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怒意四起劍意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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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怒意四起劍意狂
突然出現了個二百五，還趕著往前湊死，蘇棠燼一根手指頭就能將人弄死。可他忍住了，靜靜地瞧著時不染生氣，心裏十分享受。
是呀，他的公子有很久沒生氣了。
兩位老者對視一眼，都十分無可奈何，只好一人上去拉著二百五，另一人做起了和事佬，勸道：“道友海涵，少主年少又受寵，不免有些嬌縱。呃……這貓我們不要了……”
他很會說話，明裏暗裏表達他家少主在家是個金疙瘩，惹惱了，大家都不會好過。
“廢物！你們都是廢物！走開！”金疙瘩一聽，目露圓睜，臉更黑了，甩袖將旁邊老者推開，“沒用的東西！這貓老子要定了！”
他說著身子已經前傾，手也朝小黑伸了過去，下一秒那手指卻被兩根筷子抵著指縫皮釘在了桌案上。
快得沒有人看清。
晌午的烈日被烏雲蓋過，風不知從哪裏吹了進來，悶熱中帶著一股冷意，外面的馬煩躁地刨了下蹄子。
眾人沒有反應過來。
好一會，那金疙瘩才痛苦地大叫道：“疼——！啊……疼死老子了！拿下他！”
屋裏所有人站了起來，拔刀相對。
兩位老者見自家少主受了罪，不好回去交代，變了臉色也大喝道：“放肆！我家公子可是空桑城的少主！你擔當得起嗎？！”
空桑城就如同若水城一樣，不受朝廷管轄，乃一方的土皇帝，養一些修士也再常見不過。
溫昧聽到這話瞬間被茶水嗆到，撫著胸口側身咳了起來：這句話怎麽聽著這麽耳熟呢？感覺好欠打。
時不染不慌不忙地擡手撥動了一下茶杯，茶水激起波紋，未溢出一點。他道：“臟了。”
金疙瘩拔出手指疼得捂住欲要張口唾罵，擡眸對上時不染的眼神，那微擡的眼神裏覆著薄冰，一絲一絲的，如同萬劍歸一，無形地刺出一股寒意。
他居然害怕地往後退了一步。
身體是退了，可面子不能退。他怒不可遏道：“一起上，給我拿下他。”
劍從四面八方刺了過來。
“不關我事哈，貓不是我的。”溫昧刷地一下躲進了賬臺後面，和掌櫃擠在了一起，“找他，他養的，”他倒是露出一副看好戲的樣，唯恐天下不亂，巴不得蘇棠燼刷地跳起來，捏死這些人。
老者見氣氛不對，勸道：“這位道友，你和我家少主道個歉，這事也就算了。”
時不染很淡地笑了一聲，那笑在刀光裏尋不見，又不慌不忙站起身將小黑抱進了懷裏，那條很長的尾巴便自然地卷上他手腕。他轉過身對著那金疙瘩，惜字如金道：“我說臟了。”
外袍被踩臟了。
年少時的碎片在時不染腦海裏游走——那時的他也是被人嬌縱的公子，穿綢緞、食珍饈、枕錦繡，別說什麽少主，連皇家貴胄都得仰頭看他。
簡單說他可以過缺金短銀的苦日子，也可以不計較別人在面前擺譜，但那僅僅只能是自願。
重點，小黑是他的。
“小道友，那就別怪我們欺負人。”老者見眼前的人油鹽不進，也來了怒意，心裏雖忌憚劍修，但也沒拿時不染當回事。所謂劍道最難修，難修就註定少，掛得上名的更是屈指可數。
顯然，時不染在他眼裏成了無名之輩。
溫昧躲在賬臺後面，用手肘杵了下掌櫃，小聲道：“你說他們誰厲害？”
“……”掌櫃早已經哆嗦得說不出話。
溫昧又道：“我們要不要壓個輸贏？”
“……”掌櫃目瞪口呆，也不哆嗦了。
老者的劍還未拔出來，從他頭頂直降一道劍影，劍意鋒芒畢露，激得竹簾在無行的肅殺中斷裂。隨著竹簾落地，老者一口血吐了出來，周圍的劍全斷了。
窗外的燈籠被風吹得亂搖擺。
這次輪到溫昧目瞪口呆了。
……
車輪壓著樹影行駛在道路上，垂下的柳條是溫柔的。
時不染悠閑地坐在馬車外啃著蘿蔔，表情清冷，也不知道在想什麽。蘇棠燼支著腿靠在一側，手指卷著時不染的發帶玩。
兩人優游暇豫。
溫昧從車簾處掙出半個頭，又被蘇棠燼擡手摁了回去。偌大的馬車裏好像沒有他的容身之處，茶杯都被他擦都特亮。
他好無聊，還有些坐立不安。
使劍的修士千千萬，不是每個人都能以劍入道，被稱為劍修，甚至人劍合一化為利劍。
這樣的一個人卻隱於名利：時兄不簡單。
落日將天邊染成了蜜色，溫柔地鋪向大地，馬車碾壓過青石板地，軲轆聲裹著細碎的蟬鳴。蘇棠燼突然擡手拉過時不染的手握在掌心。他低低沈聲道：“公子是為我生氣了？”
客棧裏的一群人就那樣被無形的劍意嚇住了，若那劍影是劈向腦袋，他們必死無疑。時不染沒有這麽做，只是嚇唬了一番，自然也沒有再留下住店。
他是真的生氣了。
耳鬢被溫熱的氣息掃過，時不染的耳垂便染上了微紅，仿佛被餘暉的溫柔舔舐過一般，垂落的發絲半掩住發燙的耳垂，在微風中顫/抖。他的手指在溫濕的掌心中蜷縮了下，道：“生氣了。”
“為我生氣了？”蘇棠燼抓著這句話不放，也抓著那只手不放，甚至還輕輕地揉了起來。
時不染低低地用鼻音嗯了一聲。他可以躲避，卻沒有辦法否認。
溫昧又將腦袋從車簾上探了出來，“二位，呃……我能打擾一下嗎？”
“不能。”蘇棠燼抽不出手將人摁回去，只能任由那只腦袋懸在上空。
好尷尬。時不染想把手抽出來，反倒被握緊。
溫昧又道：“時兄，你是劍修？”他沒有見過這麽低調、寒酸的劍修。
時不染應了一聲。
溫昧突然說道：“那我們可以禦劍飛行呀，幹嘛還坐馬車？”
時不染的喉結無聲地滾動了一下，手被握緊了，眼角也染上了不太明顯的紅。他淡淡道：“沒有劍。”
“沒有劍？什麽意思？”溫昧十分詫異，“你劍呢？”
劍修因劍入道，自然有一把屬於自己的本命劍。
“不知道，”時不染很淡地笑了下，又無跡可尋，似乎被餘陽的光輝蓋住了。他道：“可能弄丟了。”
一個劍修沒有了本命劍，意味著沒了一半的神識。
溫昧一時呆住，連脖子都沒法塞回去。他心裏顫顫道：“沒有本命劍，還能人劍合一，太可怕了。”
他聽師父說過，十個劍修有八個都很狂，如此低調才教人可怕。
正在這時，道路兩旁的樹沙沙作響，天幕突然染上詭譎的絳紫色，雲層翻滾，暗湧著靈力波動。青白色的閃電如蛟龍破空，劍光自遠處而來，劍鳴撕破暮色，沿路結成細碎冰晶，不註意便會看成無數流星劃過。
“禦劍飛行？”溫昧驚嘆出聲，“好氣派。”他見過禦劍飛行，可還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壯觀的景象，讓人熱血湧動。
時不染淡淡道：“嗯，天師派的。”
流星劃過，痕跡很快散去，只剩下寂寞。
夜裏露水大，幾人找了一片林子讓馬休息。時不染也抱著小黑進了馬車裏面。
馬車裏點了一盞油燈就放在中間的小幾上，幽幽的，外面偶爾傳來幾道烏鴉的叫聲。
溫昧探出身子，突然問道：“時兄，我以前應該沒有得罪過你吧？”
時不染突然擡眸掃向他，光暈下映出眼睫的陰影。他道：“有。”
“……”溫昧一時語塞，身子也軟了，背貼著馬車壁滑了下去。
時不染又道：“所以你最好別說話，不然趁你睡著時，我會一劍劈了你。”
“……”溫昧直接倒頭裝死，被劍給劈死的。
“砰”的一聲，木偶從溫昧袖袋裏滾了出來，似乎還不太舒服地滾了幾圈。
溫昧刷地一下醒過來，用腳踢了一下木偶，問道：“幹什麽呢？大半夜的嚇人呢？”
木偶叫秋石，時不染想著自己也要回天師派，也就沒有通過傳送鏡送回天師派，剛好秋石能附在木偶上，就讓溫昧揣著了。
秋石有些害怕道：“有邪靈，有邪靈在靠近。”他是邪靈，自然比一般人能感受到血氣。
“你挖人心的時候怎麽不怕？”溫昧又伸腳踢了一下木偶，“一個邪靈就把你嚇成這樣，真是丟你們邪靈的臉。”
“不是一個，是很多。”秋石蹦離他的靴尖，“還有我不是挖的，我是用刻刀整齊切下來的。”
“……”溫昧無言以對。
“他們不敢靠近馬車，都是不成氣候的東西。”蘇棠燼順勢化成人形，靠坐在時不染身側，將腿往對面榻凳上一架，“桐幽山附近邪靈很多，一到夜裏便會出來作祟。不光邪靈多，桐幽山是魔卒、鬼影最喜歡打交道的地盤，屬於三不管地帶。”
溫昧不解道：“什麽叫三不管？”
蘇棠燼側首看著時不染，燭光映在眼角有些星星碎碎。他道：“朝廷不管，桐幽城城主不會管，仙門也不會管。”
“為什麽？”溫昧更加不解了，也更好奇了。
秋石蹦了兩下，奮勇道：“這個我知道——三百年前，昌黎國宗宣七年，天降異象。天雨粟、百蟲蝕、鬼夜哭，天生鬼魅。萬佛宗上順天意孝順百姓，將其鬼魅封於桐幽山下，百姓安樂。書文裏都是這麽說的，所有沒人敢管。”
“鬼魅？”溫昧翻起車簾往外瞧了一眼，血月壓枝，沒有聒噪的蟲鳴聲，很靜，“你是說那鬼魅是被鎮壓在這裏？”
他不由地打了個寒戰。鬼魅他當然知道是什麽？天生孤煞，能毀天滅地的邪物，傳聞萬佛宗十大宗師和不少散修因此身死道消……
烏鴉從馬車上撲翅而過，殘枝啪的一聲折斷落地，馬有些不安地退了一步。
時不染道：“他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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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老者對視一眼，都十分無可奈何，只好一人上去拉著二百五，另一人做起了和事佬，勸道：“道友海涵，少主年少又受寵，不免有些嬌縱。呃……這貓我們不要了……”
他很會說話，明裏暗裏表達他家少主在家是個金疙瘩，惹惱了，大家都不會好過。
“廢物！你們都是廢物！走開！”金疙瘩一聽，目露圓睜，臉更黑了，甩袖將旁邊老者推開，“沒用的東西！這貓老子要定了！”
他說著身子已經前傾，手也朝小黑伸了過去，下一秒那手指卻被兩根筷子抵著指縫皮釘在了桌案上。
快得沒有人看清。
晌午的烈日被烏雲蓋過，風不知從哪裏吹了進來，悶熱中帶著一股冷意，外面的馬煩躁地刨了下蹄子。
眾人沒有反應過來。
好一會，那金疙瘩才痛苦地大叫道：“疼——！啊……疼死老子了！拿下他！”
屋裏所有人站了起來，拔刀相對。
兩位老者見自家少主受了罪，不好回去交代，變了臉色也大喝道：“放肆！我家公子可是空桑城的少主！你擔當得起嗎？！”
空桑城就如同若水城一樣，不受朝廷管轄，乃一方的土皇帝，養一些修士也再常見不過。
溫昧聽到這話瞬間被茶水嗆到，撫著胸口側身咳了起來：這句話怎麽聽著這麽耳熟呢？感覺好欠打。
時不染不慌不忙地擡手撥動了一下茶杯，茶水激起波紋，未溢出一點。他道：“臟了。”
金疙瘩拔出手指疼得捂住欲要張口唾罵，擡眸對上時不染的眼神，那微擡的眼神裏覆著薄冰，一絲一絲的，如同萬劍歸一，無形地刺出一股寒意。
他居然害怕地往後退了一步。
身體是退了，可面子不能退。他怒不可遏道：“一起上，給我拿下他。”
劍從四面八方刺了過來。
“不關我事哈，貓不是我的。”溫昧刷地一下躲進了賬臺後面，和掌櫃擠在了一起，“找他，他養的，”他倒是露出一副看好戲的樣，唯恐天下不亂，巴不得蘇棠燼刷地跳起來，捏死這些人。
老者見氣氛不對，勸道：“這位道友，你和我家少主道個歉，這事也就算了。”
時不染很淡地笑了一聲，那笑在刀光裏尋不見，又不慌不忙站起身將小黑抱進了懷裏，那條很長的尾巴便自然地卷上他手腕。他轉過身對著那金疙瘩，惜字如金道：“我說臟了。”
外袍被踩臟了。
年少時的碎片在時不染腦海裏游走——那時的他也是被人嬌縱的公子，穿綢緞、食珍饈、枕錦繡，別說什麽少主，連皇家貴胄都得仰頭看他。
簡單說他可以過缺金短銀的苦日子，也可以不計較別人在面前擺譜，但那僅僅只能是自願。
重點，小黑是他的。
“小道友，那就別怪我們欺負人。”老者見眼前的人油鹽不進，也來了怒意，心裏雖忌憚劍修，但也沒拿時不染當回事。所謂劍道最難修，難修就註定少，掛得上名的更是屈指可數。
顯然，時不染在他眼裏成了無名之輩。
溫昧躲在賬臺後面，用手肘杵了下掌櫃，小聲道：“你說他們誰厲害？”
“……”掌櫃早已經哆嗦得說不出話。
溫昧又道：“我們要不要壓個輸贏？”
“……”掌櫃目瞪口呆，也不哆嗦了。
老者的劍還未拔出來，從他頭頂直降一道劍影，劍意鋒芒畢露，激得竹簾在無行的肅殺中斷裂。隨著竹簾落地，老者一口血吐了出來，周圍的劍全斷了。
窗外的燈籠被風吹得亂搖擺。
這次輪到溫昧目瞪口呆了。
……
車輪壓著樹影行駛在道路上，垂下的柳條是溫柔的。
時不染悠閑地坐在馬車外啃著蘿蔔，表情清冷，也不知道在想什麽。蘇棠燼支著腿靠在一側，手指卷著時不染的發帶玩。
兩人優游暇豫。
溫昧從車簾處掙出半個頭，又被蘇棠燼擡手摁了回去。偌大的馬車裏好像沒有他的容身之處，茶杯都被他擦都特亮。
他好無聊，還有些坐立不安。
使劍的修士千千萬，不是每個人都能以劍入道，被稱為劍修，甚至人劍合一化為利劍。
這樣的一個人卻隱於名利：時兄不簡單。
落日將天邊染成了蜜色，溫柔地鋪向大地，馬車碾壓過青石板地，軲轆聲裹著細碎的蟬鳴。蘇棠燼突然擡手拉過時不染的手握在掌心。他低低沈聲道：“公子是為我生氣了？”
客棧裏的一群人就那樣被無形的劍意嚇住了，若那劍影是劈向腦袋，他們必死無疑。時不染沒有這麽做，只是嚇唬了一番，自然也沒有再留下住店。
他是真的生氣了。
耳鬢被溫熱的氣息掃過，時不染的耳垂便染上了微紅，仿佛被餘暉的溫柔舔舐過一般，垂落的發絲半掩住發燙的耳垂，在微風中顫/抖。他的手指在溫濕的掌心中蜷縮了下，道：“生氣了。”
“為我生氣了？”蘇棠燼抓著這句話不放，也抓著那只手不放，甚至還輕輕地揉了起來。
時不染低低地用鼻音嗯了一聲。他可以躲避，卻沒有辦法否認。
溫昧又將腦袋從車簾上探了出來，“二位，呃……我能打擾一下嗎？”
“不能。”蘇棠燼抽不出手將人摁回去，只能任由那只腦袋懸在上空。
好尷尬。時不染想把手抽出來，反倒被握緊。
溫昧又道：“時兄，你是劍修？”他沒有見過這麽低調、寒酸的劍修。
時不染應了一聲。
溫昧突然說道：“那我們可以禦劍飛行呀，幹嘛還坐馬車？”
時不染的喉結無聲地滾動了一下，手被握緊了，眼角也染上了不太明顯的紅。他淡淡道：“沒有劍。”
“沒有劍？什麽意思？”溫昧十分詫異，“你劍呢？”
劍修因劍入道，自然有一把屬於自己的本命劍。
“不知道，”時不染很淡地笑了下，又無跡可尋，似乎被餘陽的光輝蓋住了。他道：“可能弄丟了。”
一個劍修沒有了本命劍，意味著沒了一半的神識。
溫昧一時呆住，連脖子都沒法塞回去。他心裏顫顫道：“沒有本命劍，還能人劍合一，太可怕了。”
他聽師父說過，十個劍修有八個都很狂，如此低調才教人可怕。
正在這時，道路兩旁的樹沙沙作響，天幕突然染上詭譎的絳紫色，雲層翻滾，暗湧著靈力波動。青白色的閃電如蛟龍破空，劍光自遠處而來，劍鳴撕破暮色，沿路結成細碎冰晶，不註意便會看成無數流星劃過。
“禦劍飛行？”溫昧驚嘆出聲，“好氣派。”他見過禦劍飛行，可還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壯觀的景象，讓人熱血湧動。
時不染淡淡道：“嗯，天師派的。”
流星劃過，痕跡很快散去，只剩下寂寞。
夜裏露水大，幾人找了一片林子讓馬休息。時不染也抱著小黑進了馬車裏面。
馬車裏點了一盞油燈就放在中間的小幾上，幽幽的，外面偶爾傳來幾道烏鴉的叫聲。
溫昧探出身子，突然問道：“時兄，我以前應該沒有得罪過你吧？”
時不染突然擡眸掃向他，光暈下映出眼睫的陰影。他道：“有。”
“……”溫昧一時語塞，身子也軟了，背貼著馬車壁滑了下去。
時不染又道：“所以你最好別說話，不然趁你睡著時，我會一劍劈了你。”
“……”溫昧直接倒頭裝死，被劍給劈死的。
“砰”的一聲，木偶從溫昧袖袋裏滾了出來，似乎還不太舒服地滾了幾圈。
溫昧刷地一下醒過來，用腳踢了一下木偶，問道：“幹什麽呢？大半夜的嚇人呢？”
木偶叫秋石，時不染想著自己也要回天師派，也就沒有通過傳送鏡送回天師派，剛好秋石能附在木偶上，就讓溫昧揣著了。
秋石有些害怕道：“有邪靈，有邪靈在靠近。”他是邪靈，自然比一般人能感受到血氣。
“你挖人心的時候怎麽不怕？”溫昧又伸腳踢了一下木偶，“一個邪靈就把你嚇成這樣，真是丟你們邪靈的臉。”
“不是一個，是很多。”秋石蹦離他的靴尖，“還有我不是挖的，我是用刻刀整齊切下來的。”
“……”溫昧無言以對。
“他們不敢靠近馬車，都是不成氣候的東西。”蘇棠燼順勢化成人形，靠坐在時不染身側，將腿往對面榻凳上一架，“桐幽山附近邪靈很多，一到夜裏便會出來作祟。不光邪靈多，桐幽山是魔卒、鬼影最喜歡打交道的地盤，屬於三不管地帶。”
溫昧不解道：“什麽叫三不管？”
蘇棠燼側首看著時不染，燭光映在眼角有些星星碎碎。他道：“朝廷不管，桐幽城城主不會管，仙門也不會管。”
“為什麽？”溫昧更加不解了，也更好奇了。
秋石蹦了兩下，奮勇道：“這個我知道——三百年前，昌黎國宗宣七年，天降異象。天雨粟、百蟲蝕、鬼夜哭，天生鬼魅。萬佛宗上順天意孝順百姓，將其鬼魅封於桐幽山下，百姓安樂。書文裏都是這麽說的，所有沒人敢管。”
“鬼魅？”溫昧翻起車簾往外瞧了一眼，血月壓枝，沒有聒噪的蟲鳴聲，很靜，“你是說那鬼魅是被鎮壓在這裏？”
他不由地打了個寒戰。鬼魅他當然知道是什麽？天生孤煞，能毀天滅地的邪物，傳聞萬佛宗十大宗師和不少散修因此身死道消……
烏鴉從馬車上撲翅而過，殘枝啪的一聲折斷落地，馬有些不安地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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