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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第一百二十一章 殺死他並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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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第一百二十一章 殺死他並不難

木葉村是由森之千手和宇智波一族共同建立, 距今也不過是幾十年的時光,村子外圍的一草一木大部分則誕生在百多年甚至千年前,遠比村內的人或其他生靈要年長。

在村子建立之前, 在族人們還居住在舊族地時,心樂曾經問過柱間, 為什麽自己這一族被冠以“森之千手”之名。那個時候, 剛從戰場上回來的柱間連戰甲都沒卸去,渾身還彌漫著濃郁的血腥味,年輕的族長大人因忍族之間不間斷的戰爭而面容嚴肅, 但在看見心樂時緩和了神情,他摸了摸小孩子毛茸茸的腦袋,一字一句回答道:

“因為我一族, 就是被森林所哺育的。我即是森林, 森林亦是我。”

彼時彼刻, 年輕的二代木遁使不太能理解舅舅的話, 只是慢慢地握住舅舅粗糙寬厚又格外溫熱的大手, 擡起頭看向對方。柱間的眼神裏帶著幾分了然,他動作輕柔的如同撫摸著初初綻芽的幼苗,似乎已經看到了很久遠的未來。

幼苗總是會長大的, 哪怕再怎麽經歷艱難險阻,終會長成參天大樹, 庇護樹蔭下蕓蕓眾生。

此時此刻, 千手心樂和她的木分|身們放開了感知能力,迅速奔向四面八方, 無數常人難以察覺識別的孢子隨著她們的動作逸出,或是擴散在空氣裏,或是浸潤在土壤中, 或是隨著水流上下翻湧,並向她反饋著感受到的一切。

隨著感知領域的擴大,能夠給千手心樂傳遞訊息的不再僅限於孢子,甚至擴大到她並未涉足的森林草木。一開始少女以為是木遁查克拉喚醒了它們,隨著源源不斷此起彼伏的“聲音”傳入大腦,她驟然意識到,它們本來就是天地眾生之一,只是她終於登陸上草木世界的賬號,能夠和它們共享彼此的體悟。

當這種奇妙的屬於非人的五感被放大擴散的時候,屬於人的五感所起的作用也被同步強化,憑借“同伴們”的“口鼻耳目手足”,千手心樂捕捉到了領域內所有隱藏著的白絕的存在,孢子在接觸到白絕的瞬間,這些實驗造物的軀殼開始木質化,繼而長出根須枝芽。

天空依舊被夜幕所覆蓋,木葉村內和周圍接連多出了上千株奇形怪狀的樹,這些樹的枝葉齊齊向上伸向天空,像是一雙雙掙紮著逃離束縛的手臂,試圖擁抱尚未升起的太陽。

觀測到這一變化的木葉忍者們將信息反饋到指揮部,再由指揮部整理同步至一線戰場。

目前的一線戰場裏,千手柱間和三代目負責帶領大部隊迎擊白絕大軍,四代目帶領部分暗部成員處理浪忍叛軍,唯有千手扉間不同,他本人及麾下的所有忍者,全部是穢土轉生的亡者,他們面對的敵人,全部是奇形怪狀的類人怪物。

起初,扉間也在處理浪忍叛軍的隊伍之中,兩代火影使用飛雷神穿梭在敵我之間,幾乎占據了絕對優勢,戰場呈一面倒的狀態。要不是扉間一向思慮周全,對於查克拉的變化極為敏感,沒人能發覺那支類人怪物軍團是如何摸到離木葉村後方森林不足五百米距離的位置。

怪物們帶有木遁細胞的痕跡,整體給扉間的感覺又格外怪異,是比以前實驗室內的失敗造物更加令人不舒服的存在,它們的軀殼非常堅硬,不論是苦無、手裏劍、起爆符,還是不同屬性的普通忍術,在它們身上都沒法留下明顯印記。

帶查克拉性質變化的忍術能夠造成傷害,可惜怪物們的自我恢覆能力太強,並且會在受傷的位置額外增生出一條手臂或者觸肢,更別提雙方光是近距離接觸就會對活人們造成精神沖擊,重重壓力之下,怪物們給尚是血肉之軀的暗部忍者們帶來了極大的生存威脅。

局勢變化肉眼可見,千手扉間沒有多做猶豫,當即用戰場死去的忍者們的軀殼作為憑依素材,喚回了木葉的亡者們,硬生生重新分割了戰場。穢土轉生的忍者們不懼怕精神沖擊,也能夠在受損傷後自行修覆,唯一的問題是恢覆的速度遠不如怪物們。

白天也好黑夜也罷,哪怕自身已經四分五裂,沒有亡者選擇後退,因為如果不將怪物們阻攔在這裏,不等這場戰爭結束,木葉村會先一步覆滅。朋友,親人,愛人,屬於忍者,或者說,屬於人的一切都將會消失,世界不會回到原本混亂的戰國時代,只會迎來暗無天日的未來。

如果世界還有未來可言。

戰局太過緊張,千手扉間甚至邊戰鬥邊分神思考,還有什麽合適的禁術能夠改變戰局,在他試圖用自己測試查克拉性質變化能否應用在互乘起爆符時,數團龐大而又熟悉的查克拉出現在他的感應領域內,其中一團距離他越來越近,不等他出聲,已然一拳轟飛了對面的怪物。

看著還有餘裕跟他打招呼的二代木遁使,千手扉間忍不住火冒三丈:

“你是笨蛋嗎,怎麽跟大哥一樣?這裏是亡者的戰場,你應該優先去大哥和三代目那邊!”

木遁使沒有回答,只一味對敵作戰,詭異的是,她對怪物們造成的所有傷害與痛楚,自身都能感應到,疼痛並非不能忍耐,只是這種惡心的共感讓她的大腦嗡嗡作響,一些莫名其妙的畫面碎片不斷幹擾著她的視野,連動作都隱隱受到影響。

千手扉間察覺到了木遁使的遲緩與異常,在切開又一個怪物後,木遁使的臉色變得慘白,額頭接連冒出了汗珠,扉間眨眼間便得出了結論,再一次命令木遁使離開,後者站直身體側首看了扉間一眼,堅定地搖了搖頭,她雙手合十,呼吸間再造森林,粗壯虬結的樹木拔地而起,將所有的怪物們囚禁在森林牢籠中。

樹界降臨本身是能夠讓施術者困住甚至殺死敵人的術,在怪物們的身上並沒有達到理想的效果,有些體型龐大的怪物甚至能扭斷枝幹,破開樹木的包圍,千手心樂咬了咬牙,再次施放了扡插之術,尖銳的木質長刺從枝幹上冒出,從不同角度紮進怪物們的身體裏,又不斷分叉,生長,再分叉,牢牢將怪物們釘在了原地,再不能動彈。

即便如此,怪物們依舊沒有死亡,只發出了無聲的、長長的悲鳴,重覆疊加的劇痛超過了人體所能承受的極限,因此大腦自作主張切斷了與身體的聯系,千手心樂也在術式施放完畢後失去了意識,她的身體晃了晃,直挺挺朝前栽去,在墜落於地之前,被千手扉間接住。

附近有千手一族的亡者,戰鬥結束後迅速朝扉間所在的方位靠攏,在看到二代木遁使時,發出了果然跟初代目/族長大人很像的感嘆,隨後在扉間的指揮下分成兩隊,一隊去接應四代目所在的暗部隊伍,一隊留在原地以防不測。趁著無人註意,扉間摸了摸自家孩子的頭,隨後朝終結之谷所在的方位望去。

確如族人所言,木遁使與木遁使之間非常相似,要是他們從一開始能聽自己的,不要那麽相信宇智波就好了。

可千手扉間清楚,唯有這件事不可能,畢竟,他一直只能尊重並接受他們的選擇。

周圍一片霧蒙蒙的,依稀能嗅到草木的青澀,還能感受到徐徐微風,千手心樂慢慢坐起來,映入眼簾的熟悉的千手一族舊宅,她知道眼前的一切都不是真實的,因為老宅早已破敗廢棄,族人更是不剩幾個,人已經長大,怎麽可能回到舊日時光呢?

木遁使遲疑著站起來,她似乎不能移動,只能停留在原地,有兩個孩子手牽著手從她身邊跑過,一個很明顯是幼時的自己,另一個只能看到背影,那孩子頭發蓬松又卷曲,穿著藏青色的族服,背後赫然是宇智波一族的印記。

兩個孩子像是綁定了彼此一般,一個去哪,另一個也會跟著,不論是跋山涉水,還是吃喝玩樂,亦或者對招練習。世界變成無數重疊的碎片,他們的身影也在不同碎片裏出現,爭執著,打鬧著,奔跑著,甚至靠在一起進入夢鄉。

唯獨讓千手心樂感到如同紮了刺一般的是,她無論如何看不清那個宇智波一族孩子的正臉,甚至連對方的聲音也聽不到。忍者的世界千篇一律,她煩悶地目睹著兩個孩子漸漸長大,然後在某個碎片裏,在一個大雨天,自己的身影消失,宇智波一族的小少年低頭對著墓碑哭泣,他擡起的手臂和墓碑嚴嚴實實遮住了臉龐,千手心樂只能看到水滴順著胳膊蜿蜒而下,也不知道究竟是眼淚還是雨水。

木遁使下意識張口呼喊:“宇智波——”

小少年像是聽見了這個聲音,放下手臂的同時試圖擡頭四處張望,在千手心樂即將看清楚他的面孔時,有人從背後捂住了她的雙眼,遮蔽了她的視野。

忍者的背後屬於敏感區域,有些人甚至會觸發自動攻擊,明明除了舅舅們之外,她基本不能接受別人這麽靠近,甚至貼在自己背後,可那個人像是跟自己極為熟稔,幾近於試圖把自己嵌入那人的身體裏。

一片漆黑中,那個人貼在木遁使的耳邊輕聲呢喃:

“只是千手的仇敵宇智波而已,不是什麽一定要記起的角色。”

“你會殺死他的,就像其他千手殺死宇智波一樣,就像千手柱間殺死宇智波斑那樣。”

“殺死無能又弱小的敵人,這件事並不難,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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