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醉夢驚聞血心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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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醉夢驚聞血心墜
“話說五百年前，北淵國都繁花似錦，誰料一夜之間風雲驟變！據說那和親公主不忍在敵國受辱，以身獻祭屠生靈，招來天譴，導致萬千毒蟲湧入京都，百姓惶恐。太子躍城祭天，撫平天怒。只可惜天命不可違，哪怕太子祭天也未能扭轉乾坤。北淵五年，敵軍鐵蹄踏碎京都，城破國亡。”說書先生的醒木敲響，眾人才回過神來。
酒樓雅廳，有人感嘆，有人惋惜。
有人擱酒盞道：“李老頭，怎麽老喜歡講城破國亡的事。不行！換一個！我要聽花前月下！窮書生遇小嬌娘也行！”
“就是！換一個！我要聽王寡婦和張山夜不能寐！”
時不染和溫昧就坐在二樓的包間，屋內的窗臺開得很大，一眼探出去能看見整個一樓的雅廳，說書先生的話也一句不漏地落在兩人的耳中。
所以，太子殿下躍城樓不是為了獻身陣法？
溫昧從桌案上探出頭，欲言又止，好一會才道：“時兄，你說這太子殿下到底是為何躍下城樓？”
“不知道。”搖了搖頭，思緒萬千，看似輕飄飄道：“獻身陣法、用鬼影滋養神識是真，為天下百姓獻祭也是真。”
也許都是太子殿下。
時不染此刻明白為何洞穴的壁畫躍城男子是白離書了。壁畫一定是太子殿下刻畫上去的，躍城祭天是一件為萬民的佳話。白離書在太子殿下心中就是這樣的人。
少年既想要萬裏江河常在，又想要先生常伴。
事與願違罷。
時不染心想這便是師父常說的萬物生存法則，有得必有失。
雅廳裏，說書先生依舊敲著醒木，說著皇城往事。
眾人嘴上說著不喜但又不願離去，酒盞一擺，聽得倒是津津有味。
“傳說三百年前淵州大地有個小國——昌黎國。皇城有一位先生，名叫時不染，家中富可敵國。此人喜穿淺藍色的長衫，藍色發帶上總墜著金飾，寶劍上鑲滿紅瑪瑙，出門要八個人擡，連坐的馬車都鑲滿了各種瑪瑙、珊瑚珠。雲間貴公子，玉骨秀橫秋說的就是他。可惜時家叛國，全家三百多口人的人頭落地……
溫昧擡手吃了一口酒，趴在桌案上，笑道：“時兄，那人怎麽和你同名？”
時不染表情倨傲，又鄙夷地掃了他一眼：“說不定就是我。”
“時兄，恐怕是酒喝多了吧。”溫昧笑得更開心了，坐在長板凳上，差點笑翻過去。
時不染：“……”
他有些懶得說話。
小黑趴在桌案上朝天翻了個白眼：呵，鳳毛花雞。
花雞瞪了小黑一眼，無辜道：“這黑東西居然朝我翻白眼？時兄你不管？”
時不染無言以對。
雅廳裏，有人突然恨道：“我說李老頭，每次講到這裏，你就突然嗝屁了。後來如何？！你倒是說呀？！”
李老頭嘆了口氣，娓娓道：“這故事到這裏本就斷了，沒有下文，也不知那位貴公子如何？”
有人嗑著花生笑道：“要我說肯定是死了，全家都死了，他還不死。”
又有人揶揄道：“要我說死了都是便宜他了，應該吊城樓上鞭屍三天……”
那人話還沒說完就擡手在身上撓，撓出一玩意在指腹捏了下，啐嘴道：“什麽狗玩意！？哪裏來的螞蟻！？”
一時間，他的手腳停不下來，一直撓。
旁人嘲笑道：“你這廝恐怕是兩個月沒洗澡了吧！跳蚤都要出來顯擺了。”
“……”那人一邊啐口罵道，一邊撓個不停，皮膚上逐漸撓出血痕。
溫昧撐著腦袋，眼角眉梢帶著幾分紅暈，安靜的時候，那上挑的眼角倒有幾分勾人的模樣。他突然道：“時兄，不過你這木簪上的藍色發帶倒是和那貴公子很像，我倒是頭一次瞧見未束冠的道長……”
他說著想要擡手觸碰，被小黑半路伸出的爪嚇了回去。
一人一貓，誰也看不慣對方。
時不染有了幾分醉意，微微偏頭，目光掃過酒盞，又看向溫昧那發冠，嘴角勾出很淡薄的弧度，淡淡道：“弱冠之年，椿萱離世，未及束冠。讓二公子見笑了。”
溫昧擺了擺手，呼出一口酒氣：“我是大哥帶大的，家中父母也未曾見過，不好笑，哈哈……”
時不染推盞：“二公子，你我甚似有緣。”
溫昧搖曳起身，仰脖傾酒，兀自道：“煙柳裊裊享清歡，芳草萋萋逐年華；身外事，問青天，平時只愛酒香濃。”
“二公子，好詩……”時不染舉盞，淡淡一笑，不多，好似想到了什麽傾心的事。
溫昧舉盞郎笑道：“今朝有酒今朝醉，我溫昧要做若水城最瀟灑的人……”
時不染晃了晃，趴在了桌案上，吃下最後半盞酒，喃喃道：“……鳳凰養成了……山雞……”
小黑簡直沒眼看。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推杯換盞，醉得有些糊塗，逐漸趴在桌案上醒不來。
也不想醒。
醉臥小樓，一響貪歡；舊夢無痕，似幻似真。這或許是時不染最想要的。
風從後窗拂過，紅綢飄動。趴在桌案上的時不染動了動，衣領下如脂玉般的脖子微微泛紅，側著的半張臉比平日添了幾分溫柔，讓人看了想揉碎。
小黑看得失神，身子不自覺地幻化了出來，坐在了時不染的長板凳上，很近，擡手想落下的指腹又收了回來，最後撐著自己下頜肆無忌憚地欣賞起來。
心跳是亂的，呼吸是急促的。
看著那張臉，蘇棠燼勾唇輕輕地勾了下，心道：“公子，我想對你好，可又不知如何做；想把你帶走，可又怕嚇到你。”
想的越來越多，就無法壓制。他不再是尋到便好，平安就好，看著就好，陪著就好。
人也好，妖也罷，總是貪心不足。
……
殘月掛疏枝，長街燈火濃。
時不染趴在桌案上動了動，掀開眼皮，小黑正趴在一旁，長黑的尾巴在他手腕上卷了三圈。他又安心地睡了過去。
下一刻，一聲女子的慘叫從夜色中傳來，時不染一下子坐了起來。
溫昧擡起腦袋又倒了下去。
接著後窗長街下傳來一陣喧鬧聲。
男子倒在酒樓的門坎處，紋絲不動。他前胸被血染紅一片，浸了血的料子緊貼著身子，似乎前胸是空的。
從眾人口中得知，男子剛走到門口就倒下了。
時不染從人群中擠出半個身子，不動聲色地將真元聚於雙目，男人周身散發出血氣，胸口處已經空空。
被掏了心？
可掏了心後，如何能安然無恙地走到此處才倒下？除非妖物所為？
溫昧從一旁鉆了進來，抱胸用手指杵了一下時不染的手臂，狐疑道：“看出什麽端倪沒？”
身為若水城二公子的他不得不上幾分心。
時不染輕聲道：“心是空的。”
溫昧偏了下腦袋，第一次覺得還是不要問的好。
凡人都能看出心是空的。
周遭突然閃過一道妖氣，時不染敏銳地擡起頭隨影望去。穿堂風掀起燈籠裏的燭火猛地晃了兩下，一道極淡的紫影從酒樓角落一閃而過，快得好像只是錯覺。
“時兄……”溫昧也發現了異常。他自小就對妖氣十分敏感，心想是受師父的影響。
不過，妖氣出現的那一刻，籃裏就只剩下小黑的貓身軀殼。
兩人相視一眼，追了上去，循著若隱若現的妖氛疾掠數裏，最後停在了‘松間月’朱漆匾額前。
溫昧不太確定道：“妖氣在這裏斷了……”
‘松間月’樓在夜色中泛著暗紅色，飛檐下的紗燈明明滅滅，淡淡的胭脂香撲面而來。
時不染看著那搖晃的花燈，不解道：“這是什麽地方？怎麽瞧著有些怪異？”
眼前的樓閣帶著幾分風花雪月，可又和胭脂地有些差別。時不染少年時雖沒去過花街小巷，但話本子還是看過。
“那妖若是躲進了這裏，就不好辦了，”溫昧靠上前，擡手拍了拍時不染的肩膀，有些無奈，“傳聞松間月可求歡、求樂，還可求願，但並不是有錢就能進去的。”
時不染有了幾分興趣，問道：“求歡、求樂可以理解，求願是什麽意思？”
溫昧高深莫測道：“所謂求願，只要你給的籌碼夠高，松間月便可替你如願。世人求緣、求財、求功名，都會尋殿廟，但總有人不求這些。”
“那到這裏求什麽？”時不染看著那屋檐下的花燈圖案，總覺得有幾分眼熟。
溫昧又道：“求同行財路斷絕，求同族之宗衰敗，求仇敵暴斃，求各種萬毒邪藥等，反正都是求一些不好的。”
時不染驚道：“還有這樣的地方？那城主不管嗎？”
溫昧嘆了口氣，無奈道：“淵州大地像若水城這樣不受朝廷管轄的城池少說也有五六座，而每座城池都有一處松間月，沒法管，總有人會求這些。重點，像我們這樣的城池，妖魔鬼道本就多。”
人本就有五毒六欲七情八苦九難。有人求仙，就自有人求邪，大道之上，並不是每個人都聽天由命。有人飛升，就有人墮魔。
就好似仙人並非能渡眾生。
有松間月這樣的地方，時不染並不覺得奇怪。不過，他倒是對這地方挺有興趣。
溫昧突然道：“那現在怎麽辦？要進去嗎？”
時不染朝屋檐掃了一眼，窗臺泛著燭光，輕紗在光影中若隱若現，道：“二公子，翻窗？”
溫昧擡了擡眉梢：“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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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五百年前，北淵國都繁花似錦，誰料一夜之間風雲驟變！據說那和親公主不忍在敵國受辱，以身獻祭屠生靈，招來天譴，導致萬千毒蟲湧入京都，百姓惶恐。太子躍城祭天，撫平天怒。只可惜天命不可違，哪怕太子祭天也未能扭轉乾坤。北淵五年，敵軍鐵蹄踏碎京都，城破國亡。”說書先生的醒木敲響，眾人才回過神來。
酒樓雅廳，有人感嘆，有人惋惜。
有人擱酒盞道：“李老頭，怎麽老喜歡講城破國亡的事。不行！換一個！我要聽花前月下！窮書生遇小嬌娘也行！”
“就是！換一個！我要聽王寡婦和張山夜不能寐！”
時不染和溫昧就坐在二樓的包間，屋內的窗臺開得很大，一眼探出去能看見整個一樓的雅廳，說書先生的話也一句不漏地落在兩人的耳中。
所以，太子殿下躍城樓不是為了獻身陣法？
溫昧從桌案上探出頭，欲言又止，好一會才道：“時兄，你說這太子殿下到底是為何躍下城樓？”
“不知道。”搖了搖頭，思緒萬千，看似輕飄飄道：“獻身陣法、用鬼影滋養神識是真，為天下百姓獻祭也是真。”
也許都是太子殿下。
時不染此刻明白為何洞穴的壁畫躍城男子是白離書了。壁畫一定是太子殿下刻畫上去的，躍城祭天是一件為萬民的佳話。白離書在太子殿下心中就是這樣的人。
少年既想要萬裏江河常在，又想要先生常伴。
事與願違罷。
時不染心想這便是師父常說的萬物生存法則，有得必有失。
雅廳裏，說書先生依舊敲著醒木，說著皇城往事。
眾人嘴上說著不喜但又不願離去，酒盞一擺，聽得倒是津津有味。
“傳說三百年前淵州大地有個小國——昌黎國。皇城有一位先生，名叫時不染，家中富可敵國。此人喜穿淺藍色的長衫，藍色發帶上總墜著金飾，寶劍上鑲滿紅瑪瑙，出門要八個人擡，連坐的馬車都鑲滿了各種瑪瑙、珊瑚珠。雲間貴公子，玉骨秀橫秋說的就是他。可惜時家叛國，全家三百多口人的人頭落地……
溫昧擡手吃了一口酒，趴在桌案上，笑道：“時兄，那人怎麽和你同名？”
時不染表情倨傲，又鄙夷地掃了他一眼：“說不定就是我。”
“時兄，恐怕是酒喝多了吧。”溫昧笑得更開心了，坐在長板凳上，差點笑翻過去。
時不染：“……”
他有些懶得說話。
小黑趴在桌案上朝天翻了個白眼：呵，鳳毛花雞。
花雞瞪了小黑一眼，無辜道：“這黑東西居然朝我翻白眼？時兄你不管？”
時不染無言以對。
雅廳裏，有人突然恨道：“我說李老頭，每次講到這裏，你就突然嗝屁了。後來如何？！你倒是說呀？！”
李老頭嘆了口氣，娓娓道：“這故事到這裏本就斷了，沒有下文，也不知那位貴公子如何？”
有人嗑著花生笑道：“要我說肯定是死了，全家都死了，他還不死。”
又有人揶揄道：“要我說死了都是便宜他了，應該吊城樓上鞭屍三天……”
那人話還沒說完就擡手在身上撓，撓出一玩意在指腹捏了下，啐嘴道：“什麽狗玩意！？哪裏來的螞蟻！？”
一時間，他的手腳停不下來，一直撓。
旁人嘲笑道：“你這廝恐怕是兩個月沒洗澡了吧！跳蚤都要出來顯擺了。”
“……”那人一邊啐口罵道，一邊撓個不停，皮膚上逐漸撓出血痕。
溫昧撐著腦袋，眼角眉梢帶著幾分紅暈，安靜的時候，那上挑的眼角倒有幾分勾人的模樣。他突然道：“時兄，不過你這木簪上的藍色發帶倒是和那貴公子很像，我倒是頭一次瞧見未束冠的道長……”
他說著想要擡手觸碰，被小黑半路伸出的爪嚇了回去。
一人一貓，誰也看不慣對方。
時不染有了幾分醉意，微微偏頭，目光掃過酒盞，又看向溫昧那發冠，嘴角勾出很淡薄的弧度，淡淡道：“弱冠之年，椿萱離世，未及束冠。讓二公子見笑了。”
溫昧擺了擺手，呼出一口酒氣：“我是大哥帶大的，家中父母也未曾見過，不好笑，哈哈……”
時不染推盞：“二公子，你我甚似有緣。”
溫昧搖曳起身，仰脖傾酒，兀自道：“煙柳裊裊享清歡，芳草萋萋逐年華；身外事，問青天，平時只愛酒香濃。”
“二公子，好詩……”時不染舉盞，淡淡一笑，不多，好似想到了什麽傾心的事。
溫昧舉盞郎笑道：“今朝有酒今朝醉，我溫昧要做若水城最瀟灑的人……”
時不染晃了晃，趴在了桌案上，吃下最後半盞酒，喃喃道：“……鳳凰養成了……山雞……”
小黑簡直沒眼看。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推杯換盞，醉得有些糊塗，逐漸趴在桌案上醒不來。
也不想醒。
醉臥小樓，一響貪歡；舊夢無痕，似幻似真。這或許是時不染最想要的。
風從後窗拂過，紅綢飄動。趴在桌案上的時不染動了動，衣領下如脂玉般的脖子微微泛紅，側著的半張臉比平日添了幾分溫柔，讓人看了想揉碎。
小黑看得失神，身子不自覺地幻化了出來，坐在了時不染的長板凳上，很近，擡手想落下的指腹又收了回來，最後撐著自己下頜肆無忌憚地欣賞起來。
心跳是亂的，呼吸是急促的。
看著那張臉，蘇棠燼勾唇輕輕地勾了下，心道：“公子，我想對你好，可又不知如何做；想把你帶走，可又怕嚇到你。”
想的越來越多，就無法壓制。他不再是尋到便好，平安就好，看著就好，陪著就好。
人也好，妖也罷，總是貪心不足。
……
殘月掛疏枝，長街燈火濃。
時不染趴在桌案上動了動，掀開眼皮，小黑正趴在一旁，長黑的尾巴在他手腕上卷了三圈。他又安心地睡了過去。
下一刻，一聲女子的慘叫從夜色中傳來，時不染一下子坐了起來。
溫昧擡起腦袋又倒了下去。
接著後窗長街下傳來一陣喧鬧聲。
男子倒在酒樓的門坎處，紋絲不動。他前胸被血染紅一片，浸了血的料子緊貼著身子，似乎前胸是空的。
從眾人口中得知，男子剛走到門口就倒下了。
時不染從人群中擠出半個身子，不動聲色地將真元聚於雙目，男人周身散發出血氣，胸口處已經空空。
被掏了心？
可掏了心後，如何能安然無恙地走到此處才倒下？除非妖物所為？
溫昧從一旁鉆了進來，抱胸用手指杵了一下時不染的手臂，狐疑道：“看出什麽端倪沒？”
身為若水城二公子的他不得不上幾分心。
時不染輕聲道：“心是空的。”
溫昧偏了下腦袋，第一次覺得還是不要問的好。
凡人都能看出心是空的。
周遭突然閃過一道妖氣，時不染敏銳地擡起頭隨影望去。穿堂風掀起燈籠裏的燭火猛地晃了兩下，一道極淡的紫影從酒樓角落一閃而過，快得好像只是錯覺。
“時兄……”溫昧也發現了異常。他自小就對妖氣十分敏感，心想是受師父的影響。
不過，妖氣出現的那一刻，籃裏就只剩下小黑的貓身軀殼。
兩人相視一眼，追了上去，循著若隱若現的妖氛疾掠數裏，最後停在了‘松間月’朱漆匾額前。
溫昧不太確定道：“妖氣在這裏斷了……”
‘松間月’樓在夜色中泛著暗紅色，飛檐下的紗燈明明滅滅，淡淡的胭脂香撲面而來。
時不染看著那搖晃的花燈，不解道：“這是什麽地方？怎麽瞧著有些怪異？”
眼前的樓閣帶著幾分風花雪月，可又和胭脂地有些差別。時不染少年時雖沒去過花街小巷，但話本子還是看過。
“那妖若是躲進了這裏，就不好辦了，”溫昧靠上前，擡手拍了拍時不染的肩膀，有些無奈，“傳聞松間月可求歡、求樂，還可求願，但並不是有錢就能進去的。”
時不染有了幾分興趣，問道：“求歡、求樂可以理解，求願是什麽意思？”
溫昧高深莫測道：“所謂求願，只要你給的籌碼夠高，松間月便可替你如願。世人求緣、求財、求功名，都會尋殿廟，但總有人不求這些。”
“那到這裏求什麽？”時不染看著那屋檐下的花燈圖案，總覺得有幾分眼熟。
溫昧又道：“求同行財路斷絕，求同族之宗衰敗，求仇敵暴斃，求各種萬毒邪藥等，反正都是求一些不好的。”
時不染驚道：“還有這樣的地方？那城主不管嗎？”
溫昧嘆了口氣，無奈道：“淵州大地像若水城這樣不受朝廷管轄的城池少說也有五六座，而每座城池都有一處松間月，沒法管，總有人會求這些。重點，像我們這樣的城池，妖魔鬼道本就多。”
人本就有五毒六欲七情八苦九難。有人求仙，就自有人求邪，大道之上，並不是每個人都聽天由命。有人飛升，就有人墮魔。
就好似仙人並非能渡眾生。
有松間月這樣的地方，時不染並不覺得奇怪。不過，他倒是對這地方挺有興趣。
溫昧突然道：“那現在怎麽辦？要進去嗎？”
時不染朝屋檐掃了一眼，窗臺泛著燭光，輕紗在光影中若隱若現，道：“二公子，翻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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