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寂村孤老齒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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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寂村孤老齒白骨
破廟前，幾個道童手持紅線結成了陣行，系在紅線上的青銅鈴鐺隨著他們的步伐發出細碎的聲響，卻蓋不住廟中傳來的陣陣低嚎。
整個破廟上空黑氣環繞。廟門歪斜半掩著，腐朽的門板上斑駁著暗紅血跡，不知是褪色的漆還是幹涸的血。
帶頭的窄袖紅袍男子朝破廟打出一道靈力，靈力順著紅線軌跡如活物般凝成符文，頃刻間，無數的黑影便封入道壇中。
收好道壇的男子打趣道：“讓小師叔幹這樣的差事，還真是大材小用。”
“你這不是埋汰我嘛，”蕭玄玉笑了笑，手指挑起腰間的玉佩甩了兩下，“我整日都呆仙門中，還是第一次下山歷練，各位多帶帶？”
有人笑道：“你可是掌門的親傳弟子，哪用得著我們帶呀。”
“嘖嘖，小師叔這才是埋汰我們吧？掌門可就你一個徒弟。”
“……”
幾人一唱一和地禦劍飛行而去。
論資歷，蕭玄玉在門派中修為不算高的，偏偏這身份就高人一截。不過他為人和善，從不拿身份壓人，誰都能和他開上幾句玩笑。
那一身楓紅似火走到哪都是耀眼的。
蕭玄玉將道壇放好，從鎮妖閣出來遇見幾個小仙姑。他一個轉身順手就把小仙姑手上的白色風鈴花奪走了，聞了聞花香，道：“幾位仙女姐姐，這花就送給我唄。”插在師尊房裏不錯。
九霄閣中擺設很簡單，除了滿架的經卷，什麽都沒有，常年冷冷清清的，蕭玄玉覺得這白風鈴和師尊甚是相配，清冷得很。
小仙姑含笑擡手去搶，又落了個空，無奈道：“小師叔，你一個大男人要花幹什麽？”
“這花好看呀。”蕭玄玉長得俊朗，性格隨意，這話一出，惹得眼前的小仙姑一陣臉紅。
另小仙姑調侃道：“小師叔莫不是看上了誰？要花？自己去後山摘去，可別想著借花獻佛。”
“當然是各位仙女姐姐手上的花更香。”蕭玄玉身子往前傾帶著幾分調戲的語氣，將手中的白風鈴舉高，讓人夠不著，“那就謝謝這位仙女姐姐。”
遠處的廊檐下，姚懷謙看得一清二楚，負於後背的手指緊握成了拳頭，指節捏得發白，喉結重重滾動了兩下，嘴角扯出一抹冷硬的弧度。
他看著蕭玄玉離去的背影，滿心亂七八糟的，眼眸裏顯出幾分落寞。
九霄閣外的紅楓時不時落下幾片葉子，紅似紅，也多情。
姚懷謙剛踏上臺階，蕭玄玉就從楓樹上跳了下來，喊道：“師尊。”
明明才半月未見，他看著眼前如松而站的人，反倒生出一絲不自在，好像兩人的距離更遠了。
姚懷謙背對著他站在那，整個人被“師尊”兩字凍住，頓了片刻，才道：“下山還順利？”看樣子挺開心的。
“挺順利，這次大量的鬼影、魔卒往九君山湧動？山下的村莊都受到了影響，我和長老在幾個村莊裏都布了陣法。”蕭玄玉想進去躺榻上，可偏偏師尊站在臺階上一動不動，穩如泰山。他想了下，總覺得師父看著不太高興。
“玄玉，”姚懷謙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什麽都沒有說。他不知道說什麽？作為師尊，他沒有理由去問那束白風鈴。
蕭玄玉想到了什麽似地從懷中掏出一張平安符，有些不確定道：“師尊，你看看這個。”
姚懷謙接過符紙，沈默少頃，思忖著問：“這從哪裏來的？”
“一間破廟裏發現的，被一個老伯握著，看著像是天師派的符咒，可又有些不同，”蕭玄玉頓了一下，“發現的時候老伯已經死了，是被餓死的。”
“這是星君畫的。”姚懷謙的神色有些覆雜。
蕭玄玉聽了這話，不解道：“為什麽和師尊教的不一樣？”
玄門道統中，符纂之術便成了修士的入門之法。可符纂之術即可濟世救人，亦可被心懷鬼胎之人用於邪途。為了正本清源，自天師派開宗立派以來，歷代祖師爺便在符紙形制與繪制秘法上獨辟蹊徑，以鮮明的傳承印記，與旁門左道劃出涇渭分明的區別。
“因為星君不會。”姚懷謙憂愁地說：“星君是劍修，不擅長符篆之術，但他畫的符咒卻很美。”
那時候姚懷謙還不是掌門，他最羨慕的就是星君，隨手扔出一張符紙便是漫天星辰、梨花千樹。
他那時候便想，平生事、無牽掛，便是如此吧。
蕭玄玉還未從符咒很美中反應過來，“砰”的一聲，門關上了。他像木樁一樣站在門外，心裏對自己說：“完了，師尊生氣了？”
師尊為什麽生氣，他一點都想不明白。
姚懷謙看著小幾上插著的風鈴花，身子僵了一塊石頭，又好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對自己說：“所以，這風鈴花是玄玉給我的？”
……
晨霧纏綿不散，青石板路蒙著一層薄沙。車輪壓著薄沙行了一日，周圍的景色一點沒變，又好像路本來就很遠，一眼望不到頭。
溫昧打簾看著被薄霧包裹的農田，兀自道：“沒被鬼魅嚇死，也會在這裏被繞死。”
馬車從林子出來之後就一直在薄霧的小路上繞，一路上也沒遇見其他馬車。他說著突然激動起來，指著遠方，“你們看，那裏是不是村莊？”
遠處青瓦矮房在薄霧中若隱若現。
“這村莊有些奇怪，”時不染不動聲色地將真元凝聚眉心，原本的白色薄霧籠罩著一層血氣，“去看看。”
破碎的瓦片，傾斜的屋檐，在霧氣的浸濕下顯出一片死寂。空氣裏夾著著腐肉的腥氣，順著經脈直沖天靈蓋。
難聞。
馬車在村子裏行了一段路，空無一人，連門窗都被鎖得死死的。
“一處空村？”溫昧躍下馬車朝幾間房屋探去，捏著鼻子，“什麽怪味，真夠難聞的。”
那種味說不上，和普通的血腥味又有些不一樣，如同大量屍體腐爛後，和泥土融化在了一起。
蘇棠燼駕著馬車，說道：“如果空無一人，門窗就不會是從外面被鎖死。”
溫昧擡腳朝柴門踹了兩下，木屑簌簌，房屋是真的破舊。他吸了一口灰塵，道：“真是一條活物都沒有？這也太邪門了吧？”
周遭都籠罩著一股垂死的沈重，甚至連風都沒有，靜得只有他們是動的。
馬車朝村莊深處又行了一段路，一個佝僂的身影在霧霭裏忽隱忽現——白發蓬亂如蛛網纏繞，枯枝般的手指插進泥土裏拔了兩下，抓了根什麽東西塞進嘴角咀嚼。太靜了，馬車停下來，就能聽見類似啃食骨頭的咯吱聲。
“老人家？你是……”溫昧的話還未說完，老人動作驟然停止，咀嚼聲也沒有了，脖頸以違背常理的角度緩緩扭轉，沒有瞳孔的灰白眼球直直盯著人，也不知道盯的誰。她艱難的舉了下手，聲音沙啞道：“你要吃嗎？”
老人的臉如同一塊皺了的麻布，皮膚下凸起的青筋如蚯蚓般蠕動，幹裂的嘴唇裂開一個弧度。
溫昧往後退了一步，扯了扯喉嚨，才問道：“這……這是什麽？”
老人手上握著的東西分明是一根手指的白骨。
“哦……我孫女的手指呀。”老人顫顫巍巍撐起身子艱難地往前走了一步，整個上半身幾乎快貼到膝蓋，她晃了晃手上的白骨，“你要吃嗎？”
溫昧忙擺手，聲音微顫道：“還是不要吧？我不太喜歡吃這個……我牙也不好……”太嚇人了。
老人又朝馬車處走了兩步，努力地仰著脖子，舉高手裏的半截白骨，問道：“你要吃嗎？”
“我有蘿蔔，”時不染拿起蘿蔔朝老人遞過去，“你要吃嗎？我這還有一筐。”
“蘿蔔……蘿蔔……”老人兀自地念了一會，“蘿蔔是什麽？”
蘇棠燼將時不染手上的蘿蔔奪了過來，咬了兩口，才道：“吃的，比你手上那個好吃。”
“……”老人想了很半天，似乎除了她手上的白骨，沒有什麽東西是可以吃的。她見沒有人要吃，便將手裏的半截白骨放進了嘴裏嚼了起來。
那黑齒研磨骨粉的“沙沙”聲讓溫昧差點忍不住想吐。他飛快上去拿起一根白蘿蔔塞進嘴裏嚼了兩下，吸了口涼氣，感嘆道：“原來蘿蔔這麽好吃。”
老人嚼完白骨，又朝馬車靠近了一步，站在蘇棠燼身側嗅了嗅，“你們……你們是外地來的？好久……都沒有外地人來了……”
“老人家，我想問一下，這是哪裏？為什麽沒有其他人？”時不染很確定眼前的老人就是很普通的一個人，牙確實好了些。
越是這樣，整個村子就顯得更加詭異。
老人想了一會，道：“叫什麽村來的？我去找找看……找找看……有界碑，叫什麽村呢？”
溫昧被蘿蔔嗆得連連咳了好幾聲。
“看來什麽也問不出來，再找找村子裏還有沒有其他人吧。”時不染擡手拍了一下馬屁股，馬車猛地跑了起來。
“餵，你們是不是忘了什麽……”溫昧捂著胸口還在咳。馬車離去，他甩手將蘿蔔朝馬車扔了出去，“我操……”
老人兀自道：“死了……都死了……我孫女也死了……死了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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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廟前，幾個道童手持紅線結成了陣行，系在紅線上的青銅鈴鐺隨著他們的步伐發出細碎的聲響，卻蓋不住廟中傳來的陣陣低嚎。
整個破廟上空黑氣環繞。廟門歪斜半掩著，腐朽的門板上斑駁著暗紅血跡，不知是褪色的漆還是幹涸的血。
帶頭的窄袖紅袍男子朝破廟打出一道靈力，靈力順著紅線軌跡如活物般凝成符文，頃刻間，無數的黑影便封入道壇中。
收好道壇的男子打趣道：“讓小師叔幹這樣的差事，還真是大材小用。”
“你這不是埋汰我嘛，”蕭玄玉笑了笑，手指挑起腰間的玉佩甩了兩下，“我整日都呆仙門中，還是第一次下山歷練，各位多帶帶？”
有人笑道：“你可是掌門的親傳弟子，哪用得著我們帶呀。”
“嘖嘖，小師叔這才是埋汰我們吧？掌門可就你一個徒弟。”
“……”
幾人一唱一和地禦劍飛行而去。
論資歷，蕭玄玉在門派中修為不算高的，偏偏這身份就高人一截。不過他為人和善，從不拿身份壓人，誰都能和他開上幾句玩笑。
那一身楓紅似火走到哪都是耀眼的。
蕭玄玉將道壇放好，從鎮妖閣出來遇見幾個小仙姑。他一個轉身順手就把小仙姑手上的白色風鈴花奪走了，聞了聞花香，道：“幾位仙女姐姐，這花就送給我唄。”插在師尊房裏不錯。
九霄閣中擺設很簡單，除了滿架的經卷，什麽都沒有，常年冷冷清清的，蕭玄玉覺得這白風鈴和師尊甚是相配，清冷得很。
小仙姑含笑擡手去搶，又落了個空，無奈道：“小師叔，你一個大男人要花幹什麽？”
“這花好看呀。”蕭玄玉長得俊朗，性格隨意，這話一出，惹得眼前的小仙姑一陣臉紅。
另小仙姑調侃道：“小師叔莫不是看上了誰？要花？自己去後山摘去，可別想著借花獻佛。”
“當然是各位仙女姐姐手上的花更香。”蕭玄玉身子往前傾帶著幾分調戲的語氣，將手中的白風鈴舉高，讓人夠不著，“那就謝謝這位仙女姐姐。”
遠處的廊檐下，姚懷謙看得一清二楚，負於後背的手指緊握成了拳頭，指節捏得發白，喉結重重滾動了兩下，嘴角扯出一抹冷硬的弧度。
他看著蕭玄玉離去的背影，滿心亂七八糟的，眼眸裏顯出幾分落寞。
九霄閣外的紅楓時不時落下幾片葉子，紅似紅，也多情。
姚懷謙剛踏上臺階，蕭玄玉就從楓樹上跳了下來，喊道：“師尊。”
明明才半月未見，他看著眼前如松而站的人，反倒生出一絲不自在，好像兩人的距離更遠了。
姚懷謙背對著他站在那，整個人被“師尊”兩字凍住，頓了片刻，才道：“下山還順利？”看樣子挺開心的。
“挺順利，這次大量的鬼影、魔卒往九君山湧動？山下的村莊都受到了影響，我和長老在幾個村莊裏都布了陣法。”蕭玄玉想進去躺榻上，可偏偏師尊站在臺階上一動不動，穩如泰山。他想了下，總覺得師父看著不太高興。
“玄玉，”姚懷謙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什麽都沒有說。他不知道說什麽？作為師尊，他沒有理由去問那束白風鈴。
蕭玄玉想到了什麽似地從懷中掏出一張平安符，有些不確定道：“師尊，你看看這個。”
姚懷謙接過符紙，沈默少頃，思忖著問：“這從哪裏來的？”
“一間破廟裏發現的，被一個老伯握著，看著像是天師派的符咒，可又有些不同，”蕭玄玉頓了一下，“發現的時候老伯已經死了，是被餓死的。”
“這是星君畫的。”姚懷謙的神色有些覆雜。
蕭玄玉聽了這話，不解道：“為什麽和師尊教的不一樣？”
玄門道統中，符纂之術便成了修士的入門之法。可符纂之術即可濟世救人，亦可被心懷鬼胎之人用於邪途。為了正本清源，自天師派開宗立派以來，歷代祖師爺便在符紙形制與繪制秘法上獨辟蹊徑，以鮮明的傳承印記，與旁門左道劃出涇渭分明的區別。
“因為星君不會。”姚懷謙憂愁地說：“星君是劍修，不擅長符篆之術，但他畫的符咒卻很美。”
那時候姚懷謙還不是掌門，他最羨慕的就是星君，隨手扔出一張符紙便是漫天星辰、梨花千樹。
他那時候便想，平生事、無牽掛，便是如此吧。
蕭玄玉還未從符咒很美中反應過來，“砰”的一聲，門關上了。他像木樁一樣站在門外，心裏對自己說：“完了，師尊生氣了？”
師尊為什麽生氣，他一點都想不明白。
姚懷謙看著小幾上插著的風鈴花，身子僵了一塊石頭，又好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對自己說：“所以，這風鈴花是玄玉給我的？”
……
晨霧纏綿不散，青石板路蒙著一層薄沙。車輪壓著薄沙行了一日，周圍的景色一點沒變，又好像路本來就很遠，一眼望不到頭。
溫昧打簾看著被薄霧包裹的農田，兀自道：“沒被鬼魅嚇死，也會在這裏被繞死。”
馬車從林子出來之後就一直在薄霧的小路上繞，一路上也沒遇見其他馬車。他說著突然激動起來，指著遠方，“你們看，那裏是不是村莊？”
遠處青瓦矮房在薄霧中若隱若現。
“這村莊有些奇怪，”時不染不動聲色地將真元凝聚眉心，原本的白色薄霧籠罩著一層血氣，“去看看。”
破碎的瓦片，傾斜的屋檐，在霧氣的浸濕下顯出一片死寂。空氣裏夾著著腐肉的腥氣，順著經脈直沖天靈蓋。
難聞。
馬車在村子裏行了一段路，空無一人，連門窗都被鎖得死死的。
“一處空村？”溫昧躍下馬車朝幾間房屋探去，捏著鼻子，“什麽怪味，真夠難聞的。”
那種味說不上，和普通的血腥味又有些不一樣，如同大量屍體腐爛後，和泥土融化在了一起。
蘇棠燼駕著馬車，說道：“如果空無一人，門窗就不會是從外面被鎖死。”
溫昧擡腳朝柴門踹了兩下，木屑簌簌，房屋是真的破舊。他吸了一口灰塵，道：“真是一條活物都沒有？這也太邪門了吧？”
周遭都籠罩著一股垂死的沈重，甚至連風都沒有，靜得只有他們是動的。
馬車朝村莊深處又行了一段路，一個佝僂的身影在霧霭裏忽隱忽現——白發蓬亂如蛛網纏繞，枯枝般的手指插進泥土裏拔了兩下，抓了根什麽東西塞進嘴角咀嚼。太靜了，馬車停下來，就能聽見類似啃食骨頭的咯吱聲。
“老人家？你是……”溫昧的話還未說完，老人動作驟然停止，咀嚼聲也沒有了，脖頸以違背常理的角度緩緩扭轉，沒有瞳孔的灰白眼球直直盯著人，也不知道盯的誰。她艱難的舉了下手，聲音沙啞道：“你要吃嗎？”
老人的臉如同一塊皺了的麻布，皮膚下凸起的青筋如蚯蚓般蠕動，幹裂的嘴唇裂開一個弧度。
溫昧往後退了一步，扯了扯喉嚨，才問道：“這……這是什麽？”
老人手上握著的東西分明是一根手指的白骨。
“哦……我孫女的手指呀。”老人顫顫巍巍撐起身子艱難地往前走了一步，整個上半身幾乎快貼到膝蓋，她晃了晃手上的白骨，“你要吃嗎？”
溫昧忙擺手，聲音微顫道：“還是不要吧？我不太喜歡吃這個……我牙也不好……”太嚇人了。
老人又朝馬車處走了兩步，努力地仰著脖子，舉高手裏的半截白骨，問道：“你要吃嗎？”
“我有蘿蔔，”時不染拿起蘿蔔朝老人遞過去，“你要吃嗎？我這還有一筐。”
“蘿蔔……蘿蔔……”老人兀自地念了一會，“蘿蔔是什麽？”
蘇棠燼將時不染手上的蘿蔔奪了過來，咬了兩口，才道：“吃的，比你手上那個好吃。”
“……”老人想了很半天，似乎除了她手上的白骨，沒有什麽東西是可以吃的。她見沒有人要吃，便將手裏的半截白骨放進了嘴裏嚼了起來。
那黑齒研磨骨粉的“沙沙”聲讓溫昧差點忍不住想吐。他飛快上去拿起一根白蘿蔔塞進嘴裏嚼了兩下，吸了口涼氣，感嘆道：“原來蘿蔔這麽好吃。”
老人嚼完白骨，又朝馬車靠近了一步，站在蘇棠燼身側嗅了嗅，“你們……你們是外地來的？好久……都沒有外地人來了……”
“老人家，我想問一下，這是哪裏？為什麽沒有其他人？”時不染很確定眼前的老人就是很普通的一個人，牙確實好了些。
越是這樣，整個村子就顯得更加詭異。
老人想了一會，道：“叫什麽村來的？我去找找看……找找看……有界碑，叫什麽村呢？”
溫昧被蘿蔔嗆得連連咳了好幾聲。
“看來什麽也問不出來，再找找村子裏還有沒有其他人吧。”時不染擡手拍了一下馬屁股，馬車猛地跑了起來。
“餵，你們是不是忘了什麽……”溫昧捂著胸口還在咳。馬車離去，他甩手將蘿蔔朝馬車扔了出去，“我操……”
老人兀自道：“死了……都死了……我孫女也死了……死了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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