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第一百二十四章 這次是我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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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第一百二十四章 這次是我贏了
利刃刺穿胸膛的聲音, 低微又沈悶，如同叩響遺留在遠山的濕鼓。
或許是因為要害被刺穿的緣故，巨大的求道玉分裂成九枚, 似露珠般一顆顆逸散，同時, 宇智波隼人外表上所有看起來與六道仙人有關聯的部分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 就連被吸收進體內的十尾也從後背傷口位置朝外逃離，試圖重新凝聚成型。
千手心樂雙手還握著短刀刀柄，溫熱的、黏稠的、鮮紅色的液體正順著刀身蜿蜒而下, 濕漉漉地舔過她的指縫。雙方的距離太近了，以至於她能感覺到宇智波隼人逐漸微弱的呼吸和心跳，甚至是對方四肢軀殼的變化, 從緊繃, 到僵直, 再到緩慢且不可逆轉地變得柔軟沈重。
大腦仿佛停止了思考, 少女遲疑著擡起頭, 遮擋住男人面部的骨質結構消失不見，掉漆的黑貓面具布滿裂紋，伴隨著“哢啪”一聲, 少女僅在心象世界見過的面容化為現實，只除了男人臉上沒有那代表天罰的咒文, 唇角正在溢出血沫。透過對方正在由猩紅色轉為黑色的眼睛, 她看見了驚駭欲絕的自己。
……怎麽會這樣？怎麽能這樣？
十尾查克拉徹底脫離宇智波掌控的剎那，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其本身也在扭曲、折疊、坍塌，而後兩人身側三米處，憑空撕開一道漩渦狀的裂口, 一道身影從裂口中竄出。
那身影呈現出詭異的半黑半白，左側是純粹的、不明來源的漆黑物質，面部只在對應眼睛和嘴巴的位置裂開縫隙，縫隙深處閃爍著非人的惡意；右側則是屬於人類的膚色與肌理，還帶著未曾愈合的傷疤與擦痕，屬於宇智波帶土的那半張沾染血汙、神情空洞的年輕臉龐，就這麽出現在兩人的面前。
黑絕沒有出聲，縫隙上揚至詭異的弧度，它高舉鐮刀瞄準兩人的腰間，打算將宇智波與千手一同斬斷。
千手心樂的瞳孔驟然收縮，她的大腦還沈浸在宇智波隼人被自己貫穿的空白中，但身體已經做出了最本能的反應，背後脊柱位置的皮膚驟然開裂，粗壯的木質結構破體而出，枝幹在瞬間增殖、交織，阻礙著鐮刀的行徑。
在一陣令人牙酸的嗤啦聲中，鐮刀切入木遁造物的深度超過一半，更多的木質纖維從斷面瘋狂生長、填補，死死鉗住了鐮刀，千手的身體在這一刻成為宇智波的盾，完全擋住了鐮刀收割的軌跡。
一擊不中，那道半黑半白的身影立刻抽身後撤，這是黑絕千年來賴以生存的本能，趨利避害，耐心等待下一次機會。但這一次，它的身體僵住了。
並非遭受束縛或者攻擊，而是它右半側屬於帶土的身體部分，突然不聽使喚了，帶土的左腿擡起，準備後撤，右腿卻紋絲不動，左臂肌肉緊繃，右臂卻軟綿綿垂著。仿佛這具身體的左右兩側，分屬兩個完全不同的意識在操控，彼此沖突拉扯著。
“怎麽回事……帶土！你的意識應該已經……”黑絕驚恐的嘶吼從左側傳來。
宇智波隼人的視線，終於從千手心樂臉上移開。他側過頭看向那個僵在原地的偷襲者，胸膛被貫穿的劇痛讓他的視線有些模糊，但他還是看清了，那半邊的漆黑，是他從未真正信任過的、一切的罪魁禍首。
喉嚨深處湧上的血腥味越來越濃郁，隼人咬牙將那股鐵銹味強行咽了回去，也就在這一瞬間，埋藏在他雙瞳深處、準備了太久的轉寫封印被觸發，那雙因為力竭而變回純黑的眼眸，再次燃燒起來。
猩紅之色迅速暈染了整個虹膜，覆雜到令人目眩的花紋在其中綻放、旋轉。
“這是……”目睹了這一幕的黑絕瞪圓了眼睛，“伊邪那岐？你想像斑那樣改寫現實拒絕死亡？”
黑絕立刻做出決斷，操控著帶土的左手猛地結印，目標不是宇智波，而是不遠處凝聚成型的十尾，只要奪取這部分力量，它還有翻盤的可能。就在它即將染指十尾的剎那，一股硬生生的、仿佛要從根源處將它撕開的劇痛，席卷了它的全身。
“啊啊啊啊——！”
屬於黑絕的尖銳嘶鳴，和屬於帶土的、仿佛從漫長噩夢中驚醒的痛苦吶喊一起從那張怪異的嘴裏迸發。
宇智波隼人左眼中的花紋旋轉到了極限，他施展的並非黑絕猜想的伊邪那岐，也不是任何宇智波一族常見的瞳術，是很多年前導致千手心樂離開這個世界的、他的萬花筒寫輪眼最先覺醒的術式木花咲耶。
它能讓一切物質的時間短暫倒流，不適用於人類等生靈，卻意外地“適合”黑絕。
陰性的查克拉穿透時間的薄紗，鎖定黑絕純粹由查克拉構成的軀殼，以及其所存在的時間線，而後開始逆向追溯將黑絕與帶土捆綁在一起的“鎖鏈”，瞳力化作一雙雙手，如抽絲剝繭，將黑絕與帶土之間的“紐帶”剝離。
現實世界中，宇智波帶土右半側的身體開始劇烈抽搐，而左半側那團漆黑的物質，則像被無形之手抓住的汙漬，開始從帶土身上“脫落”，黑色物質與帶土皮肉結合的部分，像是水油分離般一上一下。
“宇智波隼人！你做了什麽——這到底是什麽術式？！”黑絕的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形，千百年來，這是它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失算，明明千手也好，宇智波也好，乃至他們的祖先因陀羅與阿修羅，都只是它的棋子而已。
帶土也在慘叫，將黑絕剝離的過程，就像將已經長成身體一部分的腫瘤強行撕下，痛楚深入骨髓、浸入靈魂。
短短數秒，剝離完成。
最後一點黑色物質從帶土肩頭脫落，化作一團無根無蒂的、飄浮在半空的漆黑塊狀物，而完全恢覆了自己身體控制權的宇智波帶土，眼神從空洞驟然轉為清醒，他發出一聲短促的、仿佛溺水者終於浮出水面的吸氣聲，然後整個人失去意識，直挺挺撲倒，撲通一聲砸在地上。
黑絕懸浮在空中，那團漆黑物質瘋狂蠕動、變換形狀，試圖抓住機會逃離控制，可惜隼人並不打算給它機會，右眼中的花紋飛快轉動起來，呼喚出原本他用來挽回過去的術式大穴牟遲。
宇智波隼人的瞳力在現實空間強行撐開了一個獨立的鏡像空間，由無數鏡面組成的空心球體將黑絕包裹其中，每一面鏡子從不同角度倒映著黑絕此刻的模樣，那些倒影又在彼此鏡面中無限反射變形。黑絕在其中左沖右突，卻發現自己永遠在鏡面之間彈跳，永遠觸碰不到真實的邊界。
“不——放我出去！母親！母親——！”
它的嘶吼在鏡像空間中回蕩，被無數次反射後變成嘈雜細微的嗡鳴。
倚靠著千手心樂的支撐勉強維持著站姿，宇智波隼人擡起頭，望向空中那個只有他能清晰感知的鏡像牢籠，緩緩伸出了右手，五指張開，又猛地合攏。
無聲的命令後，沒有爆炸，沒有光影變幻，沒有空間波動，空中的鏡像牢籠連同其中囚禁的黑絕，就像是被從現實這幅畫布上擦掉的一筆，突兀地、幹凈地、徹底地不見了，仿佛從未存在過。
被放逐至時空夾縫中的鏡像牢籠，將永遠漂流，在宇智波隼人生命終結、瞳力消散的那一刻，才會徹底崩塌。而困於其中的黑絕，將再無歸途。
做完這一切，隼人眼中的猩紅急速褪去，他身體一軟，徹底倒進千手心樂懷裏。
“隼人！”少女的聲音在顫抖，在男人稍有動作時，她就已經不顧一切地將自己陽遁查克拉灌輸過去，試圖穩住對方的生機。但木遁那充滿生命力的查克拉一進入隼人體內，便如泥牛入海，換言之，更像流進了一個千瘡百孔的破布袋，從無數看不見的裂縫中瘋狂外洩。
千手心樂的感知隨著查克拉延伸，臉色變得慘白。隼人的經絡裏，布滿了細密的、陳舊的暗傷，有些甚至能追溯到十多年前，他的內臟更是有多處衰竭的跡象，眼部神經因為過度使用瞳術而多處灼毀。這具身體早已透支到了極限，只是靠著一股可怕的意志力在強撐。而現在，胸口的貫穿傷，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留不住，無論註入多少生命力，生機都在不可逆轉地流逝。
木人神像伸出巨掌，輕柔地托住兩人下墜的身體。千手心樂半跪著，一手緊緊攬住宇智波隼人的肩膀，另一只手死死按住對方胸口的窟窿，濃郁到實質化的陽遁查克拉從她掌心湧出，瘋狂地修補著破損的血肉、斷裂的經絡、撕裂的內臟。
“堅持住……求你了……堅持住……”千手心樂的聲音低啞，說不清是眼淚還是血，有液體順著她的臉頰落下，滴落在宇智波隼人的心口。
宇智波隼人躺在她的臂彎裏，連挪動手指的力氣都快沒有了。世界已然褪色成黑白模糊的一片，只有千手心樂那張滿是淚痕的臉，還清晰得刺眼。
這大概是兩人一起長大後，她難得的狼狽。
他想笑，卻連牽動嘴角的力氣都沒有。但不知為何，看著這樣的她，看著那雙盛滿絕望與哀求的眼睛，胸腔深處某個冰冷了太久的地方，突然松動了一下。
很多年前，在他和她還都是少年時，在某個昏暗的洞窟裏，他們也曾經這樣渾身是傷地依靠在一起，那時候的千手心樂在離開前信誓旦旦地跟他保證，自己肯定會回來。
雖然回來得很遲。
雖然一分開就是這麽多年。
雖然再見面後，也沒有相聚很久。
宇智波隼人用盡最後的力氣，擡起眼簾，他的目光穿過逐漸渙散的世界，落入千手心樂翠綠的眼睛裏。然後，他努力地、一點點地，彎起了嘴角。
那是一個真正的笑容。
清澈得像南賀川奔湧的溪流，明亮得像宇智波族地夏夜的螢火，銳氣得像他們第一次正式交手時，手裏劍碰撞的火花。沒有陰霾，沒有算計，沒有這些年沈澱下來的、連他自己都厭惡的冰冷與偏執。
只是笑著，像回到了一切都還來得及的年紀。
千手心樂楞住了，宇智波隼人那雙正在失去焦距和光亮的眼睛裏，清晰地倒映著自己的影子，她也看見，那雙眼睛在“說”著話——用只有他們才懂的、少年時培養出的默契，畢竟宇智波總是口是心非，只有眼睛不會說謊。
【不要再費力氣了。】
【你已經很努力了。】
【但是這次……】
宇智波隼人的嘴唇微微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但千手心樂讀懂了那個口型。
——是我贏了。
笑容在宇智波隼人臉上定格。
心臟傳來最後的震顫，徹底歸於平靜。
千手心樂跪坐在廢墟中央，抱著懷中逐漸冰冷的身軀，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遠方的天際線透出一絲光芒，赤紅色的旭日升起，陽光刺破雲層，照在兩人身上，在菩薩的掌心拖出兩道長長的、交疊在一起的影子。
風從終結之谷的方向吹來，穿過寂靜的戰場，拂過宇智波隼人額前散落的黑發，也吹幹了千手心樂臉上的淚痕，以及她指間的黏稠。
似乎是找回了自己的力量，十尾在落地的瞬間嘶吼著發出了一連串嘯叫，遠超它體型大小的尾獸玉在空中成型，看起來是打算把一切妨礙它的存在統統銷毀，只可惜從地底長出的巨手先它一步，層層疊疊、數不清的木遁造物吞噬了尾獸玉，也吞噬了十尾。
而操控著木遁造物的千手心樂只是低下頭，將臉深深埋進宇智波隼人已經冰涼的頸窩，肩膀無聲地顫抖。
還什麽都沒有說，連一句與“愛”相關的話語都沒有提及，明明——
時間長河就這麽載著這對困在少年時代的千手與宇智波，奔湧向無可逆轉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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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喜歡BE的朋友們可以到這章為止了
喜歡HE的咱們還有一章[比心]
雖然我寫更新沒信用，但是我寫純愛HE還有很有一手的
信我[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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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身影呈現出詭異的半黑半白，左側是純粹的、不明來源的漆黑物質，面部只在對應眼睛和嘴巴的位置裂開縫隙，縫隙深處閃爍著非人的惡意；右側則是屬於人類的膚色與肌理，還帶著未曾愈合的傷疤與擦痕，屬於宇智波帶土的那半張沾染血汙、神情空洞的年輕臉龐，就這麽出現在兩人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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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回事……帶土！你的意識應該已經……”黑絕驚恐的嘶吼從左側傳來。
宇智波隼人的視線，終於從千手心樂臉上移開。他側過頭看向那個僵在原地的偷襲者，胸膛被貫穿的劇痛讓他的視線有些模糊，但他還是看清了，那半邊的漆黑，是他從未真正信任過的、一切的罪魁禍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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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紅之色迅速暈染了整個虹膜，覆雜到令人目眩的花紋在其中綻放、旋轉。
“這是……”目睹了這一幕的黑絕瞪圓了眼睛，“伊邪那岐？你想像斑那樣改寫現實拒絕死亡？”
黑絕立刻做出決斷，操控著帶土的左手猛地結印，目標不是宇智波，而是不遠處凝聚成型的十尾，只要奪取這部分力量，它還有翻盤的可能。就在它即將染指十尾的剎那，一股硬生生的、仿佛要從根源處將它撕開的劇痛，席卷了它的全身。
“啊啊啊啊——！”
屬於黑絕的尖銳嘶鳴，和屬於帶土的、仿佛從漫長噩夢中驚醒的痛苦吶喊一起從那張怪異的嘴裏迸發。
宇智波隼人左眼中的花紋旋轉到了極限，他施展的並非黑絕猜想的伊邪那岐，也不是任何宇智波一族常見的瞳術，是很多年前導致千手心樂離開這個世界的、他的萬花筒寫輪眼最先覺醒的術式木花咲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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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世界中，宇智波帶土右半側的身體開始劇烈抽搐，而左半側那團漆黑的物質，則像被無形之手抓住的汙漬，開始從帶土身上“脫落”，黑色物質與帶土皮肉結合的部分，像是水油分離般一上一下。
“宇智波隼人！你做了什麽——這到底是什麽術式？！”黑絕的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形，千百年來，這是它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失算，明明千手也好，宇智波也好，乃至他們的祖先因陀羅與阿修羅，都只是它的棋子而已。
帶土也在慘叫，將黑絕剝離的過程，就像將已經長成身體一部分的腫瘤強行撕下，痛楚深入骨髓、浸入靈魂。
短短數秒，剝離完成。
最後一點黑色物質從帶土肩頭脫落，化作一團無根無蒂的、飄浮在半空的漆黑塊狀物，而完全恢覆了自己身體控制權的宇智波帶土，眼神從空洞驟然轉為清醒，他發出一聲短促的、仿佛溺水者終於浮出水面的吸氣聲，然後整個人失去意識，直挺挺撲倒，撲通一聲砸在地上。
黑絕懸浮在空中，那團漆黑物質瘋狂蠕動、變換形狀，試圖抓住機會逃離控制，可惜隼人並不打算給它機會，右眼中的花紋飛快轉動起來，呼喚出原本他用來挽回過去的術式大穴牟遲。
宇智波隼人的瞳力在現實空間強行撐開了一個獨立的鏡像空間，由無數鏡面組成的空心球體將黑絕包裹其中，每一面鏡子從不同角度倒映著黑絕此刻的模樣，那些倒影又在彼此鏡面中無限反射變形。黑絕在其中左沖右突，卻發現自己永遠在鏡面之間彈跳，永遠觸碰不到真實的邊界。
“不——放我出去！母親！母親——！”
它的嘶吼在鏡像空間中回蕩，被無數次反射後變成嘈雜細微的嗡鳴。
倚靠著千手心樂的支撐勉強維持著站姿，宇智波隼人擡起頭，望向空中那個只有他能清晰感知的鏡像牢籠，緩緩伸出了右手，五指張開，又猛地合攏。
無聲的命令後，沒有爆炸，沒有光影變幻，沒有空間波動，空中的鏡像牢籠連同其中囚禁的黑絕，就像是被從現實這幅畫布上擦掉的一筆，突兀地、幹凈地、徹底地不見了，仿佛從未存在過。
被放逐至時空夾縫中的鏡像牢籠，將永遠漂流，在宇智波隼人生命終結、瞳力消散的那一刻，才會徹底崩塌。而困於其中的黑絕，將再無歸途。
做完這一切，隼人眼中的猩紅急速褪去，他身體一軟，徹底倒進千手心樂懷裏。
“隼人！”少女的聲音在顫抖，在男人稍有動作時，她就已經不顧一切地將自己陽遁查克拉灌輸過去，試圖穩住對方的生機。但木遁那充滿生命力的查克拉一進入隼人體內，便如泥牛入海，換言之，更像流進了一個千瘡百孔的破布袋，從無數看不見的裂縫中瘋狂外洩。
千手心樂的感知隨著查克拉延伸，臉色變得慘白。隼人的經絡裏，布滿了細密的、陳舊的暗傷，有些甚至能追溯到十多年前，他的內臟更是有多處衰竭的跡象，眼部神經因為過度使用瞳術而多處灼毀。這具身體早已透支到了極限，只是靠著一股可怕的意志力在強撐。而現在，胸口的貫穿傷，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留不住，無論註入多少生命力，生機都在不可逆轉地流逝。
木人神像伸出巨掌，輕柔地托住兩人下墜的身體。千手心樂半跪著，一手緊緊攬住宇智波隼人的肩膀，另一只手死死按住對方胸口的窟窿，濃郁到實質化的陽遁查克拉從她掌心湧出，瘋狂地修補著破損的血肉、斷裂的經絡、撕裂的內臟。
“堅持住……求你了……堅持住……”千手心樂的聲音低啞，說不清是眼淚還是血，有液體順著她的臉頰落下，滴落在宇智波隼人的心口。
宇智波隼人躺在她的臂彎裏，連挪動手指的力氣都快沒有了。世界已然褪色成黑白模糊的一片，只有千手心樂那張滿是淚痕的臉，還清晰得刺眼。
這大概是兩人一起長大後，她難得的狼狽。
他想笑，卻連牽動嘴角的力氣都沒有。但不知為何，看著這樣的她，看著那雙盛滿絕望與哀求的眼睛，胸腔深處某個冰冷了太久的地方，突然松動了一下。
很多年前，在他和她還都是少年時，在某個昏暗的洞窟裏，他們也曾經這樣渾身是傷地依靠在一起，那時候的千手心樂在離開前信誓旦旦地跟他保證，自己肯定會回來。
雖然回來得很遲。
雖然一分開就是這麽多年。
雖然再見面後，也沒有相聚很久。
宇智波隼人用盡最後的力氣，擡起眼簾，他的目光穿過逐漸渙散的世界，落入千手心樂翠綠的眼睛裏。然後，他努力地、一點點地，彎起了嘴角。
那是一個真正的笑容。
清澈得像南賀川奔湧的溪流，明亮得像宇智波族地夏夜的螢火，銳氣得像他們第一次正式交手時，手裏劍碰撞的火花。沒有陰霾，沒有算計，沒有這些年沈澱下來的、連他自己都厭惡的冰冷與偏執。
只是笑著，像回到了一切都還來得及的年紀。
千手心樂楞住了，宇智波隼人那雙正在失去焦距和光亮的眼睛裏，清晰地倒映著自己的影子，她也看見，那雙眼睛在“說”著話——用只有他們才懂的、少年時培養出的默契，畢竟宇智波總是口是心非，只有眼睛不會說謊。
【不要再費力氣了。】
【你已經很努力了。】
【但是這次……】
宇智波隼人的嘴唇微微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但千手心樂讀懂了那個口型。
——是我贏了。
笑容在宇智波隼人臉上定格。
心臟傳來最後的震顫，徹底歸於平靜。
千手心樂跪坐在廢墟中央，抱著懷中逐漸冰冷的身軀，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遠方的天際線透出一絲光芒，赤紅色的旭日升起，陽光刺破雲層，照在兩人身上，在菩薩的掌心拖出兩道長長的、交疊在一起的影子。
風從終結之谷的方向吹來，穿過寂靜的戰場，拂過宇智波隼人額前散落的黑發，也吹幹了千手心樂臉上的淚痕，以及她指間的黏稠。
似乎是找回了自己的力量，十尾在落地的瞬間嘶吼著發出了一連串嘯叫，遠超它體型大小的尾獸玉在空中成型，看起來是打算把一切妨礙它的存在統統銷毀，只可惜從地底長出的巨手先它一步，層層疊疊、數不清的木遁造物吞噬了尾獸玉，也吞噬了十尾。
而操控著木遁造物的千手心樂只是低下頭，將臉深深埋進宇智波隼人已經冰涼的頸窩，肩膀無聲地顫抖。
還什麽都沒有說，連一句與“愛”相關的話語都沒有提及，明明——
時間長河就這麽載著這對困在少年時代的千手與宇智波，奔湧向無可逆轉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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