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驚瞥玉體惹情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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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驚瞥玉體惹情債
棋盤對面，男子手持黑子正要落下，時不染面似寒霜，阻止道：“閣下，這顆黑子落下，你會灰飛煙滅的。”
身死道消，歸於塵土，若是灰飛煙滅，連六道輪回的八苦都免了。
浮生一場夢，再無波瀾。
時不染的心驀地一滾燙，近乎灼人，浸入每一寸骨節中，被短暫的疼痛刺激了一下，心無法抑制地沸騰起來：什麽樣的執念寧可灰飛煙滅？
他不敢想，也未曾想過。
他做不到——南城的小籠包，滿院的木蘭花，剝去外殼的石榴粒，還有百花醉……
男子只是很淡地笑了一聲，有些自嘲：“緣起緣滅緣終盡，不過是浮華是非，再走一遭，又會如何？”
黑子在他指尖緩緩下落。
時不染脫口道：“閣下如何稱呼？”
黑子落下：“白離書。”
塵世間，他也曾留念過，正如名字。
緣化灰燼，名留千載。
虛空中，縱橫交錯的棋盤形成一個巨大的旋渦，陣中刀光劍影此起彼伏、變化莫測，白影跪在棋盤上被劍穿過身體，越來越模糊。
時不染的心也隨著那散去的流光越來越絞痛，心口那明火一樣殘缺的粉色花瓣悄然舒展脈絡，斷裂的紋路裏，新生的粉白正以水墨暈染的姿態蔓延，形成完整的一片。
流光散盡的最後一刻，虛空被彎刀劃開，棋盤瞬間山崩地裂，時不染來不及看清是誰在強行破陣，突然頭頂裂開一條縫。那裂口逐漸擴大，仿佛將整個虛空都撕開，時不染整個人被卷入了裂縫中。
時不染是被一陣吵鬧聲驚醒，發現自己正處於鬧市的酒樓之中，旁側的窗戶大開，放眼望去便能瞧見整個大街的繁榮、熱鬧非凡。
馬蹄聲混著百姓的歡呼聲，讓他不得不探出身子望去。鐵蹄踏碎滿地殘陽，旌旗蔽日的將士陣列如鋼鐵洪流，裹挾著硝煙與榮耀自城門魚貫而入。窄袖玄袍的男子勒住嘶鳴的戰馬，手持韁繩走在最前面，腰懸彎刀，帶著半張金面具，天生的威壓，張揚嬌狂不加掩蓋。
時不染看得有些出神，總覺得此人和蘇棠燼幾分相似，不論是流暢的輪廓還是身形，只是此刻馬背上這位更像少年版的蘇棠燼，多了分青澀，或者……
“時公子？看得如此出神？該你了。”一道溫和的聲音響起。
時不染這才真實的感受到自己正盤坐於榻上，中間擺著棋盤，棋盤對面正坐著一位白袍男子，翠玉銀冠高束，皎皎如月、風姿特秀，五官非絕塵。
所以，這是白離書的心境？而自己不過是被心境主人安排上了一個合理的角色。從處境來看，這個角色應該是友。
正因為‘白離書’三個字，那點念想便生成了心境。心境乃心結所致，怨可生境，緣可生境，念依舊可生境。人有八苦，亦可生境。
時不染恍惚了一瞬，試探喚道：“白離書？”
男子淡淡一笑，十分溫和，道：“時公子，這是瞧見蘇將軍回朝，連下棋的心思都全無了？”
“蘇大人？”怎麽都姓蘇？時不染不自覺地又往樓下探去，馬背上的男子正從茶樓下路過，身軀挺拔頎長。剎那間，男子擡頭，兩人眼神一碰，只瞧見那側眸含笑，時不染的心驀地慌了一地，驚慌失措地收回目光。
白離書笑道：“蘇將軍多年征戰在外，如今得勝歸來，陛下定然龍顏大悅，想必京都傾慕的女子已經排到城樓外，時公子就別看了。”
被他這麽一說，時不染差點繃不住，只覺得心跳莫名地快。不過，很快又被樓下的歡呼聲蓋住那莫名的情緒。
——將軍驍勇善戰，在外戍守邊疆多年，豐功偉績，聽說回京是要被賜婚的。
——聽說是丞相家的嫡女，這可真是門當戶對。
——若能進將軍府，哪怕是個灑水的丫鬟，我也樂意。
——將軍手握重兵，你說這陛下賜婚，是賞還是牽制？
時不染還是不受控制地朝馬背上的背影望去，胸中升起無理由的慌張。下一刻，所謂的蘇將軍卻突然轉過頭擡眸望來，嘴角含/著懶淡笑意，刺得時不染脊背一僵，心跳慌亂。
好丟臉，真的好丟臉。
不過現在最重要的不是丟臉，他必須得先找到心結，不然就會被困在這裏。白離書的心結能幻化成如此強大場景的幻境，和鬼影幻化的大雪是完全不一樣的，至少硬破是不行。
白離書站起身拍了拍袖袍，笑意未減：“看來這棋是沒法下了，時公子的心完全不在棋上，走吧，回書院。”
時不染試探道：“松竹書院？”
“不然呢？難不成時公子還想去蘇將軍的府邸？”白離書笑著離去。
時不染不自覺地燒紅了臉。
尷尬，史無前例的尷尬。
但他還是抓住了一條可用的消息，松竹書院並不是傳聞裏那樣，一開始是一位修道之人的居所，而它本身一直都是書院。
時不染將思緒理了一下——先有松竹書院，後有修道之人，再有書院，若名字沒有換，那麽就只剩下一種可能，那就是有跡可尋。
什麽地方能有跡可尋？
藏經樓。
松竹書院在幻境中沒有太大變化，學子誦經聲杳杳，墨香清幽環繞，他依舊還是書院先生。
藏經樓的大門推開，墨香氤氳，一盞盞明燈下，一層層到頂的典籍簡直就是跨海斬長鯨，上面各自附著防蛀牙防潮的符咒，紙頁間也避免不了沾了歲月磨礪過的滄桑氣。
每一層書架都進行了分類，時不染很快就從一堆書裏翻出來了自己想要經書——此幻境是五百年前，若水城曾叫京都，也是皇城。白離書乃是松竹書院的先生，也是當今太子殿下的先生，此人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原來是個不得了的貴公子。
時不染這樣想的時候腦海裏突然就冒出了蘇將軍騎馬的樣子，氣宇不凡、英姿颯爽，好奇心泛起潮水，左右看了看並沒有其他人，心道：“查一下應該無妨？我就看看，就看一下。”
經樓一共九層，第三層是一些關於京都將軍的典籍，可怎麽也找不到關於蘇將軍的：奇怪了？連姓蘇的將軍都沒有？
翻找間，典籍之間似乎還夾著什麽，露出一角。時不染好奇地抽了出來，上面正是蘇將軍的畫像，只不過是張出浴圖，緊致結實的腹肌，線條流暢的腰線，侵略氣息袒露無遺。
不知是那個傾慕者所畫？
讓人簡直不敢直視。
時不染反倒生出一些莫名的做賊心虛。
他還沒有心虛完，便有一陣腳步聲從五層的樓梯上傳來：“公子再找什麽呢？需要幫忙嗎？”
站在樓梯間的人正是蘇將軍，一步步懶洋洋地走了下來，手上揚著韁繩。
時不染嚇得僵在原地，手一哆嗦。
那張‘美人出浴圖’就這樣赤裸裸地飄在了地上，毫無遮擋、春/光乍現。
丟臉，他想死。
“……”蘇將軍盯著那幅春色圖，金面具下，看不出表情，只是握著韁繩在手心裏敲了兩下，漫不經心，又有幾分挑釁。
時不染也不敢直視，只瞧見那黑靴已經站在了春色圖處，任何理由都有些牽強地堵在了喉嚨。他木然了半晌，強裝什麽事也沒發生，甚至假裝面前沒有任何人，冠冕皇堂地往旁邊一側走了：此畫是什麽？有畫嗎？什麽都看不見？
下一秒，握著韁繩的手就擋在了他面前，語氣不怒不重：“公子不解釋一下？”
時不染表情倨傲，眼神直視著前方，語氣蒼白無力，道：“這不是我畫的。”
蘇將軍步步緊逼，幾乎把他抵在了書架上，不容置疑道：“即便不是公子畫的，可公子看了蘇某的身子，不打算負責？”
此人語氣霸道，和蘇棠燼的性格完全不一樣，不冷卻邪得很，時不染還是試探道：“蘇棠燼？”
“嗯？”蘇棠燼側目含笑，“公子是想好了如何解釋？還是打算好了要負責？”
他的語氣雖不嚴厲，卻讓人莫名地喘不過氣。
‘蘇棠燼’三個字，時不染嚇得語無倫次：“可我只是看了一下……沒看清……真的沒看清……也真的不是故意……不是我畫的……我可以狡辯……解釋……”
他的腦子亂了，全亂了。
為什麽偏偏叫蘇棠燼？
這到底是什麽幻境？
時不染吸了一口，再次試探道：“我們以前是不是認識？”
蘇棠燼用韁繩擡起時不染的下巴，笑吟吟道：“我也想問公子這個問題，我們曾經是不是認識？公子昨日在酒樓上為何用那樣的眼神看著蘇某？蘇某看到公子也覺得莫名的熟悉？”好感，甚至心莫名地亂跳。
“你……我……”
時不染終於發現不對勁，也明白過來經樓中為何查找不到蘇將軍這個人。
眼前的‘蘇棠燼’是真的蘇棠燼，和自己一樣，被心境主人安排的某個角色。
鏡中並非全是真實的，也是有一定變數的。
忘記自己也是一種變數。
可蘇棠燼為什麽每次都會出現在幻境中。莫非——
他不敢想！
簡直太不可思議！
太亂了！
蘇棠燼見他半天憋不出一句話，直接將他抵在書架上，道：“公子既然說不出個所以然，蘇某只能把公子帶回府上，慢慢拷問。”
他說著一彎腰，直接在時不染腰上一抄，另一只手也順勢撿起地上的春光圖往懷裏一揣，時不染就這樣被他很輕松地扛在了肩頭上。
此刻，時不染實在不知道怎麽應付，有幾分著急，情急下，只能大呼道：“放我下來！你想幹什麽！我可是松竹書院的先生！”
脫口而出的話讓他覺得有幾分熟悉，好順口。
他這才想起還有那個被養廢的‘一根蔥’，又在何處？
“公子圖謀我，還想讓我放下？”蘇棠燼輕松地扛著他就往樓下而去，玄色皮制的露指手套握著韁繩揚了下，“關於這幅畫，公子還是到蘇某府上慢慢解釋吧。”
時不染感覺自己就像個麻布口袋被人扛走了，連反抗解釋都顯得無力，掙了兩下已經到了經樓外，簡直沒臉了，這先生不當也罷，反正也不真的。最後只能趴在他背上，無力地懇求道：“我真的是無辜的，能不能先放我下來？”
他還有很多事沒做。
路過的學生紛紛望了過來，好奇又不敢看。
好丟臉。
蘇棠燼譏諷道：“公子的無辜就是在經樓裏看蘇某的春光圖？”
他毫不避諱地說出這句話。
“我……”
你最好不要是……時不染簡直無法辯解，畫確實是從自己手上掉下去的。比起丟臉，無法辯解，此刻最多的還有難受，自己的小腹就卡在蘇棠燼的肩頭，掙了兩下又放棄了。
他的腦海裏莫名地又浮現出春光圖的畫面。
完了，徹底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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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死道消，歸於塵土，若是灰飛煙滅，連六道輪回的八苦都免了。
浮生一場夢，再無波瀾。
時不染的心驀地一滾燙，近乎灼人，浸入每一寸骨節中，被短暫的疼痛刺激了一下，心無法抑制地沸騰起來：什麽樣的執念寧可灰飛煙滅？
他不敢想，也未曾想過。
他做不到——南城的小籠包，滿院的木蘭花，剝去外殼的石榴粒，還有百花醉……
男子只是很淡地笑了一聲，有些自嘲：“緣起緣滅緣終盡，不過是浮華是非，再走一遭，又會如何？”
黑子在他指尖緩緩下落。
時不染脫口道：“閣下如何稱呼？”
黑子落下：“白離書。”
塵世間，他也曾留念過，正如名字。
緣化灰燼，名留千載。
虛空中，縱橫交錯的棋盤形成一個巨大的旋渦，陣中刀光劍影此起彼伏、變化莫測，白影跪在棋盤上被劍穿過身體，越來越模糊。
時不染的心也隨著那散去的流光越來越絞痛，心口那明火一樣殘缺的粉色花瓣悄然舒展脈絡，斷裂的紋路裏，新生的粉白正以水墨暈染的姿態蔓延，形成完整的一片。
流光散盡的最後一刻，虛空被彎刀劃開，棋盤瞬間山崩地裂，時不染來不及看清是誰在強行破陣，突然頭頂裂開一條縫。那裂口逐漸擴大，仿佛將整個虛空都撕開，時不染整個人被卷入了裂縫中。
時不染是被一陣吵鬧聲驚醒，發現自己正處於鬧市的酒樓之中，旁側的窗戶大開，放眼望去便能瞧見整個大街的繁榮、熱鬧非凡。
馬蹄聲混著百姓的歡呼聲，讓他不得不探出身子望去。鐵蹄踏碎滿地殘陽，旌旗蔽日的將士陣列如鋼鐵洪流，裹挾著硝煙與榮耀自城門魚貫而入。窄袖玄袍的男子勒住嘶鳴的戰馬，手持韁繩走在最前面，腰懸彎刀，帶著半張金面具，天生的威壓，張揚嬌狂不加掩蓋。
時不染看得有些出神，總覺得此人和蘇棠燼幾分相似，不論是流暢的輪廓還是身形，只是此刻馬背上這位更像少年版的蘇棠燼，多了分青澀，或者……
“時公子？看得如此出神？該你了。”一道溫和的聲音響起。
時不染這才真實的感受到自己正盤坐於榻上，中間擺著棋盤，棋盤對面正坐著一位白袍男子，翠玉銀冠高束，皎皎如月、風姿特秀，五官非絕塵。
所以，這是白離書的心境？而自己不過是被心境主人安排上了一個合理的角色。從處境來看，這個角色應該是友。
正因為‘白離書’三個字，那點念想便生成了心境。心境乃心結所致，怨可生境，緣可生境，念依舊可生境。人有八苦，亦可生境。
時不染恍惚了一瞬，試探喚道：“白離書？”
男子淡淡一笑，十分溫和，道：“時公子，這是瞧見蘇將軍回朝，連下棋的心思都全無了？”
“蘇大人？”怎麽都姓蘇？時不染不自覺地又往樓下探去，馬背上的男子正從茶樓下路過，身軀挺拔頎長。剎那間，男子擡頭，兩人眼神一碰，只瞧見那側眸含笑，時不染的心驀地慌了一地，驚慌失措地收回目光。
白離書笑道：“蘇將軍多年征戰在外，如今得勝歸來，陛下定然龍顏大悅，想必京都傾慕的女子已經排到城樓外，時公子就別看了。”
被他這麽一說，時不染差點繃不住，只覺得心跳莫名地快。不過，很快又被樓下的歡呼聲蓋住那莫名的情緒。
——將軍驍勇善戰，在外戍守邊疆多年，豐功偉績，聽說回京是要被賜婚的。
——聽說是丞相家的嫡女，這可真是門當戶對。
——若能進將軍府，哪怕是個灑水的丫鬟，我也樂意。
——將軍手握重兵，你說這陛下賜婚，是賞還是牽制？
時不染還是不受控制地朝馬背上的背影望去，胸中升起無理由的慌張。下一刻，所謂的蘇將軍卻突然轉過頭擡眸望來，嘴角含/著懶淡笑意，刺得時不染脊背一僵，心跳慌亂。
好丟臉，真的好丟臉。
不過現在最重要的不是丟臉，他必須得先找到心結，不然就會被困在這裏。白離書的心結能幻化成如此強大場景的幻境，和鬼影幻化的大雪是完全不一樣的，至少硬破是不行。
白離書站起身拍了拍袖袍，笑意未減：“看來這棋是沒法下了，時公子的心完全不在棋上，走吧，回書院。”
時不染試探道：“松竹書院？”
“不然呢？難不成時公子還想去蘇將軍的府邸？”白離書笑著離去。
時不染不自覺地燒紅了臉。
尷尬，史無前例的尷尬。
但他還是抓住了一條可用的消息，松竹書院並不是傳聞裏那樣，一開始是一位修道之人的居所，而它本身一直都是書院。
時不染將思緒理了一下——先有松竹書院，後有修道之人，再有書院，若名字沒有換，那麽就只剩下一種可能，那就是有跡可尋。
什麽地方能有跡可尋？
藏經樓。
松竹書院在幻境中沒有太大變化，學子誦經聲杳杳，墨香清幽環繞，他依舊還是書院先生。
藏經樓的大門推開，墨香氤氳，一盞盞明燈下，一層層到頂的典籍簡直就是跨海斬長鯨，上面各自附著防蛀牙防潮的符咒，紙頁間也避免不了沾了歲月磨礪過的滄桑氣。
每一層書架都進行了分類，時不染很快就從一堆書裏翻出來了自己想要經書——此幻境是五百年前，若水城曾叫京都，也是皇城。白離書乃是松竹書院的先生，也是當今太子殿下的先生，此人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原來是個不得了的貴公子。
時不染這樣想的時候腦海裏突然就冒出了蘇將軍騎馬的樣子，氣宇不凡、英姿颯爽，好奇心泛起潮水，左右看了看並沒有其他人，心道：“查一下應該無妨？我就看看，就看一下。”
經樓一共九層，第三層是一些關於京都將軍的典籍，可怎麽也找不到關於蘇將軍的：奇怪了？連姓蘇的將軍都沒有？
翻找間，典籍之間似乎還夾著什麽，露出一角。時不染好奇地抽了出來，上面正是蘇將軍的畫像，只不過是張出浴圖，緊致結實的腹肌，線條流暢的腰線，侵略氣息袒露無遺。
不知是那個傾慕者所畫？
讓人簡直不敢直視。
時不染反倒生出一些莫名的做賊心虛。
他還沒有心虛完，便有一陣腳步聲從五層的樓梯上傳來：“公子再找什麽呢？需要幫忙嗎？”
站在樓梯間的人正是蘇將軍，一步步懶洋洋地走了下來，手上揚著韁繩。
時不染嚇得僵在原地，手一哆嗦。
那張‘美人出浴圖’就這樣赤裸裸地飄在了地上，毫無遮擋、春/光乍現。
丟臉，他想死。
“……”蘇將軍盯著那幅春色圖，金面具下，看不出表情，只是握著韁繩在手心裏敲了兩下，漫不經心，又有幾分挑釁。
時不染也不敢直視，只瞧見那黑靴已經站在了春色圖處，任何理由都有些牽強地堵在了喉嚨。他木然了半晌，強裝什麽事也沒發生，甚至假裝面前沒有任何人，冠冕皇堂地往旁邊一側走了：此畫是什麽？有畫嗎？什麽都看不見？
下一秒，握著韁繩的手就擋在了他面前，語氣不怒不重：“公子不解釋一下？”
時不染表情倨傲，眼神直視著前方，語氣蒼白無力，道：“這不是我畫的。”
蘇將軍步步緊逼，幾乎把他抵在了書架上，不容置疑道：“即便不是公子畫的，可公子看了蘇某的身子，不打算負責？”
此人語氣霸道，和蘇棠燼的性格完全不一樣，不冷卻邪得很，時不染還是試探道：“蘇棠燼？”
“嗯？”蘇棠燼側目含笑，“公子是想好了如何解釋？還是打算好了要負責？”
他的語氣雖不嚴厲，卻讓人莫名地喘不過氣。
‘蘇棠燼’三個字，時不染嚇得語無倫次：“可我只是看了一下……沒看清……真的沒看清……也真的不是故意……不是我畫的……我可以狡辯……解釋……”
他的腦子亂了，全亂了。
為什麽偏偏叫蘇棠燼？
這到底是什麽幻境？
時不染吸了一口，再次試探道：“我們以前是不是認識？”
蘇棠燼用韁繩擡起時不染的下巴，笑吟吟道：“我也想問公子這個問題，我們曾經是不是認識？公子昨日在酒樓上為何用那樣的眼神看著蘇某？蘇某看到公子也覺得莫名的熟悉？”好感，甚至心莫名地亂跳。
“你……我……”
時不染終於發現不對勁，也明白過來經樓中為何查找不到蘇將軍這個人。
眼前的‘蘇棠燼’是真的蘇棠燼，和自己一樣，被心境主人安排的某個角色。
鏡中並非全是真實的，也是有一定變數的。
忘記自己也是一種變數。
可蘇棠燼為什麽每次都會出現在幻境中。莫非——
他不敢想！
簡直太不可思議！
太亂了！
蘇棠燼見他半天憋不出一句話，直接將他抵在書架上，道：“公子既然說不出個所以然，蘇某只能把公子帶回府上，慢慢拷問。”
他說著一彎腰，直接在時不染腰上一抄，另一只手也順勢撿起地上的春光圖往懷裏一揣，時不染就這樣被他很輕松地扛在了肩頭上。
此刻，時不染實在不知道怎麽應付，有幾分著急，情急下，只能大呼道：“放我下來！你想幹什麽！我可是松竹書院的先生！”
脫口而出的話讓他覺得有幾分熟悉，好順口。
他這才想起還有那個被養廢的‘一根蔥’，又在何處？
“公子圖謀我，還想讓我放下？”蘇棠燼輕松地扛著他就往樓下而去，玄色皮制的露指手套握著韁繩揚了下，“關於這幅畫，公子還是到蘇某府上慢慢解釋吧。”
時不染感覺自己就像個麻布口袋被人扛走了，連反抗解釋都顯得無力，掙了兩下已經到了經樓外，簡直沒臉了，這先生不當也罷，反正也不真的。最後只能趴在他背上，無力地懇求道：“我真的是無辜的，能不能先放我下來？”
他還有很多事沒做。
路過的學生紛紛望了過來，好奇又不敢看。
好丟臉。
蘇棠燼譏諷道：“公子的無辜就是在經樓裏看蘇某的春光圖？”
他毫不避諱地說出這句話。
“我……”
你最好不要是……時不染簡直無法辯解，畫確實是從自己手上掉下去的。比起丟臉，無法辯解，此刻最多的還有難受，自己的小腹就卡在蘇棠燼的肩頭，掙了兩下又放棄了。
他的腦海裏莫名地又浮現出春光圖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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