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醉酒巧遇木偶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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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醉酒巧遇木偶坊
小黑尋著血氣停在了西城街角的一家店鋪前。夜風吹起檐角下的紅燈籠，猩紅的光暈在木墻上晃了兩下，牌匾上寫著‘木偶坊’幾個字。
溫昧如鬼魅般出現，在時不染肩膀處探出頭，輕聲道：“木偶坊？怪不得最近好多學生都買了個木偶這玩意，刻得比南街唱曲的款姐還好看，我還尋思著誰這麽好手藝呢？”
時不染面不改色道：“和二公子比呢？”
溫昧哼道：“沒辦法，爹娘生了這樣一張臉，哪天落破了，我也去南街唱曲，是個不錯的生計。”他長相雖好看，但也不是真的像女人，只是那雙眼睛不說話的時候卻有八分狐貍精的樣。
風大了些。
“噓，你們聽？”時不染突然輕道：“聽到什麽聲音沒？”
他話音剛落，‘木偶坊’的門就自動打開了。
“夜微涼，小巷幽，牽著手走前頭；紅姑娘笑，白姑娘哭，黃昏夜晚露水重；你拍一，我拍二，跟上腳步不要落；繩斷啦，魂斷啦，你我陰陽兩相隔……”女子的低唱聲夾雜著木偶關節“哢哢”扭動的聲音，詭異得讓人汗毛直豎。
小黑跳進了時不染懷裏，低頭蹭了蹭寬袖袍裏的手腕。
時不染心領神會的“嗯”了一聲，手掌翻轉，指尖悠然凝聚出一束火焰，一步步朝黑暗的房間走去。
“時兄，這歌聲我怎麽覺得……”溫昧跟了上去，聲音很小，“好像兩個人在唱，一會如孩童，一會女子……”他說到最後語氣都有些不確定。
門“砰”的一聲關上，微光逐漸漫開，四壁的木架上陳列著密密麻麻的木偶。有的脖頸扭曲成不自然的弧度，有的嘴角上掛著詭異的笑，有的空洞的眼睛裏在流淚。
“哈哈……哈哈……”溫昧突然笑了起來，“……時兄……哈哈……我沒有笑……”
時不染：“……”
暗處傳來細碎的木關節咬合聲，接著又像是刀背反覆打磨凹陷處，發出的砂紙摩/擦鐵銹般的滯澀聲。
下一刻，溫昧狠心地掐著自己大臂，澀澀道：“……我想哭……”
房間裏的木偶動了起來，“嘎吱嘎吱”作響，小女孩哭笑的聲音混雜在一起，陰惻惻的。
“哈哈……時兄……你為什麽不笑……哈哈……”溫昧的尾音拖得很長，整個人在微光中顯得比木偶還瘆人。
時不染將手上的火苗打了出去，冷冷道：“二公子盡管笑，等人魂分離之後，我替二公子收魂，只收兩片金葉子。”
“時兄……你好無情……”溫昧屏氣凝神將潰散的真元凝聚，自百會穴灌入經脈，喉結不受控制的哭笑停了下來。
燃起的火苗四散開來之後很快奄奄一息地滅了下去，四周便處於了一片黑暗之中，不見五指。
時不染只覺得懷裏的小黑動了下，整個後背就貼到了堅硬的胸膛貼上，接著便聽見蘇棠燼的聲音從耳邊傳來：“公子，別點亮，聽聲音。”
時不染有些不自在地“嗯”了一聲，身子僵硬不會動了，也動不了。蘇棠燼仗著身高，就這樣將人堵在了黑暗中。溫熱透過衣裳料子滲進後背，混雜著的氣息將他整個人籠罩，連喉結滾動的聲音在他耳邊都格外的清楚。
時不染收在袖袍裏的手指微微卷縮，突然想到自己的裏衣，那是蘇棠燼給的，心一下子跳了起來，連呼吸都急促了。這樣的一個妖孽就在身後，他卻無法抗拒。
溫昧什麽也不知道，擡手想去拉旁邊的時不染，結果摸到了一個堅硬、冰冷的東西。時兄是寬袖？手也沒這麽又硬又冰涼呀？
“時兄？在嗎？”溫昧再次將手伸了出去，這才摸到的是寬袖，扯了扯，手指還能感受到袖袍上的刺繡紋路。
時兄不是素白袍嗎？
黑暗中時不染“嗯”了一聲。
“時兄？你換了件衣裳？”溫昧小心地問道。他有些不放心地又伸手去拽了下，這一次依舊是寬袖，料子更好了。
怎麽這袖袍怪怪的？
黑暗中，時不染道：“二公子這是笑糊塗了？”
“媽呀，撞鬼了。”溫昧嚇得指尖彈跳出一串火焰。空間一瞬間大亮，只見四面八方飄滿了紅白衣袍的女子，個個面容青白，五官呆滯如木偶，四肢保持著固定的懸空姿勢。
白喪服，紅喜袍。
饒是時不染心如止水，也不由地抽了一口涼氣，身子不受控制地往退了一步，直接和後背的胸膛緊貼在了一起。
蘇棠燼嘴角一笑，輕聲道：“公子，沒事，不過是某種禁術罷，閉上眼便好。”
“真撞鬼了？”溫昧捂著翻疼的胸口，“我想吐……”
下一秒，一張青白的臉就直楞楞地堵在他面前，近得能瞧見女子眼裏的血絲，那眼珠轉了兩下。
溫昧不受控制地吐在了木偶身上。他擺了擺手，十分委屈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實在沒憋住……”
被這樣一吐，那喜袍女子便發了瘋似地擡手掐向他脖子，嘴裏發出“吱吱”的聲音。
溫昧一腳將人踢了出去，只聽見關節“哢嚓”的斷裂聲。他擺了擺手，又無奈道：“抱歉，這次也不是故意的。”
時不染：“……”
“蠢貨！”蘇棠燼擡手將那火苗給滅了。
四周一下子又處於一片黑暗中。
時不染小聲道：“閣下，這些東西在黑暗中好像不會攻擊？”
“夜微涼，小巷幽，牽著手走前頭”蘇棠燼冷冷一笑，聲音平靜，“晚上需要手牽著手才能走，說明他們在黑暗中看不見。”
蘇棠燼呼吸的氣息近在在耳畔，帶著灼熱，時不染有些難為情，可又覺得很安心。他內心掙紮道：“貼這麽近是不是不太好？都是男人，我是不是想多了？”
好煩躁。
溫昧問道：“她們聽不見嗎？”
蘇棠燼道：“木偶點了眼，四周黑下來自然看不見，至於耳朵聽不見，可能是太吵了吧。”
四周確實很吵，除了女子哭笑聲，隱隱約約又有嗩吶的聲音，不過忽遠忽近。
“那現在怎麽辦？這麽多木偶，難道這些木偶是兇手？”溫昧似乎摸到了什麽東西，又一腳踢了出去，木關節斷掉的聲音砸在地上。
“往前走試試。”蘇棠燼擡手在黑暗中握住了時不時的手腕，聲音很小，“歌詞裏唱了要牽著手走。”
無賴。時不染抽了下手腕沒掙開，顯得反倒有些在意，只好任由被牽著往前走。他小聲問道：“禁術是什麽意思？”
蘇棠燼道：“人死後，一縷不散的怨氣如附骨之疽，鉆入桃木人偶七竅，取其竅玲瓏心的男子心臟，將尚在搏動的心臟嵌入人偶檀木胸腔，能令其覆生靈智。不過此等覆活邪術，怨氣依舊不會散，反倒成為傀儡。”
“活生生地挖出心臟，這也太殘忍了吧”溫昧跟在後面呼了一口涼氣，“所以這些都是傀儡？”
“那也不一定。”蘇棠燼沈聲片刻，“若是真找到了玲瓏心，此刻就不用在黑暗中走了。”
溫昧問道：“那應該在哪裏走？”
蘇棠燼語氣平靜，道：“直接一刀捅進她心臟。”
“……”溫昧又吸了口涼氣，“你好殘忍。”
反覆聽到“心臟”兩個字，時不染心口忽地絞痛到極致，感覺七魂六魄被扯了出去，一時無法歸位。他下意識地有些站不穩倒去，身子又被人撈回來。
“公子？”蘇棠燼著急道。
時不染下意識地扶住了他護腕，不讓自己整個身子貼進那寬厚的胸膛。他緩了一下，道：“沒事，只是胸口突然有點疼。”
“公子別想。”蘇棠燼擡手將掌心覆在時不染心檀中穴，本命真元在手掌凝聚如金蟒游戈，順著經脈轟然灌入。
“小黑……”時不染心胸裏傳來暖意，那瓣突然生出裂紋的花瓣瞬間愈合。他不知道自己在叫誰？熟悉的氣息蔓延五脈經絡，南城的小籠包，滿院的木蘭花，剝去外殼的石榴粒，還有百花醉都在腦海裏一閃而過。
是虛影，是心亂，也是疼……
“……”蘇棠燼應了一聲。他很滿意這個稱呼，反手將時不染護在了懷中，緊緊貼著。
溫熱隔著衣裳料子交織。
“……”溫昧幹嘔了一聲，“還好看不見，不然我得長針眼。”
“……”
黑暗中的女子哭笑聲遠去，若隱若現的嗩吶聲也停止，遠處亮起一團光，兩個小女孩正在玩拍手游戲，笑得很開心。
“你拍一，我拍一。”
“你拍二，我拍二。”
“哈哈……我們永遠都是好姐妹。”
畫面一轉，秋千上坐著位小姑娘，另一個小姑娘正推著秋千，兩人笑得都很開心。
時不染的目光落在女子的腳上，一雙繡花鞋，一雙素白鞋。
那笑聲越來越近，近到就在耳邊，最後被一把尖刀直接戳破耳膜，好像有人用刀在太陽穴上攪了兩下。
時不染只感受了一瞬，耳朵就被蘇棠燼用手掌給捂住了。他心道：“我有這麽無用嗎？”
似乎只要蘇棠燼在，他什麽都不用幹。溫涼的觸感順著耳腹一路向下，心胸像漲潮的水，浪了三千兩百萬次，孤獨了幾百年的心第一次有了渴望，也是一種欲/望。
溫昧在雙耳嗡鳴中凝聚真元，形成一個護體罩。他喘氣道：“好險，差點成聾子了。”
畫面依舊沒有變，兩女子一直蕩著秋千，笑聲卻如刀刃般撲面而來，還毫無征兆地帶起一陣罡風。
蘇棠燼單手掌著時不染的腰，飛快地轉了個身，用後背擋住了無形的刀刃。
只不過那些刀刃在他後背上化作風，無跡可尋。
“找死！”蘇棠燼冷冷一笑，懸腰的刀“哢”的一聲直接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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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尋著血氣停在了西城街角的一家店鋪前。夜風吹起檐角下的紅燈籠，猩紅的光暈在木墻上晃了兩下，牌匾上寫著‘木偶坊’幾個字。
溫昧如鬼魅般出現，在時不染肩膀處探出頭，輕聲道：“木偶坊？怪不得最近好多學生都買了個木偶這玩意，刻得比南街唱曲的款姐還好看，我還尋思著誰這麽好手藝呢？”
時不染面不改色道：“和二公子比呢？”
溫昧哼道：“沒辦法，爹娘生了這樣一張臉，哪天落破了，我也去南街唱曲，是個不錯的生計。”他長相雖好看，但也不是真的像女人，只是那雙眼睛不說話的時候卻有八分狐貍精的樣。
風大了些。
“噓，你們聽？”時不染突然輕道：“聽到什麽聲音沒？”
他話音剛落，‘木偶坊’的門就自動打開了。
“夜微涼，小巷幽，牽著手走前頭；紅姑娘笑，白姑娘哭，黃昏夜晚露水重；你拍一，我拍二，跟上腳步不要落；繩斷啦，魂斷啦，你我陰陽兩相隔……”女子的低唱聲夾雜著木偶關節“哢哢”扭動的聲音，詭異得讓人汗毛直豎。
小黑跳進了時不染懷裏，低頭蹭了蹭寬袖袍裏的手腕。
時不染心領神會的“嗯”了一聲，手掌翻轉，指尖悠然凝聚出一束火焰，一步步朝黑暗的房間走去。
“時兄，這歌聲我怎麽覺得……”溫昧跟了上去，聲音很小，“好像兩個人在唱，一會如孩童，一會女子……”他說到最後語氣都有些不確定。
門“砰”的一聲關上，微光逐漸漫開，四壁的木架上陳列著密密麻麻的木偶。有的脖頸扭曲成不自然的弧度，有的嘴角上掛著詭異的笑，有的空洞的眼睛裏在流淚。
“哈哈……哈哈……”溫昧突然笑了起來，“……時兄……哈哈……我沒有笑……”
時不染：“……”
暗處傳來細碎的木關節咬合聲，接著又像是刀背反覆打磨凹陷處，發出的砂紙摩/擦鐵銹般的滯澀聲。
下一刻，溫昧狠心地掐著自己大臂，澀澀道：“……我想哭……”
房間裏的木偶動了起來，“嘎吱嘎吱”作響，小女孩哭笑的聲音混雜在一起，陰惻惻的。
“哈哈……時兄……你為什麽不笑……哈哈……”溫昧的尾音拖得很長，整個人在微光中顯得比木偶還瘆人。
時不染將手上的火苗打了出去，冷冷道：“二公子盡管笑，等人魂分離之後，我替二公子收魂，只收兩片金葉子。”
“時兄……你好無情……”溫昧屏氣凝神將潰散的真元凝聚，自百會穴灌入經脈，喉結不受控制的哭笑停了下來。
燃起的火苗四散開來之後很快奄奄一息地滅了下去，四周便處於了一片黑暗之中，不見五指。
時不染只覺得懷裏的小黑動了下，整個後背就貼到了堅硬的胸膛貼上，接著便聽見蘇棠燼的聲音從耳邊傳來：“公子，別點亮，聽聲音。”
時不染有些不自在地“嗯”了一聲，身子僵硬不會動了，也動不了。蘇棠燼仗著身高，就這樣將人堵在了黑暗中。溫熱透過衣裳料子滲進後背，混雜著的氣息將他整個人籠罩，連喉結滾動的聲音在他耳邊都格外的清楚。
時不染收在袖袍裏的手指微微卷縮，突然想到自己的裏衣，那是蘇棠燼給的，心一下子跳了起來，連呼吸都急促了。這樣的一個妖孽就在身後，他卻無法抗拒。
溫昧什麽也不知道，擡手想去拉旁邊的時不染，結果摸到了一個堅硬、冰冷的東西。時兄是寬袖？手也沒這麽又硬又冰涼呀？
“時兄？在嗎？”溫昧再次將手伸了出去，這才摸到的是寬袖，扯了扯，手指還能感受到袖袍上的刺繡紋路。
時兄不是素白袍嗎？
黑暗中時不染“嗯”了一聲。
“時兄？你換了件衣裳？”溫昧小心地問道。他有些不放心地又伸手去拽了下，這一次依舊是寬袖，料子更好了。
怎麽這袖袍怪怪的？
黑暗中，時不染道：“二公子這是笑糊塗了？”
“媽呀，撞鬼了。”溫昧嚇得指尖彈跳出一串火焰。空間一瞬間大亮，只見四面八方飄滿了紅白衣袍的女子，個個面容青白，五官呆滯如木偶，四肢保持著固定的懸空姿勢。
白喪服，紅喜袍。
饒是時不染心如止水，也不由地抽了一口涼氣，身子不受控制地往退了一步，直接和後背的胸膛緊貼在了一起。
蘇棠燼嘴角一笑，輕聲道：“公子，沒事，不過是某種禁術罷，閉上眼便好。”
“真撞鬼了？”溫昧捂著翻疼的胸口，“我想吐……”
下一秒，一張青白的臉就直楞楞地堵在他面前，近得能瞧見女子眼裏的血絲，那眼珠轉了兩下。
溫昧不受控制地吐在了木偶身上。他擺了擺手，十分委屈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實在沒憋住……”
被這樣一吐，那喜袍女子便發了瘋似地擡手掐向他脖子，嘴裏發出“吱吱”的聲音。
溫昧一腳將人踢了出去，只聽見關節“哢嚓”的斷裂聲。他擺了擺手，又無奈道：“抱歉，這次也不是故意的。”
時不染：“……”
“蠢貨！”蘇棠燼擡手將那火苗給滅了。
四周一下子又處於一片黑暗中。
時不染小聲道：“閣下，這些東西在黑暗中好像不會攻擊？”
“夜微涼，小巷幽，牽著手走前頭”蘇棠燼冷冷一笑，聲音平靜，“晚上需要手牽著手才能走，說明他們在黑暗中看不見。”
蘇棠燼呼吸的氣息近在在耳畔，帶著灼熱，時不染有些難為情，可又覺得很安心。他內心掙紮道：“貼這麽近是不是不太好？都是男人，我是不是想多了？”
好煩躁。
溫昧問道：“她們聽不見嗎？”
蘇棠燼道：“木偶點了眼，四周黑下來自然看不見，至於耳朵聽不見，可能是太吵了吧。”
四周確實很吵，除了女子哭笑聲，隱隱約約又有嗩吶的聲音，不過忽遠忽近。
“那現在怎麽辦？這麽多木偶，難道這些木偶是兇手？”溫昧似乎摸到了什麽東西，又一腳踢了出去，木關節斷掉的聲音砸在地上。
“往前走試試。”蘇棠燼擡手在黑暗中握住了時不時的手腕，聲音很小，“歌詞裏唱了要牽著手走。”
無賴。時不染抽了下手腕沒掙開，顯得反倒有些在意，只好任由被牽著往前走。他小聲問道：“禁術是什麽意思？”
蘇棠燼道：“人死後，一縷不散的怨氣如附骨之疽，鉆入桃木人偶七竅，取其竅玲瓏心的男子心臟，將尚在搏動的心臟嵌入人偶檀木胸腔，能令其覆生靈智。不過此等覆活邪術，怨氣依舊不會散，反倒成為傀儡。”
“活生生地挖出心臟，這也太殘忍了吧”溫昧跟在後面呼了一口涼氣，“所以這些都是傀儡？”
“那也不一定。”蘇棠燼沈聲片刻，“若是真找到了玲瓏心，此刻就不用在黑暗中走了。”
溫昧問道：“那應該在哪裏走？”
蘇棠燼語氣平靜，道：“直接一刀捅進她心臟。”
“……”溫昧又吸了口涼氣，“你好殘忍。”
反覆聽到“心臟”兩個字，時不染心口忽地絞痛到極致，感覺七魂六魄被扯了出去，一時無法歸位。他下意識地有些站不穩倒去，身子又被人撈回來。
“公子？”蘇棠燼著急道。
時不染下意識地扶住了他護腕，不讓自己整個身子貼進那寬厚的胸膛。他緩了一下，道：“沒事，只是胸口突然有點疼。”
“公子別想。”蘇棠燼擡手將掌心覆在時不染心檀中穴，本命真元在手掌凝聚如金蟒游戈，順著經脈轟然灌入。
“小黑……”時不染心胸裏傳來暖意，那瓣突然生出裂紋的花瓣瞬間愈合。他不知道自己在叫誰？熟悉的氣息蔓延五脈經絡，南城的小籠包，滿院的木蘭花，剝去外殼的石榴粒，還有百花醉都在腦海裏一閃而過。
是虛影，是心亂，也是疼……
“……”蘇棠燼應了一聲。他很滿意這個稱呼，反手將時不染護在了懷中，緊緊貼著。
溫熱隔著衣裳料子交織。
“……”溫昧幹嘔了一聲，“還好看不見，不然我得長針眼。”
“……”
黑暗中的女子哭笑聲遠去，若隱若現的嗩吶聲也停止，遠處亮起一團光，兩個小女孩正在玩拍手游戲，笑得很開心。
“你拍一，我拍一。”
“你拍二，我拍二。”
“哈哈……我們永遠都是好姐妹。”
畫面一轉，秋千上坐著位小姑娘，另一個小姑娘正推著秋千，兩人笑得都很開心。
時不染的目光落在女子的腳上，一雙繡花鞋，一雙素白鞋。
那笑聲越來越近，近到就在耳邊，最後被一把尖刀直接戳破耳膜，好像有人用刀在太陽穴上攪了兩下。
時不染只感受了一瞬，耳朵就被蘇棠燼用手掌給捂住了。他心道：“我有這麽無用嗎？”
似乎只要蘇棠燼在，他什麽都不用幹。溫涼的觸感順著耳腹一路向下，心胸像漲潮的水，浪了三千兩百萬次，孤獨了幾百年的心第一次有了渴望，也是一種欲/望。
溫昧在雙耳嗡鳴中凝聚真元，形成一個護體罩。他喘氣道：“好險，差點成聾子了。”
畫面依舊沒有變，兩女子一直蕩著秋千，笑聲卻如刀刃般撲面而來，還毫無征兆地帶起一陣罡風。
蘇棠燼單手掌著時不染的腰，飛快地轉了個身，用後背擋住了無形的刀刃。
只不過那些刀刃在他後背上化作風，無跡可尋。
“找死！”蘇棠燼冷冷一笑，懸腰的刀“哢”的一聲直接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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