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仙門固陣卷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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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仙門固陣卷風雲
亂葬崗的碑文早已經被歲月啃蝕得模糊不清，夜風裹挾著腐臭味、潮濕的苔蘚味鉆進鼻腔，枯黃的蒿草在風中簌簌作響。
時不染看著這些歪七扭八的墓碑硬是找不到下腳處。此地看上去就像年代太久無人打理，索性那些無家可歸、死於非命的孤苦人就被隨手扔在了這裏，一腳踩下去很容易是一堆白骨。
遠處的桑樹林偶爾傳來幾聲烏鴉的叫聲。
時不染看了一眼還在竹籃裏呼呼大睡的小黑，這才將真元集中在雙目，整個亂葬崗上空仿佛凝著一層濃稠霧氣，霧氣裏有許多到處亂竄、打轉的孤魂野鬼。
“道長我們什麽都沒有做……”
“道長……我們沒有害人……”
“就是，我們頂多就嚇嚇路過的人，沒有謀財害命……”
“……”
時不染還未開口，那些未成型的鬼魂野鬼便爭先恐後地求饒。
亂葬崗這種地方，大多數的人死於非命，或是橫遭不測的冤魂，無人收屍、無家可歸，靈魂自然得不到轉世。這些鬼魂野鬼被經年累月的怨氣堵塞，無法凝聚成形，又掙脫不開這片煉獄，永遠困於生和死的夾縫中，成為亂葬崗永恒的囚徒。
顯然他們無法做到從松竹書院將人擄走。
時不染問道：“各位可否有看見妖鬼作祟？”
“啊？看見啦，我們就是鬼呀。”
“恐嚇路人算不算作祟？”
時不染心道：“看來並不是普通妖物。”
這時一個女鬼突然說道：“道長……道長我看見了，前幾日有人在這裏扒屍體衣服。”
“我看是你想被人扒衣服吧。”另一個黑影笑道。
“怎麽了？老娘我樂意。”
“……”時不染十分無言以對，撫了撫額，道：“各位可否願意被超度？我乃天師派之人，若願意，我便將各位送回天師派，入六道輪回。”
“我願意，我願意，待這地方死都死不了。”
“你已經死了好吧？”
“……”時不染嘆了口氣，擡手在手掌上凝聚出微光，銅鏡顯於手掌。
此銅鏡名為傳送鏡，並非縮地千裏，也非隔空傳送。此鏡和天師派鎮妖閣的銅鏡相連，只能傳送魂魄、神識。他只要將這些孤魂野鬼傳送過去，鎮妖閣的銅鏡便會發出異光，掌門自會超度。
時不染將傳送鏡拋擲上空，無數金光籠罩著整個亂葬崗，孤魂野鬼便被盡收。
另一邊，天師派的鎮妖閣，擺在正中間的傳送銅鏡劇烈振動，無聲的黑影在金光的鏡面亂竄，簡直眼花繚亂。
守鎮妖閣的道童正在打瞌睡，突然睜開眼，嚇得一個激靈，反應過來拔腿就跑。
鎮妖閣的銅鐘響了三聲。
夜色中，掌門姚懷謙背手行如風，目不斜視地從院中踏上鎮妖閣的水閣臺階，夜風攏起那一身文武袖袍，薄唇微抿，眼簾低垂，顯出一派冷淡。身後跟著一眾道童。
袍袖一拂，朱紅的道門一開，閣中銅鏡黑霧亂竄。隨之時不染的聲音從銅鏡傳來：“有勞掌門。”
簡單的幾個字，姚懷謙的眉頭才松了幾分，不急不躁道：“布法。”
一旁道童小聲道：“時宗師這恐怕是掘了整個亂葬崗吧？”
“道長，道長，我們是自願的。”
“就是，我們是自願的。”
“……”銅鏡裏一派亂語。
姚懷謙紋絲不動，站在銅鏡面前如同一座神像，輪廓流暢的五官不動聲色，如松如鐘。
五個道童垂眸屏息，手指如靈蛇交纏於胸前結出三清印，素白道袍無風自動將銅鏡圍於其中，化作流光懸於半空。頃刻間，金光如鎖鏈迸發，纏繞交織成太極虛空圖。隨著幾個道童的額頭略顯虛汗，鏡中的黑霧逐漸顯出人形。
一襲束腰窄袖圓領袍衫年輕男子指凝聚微光，瓷壇顯於手掌。他擡手掀開壇蓋，銅鏡中人形化作白團飄入壇中。他將壇蓋蓋好，領著幾個道童朝木閣而去。
鎮妖閣一共分為金木水火土五閣，五閣連在一起便是五行陣法。傳送鏡的位置便位於正中間的水閣，象征靈動；金閣中所鎮壓之物乃大兇，屬於肅殺；木閣象征生計，專為超度亡靈；火閣乃天師派禁地，傳說關押著天師派歷代走火入魔之人；土閣象征傳承、生化，則為鎮壓魔器、邪器之用。
姚懷謙的白金靴剛踏出門沿，道童並前來稟報道：“掌門，火閣中有異動。”
他眉頭微皺，神識聚於眉心，遠處火閣上空黑色環繞，如烈火灼燒。
紅袍男子從木閣踉蹌而出，風馳般上前，著急道：“師尊，瓷壇炸了，所有怨靈被一道黑氣卷走。”
姚懷謙面不改色道：“敲響金鐘，護法。各弟子聽命，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可踏入鎮妖閣。”
天師派金鐘乃封山命令。封山令一下，各觀之間開啟護法陣，猶如銅墻鐵壁。
金鐘敲響。
剎那間，符文如流火迸發包裹住整個九君山。各觀十二道金光沖天而起，在空中交織成光幕，轉瞬凝聚成三丈高的穹頂，金石錚鳴，陣法層層疊加、密不透風。
遠遠望去，銅墻鐵壁的護法陣由十二座洪荒巨獸盤踞，哪怕此刻降下十道天雷，依舊能巍然不動。
天師派乃十二山峰組成，分別由上古十二神獸坐鎮守山。護法陣一開，十二神獸顯現。
姚懷謙背手懸於鎮妖閣上空，單腳點氣，輕輕拂袖，符咒從他袖袍而出，瞬間如鐵鎖、靈蛇般盤繞著整個火閣。
他面不改色道：“擺陣。”
話音剛落，五閣上空便顯出五位長老。五道金光在火閣上方凝聚成一道金色的封印陣，陣法下壓。濃稠的黑氣翻湧沸騰，在空中聚出一張布滿獠牙的巨臉，妄想突破陣法，如指甲劃破銅鏡的笑聲震得青石板裂開，碎石簌簌而落，如同野獸沖破牢籠。
土閣仿佛受到召喚，發出錚鳴之聲。懸於上空的土長老噴出一口血，陣法的一道金光瞬間斷裂，眼看黑氣沖破陣線，被符咒連成的金光鐵鎖卷了回去，黑氣發出一聲被烈火灼燒的巨吼。
姚懷謙立即分化出一縷神識懸於土閣上方，封印陣覆原。
“……”
整個九君山風起雲湧。
……
時不染剛收起傳送鏡，一道細碎的聲音傳來，手指凝聚起三枚銅錢正要打出去。
“時兄是我……”
溫昧冤魂不散地湊上前，腳踩在什麽上發出細微的“哢嗒”聲，借著夜色看到了一個骷髏頭，隨即十分嫌棄地踢開，才又說道：“我一覺醒來，你居然不見了，時兄你可真讓我好找。”
時不染道：“二公子還真是厲害，都找到了亂墳崗。”
溫昧幽幽地接話道：“我也是聽說亂墳崗有妖物作祟才趕來的，只能說我和時兄很有緣分。”
“是挺有緣的。”時不染扯了扯嘴角。他可不想和眼前這個‘山雞’有緣。
百年顛沛流離早讓他心如薄紙，生不出半點情誼。
突然，一陣尖銳的嗚咽聲從墳冢深處傳來，忽遠忽近，似孩童似老朽似女人。
溫昧小聲道：“時兄你有聽到嗎？”
“嗯，二公子當心。”時不染手指聚起一點微光打向了墳冢深處，某個墳頭的雜草無風自動，接著墳頭的腐土翻湧，四周的霧氣驟然變得濃稠起來，隱約聽到無數的聲音在霧氣中破土而出。
一股寒風席卷而來。
時不染凝聚真元將三枚銅錢打了出去，剎那間只剩下金光和濃稠的白霧，分不清東南西北，風簌簌作響。
“時兄我來幫你。”溫昧的話音剛落，四周的白霧散去，只有白茫茫的一片雪。
兩人立於萬裏冰封之中。
“這是什麽地方？剛剛不是還在亂葬崗嗎？怎麽突然就下起了雪？”溫昧露出狐疑之色，伸著脖子往四周瞧了一圈，毫無疑問只剩下刺骨寒風和漫天大雪。
時不染道：“這應該是心境，我們在心境裏。”
溫昧擡起小臂，用衣袖堪堪遮風，道：“心境是什麽？”
他從未聽師父說起過。
時不染面不改色道：“積怨化霧凝聚成萬仞心境，也就是所謂的幻境。修行者若勘不破執念枷鎖，便會困於這心識具象的幻境。然大道至臻真可反其道而行之，達到人與心境合一，‘我及天地，天地及我’的無上幻境。”
“我們在那‘怪物’的心鏡裏？”溫昧不動聲色地引動意念，那本該澄澈的真元卻散若流螢，在丹田處虛浮打轉，始終聚不成形，“完了，我們這下完了。”
“若是前者，只要找到心脈，將其化解便好。”時不染垂眸看了一眼空空的竹籃，眉頭輕皺了一下。
他和小黑雖相處了些日子，但依舊情如薄紙，可心口還是會微顫一下，又無跡可尋。
溫昧抹了一把眉毛上凝結的冰渣，呼道：“若是後者呢？”
“那就等死吧。”時不染不太想和腦子被挖掉一塊的人死一起，擡腳往深處而去。
他心道：“可這世間能做到後者的寥寥無幾。”
“時兄等等我……”
“時兄你那養的黑東西呢？不會死在外面了吧？”
“時兄，我們能死一起其實也挺有緣的。”
“……”
狂風裹挾著滿天大雪呼嘯而過，天地間混沌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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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葬崗的碑文早已經被歲月啃蝕得模糊不清，夜風裹挾著腐臭味、潮濕的苔蘚味鉆進鼻腔，枯黃的蒿草在風中簌簌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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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的桑樹林偶爾傳來幾聲烏鴉的叫聲。
時不染看了一眼還在竹籃裏呼呼大睡的小黑，這才將真元集中在雙目，整個亂葬崗上空仿佛凝著一層濃稠霧氣，霧氣裏有許多到處亂竄、打轉的孤魂野鬼。
“道長我們什麽都沒有做……”
“道長……我們沒有害人……”
“就是，我們頂多就嚇嚇路過的人，沒有謀財害命……”
“……”
時不染還未開口，那些未成型的鬼魂野鬼便爭先恐後地求饒。
亂葬崗這種地方，大多數的人死於非命，或是橫遭不測的冤魂，無人收屍、無家可歸，靈魂自然得不到轉世。這些鬼魂野鬼被經年累月的怨氣堵塞，無法凝聚成形，又掙脫不開這片煉獄，永遠困於生和死的夾縫中，成為亂葬崗永恒的囚徒。
顯然他們無法做到從松竹書院將人擄走。
時不染問道：“各位可否有看見妖鬼作祟？”
“啊？看見啦，我們就是鬼呀。”
“恐嚇路人算不算作祟？”
時不染心道：“看來並不是普通妖物。”
這時一個女鬼突然說道：“道長……道長我看見了，前幾日有人在這裏扒屍體衣服。”
“我看是你想被人扒衣服吧。”另一個黑影笑道。
“怎麽了？老娘我樂意。”
“……”時不染十分無言以對，撫了撫額，道：“各位可否願意被超度？我乃天師派之人，若願意，我便將各位送回天師派，入六道輪回。”
“我願意，我願意，待這地方死都死不了。”
“你已經死了好吧？”
“……”時不染嘆了口氣，擡手在手掌上凝聚出微光，銅鏡顯於手掌。
此銅鏡名為傳送鏡，並非縮地千裏，也非隔空傳送。此鏡和天師派鎮妖閣的銅鏡相連，只能傳送魂魄、神識。他只要將這些孤魂野鬼傳送過去，鎮妖閣的銅鏡便會發出異光，掌門自會超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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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天師派的鎮妖閣，擺在正中間的傳送銅鏡劇烈振動，無聲的黑影在金光的鏡面亂竄，簡直眼花繚亂。
守鎮妖閣的道童正在打瞌睡，突然睜開眼，嚇得一個激靈，反應過來拔腿就跑。
鎮妖閣的銅鐘響了三聲。
夜色中，掌門姚懷謙背手行如風，目不斜視地從院中踏上鎮妖閣的水閣臺階，夜風攏起那一身文武袖袍，薄唇微抿，眼簾低垂，顯出一派冷淡。身後跟著一眾道童。
袍袖一拂，朱紅的道門一開，閣中銅鏡黑霧亂竄。隨之時不染的聲音從銅鏡傳來：“有勞掌門。”
簡單的幾個字，姚懷謙的眉頭才松了幾分，不急不躁道：“布法。”
一旁道童小聲道：“時宗師這恐怕是掘了整個亂葬崗吧？”
“道長，道長，我們是自願的。”
“就是，我們是自願的。”
“……”銅鏡裏一派亂語。
姚懷謙紋絲不動，站在銅鏡面前如同一座神像，輪廓流暢的五官不動聲色，如松如鐘。
五個道童垂眸屏息，手指如靈蛇交纏於胸前結出三清印，素白道袍無風自動將銅鏡圍於其中，化作流光懸於半空。頃刻間，金光如鎖鏈迸發，纏繞交織成太極虛空圖。隨著幾個道童的額頭略顯虛汗，鏡中的黑霧逐漸顯出人形。
一襲束腰窄袖圓領袍衫年輕男子指凝聚微光，瓷壇顯於手掌。他擡手掀開壇蓋，銅鏡中人形化作白團飄入壇中。他將壇蓋蓋好，領著幾個道童朝木閣而去。
鎮妖閣一共分為金木水火土五閣，五閣連在一起便是五行陣法。傳送鏡的位置便位於正中間的水閣，象征靈動；金閣中所鎮壓之物乃大兇，屬於肅殺；木閣象征生計，專為超度亡靈；火閣乃天師派禁地，傳說關押著天師派歷代走火入魔之人；土閣象征傳承、生化，則為鎮壓魔器、邪器之用。
姚懷謙的白金靴剛踏出門沿，道童並前來稟報道：“掌門，火閣中有異動。”
他眉頭微皺，神識聚於眉心，遠處火閣上空黑色環繞，如烈火灼燒。
紅袍男子從木閣踉蹌而出，風馳般上前，著急道：“師尊，瓷壇炸了，所有怨靈被一道黑氣卷走。”
姚懷謙面不改色道：“敲響金鐘，護法。各弟子聽命，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可踏入鎮妖閣。”
天師派金鐘乃封山命令。封山令一下，各觀之間開啟護法陣，猶如銅墻鐵壁。
金鐘敲響。
剎那間，符文如流火迸發包裹住整個九君山。各觀十二道金光沖天而起，在空中交織成光幕，轉瞬凝聚成三丈高的穹頂，金石錚鳴，陣法層層疊加、密不透風。
遠遠望去，銅墻鐵壁的護法陣由十二座洪荒巨獸盤踞，哪怕此刻降下十道天雷，依舊能巍然不動。
天師派乃十二山峰組成，分別由上古十二神獸坐鎮守山。護法陣一開，十二神獸顯現。
姚懷謙背手懸於鎮妖閣上空，單腳點氣，輕輕拂袖，符咒從他袖袍而出，瞬間如鐵鎖、靈蛇般盤繞著整個火閣。
他面不改色道：“擺陣。”
話音剛落，五閣上空便顯出五位長老。五道金光在火閣上方凝聚成一道金色的封印陣，陣法下壓。濃稠的黑氣翻湧沸騰，在空中聚出一張布滿獠牙的巨臉，妄想突破陣法，如指甲劃破銅鏡的笑聲震得青石板裂開，碎石簌簌而落，如同野獸沖破牢籠。
土閣仿佛受到召喚，發出錚鳴之聲。懸於上空的土長老噴出一口血，陣法的一道金光瞬間斷裂，眼看黑氣沖破陣線，被符咒連成的金光鐵鎖卷了回去，黑氣發出一聲被烈火灼燒的巨吼。
姚懷謙立即分化出一縷神識懸於土閣上方，封印陣覆原。
“……”
整個九君山風起雲湧。
……
時不染剛收起傳送鏡，一道細碎的聲音傳來，手指凝聚起三枚銅錢正要打出去。
“時兄是我……”
溫昧冤魂不散地湊上前，腳踩在什麽上發出細微的“哢嗒”聲，借著夜色看到了一個骷髏頭，隨即十分嫌棄地踢開，才又說道：“我一覺醒來，你居然不見了，時兄你可真讓我好找。”
時不染道：“二公子還真是厲害，都找到了亂墳崗。”
溫昧幽幽地接話道：“我也是聽說亂墳崗有妖物作祟才趕來的，只能說我和時兄很有緣分。”
“是挺有緣的。”時不染扯了扯嘴角。他可不想和眼前這個‘山雞’有緣。
百年顛沛流離早讓他心如薄紙，生不出半點情誼。
突然，一陣尖銳的嗚咽聲從墳冢深處傳來，忽遠忽近，似孩童似老朽似女人。
溫昧小聲道：“時兄你有聽到嗎？”
“嗯，二公子當心。”時不染手指聚起一點微光打向了墳冢深處，某個墳頭的雜草無風自動，接著墳頭的腐土翻湧，四周的霧氣驟然變得濃稠起來，隱約聽到無數的聲音在霧氣中破土而出。
一股寒風席卷而來。
時不染凝聚真元將三枚銅錢打了出去，剎那間只剩下金光和濃稠的白霧，分不清東南西北，風簌簌作響。
“時兄我來幫你。”溫昧的話音剛落，四周的白霧散去，只有白茫茫的一片雪。
兩人立於萬裏冰封之中。
“這是什麽地方？剛剛不是還在亂葬崗嗎？怎麽突然就下起了雪？”溫昧露出狐疑之色，伸著脖子往四周瞧了一圈，毫無疑問只剩下刺骨寒風和漫天大雪。
時不染道：“這應該是心境，我們在心境裏。”
溫昧擡起小臂，用衣袖堪堪遮風，道：“心境是什麽？”
他從未聽師父說起過。
時不染面不改色道：“積怨化霧凝聚成萬仞心境，也就是所謂的幻境。修行者若勘不破執念枷鎖，便會困於這心識具象的幻境。然大道至臻真可反其道而行之，達到人與心境合一，‘我及天地，天地及我’的無上幻境。”
“我們在那‘怪物’的心鏡裏？”溫昧不動聲色地引動意念，那本該澄澈的真元卻散若流螢，在丹田處虛浮打轉，始終聚不成形，“完了，我們這下完了。”
“若是前者，只要找到心脈，將其化解便好。”時不染垂眸看了一眼空空的竹籃，眉頭輕皺了一下。
他和小黑雖相處了些日子，但依舊情如薄紙，可心口還是會微顫一下，又無跡可尋。
溫昧抹了一把眉毛上凝結的冰渣，呼道：“若是後者呢？”
“那就等死吧。”時不染不太想和腦子被挖掉一塊的人死一起，擡腳往深處而去。
他心道：“可這世間能做到後者的寥寥無幾。”
“時兄等等我……”
“時兄你那養的黑東西呢？不會死在外面了吧？”
“時兄，我們能死一起其實也挺有緣的。”
“……”
狂風裹挾著滿天大雪呼嘯而過，天地間混沌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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