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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真他好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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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真他好奇怪

他剛剛……到底什麽時候是真的,什麽時候是假的。許徐看著他出了門,那個衛兵也走出去了,他才拿起稻草下的藥盒子,清淤療傷的,還沒開封,看來是剛買沒多久的,還有一絲絲溫熱。

許徐撕開包裝,摳挖出一點抹在傷口處,涼絲絲的沒有什麽不良反應。他是良心發現了嗎?越發奇怪了,許徐身上被鞭打的遍體鱗傷,沒一會兒,一盒藥都見了底,他剛要扔了盒子,突然發現藥蓋子上似乎有字,他將字上的藥膏塗抹幹凈,字跡歪歪扭扭看著似乎很用力的刻進去般“30.17.15.東二.藥.25”

這是他們地下聯絡特有的計字方法,是用來傳遞敵方情報的

第一個數字代表本月幾號,第二個數字是時,第三個是分,第四個是車站,第五個是物品,第六個是地方人員數量。他一早便知道他的街頭人是一直潛伏於日軍內部的,他的頂頭人代號是“花”,情報最下面會有一個桃花的樣式。

可是這個藥蓋下什麽都沒有,倒是有一點血跡,沒一會,又進來一個人,這個人佯裝寒暄的給看門的士兵抵了兩支煙,點頭哈腰好半天,才來到許徐監獄跟前。

這個人他認識,他在上次落網前見過他。

那時他接到情報,第二天天ri軍有一批貨物要上前線。他接到上線的通知,將情報藏在了酥香坊櫃臺前兩個格子的第四包點心裏。他踏進門就看見窗邊坐著個人,那人看著他拿走那包點心,察覺到許徐在看自己,又拈起一塊糕點放進嘴裏,便嚼邊哼“三月桃花四月盡”這是他們接頭人的暗語,但這個人未免也太大膽了些,他沒有回應,拿了點心便走了。

反覆對比情報上的信息,一個細節都不敢放過,他知道出了任何差錯都有同志要以生命為代價來填補這個錯誤。

可是當天,日軍的人數比情報上多了一倍不止,也沒有那趟列車,隊伍裏面幾人當場身亡掉下月臺被行駛過來的火車碾斷身體,剩下他們也被一網打盡。

當時點心下的合格證上也沒有花的印記,他剛開始還暗道奇怪來著。

那個人漸行漸近,許徐將那個藥盒子藏回身下,來人看著他的模樣,將手裏的藥盒掏出來,放到許徐手上,瞥了一眼許徐,深吸一口氣後,便匆匆離開了。

嘴裏還哼哼著“三月桃花四月盡……”

許徐打開藥盒,這個藥盒明顯被打開過,藥蓋上的藥像是被人故意塗抹過上去一般。

“30.17.15.東二,藥.12”,蓋子最下角用筆尖勾出一個五瓣梅花,不知道是因為蓋子局限還是其他,那梅花與往常精致的桃花花瓣完全不同,歪歪扭扭,難看至極。

人數整整差了一倍,許徐犯了難,剛剛他看見多左手扯著衣服捂著領口,右手一直藏在衣袖裏,他看不清。

到了晚些時候,許徐他們每天有十五分鐘的放風時間。他會趁著自由休息的時候將消息偷偷傳給潛進來的衛兵裏,帶出去。這次他信了那個他有著婚約的男人。

路過時,有人突然從他手裏掏出他緊握的一小塊布料,以為是線人,可那人朝他一笑,轉臉將那塊布料連忙給了看守的日軍。

許徐暗道不好,那上面還有下一個線人的代號,不能被發現。隨著布料被展開,他的心揪的越發厲害。

“山下隊長。”一個熟悉的身影跨過監獄大院的門,多的頭發用一支百合花木釵束了起來,他身上穿著一件極不文雅的和服,臉上又塗了厚重的白fen,眼睛上的暈紅比上次淡了許多,倒是妖冶禍人,他順手拉過那個拿著布料的手“好臭!山下隊長拿他幹什麽。”說著便將布料用食指捏起丟到旁邊掃成一堆正燃著的樹葉中。

許徐想阻攔可現在太不是時候了,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布料被燃盡,他果然會說話,原來一直都在騙他!他到底想幹什麽!

到了時間,許徐被關回陰暗的牢房,最後一絲光消失了,他手握成拳狠狠砸在灰色的鐵墻上。砸的墻上都粘上了星星點點的血跡。

藥可是前線最需要的東西,要是這批藥到了日本鬼子的手裏,要造成什麽後果,他根本不敢想,他癱坐在地上,垂著頭,手腕的鐵鏈窸窸窣窣,他手指插ru發間狠狠抓撓著,不知道該怎麽辦,從來沒有這麽無助過,他急得幾乎要哭出聲來。

突然眼前的門被人推開,他擡頭,是衣衫不整的多。他的眼睛似乎剛哭過,還泛著紅暈,頭發也淩亂的灑在背上。

可是許徐對他現在一點憐憫之心都提不起來,反而一見到他便氣不打一處來,許徐上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將他摁在墻上,他呼吸都急促起來,不時的咳嗽,看著他臉憋的通紅,許徐才將他放開。

多獲得了空氣蹲在地上咳的吐了出來,口裏白色的液體一股一股的噴撒到地上,一股腥味漫了開來,他咳了很大一會,終於咳不動了,趕忙將手裏的鑰匙串放到許徐手上,半晌又從胯間掏出一把小的匕首塞給許徐“走!明日下午是個圈套!走啊!”

看著許徐楞在原地,多伸出右手已經被人拔去指甲的指頭分外瘆人,上面他裹了白色的紗布,但是還是被血浸透了,他將食指上的紗布取了,手指以被人往手背上扳成九十度,畸形的姿勢,他努力控制著食指在地上用血勾出一朵桃花“三月桃花四月盡,山寺桃花始盛開。”

“你是花?”

“來不及了!離開監獄往東走!線人在門口。”

“你呢?”

“我走不了,我身上有味道。”

……

“走啊!來不及了!”多用力推著他,看著他跌跌撞撞的出了監獄門,他才舒了口氣,將衣服攏了攏,慢慢靠著陰暗的地牢坐下來,身上餘韻還未消散完全,他皺巴巴的衣服上鮮紅的血還留有溫度,多頭靠著墻,剛剛被許徐掐的狠了,現在還是覺得喘氣不太順暢。

牢門被人踹開來,牢裏的人瞇了瞇眼睛,嘴角微微揚了揚。

炙熱的燈在頭上烤著,多不自覺的舔了舔幹裂的嘴唇,身上還有餘電弄得他意識渙散的集中不起來,他瞇著眼也只看的清好像有一團火光朝他而來。

緊接著的是皮膚被燎焦的味道,過了好幾秒,那痛感才撕裂開他的神經,烙鐵陷入他的肌膚裏,灼的他的皮膚瞬間就成了一片黑炭,他痛的暈死過去,頭上又被澆了一盆冷水,ci激的他一下回過神來,痛覺似乎都疲憊了一般,傳遞的時間越來越久,他早就發不出聲音了,他感覺到有人一把攥住他的頭發逼迫他揚起頭,將一道利刃刺入他的喉嚨,攪動一番後又將辣椒水灌入。

辣椒水侵蝕著他的痛覺神經,剛剛被劃破的傷口被辣椒水ci激的他眼睛裏布滿了血絲,額上青筋全部爆了出來。

他努力想掙開繩索,帶動著固定的十字架都搖晃起來,疼的他冷汗往下滴,如若死了,若是讓他死了多好。

城裏傳的沸沸揚揚,地下組織重要線人“花”死於獄中,有人看著他被裹上草席扔到山後去了,那裏是專門用來埋那些破壞大東亞共和圈的共d逆賊的。

許徐只能趁著晚上去給他收屍,下午那會就開始下雨了。瓢潑大雨淋得人幾乎都不敢出門,也得虧雨大後山路滑,那士兵將草席裹著人體草草一扔便由他去了。

雨水拍打著多的臉,他微微睜開眼睛。

這是……哪裏?

他伸手想碰到點東西,可是身體根本不聽使喚,痛感隨著他意識的清醒愈發劇烈起來,他似乎覺察的到喉嚨被火灼燒的感覺,身上的傷口在往外流血,他的手,胳膊都使不上力氣,頭發被雨水打濕粘在他的臉上他都沒法撥開,他微微一動,疼痛便沿著他渾身流動的血蔓延至身體各處,痛入骨髓。他卻連簡單的音節都發不出來,身上裹著的東西慢慢散開來,他奮力轉過頭,一個人的腦袋赫然出現在面前。那人眼睛都被挖掉了,空洞洞的眼窩直勾勾的對著他,嚇得他好半天才回過神來,突然他旁邊傳來若有若無的喘息聲,氣若游絲“救命……”

這個聲音,有些熟悉,可是他想不起來,雨水將他胡亂裹著遮身子的布料都沖開來,無情的沖洗著他遍體鱗傷的身體,巨大的沖擊他更覺得難過。

身上不知道是淋了雨還是傷口發了炎,熱的厲害。他想剝開衣服可是雨水滴落在他的皮膚上,他已經身上沒有布料遮掩了,況且他的胳膊也不聽使喚,根本動不了。

他模模糊糊的好像感覺到漸進的腳步聲,仔細聽,身上的痛讓他根本無法屏氣凝神去聽,他突然心裏一顫,沒有聲音沒有樣貌連他的氣息都聞不到,可他就覺得許徐離他很近了,在往他身邊趕來,莫名的他心安了不少。

許徐踏進這片荒地前,雨水已經帶著令人作嘔的腐臭氣味逼得他快要喘不過氣來,,他覺察到好像踩到了什麽,他低頭拾起,一道閃電劈下來,借著閃電的光,他看見他手裏拾起的是一段冰冷烏黑的手指,手指後半部分已經被炸開了花,烏青的肉翻開來,露出裏面慘白的指骨,指骨末尾處還有幾只白色的蛆蟲在蠕動。

許徐感覺到一陣惡寒,頭皮發麻,他忙將手指丟回地上。想要往前走,可是一擡頭,看清眼前的樣子,他一屁股跌到地上。

大雨沖刷著紅色的泥漿往山下湧,不時的閃電撕裂烏黑的夜空,將那些皮開肉綻的斷臂殘肢照亮給他看。還有的整個身子都被埋在地上,能看到的只有頭,有的繩子都還在身上捆著,但是躺著,趴著,坐著,無一例外沒有一個是跪著的。

許徐突然沒有那麽怕了,這些人活著的時候都想著保護他們,死了又怎麽會害他。可是許徐心裏實在難過整個心像是讓人緊緊攥緊,一點松動都沒有。

許徐跪在地上,將那些屍身還算完好的衣服給合上,每一一具身體是潔白無瑕的,機會全都是各種傷痕交錯雜亂的映在瘦的皮包骨的身體上。有的屍體還是非常人所能做到的畸形姿勢,許徐不知道落在臉便的是雨水還是淚水,他只能覺察到心裏那顆紅心越發的澎湃堅定。

許徐路過一具屍體明明啪嗒啪嗒的雨聲聲音很大,但是他還是能覺察到不遠處的輕微的呼吸聲,他沿著直覺走過去。黑色的長發被雨水浸濕將那人的臉遮的幾乎看不見,那人身上的衣服被雨水沖開,雨水正落在他綻開的傷口上,旁邊的肉被雨水沖的沒有了血色,泛著白,他的胸膛還微微起伏著。

許徐忙將身上的大衣脫下來將他蓋上,單膝跪下。用手將他臉色的濕發剝開,那人似乎覺到了是他,努力的扯了扯嘴角,許徐忙一把將他抱起,將他的頭倚在自己的胸口處,顫著聲音道“撐一撐,我們回家了。”那人想回答他,可是嗓子裏只能發出呵啦呵啦的喘氣聲,許徐努力扯起嘴角“乖,回家了,現在就回。”說著他將他抱起,雨水又大了一些,豆大的雨點砸在他背上,地上的泥滑的他幾乎站不起來,他用胳膊緊緊護著懷裏的人,免得他跌到。

終於站起來了,他察覺到似乎有人拽了拽他的褲腿。他低頭,一張辨識不清的臉正努力仰著頭,用盡力氣道“救救我……”說完又拽了拽許徐的褲腳,借著閃電的光,許徐看見他身下已經癟下去的褲管,倒吸一口涼氣。許徐沒辦法見死不救,他只好又蹲xia身子來,騰出一只手給那人一個支撐力,讓那人爬到自己背上,那人趴好後,他又拾起旁邊剛剛給多脫下的衣服結成繩子將背上的人箍緊,確認不會掉後,才又起身,身上多了一個人的重量,起身更麻煩了些。他只能奮力的借著跪下的那條腿施力,奮力直起身子。一步一步的往山下去,雨水沖的山裏很滑,可是他一點滑都不敢打,生怕一不小心就摔了懷裏的人,好在他一早就叫了許落拉了一輛板車在山下等著。

許落看見遠遠的有個身影踉踉蹌蹌的走過來,忙過去接他懷裏的人,許徐轉過身蹲下半邊身子“我抱著他,他傷的重。”

“還活著嗎?”

許徐嗯了一聲,繼而眼淚卻怎麽也止不住,眼眶熱熱的,嗓子也苦的發不出其他音節。

許落忙將他背上的人放下來,要將許徐抱著的人放在板車上時,那人用嘴緊緊咬著許徐胸前的衣服,一下就能掰開,他全身幾乎沒有力氣的,可許徐對著許落搖了搖頭“我抱著他,你拉車吧。”說著,將懷裏的人又緊了緊,輕聲道“我抱著你,可好?”

那人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將頭埋進他的懷裏

……

過了好幾天,躺在床上的人眼皮動了動,眼皮好沈,似乎有很重的東西壓著一般,他怎麽都睜不開,他想呼救,可是喉嚨只能發出呵啦呵啦的聲音。

聽到動靜,似乎有人趕忙握緊他的手,有聲音傳來,可是他聽不懂。他努力搜索著腦子裏的東西,卻什麽都想不起來。

他奮力睜開眼睛,一張莫名熟悉的臉出現在他面前,可是,他也僅僅覺得熟悉而已。

許徐看見多睜開眼睛,趕忙叫來了郎中,郎中將他扶起來,身下墊上枕頭,手搭在他胳膊上摸著他的脈搏。他只覺得奇怪,怎麽有這麽多人,這些人他一個都不認識。

突然遠遠傳來一陣槍響,床上的人像瘋了一般趕忙縮回被子裏,瑟瑟發抖,他怕的厲害,他閉上眼睛,腦海裏浮現他一手拿槍命中一個和他穿著同樣衣服的人的頭部,一槍命中。那人死時眼睛都還未閉上,就那麽直直的盯著他。像是要把他看透一般,又像是要把他千刀萬剮,剖個幹凈。

被子外的人說什麽他根本聽不見,他只覺得是那個人來殺他了,那個人奮力的扯著被子,想把他找出來再生吞活剝掉。他怕的哭了出來,可是,他的力氣太小了,沒一會他的被子就被人扯開了。他連忙瑟縮著往床腳鉆,被床邊的人一把抱入懷裏,那人用手輕輕拍著他的背,輕聲道“不怕不怕,乖,我在呢。”

這個聲音莫名的熟悉又安全,他靠緊這個人的胸膛,他的心跳很沈穩。連帶他也莫名其妙的不害怕了,情緒慢慢平穩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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