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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洞房花燭值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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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洞房花燭值千金

門外的人又催促道:“二小姐?祠堂那邊差人來催了。”

‘二小姐’靠在蘇棠燼懷裏,身子軟得實在不行,半晌也吐不出一句話。

屋外的人還在催促,似乎要破門而入。

蘇棠燼微微擡手,流動的符咒奪門而出,那丫鬟便閉了嘴。

好一會,時不染喘息道:“別,別破壞幻境。”

幻境由心而生,若破壞,所有的畫面都會被打亂,心結便無從尋找。

魂飛魄散、挫骨揚灰,這不是他想要的。

“不會,”蘇棠燼玩著他長垂的發絲,“我只是將人定在了門外,到了接親的時候,自然就開了。”

時不染微微仰脖,此刻的姿勢依舊很暧昧,自己就坐在蘇棠燼的懷中。他吸了氣,問道:“沒給你安排角色?”

他說著想要起身,又被蘇棠燼摁住,手掌著他的腰很輕松地抄了起來放在了銅鏡前的氍毹上。

蘇棠燼道:“我的角色,他可安排不起。”

口氣好大,從未變過。

“先解了這幻境吧。”時不染看著鏡中的自己,脖頸露出一大片,裏衣的領口都亂了,喜袍被揉得有些皺。他擡手正要整理衣衫,蘇棠燼的手伸了過來理著領口。他道:“公子,讓我來吧。”

指尖微微觸碰,灼灼餘溫還在,可誰也不提剛剛的情難自禁,好像下了一場春雨,在等待花開。從荒蕪到春/色,兩人不需要言語。

“公子,挽發吧。”蘇棠燼長得高,起身帶起一陣風。

紅綢從雕花梁木懸垂而下,末端墜著的鎏金鈴鐺輕晃了下,發出細碎的聲響。

蘇棠燼接過時不染遞上來的桃木簪束了發,又幻化出一條墜著金飾的紅色發帶纏了上去。他透過銅鏡看著時不染,沈聲道:“用紅色吧。”

兩人的目光透過銅鏡交織在一起。時不染道:“那也不要盯著看。”

這妖孽的眼神完全把他當成了獵物,面具下目光灼灼。

蘇棠燼玩著他的發帶,唇角勾了下,道:“並非我貪歡,只是月懸得皎潔,不賞,倒像是我辜負了良辰。再說,良辰吉日,本就不可辜負。”

時不染悶悶道:“每晚的月亮你都賞?”

“我只賞這一輪。”蘇棠燼蹲下身從鎏金妝奩揀起唇紙,“公子,塗個口脂吧。”

“你想我塗?”時不染看著銅鏡中的人,心裏拿這貓孽一點辦法都沒有,真是個妖。

“嗯,我想看公子塗口脂。”蘇棠燼已經將唇紙送到了唇邊,時不染只能張嘴輕輕地抿了一下,這才被放過。

清冷的面容添了幾分秾麗,如雪中紅梅綻放,無端教人挪不開眼。

一瞬間,纏繞在兩人之間的氣息濃了些。

時不染對上蘇棠燼灼熱的目光,道:“別看。”

蘇棠燼忽地將人撈入懷中,鼻尖很近,呼吸環繞。他道:“可讓人挪不開眼,怎麽辦?”

“別鬧。”時不染用力地推開,又掙不了,“耽誤了時辰不好。”

“好,那等洞房花燭夜。”蘇棠燼的嘴角噙著意猶未盡的笑,手掌著他後背往懷裏拽緊了一下,溫了片刻,這才松開。

嗩吶聲逼近,紅幛落下,蘇棠燼躍上了房梁。

一會的功夫傳來嘈雜聲,時不染被人扶著起了身。他垂眸的片刻,又瞧見腳上那雙鑲了珍珠的繡花鞋。

不知道是哪個小孩說了句:“二小姐還沒換鳳頭鞋呢。”

時不染就這樣稀裏糊塗地換上了鳳頭鞋。

他就這樣出嫁了。

另一邊,溫昧被幾個粗使丫鬟摁著強行脫下衣裳。他掙著身子呼道:“各位姐姐,這樣不太好吧?不成體統呀!我自己來行不行?”

帶頭丫鬟疑惑地看了他幾眼:“大小姐,你就別掙紮了,乖乖成了這親,誰叫你運氣不好呢?”

“沒搞錯吧?”溫昧看了一眼托盤上擺著的白喪服,“你們管這叫成親?”

丫鬟又道:“老爺疼二小姐,當然是大小姐嫁過去。”

溫昧撓了下後腦,試探道:“難不成這姑爺是死了?陰親?”

丫鬟嘆了口氣,道:“大小姐,你畢竟不是老爺親生的,老爺怎麽舍得讓二小姐嫁過去,你就別掙紮了。”

溫昧又問道:“所以,這死的其實是二姑爺?然後讓大小姐嫁過去?”

幾個丫鬟對視了一眼,全當大小姐得了失心瘋,胡言亂語,欲要強行上手換上白喪服。

溫昧忙擺手,道:“我來,我自己來,我換就好了,各位姐姐你們先出去。”

門關上,他才松了口氣,兀自道:“沒想到我堂堂二公子就這麽成親了,也不知道新郎長什麽樣?要是像師父那樣就好了。”

他想師父了。大哥說他小時難養,所以去‘君’字,留溫昧,送去若冰島,一直待在青玄閣。師父疼他,丫鬟日日小心伺候著,眾星捧月地過完十六年,這才被送回若水城。

這輩子,他都沒有吃過苦,更沒想過成親的事。

可若真要尋一個人,他能想到的第一個只能是師父那樣的。

真是大逆不道。溫昧想著笑了笑,換上白喪服,目光突然不受控制地看向床頭擺放的木偶。那木偶正是叫珍兒的模樣,還用紅線纏繞著,讓人看了瘆得慌。

他甚至不受控制地伸手將木偶拿了起來,嘴角露出了笑。

時不染坐在花轎上,手上莫名多了一個木偶,關節被紅線絲纏繞著。他垂頭看了一眼木偶的臉:這是想用木偶纏紅線換魂?

紅線絲上有浮咒,宿主的魂魄便順著紅線更跌。所以大小姐和二小姐會通過這木偶進行魂魄互換?可是光這樣還是少了媒介,靈魂是無法互換的。不過,這木偶他不記得自己有拿在手,想來應該是原本二小姐一直帶著的。

花轎顛了一下落地,鞭炮聲夾雜著嗩吶聲震耳欲聾。

時不染不知如何是好時,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從轎簾處伸了進來落在蓋幛下,白皙掌寬,是熟悉的氣息。他猶豫了一下擡手將指腹搭了上去,掌心覆蓋的溫熱蔓延而上,繡著金絲雲紋的紅袖袍如流雲卷來。下一刻,膝彎處就被一只手一抄,整個人就卷入了熾熱的胸膛,身子隔著衣服料子摩挲在一起。

時不染罩著紅幛,什麽也看不見,只能小聲試探道:“小黑?”

身子被抄著的手往懷裏一攏,他便聽見蘇棠燼說:“公子想是誰?新郎官?”

時不染無奈道:“別玩了。”

“我可沒玩,”蘇棠燼低低一笑,“拜堂成親這樣的事,還是我親自來比較好。”

“小黑,別鬧,被發現了就不好,”時不染簡直拿他沒有一點辦法,只能在心裏嘆了口氣。

“公子放心,”蘇棠燼抱人往懷裏顛了一下,嘴角的饜足之意不加言表,“我們只管成親就好。”

這個幻境,他很喜歡。

時不染小聲道:“發現什麽沒?”

蘇棠燼頓了片刻,道:“這幻境簡單。執念雖深,但還不足氣候,想來這幻境主人也不怎麽樣,一刀就解決了。”

時不染拽著他胸/前的衣料,另一只手緊捏著木偶,思忖片刻道:“這大小姐和二小姐的關系呢?還有這成親是怎麽回事?”

“這個更簡單。”蘇棠燼低低笑了一聲,“這大小姐是府中老爺抱養的,只有二小姐是親生的。兩位小姐的成親日定在了同一天,不料那所謂的二姑爺在成親的前幾日突然暴斃。那老爺怎麽可能將自己親生女兒嫁過去,這便有了貍貓換太子。” 這消息只要在府裏一打聽便知道。

時不染不解道:“既然二姑爺暴斃,為何還要將人嫁過去?”

蘇棠燼抱著人跨進了門檻,手很穩,笑道:“那得看這老爺是什麽心思了。”

若聘禮價值連城呢?

時不染被放到了床榻上,將木偶纏線換魂的事說了一遍,這才又道:“但我還是有一點想不通,取玲瓏心和木偶纏線換魂有些矛盾。”

床榻上的被褥陷了下去,蘇棠燼坐了下來,隨意地將腿一敞。他道:“如果說幻境的主人是兩位小姐其中一個,而幻境又和取玲瓏心沒有關系,那就能說通了。”

時不染想了一下,道:“木偶纏線換魂是不是自願的,這一點也很重要。”

如果不是,就必須得有媒介——極其重要的貼身之物。不然換過來的魂魄只能依附在木偶上。

難道問題就在這裏?

取玲瓏心還魂?他突然想到了一個可怕的問題。

“不急,”蘇棠燼輕輕挑起紅幛,語氣深情,“我們還未拜堂。”

時不染擡手握住了那掀紅幛的手。他道:“幻境裏做不得數。”

記憶的碎片如同不深不淺的窒息,拉著人往下墜,讓人無欲、無望、無助、無力,更多的心痛。他不敢確定,害怕一切都是假的,甚至連揭開面具的勇氣都沒有。他寧可就這樣渾渾噩噩,不清不楚。

夢醒、人散,他時不染承受不起。他溺於深水,抓著了塊浮木游上了岸,若再被浪拍進深水裏,求生的欲/望便不會再有了。人只能接受一次沈淪。

“當然做不得數,”蘇棠燼反手將他的手指握在掌心,握著時不染的指腹揉了揉,揉得那指尖微紅,“洞房花燭值千金,而我的公子要配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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