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元神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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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元神裂
狐妖的出現，徐明真的死因也徹底浮出水面——那日，時不染一行人先後離開，徐明真便押著狐妖往萬佛宗的方向去，一路上也沒什麽異常。一行人快到蒼梧山腳下時，徐明真突然被一團魔氣包圍，接著他像中邪似地對著自己弟子出手。狐妖便是趁機逃走。
關於徐明真身上為什麽會出現刀傷，又為何有魔氣，狐妖一口咬定自己不知道。
萬佛宗之人並不接受這樣的結果，認為狐妖是千年的狐貍，本就蠱惑人心，她的話不能信。
但由於狐妖是從天師派逃出去的，又因時不染降服後處理的疏忽，最終徐明真的死還是由天師派承擔。
萬佛宗之人沒有停留，帶著眾弟子離開了九君山。
不過，經此一事，梓潼星君時不染的聲名便在眾修士中傳開。
好聽一點的話，便是天師派梓潼星君宛如謫仙，有超凡脫俗之態。
不好一點便是說梓潼星君無修道者氣度。
這一切，時不染什麽都不知道，也顧不上。小黑將他抱回梓潼觀後，就一直處於神魂抽離的狀態。
姚懷謙來看了幾次，除了用靈力將時不染的元神強行固在體內，也別無他法。
七道八苦鞭硬生生抽下，雖沒要了命，那也是九死一生。時不染本就才剛有了元神，連閉關都還沒來得及，又因心魔浸入，就如快燃盡蠟的燈芯。
小黑在榻邊守了好幾日，時不染依舊沒有醒過來。
第七日，時不染似乎醒來，又似乎沈浸在枷鎖中，被困，被魔氣浸體，手指微微地動了動，意識想去抓什麽，最後只剩下顫/抖。
姚懷謙說這是體內的魔氣想要占據元神，若渡不過不是墮/落成魔，就是身死道消。
之所以有魔氣，除了時不染體內未消散的心魔外，還因心生雜念有關。
崔逐一直跪守在門外，不敢踏進房裏半步，南絮勸了幾次沒用，最後也任由他跪著。
夜裏，小黑只留了一盞燈籠在榻邊。
光暈裏，時不染整個人顯得更蒼白了些，毫無血色的唇角翳動了一下，似乎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小黑捧著時不染的手握住放在自己心口處，想讓對方感受到自己的存在，然後又將那手放在唇邊蹭了蹭。
時不染似乎有了微許意識，胸口起伏了下，臉色卻越發的蒼白，額頭逐漸布滿了細汗，那心魔印暗紅似血越發的濃稠起來。
小黑徹底慌了神，那雙琥珀色的眼睛仿佛被燭火熏得有些酸，瞳孔裏映出時不染的影子卻越發的清楚而明亮。
他想了下，猛地擡手刺入自己心口，一枚流轉暗紋路的妖丹緩緩浮起。
妖丹雖只有百年，卻留著妖王的精魄，遠遠比普通上千年的妖丹更珍貴。
小黑將妖丹摁入時不染的心口，輕聲道：“我不知道這算不算是對你好……”
妖丹似乎如靈力般在時不染的五臟六腑游走。
小黑俯身用額頭蹭著時不染的心魔印，鼻息微動，又道：“在妖界，贈予妖丹便是締結良緣，用凡人的話說，公子已經收下了彩禮，以後便是我的人。”
“所以，我不準你有事。”
時不染在妖丹浸入身體的那一刻，整個人的意識逐漸清醒，只是仍承受著千刀萬剮的痛，任由身子躺著，動不了，說不了。
小黑的每一句話，他都聽得一清二楚。
被魔氣侵入，其實是一件很痛苦的事，雖感知不到外界，並不代表暈了過去，身體的皮肉之苦依舊清晰無比，同時元神還在和魔氣廝殺。
他被困於自己的內服中，掙脫不了，也反抗不了，甚至沒有一刻是放松的。
所以，師兄走火入魔時便是如此嗎？
時不染的元神被魔氣困得幾乎快要灰飛煙滅。
甚至有一刻，他真的不想再反抗了，任由魔氣吞滅算了。
他只想死，一了百了。
直到意識的混沌中，忽有滾燙的液體灌入靈臺，時不染聽到了小黑的聲音。
他才有了想活下去的想法。
妖丹觸及時不染的心口，潰散的元神像是被颶風裹挾的星火，在劇痛中驟然聚攏。寸斷的經絡也被妖丹的靈力重塑，痛如百蟻啃骨，身體同時承受著極寒和灼熱。
妖丹的靈力在內府湧動，這樣的痛苦不多時就變成了暖流，仿佛獲得了重生。
時不染想喊“小黑”，可嘴角動了下，雖有意識，卻依舊動彈不得。
時不染就如同漂在海上，明明手能抓住海水，更最終什麽也沒能抓住。
小黑脫了靴，躺上了床榻，將僅僅只穿著裏衣的時不染攬入了自己懷中，胸膛貼著胸膛，親了下去。
在妖丹的作用下，小黑進去了時不染的識海裏。
時不染已經被魔氣傷得遍體鱗傷，手上仍緊握著劍，一刻也不松下來。
那魔氣化作一團團黑霧上竄下跳，只要他稍微松懈，就能上前將他啃死幹凈。
小黑一掌將魔氣打了出去。
小黑的出現並沒有讓時不染松懈下來，更多的是害怕。
時不染緊握著劍指向小黑，不敢確信。
這幾日裏，魔氣都會化作不同的人出現，有小黑，有師兄，有崔逐，甚至連自己父母的樣子都有，各種諄諄誘導。
他害怕極了，身與心痛苦不堪。
小黑的出現，讓他覺得又是魔氣的誘導。
時不染心想：這修道之路如此辛苦，為什麽人人都想成仙？成仙依舊能深感皮肉之苦，受不明冤屈，到底有什麽好的？
他這樣想的時候，周遭的魔氣越濃，仿佛要將他整個識海吞噬幹凈。
小黑一掌又將魔氣打散，一步一步走向時不染，最後胸口抵在了時不染的劍刃上。
時不染紅著眼，整個人如破冰般，顫聲道：“不要過來……不要……”
小黑沒有擡手阻擋劍刃，眼裏灼熱地看著時不染，一字一句道：“別怕。”
時不染握著劍的手抖得更厲害，低怒道：“不要過來！”
小黑身子還是往前傾了一寸，劍刃刺入心口，血流了出來。他道：“如果這樣，公子能好受點，我心甘情願。”
時不染看小黑胸口的血，慌得有些不知所措。
小黑趁著時不染恍惚地一瞬間，一個閃身到他身前用力將人箍進了自己懷中，將時不染的頭摁進自己頸窩裏，抱得緊緊的。
劍落地，砰地一聲。
在周遭的魔氣裏，小黑說：“公子，別折磨自己了，我會一直陪著你。”
小黑看著這樣的時不染，心疼萬分，第一次萌生了想要強大的想法。
對於小黑而言，不再只是想占有，多了一層保護的欲/望。
溫熱的觸感是真實的，小黑的存在也是真實的，時不染緊繃地身體徹底放松下來，仿佛有了倚靠，防備、恐懼也徹底卸了下來。
小黑待他平靜後，才捧著時不染的唇吻了下去。
呼吸交織成了濕熱的蛛網，一寸一寸灼熱著被八苦鞭留下的傷口，讓時不染寒冷的身體有了溫度。
也在這樣的溫度裏，時不染不再痛苦，嘗試著/液帶來的酸甜，像吞了一顆未成熟的梅子。
星星碎碎的吻裏，小黑托著時不染的脖頸。他說：“不痛了。”
不痛了。時不染在心裏對自己說了一遍。
他不再害怕。
周遭的魔氣再次穿過時不染身體時，他就真的不痛了，似乎只要他不害怕，那些魔氣就如同虛影。
時不染猛地睜開眼，近在咫尺的呼吸裹挾而來，暖黃的光暈裏，自己就在小黑的懷裏，暧昧依舊在唇邊纏繞。
所以，那都不是自己的臆想。
小黑一直在。
小黑見時不染醒過來，並沒有停下來，由親變成了咬/，唇齒間加重的力道仿佛要將人揉進骨血裏。
所有滾燙的親/咬都成了他害怕後的心有餘悸。
好久才松開。
時不染靠在小黑的脖頸處，低喘道：“一直在？”
“一直在。”
“之前說的話還算數嗎？”
“每一句都算數。”
“……小黑……我想要你……”
床罩落了下來。
暖黃的光暈透過輕薄的紗，只照進時不染滾燙的眼角濕了一片。
那濕潤的睫毛，一根一根地顫/抖，清晰可見。
小黑將孤傲的明月圈進了自己的水井裏。
……
九君山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一晃便是一年。
鎖仙臺，八苦鞭，誰也沒有再提。
沒了淳一真人的管束，時不染越發的瀟灑自在，練劍是完全不可能。
他就渾渾噩噩地成了宗門的擺爛星君。
今日和幾個酒鬼長老把酒言歡，醉了還得由小黑背回梓潼觀。明日裝模作樣地指點幾個小道童的劍法，崔逐還得寸步不離地跟在後面。
南絮應該是最安靜的那個，只顧著做好自己份內的事，特別是時不染的吃食，除了備甜糕、小籠包外，就是會托常下山的弟子帶石榴回來。
關於吃食，時不染有點挑，還好也就那幾樣。
不論怎麽樣，時不染都是宗門裏最尊貴的梓潼星君。
誰讓他有位不得了的師侄做掌門呢。
姚懷謙一氣之下禁止其他觀的長老和梓潼觀來往。
於是，梓潼星君的酒也就斷了。
時不染只能在觀中給小道童們六爻蔔卦。
一時間，觀中道童都搶著灑水掃地，青石板道路抹得雪亮，害得崔逐在院中耍刀時差點摔倒。
崔逐氣得一刀將院中的樹削成了禿頭。
“……”南絮除了搖頭就只剩下嘆氣。
修行之路何其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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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徐明真身上為什麽會出現刀傷，又為何有魔氣，狐妖一口咬定自己不知道。
萬佛宗之人並不接受這樣的結果，認為狐妖是千年的狐貍，本就蠱惑人心，她的話不能信。
但由於狐妖是從天師派逃出去的，又因時不染降服後處理的疏忽，最終徐明真的死還是由天師派承擔。
萬佛宗之人沒有停留，帶著眾弟子離開了九君山。
不過，經此一事，梓潼星君時不染的聲名便在眾修士中傳開。
好聽一點的話，便是天師派梓潼星君宛如謫仙，有超凡脫俗之態。
不好一點便是說梓潼星君無修道者氣度。
這一切，時不染什麽都不知道，也顧不上。小黑將他抱回梓潼觀後，就一直處於神魂抽離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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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日，時不染似乎醒來，又似乎沈浸在枷鎖中，被困，被魔氣浸體，手指微微地動了動，意識想去抓什麽，最後只剩下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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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有魔氣，除了時不染體內未消散的心魔外，還因心生雜念有關。
崔逐一直跪守在門外，不敢踏進房裏半步，南絮勸了幾次沒用，最後也任由他跪著。
夜裏，小黑只留了一盞燈籠在榻邊。
光暈裏，時不染整個人顯得更蒼白了些，毫無血色的唇角翳動了一下，似乎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小黑捧著時不染的手握住放在自己心口處，想讓對方感受到自己的存在，然後又將那手放在唇邊蹭了蹭。
時不染似乎有了微許意識，胸口起伏了下，臉色卻越發的蒼白，額頭逐漸布滿了細汗，那心魔印暗紅似血越發的濃稠起來。
小黑徹底慌了神，那雙琥珀色的眼睛仿佛被燭火熏得有些酸，瞳孔裏映出時不染的影子卻越發的清楚而明亮。
他想了下，猛地擡手刺入自己心口，一枚流轉暗紋路的妖丹緩緩浮起。
妖丹雖只有百年，卻留著妖王的精魄，遠遠比普通上千年的妖丹更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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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丹似乎如靈力般在時不染的五臟六腑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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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不染在妖丹浸入身體的那一刻，整個人的意識逐漸清醒，只是仍承受著千刀萬剮的痛，任由身子躺著，動不了，說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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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不染的元神被魔氣困得幾乎快要灰飛煙滅。
甚至有一刻，他真的不想再反抗了，任由魔氣吞滅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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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意識的混沌中，忽有滾燙的液體灌入靈臺，時不染聽到了小黑的聲音。
他才有了想活下去的想法。
妖丹觸及時不染的心口，潰散的元神像是被颶風裹挾的星火，在劇痛中驟然聚攏。寸斷的經絡也被妖丹的靈力重塑，痛如百蟻啃骨，身體同時承受著極寒和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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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妖丹的作用下，小黑進去了時不染的識海裏。
時不染已經被魔氣傷得遍體鱗傷，手上仍緊握著劍，一刻也不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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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的出現並沒有讓時不染松懈下來，更多的是害怕。
時不染緊握著劍指向小黑，不敢確信。
這幾日裏，魔氣都會化作不同的人出現，有小黑，有師兄，有崔逐，甚至連自己父母的樣子都有，各種諄諄誘導。
他害怕極了，身與心痛苦不堪。
小黑的出現，讓他覺得又是魔氣的誘導。
時不染心想：這修道之路如此辛苦，為什麽人人都想成仙？成仙依舊能深感皮肉之苦，受不明冤屈，到底有什麽好的？
他這樣想的時候，周遭的魔氣越濃，仿佛要將他整個識海吞噬幹凈。
小黑一掌又將魔氣打散，一步一步走向時不染，最後胸口抵在了時不染的劍刃上。
時不染紅著眼，整個人如破冰般，顫聲道：“不要過來……不要……”
小黑沒有擡手阻擋劍刃，眼裏灼熱地看著時不染，一字一句道：“別怕。”
時不染握著劍的手抖得更厲害，低怒道：“不要過來！”
小黑身子還是往前傾了一寸，劍刃刺入心口，血流了出來。他道：“如果這樣，公子能好受點，我心甘情願。”
時不染看小黑胸口的血，慌得有些不知所措。
小黑趁著時不染恍惚地一瞬間，一個閃身到他身前用力將人箍進了自己懷中，將時不染的頭摁進自己頸窩裏，抱得緊緊的。
劍落地，砰地一聲。
在周遭的魔氣裏，小黑說：“公子，別折磨自己了，我會一直陪著你。”
小黑看著這樣的時不染，心疼萬分，第一次萌生了想要強大的想法。
對於小黑而言，不再只是想占有，多了一層保護的欲/望。
溫熱的觸感是真實的，小黑的存在也是真實的，時不染緊繃地身體徹底放松下來，仿佛有了倚靠，防備、恐懼也徹底卸了下來。
小黑待他平靜後，才捧著時不染的唇吻了下去。
呼吸交織成了濕熱的蛛網，一寸一寸灼熱著被八苦鞭留下的傷口，讓時不染寒冷的身體有了溫度。
也在這樣的溫度裏，時不染不再痛苦，嘗試著/液帶來的酸甜，像吞了一顆未成熟的梅子。
星星碎碎的吻裏，小黑托著時不染的脖頸。他說：“不痛了。”
不痛了。時不染在心裏對自己說了一遍。
他不再害怕。
周遭的魔氣再次穿過時不染身體時，他就真的不痛了，似乎只要他不害怕，那些魔氣就如同虛影。
時不染猛地睜開眼，近在咫尺的呼吸裹挾而來，暖黃的光暈裏，自己就在小黑的懷裏，暧昧依舊在唇邊纏繞。
所以，那都不是自己的臆想。
小黑一直在。
小黑見時不染醒過來，並沒有停下來，由親變成了咬/，唇齒間加重的力道仿佛要將人揉進骨血裏。
所有滾燙的親/咬都成了他害怕後的心有餘悸。
好久才松開。
時不染靠在小黑的脖頸處，低喘道：“一直在？”
“一直在。”
“之前說的話還算數嗎？”
“每一句都算數。”
“……小黑……我想要你……”
床罩落了下來。
暖黃的光暈透過輕薄的紗，只照進時不染滾燙的眼角濕了一片。
那濕潤的睫毛，一根一根地顫/抖，清晰可見。
小黑將孤傲的明月圈進了自己的水井裏。
……
九君山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一晃便是一年。
鎖仙臺，八苦鞭，誰也沒有再提。
沒了淳一真人的管束，時不染越發的瀟灑自在，練劍是完全不可能。
他就渾渾噩噩地成了宗門的擺爛星君。
今日和幾個酒鬼長老把酒言歡，醉了還得由小黑背回梓潼觀。明日裝模作樣地指點幾個小道童的劍法，崔逐還得寸步不離地跟在後面。
南絮應該是最安靜的那個，只顧著做好自己份內的事，特別是時不染的吃食，除了備甜糕、小籠包外，就是會托常下山的弟子帶石榴回來。
關於吃食，時不染有點挑，還好也就那幾樣。
不論怎麽樣，時不染都是宗門裏最尊貴的梓潼星君。
誰讓他有位不得了的師侄做掌門呢。
姚懷謙一氣之下禁止其他觀的長老和梓潼觀來往。
於是，梓潼星君的酒也就斷了。
時不染只能在觀中給小道童們六爻蔔卦。
一時間，觀中道童都搶著灑水掃地，青石板道路抹得雪亮，害得崔逐在院中耍刀時差點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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