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玉輪映劍龍影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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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玉輪映劍龍影寒
接下來的時辰，幻境裏的畫面一直停留在白離書撫琴、舞劍、下棋。
畫面重覆得毫無間隙，讓人很難不懷疑是在無限循環。
蘇棠燼提議道：“公子，驗證這一點並不難。”
“閣下……懂幻境？”時不染其實很想開口問他是不是小黑，話到了嘴邊又憋了回去。
蘇棠燼道：“只是略懂一二。幻境乃心結所生，若主人的心結在這裏，畫面很有可能是在一直循環。不過，我們也可以去大街上看看，若大街上的畫面並沒有重覆，那麽說明不是。”
時不染道：“閣下，好生厲害。”
蘇棠燼：“……”
京都十裏長街市井連，人流如織，比如今的若水城繁華太多。
誰又能想到五百年前會是這番景象？
兩人在街上轉了一圈，時辰依舊很恍惚，但並沒有重覆的畫面。
時不染道：“也許那些日子對白離書而言是十分留念的。”
蘇棠燼跟在身旁，反倒沒有心思關心幻境的事，指向旁邊的鋪子，問道：“公子，要嘗下這個嗎？”
鋪子裏是各種各樣的甜糕，包裝得十分精細。
時不染頓了一下，表情依舊，遮在袖袍裏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道：“這甜糕應該很貴吧？”
蘇棠燼已經掏出一腚銀子遞給店家，包了幾個不同味的甜糕，捧在掌心，語氣溫和：“公子嘗嘗？”
時不染擡手拿了一塊，香甜從舌尖浸到了喉嚨，最後才滑到胃裏，其味無覓處。
蘇棠燼道：“怎麽樣？”
時不染的嘴角動了下，擺出一副傲據的表情：“還行吧。”
甜的。
店家的耳朵很長，探出半個頭，不悅道：“公子也不去打聽一下，整個京都，我們糕點鋪子是最出名的。”
蘇棠燼轉過頭，沒有溫度地看了店家一眼，眸光冷色，道：“我家公子說還行，那就只是還行。”
他一個眼神嚇得店家不敢再說話。
說來也是奇怪，蘇棠燼從記起自己是誰之後，他的角色身份就好像在幻境中被抹掉了，不再是將軍，只是一個很普通的人。
時不染有些想不通。除了主人能改變角色以外，撞入幻境的人除非能做到‘我及天地，天地及我’的境界。
他對眼前的蘇棠燼莫名地多了幾分興趣。
這時，旁邊的酒樓傳來呼叫聲：“你們知不知道我是誰？！竟然敢這麽對我！我哥可是若水城的城主！我師傅是青玄閣閣主！等我出去挖了你們的祖墳！看你們還怎麽囂張！”
——你們聽說過沒？這人有神經病吧？
——長成這樣不能是神經病吧？
——你們看他穿的，應該是哪家的公子哥，怎麽就沒聽說過這名諱呢？
溫昧退了幾步剛好撞在時不染身上，正要開口大罵，轉身看到時不染那張臉，硬是激動得差點說不出話。
蘇棠燼抱臂很自然地擋在了時不染面前，露出的下顎線繃得很緊，簡直就是兩副面孔。
溫昧這才反應過來，圍著兩人轉了一圈，驚呼道：“時兄，你這好福氣，上哪裏給自己雇了個侍衛？這長相花了不少吧？看著還挺厲害的？”
他就差直接上手了，又被蘇棠燼的眼神彈了回去。
好害怕的樣子。
“……”時不染簡直無言以對。
幾人找了個茶館剛坐下，溫昧就滔滔不絕地把自己被人輕待的事說了一遍，還不忘再次吐槽道：“等我出去非把這松竹書院掘地三尺不可。”
時不染無語道：“都叫松竹書院，二公子就沒想過到松竹書院一探究竟？”
溫昧吃了一口茶，坦然道：“我想時兄一定有辦法，再不濟我哥會想辦法的。”
“所以，二公子就吃喝等死？”時不染真想把這‘一根蔥’的腦袋挖開看看，裏面是不是只裝了泔水。
溫昧委屈道：“不滿時兄笑話，我去了一趟松竹書院，被趕出來了。”
時不染不用問，就知道溫昧去書院時一定是以書院先生自稱。
……
書院的畫面就好像幻境裏的一個小世界，白離書每日重覆地教著太子殿下撫琴、舞劍、下棋。
時不染不敢上去打擾，以免破壞了主人原本的鏡意。
直到太子殿下長得快到白離書的肩頭時，兩人發生了爭吵。
黑白棋子滾了一地。
太子殿下跪在地上，語調克制：“先生往日教我的，難道都只是紙上談兵？”
“未曾是。” 白離書的喉嚨一緊，“可是殿下，你從未上過戰場。”
他頓了頓，眸子裏如幽草般搖曳了下，道：“星軌倒懸，紫微星墜落，國運已經灰敗，天命已決，殿下還是放棄吧。”
修道之人是不可幹涉國運的，不然，戰場便成了呼風喚雨的煉獄。
太子殿下倔僵道：“先生，那我往日學的算什麽？！先生教我的又算什麽？！我就眼睜睜地看著城破國亡嗎？！這不就是枉為人倫嗎？！”
白離書搖了搖頭，道：“殿下年少，即便上了戰場也不過是強弩之末，強撐下來的國運也不過餘年，而我也不是謀士，做不了殿下的刀。修道之人的路很長，殿下何必執著於此呢？”
太子殿下又道：“君子不應安居，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縱使城破國敗，亦應誓死方休。”
他說著往前跪了一步，擡手抓住白離書的袖袍，堅定道：“存亡之道我懂，可是先生，城中都是我的百姓，我不能不管。求先生幫我。”
太子殿下的頭深深地磕在了青石板上，額間的血暈染得比月色還濃，是少年的倔犟。
“可是我的殿下今年不過也才十六，太匆匆……” 白離書的喉結頓了下，終是不忍心，俯身輕輕擦了一下殿下額頭的血，嘆了口氣，“殿下，你會後悔嗎？即便放棄修道之路？”
“不，不會後悔……”
“殿下長大了。”
成長如拔筋般是會疼的，白離書的殿下長大了，不再是月下舞劍的少年。
為了百姓，為了城池，而握劍。
桌案上的宣紙被風卷起，落在了窗臺上，墨跡被月色蒙上了一層薄霜。
大概是風太大了吧，畫面如同漩渦一樣被卷走。血色的殘陽升起，狼煙吞沒了遠處的城樓，四處傳來逃亡的嘶吼聲，整個所謂的京都似乎處於水深火熱之中。
溫昧著急道：“時兄，現在怎麽辦？這幻境莫不是要破了？”
“去經樓！”時不染朝經樓的方向跑去。
“難道能從經樓出去？”溫昧跟了上去，跑得比誰都快。
時不染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蘇棠燼難得有耐心道:“我們所看到的畫面只是一些執念的碎片，經樓中肯定有記載，此刻具體發生了什麽事。”
溫昧道：“你怎麽知道這麽多。”
蘇棠燼道：“真沒看出那只老狐貍喜歡養廢物。”
溫昧呼道：“時兄，你不管一下？這玩意去哪裏雇的？”
時不染：“……”
……
經樓裏，時不染很快找到了一本典籍，上面記載了五百年前的若水城——北淵二年，臨戎舉傾國之師，鐵騎踐塵，直逼京都。城中百姓惶惶、商賈奔逃、婦孺哀嚎。太子率銳卒，與姚將軍合五萬虎賁，枕戈泣血，誓守皇城。鏊戰兩月餘，箭鏃蔽日，積屍盈野，兩軍死傷無數。一紙和親之議成城下之盟，以公主遠嫁止兵戈。
溫昧疑惑道：“按照上面的記載，這場戰爭最後兩敗俱傷停息，這麽說那位太子殿下如願了，為什麽墻壁上會有白離書坐輪椅、跳城樓的畫？”
蘇棠燼從書架上翻出一本典籍，道：“公子，看這裏。”
典籍最後一頁寥寥幾字——然覆巢之下豈有完卵？北淵五年，臨戎背約再犯，姚家軍全軍覆滅，京都城破，宗廟頃覆，北淵亡。
溫昧道：“所以，那位太子殿下並沒能阻止住這場亡國？可這和白離書跳城樓也很矛盾？”
時不染突然道：“這不是白離書的心境。”
溫昧呼道：“不是白離書的，那是誰的？”
“太子殿下的，墻壁上的畫也是錯的，跳城樓的根本不是白離書。”時不染將手上的典籍很順手地遞給蘇棠燼，屏氣凝神，強行將真元聚於眉心，“找白離書的畫像，沒有畫像，找和他有關的東西都可以。”
蘇棠燼擡手握住了時不染的手腕，很輕，道：“公子，我來。”
他話音剛落，漆黑的眼眸變成了琥珀色，一道畫軸便從書架的某個角落飛了出來，懸於空中展開，畫上公子正是白離書。
手腕處傳來溫熱，心一陣亂跳，時不染從慌亂中回過神來，上前一步，行了個君子禮，道：“前輩，我想你一定給太子殿下留下了東西，可否由在下代勞。”
畫軸中濃稠的黑墨形成無數洪流，瞬息間又聚在一起，形成了一顆黑子，落入了時不染的手心，畫卷只剩下一片白，最後化作星火散去。
溫昧不解道：“時兄，你如何確定，這便是太子殿下的心鏡？”
時不染道：“五百年前，白離書早已經身死道消，在經樓留下了一縷不散的神識，有人又用邪靈養著那縷神識。我想，傳說中的道士便是陣壓邪靈之人，可能陣法被人破壞，邪靈又開始作祟，我們又剛好誤打誤撞進了墓穴，還開啟了陣法。而我又毀掉了白離書那縷神識，怨氣凝聚，所以才進了幻境裏。”
他總算明白白離書為何說自己不人不鬼。
若要養神識便要用七魂六魄去滋養。人死之後自會成魂魄，那些油燈便是無法散去的怨念。
時不染又將自己與白離書神識對棋之事說了一遍。
溫昧驚道：“所以，太子殿下將白離書的神識禁錮在了這座經樓裏？這也太可怕了，簡直就是死不安息。”
總有人心中會意難平，死不安息便成了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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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重覆得毫無間隙，讓人很難不懷疑是在無限循環。
蘇棠燼提議道：“公子，驗證這一點並不難。”
“閣下……懂幻境？”時不染其實很想開口問他是不是小黑，話到了嘴邊又憋了回去。
蘇棠燼道：“只是略懂一二。幻境乃心結所生，若主人的心結在這裏，畫面很有可能是在一直循環。不過，我們也可以去大街上看看，若大街上的畫面並沒有重覆，那麽說明不是。”
時不染道：“閣下，好生厲害。”
蘇棠燼：“……”
京都十裏長街市井連，人流如織，比如今的若水城繁華太多。
誰又能想到五百年前會是這番景象？
兩人在街上轉了一圈，時辰依舊很恍惚，但並沒有重覆的畫面。
時不染道：“也許那些日子對白離書而言是十分留念的。”
蘇棠燼跟在身旁，反倒沒有心思關心幻境的事，指向旁邊的鋪子，問道：“公子，要嘗下這個嗎？”
鋪子裏是各種各樣的甜糕，包裝得十分精細。
時不染頓了一下，表情依舊，遮在袖袍裏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道：“這甜糕應該很貴吧？”
蘇棠燼已經掏出一腚銀子遞給店家，包了幾個不同味的甜糕，捧在掌心，語氣溫和：“公子嘗嘗？”
時不染擡手拿了一塊，香甜從舌尖浸到了喉嚨，最後才滑到胃裏，其味無覓處。
蘇棠燼道：“怎麽樣？”
時不染的嘴角動了下，擺出一副傲據的表情：“還行吧。”
甜的。
店家的耳朵很長，探出半個頭，不悅道：“公子也不去打聽一下，整個京都，我們糕點鋪子是最出名的。”
蘇棠燼轉過頭，沒有溫度地看了店家一眼，眸光冷色，道：“我家公子說還行，那就只是還行。”
他一個眼神嚇得店家不敢再說話。
說來也是奇怪，蘇棠燼從記起自己是誰之後，他的角色身份就好像在幻境中被抹掉了，不再是將軍，只是一個很普通的人。
時不染有些想不通。除了主人能改變角色以外，撞入幻境的人除非能做到‘我及天地，天地及我’的境界。
他對眼前的蘇棠燼莫名地多了幾分興趣。
這時，旁邊的酒樓傳來呼叫聲：“你們知不知道我是誰？！竟然敢這麽對我！我哥可是若水城的城主！我師傅是青玄閣閣主！等我出去挖了你們的祖墳！看你們還怎麽囂張！”
——你們聽說過沒？這人有神經病吧？
——長成這樣不能是神經病吧？
——你們看他穿的，應該是哪家的公子哥，怎麽就沒聽說過這名諱呢？
溫昧退了幾步剛好撞在時不染身上，正要開口大罵，轉身看到時不染那張臉，硬是激動得差點說不出話。
蘇棠燼抱臂很自然地擋在了時不染面前，露出的下顎線繃得很緊，簡直就是兩副面孔。
溫昧這才反應過來，圍著兩人轉了一圈，驚呼道：“時兄，你這好福氣，上哪裏給自己雇了個侍衛？這長相花了不少吧？看著還挺厲害的？”
他就差直接上手了，又被蘇棠燼的眼神彈了回去。
好害怕的樣子。
“……”時不染簡直無言以對。
幾人找了個茶館剛坐下，溫昧就滔滔不絕地把自己被人輕待的事說了一遍，還不忘再次吐槽道：“等我出去非把這松竹書院掘地三尺不可。”
時不染無語道：“都叫松竹書院，二公子就沒想過到松竹書院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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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二公子就吃喝等死？”時不染真想把這‘一根蔥’的腦袋挖開看看，裏面是不是只裝了泔水。
溫昧委屈道：“不滿時兄笑話，我去了一趟松竹書院，被趕出來了。”
時不染不用問，就知道溫昧去書院時一定是以書院先生自稱。
……
書院的畫面就好像幻境裏的一個小世界，白離書每日重覆地教著太子殿下撫琴、舞劍、下棋。
時不染不敢上去打擾，以免破壞了主人原本的鏡意。
直到太子殿下長得快到白離書的肩頭時，兩人發生了爭吵。
黑白棋子滾了一地。
太子殿下跪在地上，語調克制：“先生往日教我的，難道都只是紙上談兵？”
“未曾是。” 白離書的喉嚨一緊，“可是殿下，你從未上過戰場。”
他頓了頓，眸子裏如幽草般搖曳了下，道：“星軌倒懸，紫微星墜落，國運已經灰敗，天命已決，殿下還是放棄吧。”
修道之人是不可幹涉國運的，不然，戰場便成了呼風喚雨的煉獄。
太子殿下倔僵道：“先生，那我往日學的算什麽？！先生教我的又算什麽？！我就眼睜睜地看著城破國亡嗎？！這不就是枉為人倫嗎？！”
白離書搖了搖頭，道：“殿下年少，即便上了戰場也不過是強弩之末，強撐下來的國運也不過餘年，而我也不是謀士，做不了殿下的刀。修道之人的路很長，殿下何必執著於此呢？”
太子殿下又道：“君子不應安居，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縱使城破國敗，亦應誓死方休。”
他說著往前跪了一步，擡手抓住白離書的袖袍，堅定道：“存亡之道我懂，可是先生，城中都是我的百姓，我不能不管。求先生幫我。”
太子殿下的頭深深地磕在了青石板上，額間的血暈染得比月色還濃，是少年的倔犟。
“可是我的殿下今年不過也才十六，太匆匆……” 白離書的喉結頓了下，終是不忍心，俯身輕輕擦了一下殿下額頭的血，嘆了口氣，“殿下，你會後悔嗎？即便放棄修道之路？”
“不，不會後悔……”
“殿下長大了。”
成長如拔筋般是會疼的，白離書的殿下長大了，不再是月下舞劍的少年。
為了百姓，為了城池，而握劍。
桌案上的宣紙被風卷起，落在了窗臺上，墨跡被月色蒙上了一層薄霜。
大概是風太大了吧，畫面如同漩渦一樣被卷走。血色的殘陽升起，狼煙吞沒了遠處的城樓，四處傳來逃亡的嘶吼聲，整個所謂的京都似乎處於水深火熱之中。
溫昧著急道：“時兄，現在怎麽辦？這幻境莫不是要破了？”
“去經樓！”時不染朝經樓的方向跑去。
“難道能從經樓出去？”溫昧跟了上去，跑得比誰都快。
時不染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蘇棠燼難得有耐心道:“我們所看到的畫面只是一些執念的碎片，經樓中肯定有記載，此刻具體發生了什麽事。”
溫昧道：“你怎麽知道這麽多。”
蘇棠燼道：“真沒看出那只老狐貍喜歡養廢物。”
溫昧呼道：“時兄，你不管一下？這玩意去哪裏雇的？”
時不染：“……”
……
經樓裏，時不染很快找到了一本典籍，上面記載了五百年前的若水城——北淵二年，臨戎舉傾國之師，鐵騎踐塵，直逼京都。城中百姓惶惶、商賈奔逃、婦孺哀嚎。太子率銳卒，與姚將軍合五萬虎賁，枕戈泣血，誓守皇城。鏊戰兩月餘，箭鏃蔽日，積屍盈野，兩軍死傷無數。一紙和親之議成城下之盟，以公主遠嫁止兵戈。
溫昧疑惑道：“按照上面的記載，這場戰爭最後兩敗俱傷停息，這麽說那位太子殿下如願了，為什麽墻壁上會有白離書坐輪椅、跳城樓的畫？”
蘇棠燼從書架上翻出一本典籍，道：“公子，看這裏。”
典籍最後一頁寥寥幾字——然覆巢之下豈有完卵？北淵五年，臨戎背約再犯，姚家軍全軍覆滅，京都城破，宗廟頃覆，北淵亡。
溫昧道：“所以，那位太子殿下並沒能阻止住這場亡國？可這和白離書跳城樓也很矛盾？”
時不染突然道：“這不是白離書的心境。”
溫昧呼道：“不是白離書的，那是誰的？”
“太子殿下的，墻壁上的畫也是錯的，跳城樓的根本不是白離書。”時不染將手上的典籍很順手地遞給蘇棠燼，屏氣凝神，強行將真元聚於眉心，“找白離書的畫像，沒有畫像，找和他有關的東西都可以。”
蘇棠燼擡手握住了時不染的手腕，很輕，道：“公子，我來。”
他話音剛落，漆黑的眼眸變成了琥珀色，一道畫軸便從書架的某個角落飛了出來，懸於空中展開，畫上公子正是白離書。
手腕處傳來溫熱，心一陣亂跳，時不染從慌亂中回過神來，上前一步，行了個君子禮，道：“前輩，我想你一定給太子殿下留下了東西，可否由在下代勞。”
畫軸中濃稠的黑墨形成無數洪流，瞬息間又聚在一起，形成了一顆黑子，落入了時不染的手心，畫卷只剩下一片白，最後化作星火散去。
溫昧不解道：“時兄，你如何確定，這便是太子殿下的心鏡？”
時不染道：“五百年前，白離書早已經身死道消，在經樓留下了一縷不散的神識，有人又用邪靈養著那縷神識。我想，傳說中的道士便是陣壓邪靈之人，可能陣法被人破壞，邪靈又開始作祟，我們又剛好誤打誤撞進了墓穴，還開啟了陣法。而我又毀掉了白離書那縷神識，怨氣凝聚，所以才進了幻境裏。”
他總算明白白離書為何說自己不人不鬼。
若要養神識便要用七魂六魄去滋養。人死之後自會成魂魄，那些油燈便是無法散去的怨念。
時不染又將自己與白離書神識對棋之事說了一遍。
溫昧驚道：“所以，太子殿下將白離書的神識禁錮在了這座經樓裏？這也太可怕了，簡直就是死不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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