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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小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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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小多

那男子從桌子下面出來也怯生生的,不敢擡頭看許徐。許徐單腿盤坐會床上,用旁邊筷子攪動著碗裏的稀飯“來監視我?”

那男子點了點頭又趕忙搖了搖頭。許徐瞥了他一眼,一邊嘴角揚起笑了笑“行吧,來,坐下吃飯。”

門突然又被人踹開,許徐明顯有點不耐煩了,可是也只是嘖了聲。

“許徐,你TM你個狗漢奸!給爺爺滾出來!”

這次許徐頭都沒擡,繼續喝粥。那個人一把將他手上的碗奪下來,摔到地上,啪的一聲,黑底白邊的碗四分五裂,許徐這才看著眼前的人。

眼前這個人看起來稚氣未脫,有著少年的風發意氣,短發因為奔跑回來的有些淩亂的搭在額上,身上的衣服雖不是嶄新倒也幹凈整齊。

“我殺了你。”說著,他便一把攥著許徐的衣領將他推至地上,拿起一邊的棍子就要往他身上招呼。許徐看著要落下來的棍子,一把伸手握緊棍子的另一頭“我沒說!”

“你要不要臉!外面都傳開了!”

“隨你愛信不信吧。”許徐看了他一眼,自己扶著旁邊的床柱子站起來,看了看一直站在角落裏的男子,招了招手。

那個人磨磨蹭蹭似乎很害怕一樣,慢慢往他跟前挪。

許徐伸手往那個少年方向晃了晃伸出的食指和中指“許落,給哥根煙。”

那少年不情不願的從口袋裏掏出一小塊紙包著的卷煙“哥,我想打鬼子。”

許徐接過那少年遞來的煙和火柴盒,呲了一根,瞇著眼燃氣嘴上的煙,他很啜一口後,煙慢慢從他鼻子和嘴裏漫出來,他瞥了那少年一眼“你現在這句話就夠把你打成篩子了。”

“為什麽?”

許徐沒有說話又抽了一口,往那男子方向吐了長長的一口煙,那男子眼睛頓時被熏得睜不開,但是他也只是閉著眼,連揮手都不揮。

許落這才把視線從許徐身上移開,看著這個陌生的面孔。

他臉上和脖子都塗的很白,眼睛和嘴卻紅的嚇人。把許落嚇了一跳,許落剛要一把推開他,被許徐一把拉住“別碰他,他身上有東西。”

“哥,這就是那個你的……”

“嗯!”

“啊?餵,你叫什麽?”許落躲在許徐的身後,緊緊攥住許徐的胳膊,從許徐身後露出個腦袋問道。

那個男子指了指嘴巴又擺了擺手,許徐掐滅了手裏的煙,將煙頭擲到地上,用腳撚滅。擡了擡眼“是個啞巴。”

那個男子點了點頭,許徐突然一把攥住他的衣領,將他拉至身邊,他整個人身體猛的一抖,眼睛直直的盯著許徐,許徐用手撩過他的長發,頭發滑落指尖,許徐暗道一聲奇怪。沒有監聽qi?又是個啞巴?這鬼子葫蘆裏究竟賣的什麽藥。

許徐聽見身後傳來咕嚕嚕的聲音,許落更眼巴巴的看著撒了一地的白面饅頭,剛要伸手,許徐忙放開那男子,一把打開許落的手“有毒你也吃。”

“哥!你不能吃獨食啊!我是不是你親弟了。”許落說著趕緊將一口饅頭塞進嘴裏“這白面……唔饅頭……真是好吃……”

“有毒嗎?”許徐居高臨下的看著跌坐在地上的男子,那人仿佛難受極了,頭上滲出一層薄汗,他搖了搖頭。

“你最好說的是實話,否則老子殺了你。”說著,許徐又一把將他拉起來,摁在床上,在他身上搜尋起來。

脫開他的上衣,裏面是一件汗衫,摸上去,是平坦的胸膛,褲子也沒有。

監視?一個啞巴來監視?還沒有監聽qi,許徐著實有些想不明白。

那男子似乎疼的厲害,緊緊攥著肚子旁的衣服,嘴張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來,眼淚不斷的往下掉。

許落看見了,指了指躺在床上掙紮的人“哥,他怎麽了?”

許徐回頭看了一眼,那人緊緊咬著唇,面色蒼白,捂著肚子。便連忙將他打橫抱起,一邊將大衣蓋在他身上,一邊往外跑。

到了醫館他剛要敲門,那男子便掙紮跳下來,往街上跑,他趕忙去追,看著那人跑進了城裏的日軍司令部。

瞬間他整個人冷靜下來,是,他是日軍的幹兒子,怎麽會沒有醫生給他看病呢。

許徐看著他跑進一個屋子裏,沒一會便又有幾個白大褂的日本人拎著藥箱走了進去,他渾身的血冷的像是要凍住了一般,他看著那個半開不合的門,自嘲的笑了笑,便往回走去。

他還沒走出兩步,便有人將他壓倒在地上,他根本不屑於掙紮。看來,他身邊這個監視者並不是不會說話嘛。

……

許徐背靠著墻,一條腿撐起的坐在水牢的地上。另一邊的稻草不時有嘰嘰嘰老鼠的叫聲穿出來。他手腕上的鎖鏈隨著他的動作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身上的鞭痕依舊火辣辣的疼,但水牢裏的涼氣又透過他已經遮不了寒的棉衣往他骨子裏鉆。

他裝瘋的樣子暴露了,他再一次回到這個不見天日的地方,為數幾日的光明還真是短暫而又表面,許徐覺得煙癮又上來了,只能拾起地上一根稻草叼在嘴上,權當是支煙了。

水牢盡頭的門被打開,一點點細微的光明傳到他這邊也只是遠遠看著的份,光明處走來一個人影,是那個人,許徐閉上了眼。

牢門被打開,有人踢了踢他的腳,他才微微瞇起眼睛,將嘴裏的稻草啐的一口,吐的遠遠的“嗯?小鬼子,你來,有何貴幹啊?”

那人不說話,只是眉頭皺了皺,許徐又閉上眼睛,裝作看不見的樣子“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們何必在我身上白費心思。”

他再睜開眼,眼前只有那小鬼子一個人了,那人將手上的小紙條展開來,借著監獄裏微弱的燈光,許徐只看清了一個多字。

“多?”那人忙興奮的點了點頭,指了指自己。

“你叫多?”許徐慢慢支起身子,看了看他。

他今天沒有塗粉,看的很清楚,臉上似乎是被打的痕跡,青一塊紫一塊,雖不是很嚴重,但看著也疼,他偷偷從袖子間摸出一盒藥遞給許徐,許徐還沒反應過來,便有人走了過來,他連忙強行將藥塞到許徐身下的稻草裏,站起來,推搡了許徐一把,又攏了攏自己的衣服,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

那人過來開了門,他惡狠狠的看了許徐一眼便頭也不回的握緊領口跑走了。

許徐反應過來一陣錯愕……

他剛剛……到底什麽時候是真的,什麽時候是假的。許徐看著他出了門,那個衛兵也走出去了,他才拿起稻草下的藥盒子,清淤療傷的,還沒開封,看來是剛買沒多久的,還有一絲絲溫熱。

許徐撕開包裝,摳挖出一點抹在傷口處,涼絲絲的沒有什麽不良反應。他是良心發現了嗎?越發奇怪了,許徐身上被鞭打的遍體鱗傷,沒一會兒,一盒藥都見了底,他剛要扔了盒子,突然發現藥蓋子上似乎有字,他將字上的藥膏塗抹幹凈,字跡歪歪扭扭看著似乎很用力的刻進去般“30.17.15.東二.藥.25”

這是他們地下聯絡特有的計字方法,是用來傳遞敵方情報的

第一個數字代表本月幾號,第二個數字是時,第三個是分,第四個是車站,第五個是物品,第六個是地方人員數量。他一早便知道他的街頭人是一直潛伏於日軍內部的,他的頂頭人代號是“花”,情報最下面會有一個桃花的樣式。

可是這個藥蓋下什麽都沒有,倒是有一點血跡,沒一會,又進來一個人,這個人佯裝寒暄的給看門的士兵抵了兩支煙,點頭哈腰好半天,才來到許徐監獄跟前。

這個人他認識,他在上次落網前見過他。

那時他接到情報,第二天天ri軍有一批貨物要上前線。他接到上線的通知,將情報藏在了酥香坊櫃臺前兩個格子的第四包點心裏。他踏進門就看見窗邊坐著個人,那人看著他拿走那包點心,察覺到許徐在看自己,又拈起一塊糕點放進嘴裏,便嚼邊哼“三月桃花四月盡”這是他們接頭人的暗語,但這個人未免也太大膽了些,他沒有回應,拿了點心便走了。

反覆對比情報上的信息,一個細節都不敢放過,他知道出了任何差錯都有同志要以生命為代價來填補這個錯誤。

可是當天,日軍的人數比情報上多了一倍不止,也沒有那趟列車,隊伍裏面幾人當場身亡掉下月臺被行駛過來的火車碾斷身體,剩下他們也被一網打盡。

當時點心下的合格證上也沒有花的印記,他剛開始還暗道奇怪來著。

那個人漸行漸近,許徐將那個藥盒子藏回身下,來人看著他的模樣,將手裏的藥盒掏出來,放到許徐手上,瞥了一眼許徐,深吸一口氣後,便匆匆離開了。

嘴裏還哼哼著“三月桃花四月盡……”

許徐打開藥盒,這個藥盒明顯被打開過,藥蓋上的藥像是被人故意塗抹過上去一般。

“30.17.15.東二,藥.12”,蓋子最下角用筆尖勾出一個五瓣梅花,不知道是因為蓋子局限還是其他,那梅花與往常精致的桃花花瓣完全不同,歪歪扭扭,難看至極。

人數整整差了一倍,許徐犯了難,剛剛他看見多左手扯著衣服捂著領口,右手一直藏在衣袖裏,他看不清。

到了晚些時候,許徐他們每天有十五分鐘的放風時間。他會趁著自由休息的時候將消息偷偷傳給潛進來的衛兵裏,帶出去。這次他信了那個他有著婚約的男人。

路過時,有人突然從他手裏掏出他緊握的一小塊布料,以為是線人,可那人朝他一笑,轉臉將那塊布料連忙給了看守的日軍。

許徐暗道不好,那上面還有下一個線人的代號,不能被發現。隨著布料被展開,他的心揪的越發厲害。

“山下隊長。”一個熟悉的身影跨過監獄大院的門,多的頭發用一支百合花木釵束了起來,他身上穿著一件極不文雅的和服,臉上又塗了厚重的白fen,眼睛上的暈紅比上次淡了許多,倒是妖冶禍人,他順手拉過那個拿著布料的手“好臭!山下隊長拿他幹什麽。”說著便將布料用食指捏起丟到旁邊掃成一堆正燃著的樹葉中。

許徐想阻攔可現在太不是時候了,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布料被燃盡,他果然會說話,原來一直都在騙他!他到底想幹什麽!

到了時間,許徐被關回陰暗的牢房,最後一絲光消失了,他手握成拳狠狠砸在灰色的鐵墻上。砸的墻上都粘上了星星點點的血跡。

藥可是前線最需要的東西,要是這批藥到了日本鬼子的手裏,要造成什麽後果,他根本不敢想,他癱坐在地上,垂著頭,手腕的鐵鏈窸窸窣窣,他手指插ru發間狠狠抓撓著,不知道該怎麽辦,從來沒有這麽無助過,他急得幾乎要哭出聲來。

突然眼前的門被人推開,他擡頭,是衣衫不整的多。他的眼睛似乎剛哭過,還泛著紅暈,頭發也淩亂的灑在背上。

可是許徐對他現在一點憐憫之心都提不起來,反而一見到他便氣不打一處來,許徐上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將他摁在墻上,他呼吸都急促起來,不時的咳嗽,看著他臉憋的通紅,許徐才將他放開。

多獲得了空氣蹲在地上咳的吐了出來,口裏白色的液體一股一股的噴撒到地上,一股腥味漫了開來,他咳了很大一會,終於咳不動了,趕忙將手裏的鑰匙串放到許徐手上,半晌又從胯間掏出一把小的匕首塞給許徐“走!明日下午是個圈套!走啊!”

看著許徐楞在原地,多伸出右手已經被人拔去指甲的指頭分外瘆人,上面他裹了白色的紗布,但是還是被血浸透了,他將食指上的紗布取了,手指以被人往手背上扳成九十度,畸形的姿勢,他努力控制著食指在地上用血勾出一朵桃花“三月桃花四月盡,山寺桃花始盛開。”

“你是花?”

“來不及了!離開監獄往東走!線人在門口。”

“你呢?”

“我走不了,我身上有味道。”

……

“走啊!來不及了!”多用力推著他,看著他跌跌撞撞的出了監獄門,他才舒了口氣,將衣服攏了攏,慢慢靠著陰暗的地牢坐下來,身上餘韻還未消散完全,他皺巴巴的衣服上鮮紅的血還留有溫度,多頭靠著墻,剛剛被許徐掐的狠了,現在還是覺得喘氣不太順暢。

牢門被人踹開來,牢裏的人瞇了瞇眼睛,嘴角微微揚了揚。

炙熱的燈在頭上烤著,多不自覺的舔了舔幹裂的嘴唇,身上還有餘電弄得他意識渙散的集中不起來,他瞇著眼也只看的清好像有一團火光朝他而來。

緊接著的是皮膚被燎焦的味道,過了好幾秒,那痛感才撕裂開他的神經,烙鐵陷入他的肌膚裏,灼的他的皮膚瞬間就成了一片黑炭,他痛的暈死過去,頭上又被澆了一盆冷水,ci激的他一下回過神來,痛覺似乎都疲憊了一般,傳遞的時間越來越久,他早就發不出聲音了,他感覺到有人一把攥住他的頭發逼迫他揚起頭,將一道利刃刺入他的喉嚨,攪動一番後又將辣椒水灌入。

辣椒水侵蝕著他的痛覺神經,剛剛被劃破的傷口被辣椒水ci激的他眼睛裏布滿了血絲,額上青筋全部爆了出來。

他努力想掙開繩索,帶動著固定的十字架都搖晃起來,疼的他冷汗往下滴,如若死了,若是讓他死了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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