我……救命……好疼……救我……”
“好痛……師父好痛……”
“救命……”
第七鞭落下時，時不染的頭徹底垂了下去，沒了力似地搭在崔逐的肩膀上，魂魄已經被抽得千瘡百孔，但身體依舊不願倒下。
崔逐如同一塊巨石跪在那裏，不敢動分毫，被鎖著的手腕卻不停地晃動，眼睛盯著姚懷謙，淩厲又求饒的表情。
此刻若沒有這鎖仙臺的玄鐵鏈，他一定會殺了所有人。
他要殺了所有人。
最後一鞭還是落了下來。
同時，一只碩大的黑貓從天而降，喵的一聲，扛下了最後一鞭。
黑貓叼著一只狐貍扔在石臺上，瞬間化成人身，躍到崔逐身邊將時不染抱了起來，眼裏滾燙、灼燒。
時不染隱隱嗅到一股熟悉的氣息，整個人放松下來，撐著的最後一口氣也松下來，徹底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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