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囊遺卦敗遇慚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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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囊遺卦敗遇慚濃
幽火照亮整個深淵。
蘇棠燼很輕松地拖著小親王走在最前面，手上就跟拖了個破麻袋似的，不費吹灰之力。
那‘破麻袋’左右搖晃，嘴裏還在罵罵咧咧，無所謂的樣子，一點不擔心自己會不會被捏成粉碎。
溫昧走在最後面，腳下是僅容一人通過的橋梁，再往下探去便是沸騰的暗紅色河水，渾濁的浪濤咕嘟翻湧，仿佛水深處有千萬只手在撕扯，水上白森森的頭顱隨著沸騰的水流漂浮。他害怕極了，卻又做不成扭頭就跑的事，狠狠地一咬牙，提步跑得更快些，就差掛時不染身上了。
小親王罵累了，也停了下來，艱難地扭過脖子，對著時不染獰笑道：“喲，時公子走哪都不缺狗，崔逐那王八蛋不給你保駕護航啦？現在換了兩條新狗？”作死都沒有他這麽上趕的。
“抱歉，打擾一下，”溫昧扯了扯喉嚨，身子微微探前去，提高嗓音，“我只是路過的，不熟，不熟。”
小親王哪管誰是路過的，仰著脖子就嚎：“都是狗！全TM是狗！”
時不染一點也沒生氣，不疾不徐道：“沒辦法呀，哪有小親王混得好，這都當上河神了。”
“我呸！”小親王吐了口唾沫，“老子窩在這不見天日的地方還不是拜你所賜！”
蘇棠燼將小親王懸空提起，臂力好得很，眼神發冷。他語氣平靜道：“是舌頭不想要了，還是要下去洗個澡？”
小親王又吐了口唾沫，也僅僅只是吐了口唾沫，並閉上嘴忍著不悅，忍出一臉憋尿一樣的色厲內茬。
沒有盡頭的橋梁突然出現了一道石門，小親王十分不悅地打開石門。五個女孩被關在裏面，全都擠在一團抱著身子瑟瑟發抖。
時不染側首看向小親王，問道：“河裏的那些骷髏頭都是你殺的？”
“放屁！老子才沒那麽閑！”小親王差點跳了起來，領子被蘇棠燼提著，沒法反抗。他只能憤恨道：“那些都是他們自己親人丟進河裏的！關老子屁事！”
時不染又道：“那你要這些女孩幹什麽？成親？呵，你也下得去手？”
小親王被蘇棠燼甩在地上，疼得如喪考妣。他幹脆躺地上擺爛道：“那些傻子自己送給我的，我能不要？”
他說著擡頭看了一眼蘇棠燼，屁股往旁邊挪了下，放低姿態道：“這些女孩可不是我強迫的哈，我雖好色可沒那麽變態，我都是養了幾年後才用的，再大一些我都送了上去，誰知道那些傻子還越送越多，越來越勤了。”
這條河確實有個‘河神’，一直受劉家河村民的供奉，不過是條水妖，被小親王除掉便占據了河底洞府。村民們依舊每五年會奉上一名稚童祭河神，逐漸增加數量，甚至變成了每年一次。
小親王說：“再說了，長成這樣，老子也沒興趣呀。怎麽死的，也不歸老子管呀。”
這時，一個女童卻爬了過來，膽怯道：“道長，救救我們，我不想待村裏，我不想被吃掉。這就是一個吃人的村。”
她像斷線木偶般癱軟在地，指節死死揪住紅衣衫，布料被攥得發皺，空洞絕望的眼裏蓄滿了水，卻仰著頭不讓淚流下來。
時不染蹲下身子，將女童攥得發緊的手取了下來，安慰道：“別害怕……”
女童在時不染的安慰下逐漸放松下來，喉頭溢出破碎的嗚咽，起初如困獸低嚎，逐漸化作撕心裂肺的哭喊。
她平靜後才說出整個村莊的秘密——劉家河曾是人口興旺的大村落，世代以捕魚為生，過度依賴使河流中的魚越來越少，村民將其歸咎為河神發怒，便有了女童祭河神的風俗。被獻祭的女童就被稱為‘河娘娘’，僥幸存活下來的‘河娘娘’就被視為遭河神厭棄的不祥之人，最終被關進河神廟餓死。村民為了求生存，不僅食用餓死的屍體，還將其白骨帶回埋在自家門口，偶然挖出來熬煮充饑。
溫昧聽得目瞪口呆，簡直不敢相信。他忐忑道：“這不會是真的吧？這人比妖恐怖多了吧？”
整個劉家河村被血氣籠罩，卻又沒有任何作祟之物，在這一刻說通。都挫骨揚灰了，哪還能化成鬼影，散去的怨氣就成了白霧，永遠籠罩著整個村子，誰也別想走出去。
人真的太可怕了。
“既然都弄明白了，現在沒我事了吧？”小親王想要遛走，又被蘇棠燼提了回來，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他沒辦法反抗，修為早被時不染不動聲色地封住了，只能破口大罵洩憤。
蘇棠燼陰郁地看著他，輕輕一笑，那笑不著痕跡地浮起一層薄霜，琥珀色的眼瞳瞬間赤紅。他說：“小親王，我們還沒聊完呢？”
小親王看著那雙眼瞳，身子猛地打顫，後背濕了一片，冰冷的汗珠從背脊一直滑到腰，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蘇棠燼轉身看著時不染，眼瞳又恢覆成了琥珀色，明晃晃的溫柔。他握著那寬袖袍裏白瓷般的手腕，輕聲道：“公子，等我，在天師派等我。”
兩百年前，他親手將小親王禁封在了桐幽山下的，有人能從他眼皮下將人放出來，事情不會那麽簡單。
整個淵州大地都在蠢蠢湧動。
……
馬車從劉家河出來已經是好幾日後了。
道路上艷陽高照，時不染坐在馬車簾子外卻煩躁得很。煩躁什麽，他自己也說不上來，好像手腕上少了點什麽。
溫昧受那白骨對味覺的影響，日日也啃起了蘿蔔。只是他沒有想到比起啃蘿蔔，還有更糟心的事就是在桐幽城打店出來，馬車不見了，所有的行李都不見了。
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最後決定街頭擺攤掙到買馬車的銀錢在上路。
時不染重操舊業。他將擺攤算卦的宣紙一擺，幾個小石頭一壓，三個銅錢一扔，攤位就擺好了。
街上很熱鬧，路過的行人也很多，停步的人也不少，問卦的就沒有一個。
溫昧像蹲坑一樣蹲在旁邊，小聲道：“時兄，是不是地方沒找對？”
時不染盯著斜對面擺攤的道長，邊上圍了好幾個顧客，那人還朝他露出得意的笑。他只是淡淡道：“地方沒錯，可能是二公子在旁邊，影響了財運。”
溫昧撇嘴道：“要不，我給你變個貔貅蹲旁邊？”
時不染一本正經道：“二公子，這個主意不錯。”
“……”溫昧簡直不想說話，他好像永遠說不過那張嘴，心想自己也打不過。
劍修呀，那可是能人劍合一的劍修呀。
街道遠處傳來鑼鼓的嘈雜聲，三兩個光膀子的漢子正把長棍舞得虎虎生風，地上還躺著胸口碎大石的，引得眾人連連喝彩。
時不染朝人群中望去，看著銅板如雨點砸進銅盤裏。他認真道：“二公子我有個好主意，上街賣藝去？我看那胸口碎大石不錯，看的人挺多，說不定我們一天就把買馬車的銀子掙齊了。”
溫昧還未來得及反駁，這時攤位前多了一個打扮花枝的女人。女人捏著手帕扭扭捏捏，含笑春風，就是半天也未開口。
時不染禮貌道：“六爻蔔卦兩個蘿蔔。”
溫昧糾正道：“姐姐，兩個銅板。”
“道長我給你一錠銀子，能畫張符嗎？”女子蹲下身，用巾帕掩唇，“能讓男人見我神魂顛倒的符。”
時不染道：“不會。”
溫昧道：“好辦。”
兩人幾乎異口同聲而出。
時不染又強調道：“不會。”
女人又道：“那能讓我貌美如花的有嗎？”
時不染和溫昧相視一眼，異口同聲道：“不會。”
主要這女人長得確實有點不盡人意。
“那你會畫什麽符？”女人有些不太高興,含笑的臉沈了下來。
時不染道：“求平安。”
“……”
下一刻，女人指著攤位罵了起來，時不染便成了她口中招搖撞騙、啥也不會的臭道士。眾人紛紛起哄，就這樣兩人就被趕出了桐幽城，跑慢一步都能被雞蛋砸中。
好狼狽，史無前例的狼狽。時不染想一頭撞城墻上死了算了。
溫昧撐著城墻喘了好大一口氣。他道：“小爺我這輩子都沒受過這樣的氣，太丟臉了。”
時不染道：“二公子，現在怎麽辦？”
“……”溫昧的眼珠子轉了兩下，“小爺我帶你劫富濟貧去。”
郁郁蔥蔥、蛙鳴蟬噪。一棵百年老槐交錯的樹杈間，時不染和溫昧正一左一右地趴在上面。
時不染小聲道：“確定要這樣做？好像不太好？”
溫昧十分肯定道：“我們這叫劫富濟貧。”
當然劫富的人是他們，濟貧的還是他們。
遠處傳來車輪滾動的聲音，牛車上坐著位老人，衣衫破爛，顯然不是他們要劫富的對象。
過了一炷香的時間，白面書生騎驢路過。
時不染小聲道：“有辱斯文，下一個吧。”
又過了一炷香時間，兩位身穿錦袍的中年男子背著行囊路過。
“就他了。”溫昧拖著時不染跳下樹。他擡手彈了彈衣襟上的灰，扯了扯喉嚨道：“此樹是我栽，此路是我開，要想過此路，留下買路錢。”
兩男人相視一眼，像看神經一樣繞開走了。
“……”
溫昧總結了一下，他不夠兇。
天逐漸暗了一下，路過的不是老弱就是病殘。
他們一無所獲，正要離去時，林中走出來幾個男子，帶頭的一身窄袖束腰紅袍，腰間墜著玉佩，好生氣派。
“這幾人不錯，就他們了。”溫昧說著已經帶著時不染跳了下去，正好落在紅袍男子面前。
溫昧擡肘杵一下時不染，小聲道：“這次你來。”
時不染眼眸都不曾擡一下，一本正經道：“此樹是我栽，此路是我開，要想過此路，留下買路錢。”
突然落地的兩人讓蕭玄玉有些怔，好看如謫仙一般，素白衣顯出幾分仙風道骨。他擡手作禮道：“這位道長出自何派？是否遇到難處？我乃天師派弟子，定會鼎力相助。”
天師派三個字如雷轟頂，時不染想死，這輩子沒有比此刻更丟臉的事了。
溫昧卻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拱手道：“我乃青玄閣弟子，前往天師派……”
臉面什麽的對他而言已經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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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棠燼很輕松地拖著小親王走在最前面，手上就跟拖了個破麻袋似的，不費吹灰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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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昧走在最後面，腳下是僅容一人通過的橋梁，再往下探去便是沸騰的暗紅色河水，渾濁的浪濤咕嘟翻湧，仿佛水深處有千萬只手在撕扯，水上白森森的頭顱隨著沸騰的水流漂浮。他害怕極了，卻又做不成扭頭就跑的事，狠狠地一咬牙，提步跑得更快些，就差掛時不染身上了。
小親王罵累了，也停了下來，艱難地扭過脖子，對著時不染獰笑道：“喲，時公子走哪都不缺狗，崔逐那王八蛋不給你保駕護航啦？現在換了兩條新狗？”作死都沒有他這麽上趕的。
“抱歉，打擾一下，”溫昧扯了扯喉嚨，身子微微探前去，提高嗓音，“我只是路過的，不熟，不熟。”
小親王哪管誰是路過的，仰著脖子就嚎：“都是狗！全TM是狗！”
時不染一點也沒生氣，不疾不徐道：“沒辦法呀，哪有小親王混得好，這都當上河神了。”
“我呸！”小親王吐了口唾沫，“老子窩在這不見天日的地方還不是拜你所賜！”
蘇棠燼將小親王懸空提起，臂力好得很，眼神發冷。他語氣平靜道：“是舌頭不想要了，還是要下去洗個澡？”
小親王又吐了口唾沫，也僅僅只是吐了口唾沫，並閉上嘴忍著不悅，忍出一臉憋尿一樣的色厲內茬。
沒有盡頭的橋梁突然出現了一道石門，小親王十分不悅地打開石門。五個女孩被關在裏面，全都擠在一團抱著身子瑟瑟發抖。
時不染側首看向小親王，問道：“河裏的那些骷髏頭都是你殺的？”
“放屁！老子才沒那麽閑！”小親王差點跳了起來，領子被蘇棠燼提著，沒法反抗。他只能憤恨道：“那些都是他們自己親人丟進河裏的！關老子屁事！”
時不染又道：“那你要這些女孩幹什麽？成親？呵，你也下得去手？”
小親王被蘇棠燼甩在地上，疼得如喪考妣。他幹脆躺地上擺爛道：“那些傻子自己送給我的，我能不要？”
他說著擡頭看了一眼蘇棠燼，屁股往旁邊挪了下，放低姿態道：“這些女孩可不是我強迫的哈，我雖好色可沒那麽變態，我都是養了幾年後才用的，再大一些我都送了上去，誰知道那些傻子還越送越多，越來越勤了。”
這條河確實有個‘河神’，一直受劉家河村民的供奉，不過是條水妖，被小親王除掉便占據了河底洞府。村民們依舊每五年會奉上一名稚童祭河神，逐漸增加數量，甚至變成了每年一次。
小親王說：“再說了，長成這樣，老子也沒興趣呀。怎麽死的，也不歸老子管呀。”
這時，一個女童卻爬了過來，膽怯道：“道長，救救我們，我不想待村裏，我不想被吃掉。這就是一個吃人的村。”
她像斷線木偶般癱軟在地，指節死死揪住紅衣衫，布料被攥得發皺，空洞絕望的眼裏蓄滿了水，卻仰著頭不讓淚流下來。
時不染蹲下身子，將女童攥得發緊的手取了下來，安慰道：“別害怕……”
女童在時不染的安慰下逐漸放松下來，喉頭溢出破碎的嗚咽，起初如困獸低嚎，逐漸化作撕心裂肺的哭喊。
她平靜後才說出整個村莊的秘密——劉家河曾是人口興旺的大村落，世代以捕魚為生，過度依賴使河流中的魚越來越少，村民將其歸咎為河神發怒，便有了女童祭河神的風俗。被獻祭的女童就被稱為‘河娘娘’，僥幸存活下來的‘河娘娘’就被視為遭河神厭棄的不祥之人，最終被關進河神廟餓死。村民為了求生存，不僅食用餓死的屍體，還將其白骨帶回埋在自家門口，偶然挖出來熬煮充饑。
溫昧聽得目瞪口呆，簡直不敢相信。他忐忑道：“這不會是真的吧？這人比妖恐怖多了吧？”
整個劉家河村被血氣籠罩，卻又沒有任何作祟之物，在這一刻說通。都挫骨揚灰了，哪還能化成鬼影，散去的怨氣就成了白霧，永遠籠罩著整個村子，誰也別想走出去。
人真的太可怕了。
“既然都弄明白了，現在沒我事了吧？”小親王想要遛走，又被蘇棠燼提了回來，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他沒辦法反抗，修為早被時不染不動聲色地封住了，只能破口大罵洩憤。
蘇棠燼陰郁地看著他，輕輕一笑，那笑不著痕跡地浮起一層薄霜，琥珀色的眼瞳瞬間赤紅。他說：“小親王，我們還沒聊完呢？”
小親王看著那雙眼瞳，身子猛地打顫，後背濕了一片，冰冷的汗珠從背脊一直滑到腰，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蘇棠燼轉身看著時不染，眼瞳又恢覆成了琥珀色，明晃晃的溫柔。他握著那寬袖袍裏白瓷般的手腕，輕聲道：“公子，等我，在天師派等我。”
兩百年前，他親手將小親王禁封在了桐幽山下的，有人能從他眼皮下將人放出來，事情不會那麽簡單。
整個淵州大地都在蠢蠢湧動。
……
馬車從劉家河出來已經是好幾日後了。
道路上艷陽高照，時不染坐在馬車簾子外卻煩躁得很。煩躁什麽，他自己也說不上來，好像手腕上少了點什麽。
溫昧受那白骨對味覺的影響，日日也啃起了蘿蔔。只是他沒有想到比起啃蘿蔔，還有更糟心的事就是在桐幽城打店出來，馬車不見了，所有的行李都不見了。
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最後決定街頭擺攤掙到買馬車的銀錢在上路。
時不染重操舊業。他將擺攤算卦的宣紙一擺，幾個小石頭一壓，三個銅錢一扔，攤位就擺好了。
街上很熱鬧，路過的行人也很多，停步的人也不少，問卦的就沒有一個。
溫昧像蹲坑一樣蹲在旁邊，小聲道：“時兄，是不是地方沒找對？”
時不染盯著斜對面擺攤的道長，邊上圍了好幾個顧客，那人還朝他露出得意的笑。他只是淡淡道：“地方沒錯，可能是二公子在旁邊，影響了財運。”
溫昧撇嘴道：“要不，我給你變個貔貅蹲旁邊？”
時不染一本正經道：“二公子，這個主意不錯。”
“……”溫昧簡直不想說話，他好像永遠說不過那張嘴，心想自己也打不過。
劍修呀，那可是能人劍合一的劍修呀。
街道遠處傳來鑼鼓的嘈雜聲，三兩個光膀子的漢子正把長棍舞得虎虎生風，地上還躺著胸口碎大石的，引得眾人連連喝彩。
時不染朝人群中望去，看著銅板如雨點砸進銅盤裏。他認真道：“二公子我有個好主意，上街賣藝去？我看那胸口碎大石不錯，看的人挺多，說不定我們一天就把買馬車的銀子掙齊了。”
溫昧還未來得及反駁，這時攤位前多了一個打扮花枝的女人。女人捏著手帕扭扭捏捏，含笑春風，就是半天也未開口。
時不染禮貌道：“六爻蔔卦兩個蘿蔔。”
溫昧糾正道：“姐姐，兩個銅板。”
“道長我給你一錠銀子，能畫張符嗎？”女子蹲下身，用巾帕掩唇，“能讓男人見我神魂顛倒的符。”
時不染道：“不會。”
溫昧道：“好辦。”
兩人幾乎異口同聲而出。
時不染又強調道：“不會。”
女人又道：“那能讓我貌美如花的有嗎？”
時不染和溫昧相視一眼，異口同聲道：“不會。”
主要這女人長得確實有點不盡人意。
“那你會畫什麽符？”女人有些不太高興,含笑的臉沈了下來。
時不染道：“求平安。”
“……”
下一刻，女人指著攤位罵了起來，時不染便成了她口中招搖撞騙、啥也不會的臭道士。眾人紛紛起哄，就這樣兩人就被趕出了桐幽城，跑慢一步都能被雞蛋砸中。
好狼狽，史無前例的狼狽。時不染想一頭撞城墻上死了算了。
溫昧撐著城墻喘了好大一口氣。他道：“小爺我這輩子都沒受過這樣的氣，太丟臉了。”
時不染道：“二公子，現在怎麽辦？”
“……”溫昧的眼珠子轉了兩下，“小爺我帶你劫富濟貧去。”
郁郁蔥蔥、蛙鳴蟬噪。一棵百年老槐交錯的樹杈間，時不染和溫昧正一左一右地趴在上面。
時不染小聲道：“確定要這樣做？好像不太好？”
溫昧十分肯定道：“我們這叫劫富濟貧。”
當然劫富的人是他們，濟貧的還是他們。
遠處傳來車輪滾動的聲音，牛車上坐著位老人，衣衫破爛，顯然不是他們要劫富的對象。
過了一炷香的時間，白面書生騎驢路過。
時不染小聲道：“有辱斯文，下一個吧。”
又過了一炷香時間，兩位身穿錦袍的中年男子背著行囊路過。
“就他了。”溫昧拖著時不染跳下樹。他擡手彈了彈衣襟上的灰，扯了扯喉嚨道：“此樹是我栽，此路是我開，要想過此路，留下買路錢。”
兩男人相視一眼，像看神經一樣繞開走了。
“……”
溫昧總結了一下，他不夠兇。
天逐漸暗了一下，路過的不是老弱就是病殘。
他們一無所獲，正要離去時，林中走出來幾個男子，帶頭的一身窄袖束腰紅袍，腰間墜著玉佩，好生氣派。
“這幾人不錯，就他們了。”溫昧說著已經帶著時不染跳了下去，正好落在紅袍男子面前。
溫昧擡肘杵一下時不染，小聲道：“這次你來。”
時不染眼眸都不曾擡一下，一本正經道：“此樹是我栽，此路是我開，要想過此路，留下買路錢。”
突然落地的兩人讓蕭玄玉有些怔，好看如謫仙一般，素白衣顯出幾分仙風道骨。他擡手作禮道：“這位道長出自何派？是否遇到難處？我乃天師派弟子，定會鼎力相助。”
天師派三個字如雷轟頂，時不染想死，這輩子沒有比此刻更丟臉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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