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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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書頁合上,展示給其餘人的故事便到此為止了。

《離承》古風權謀耽美短篇小說自此完結。

那個人形從那面結界出來前的長袍額飾跨過結界後,霎時消失。人形微微顫了一下,突然像是所有被清空一般。

回到系統界面,看著眼前各種各樣的設定,他突然心裏空落落的,腦子更是亂的像一團亂麻。沒有感情沒有情緒,只能被別人的筆牽著思緒和感情走,他有點失落,可是又無可奈何,他站在原地,突然不知道該幹些什麽。

“哎!最新完結的書!”

“《離承》?它不是原定雙男主的設定嗎?”

“硬生生讓它成了大男主劇,呵!什麽東西!”一個渾身散發金色光圈的人盯著這本書,啐了一口,便轉身離去。

“一個男配能讓作者直接改了設定?”

“啊?這男配夠厲害的啊!”

“哈哈哈哈,你別說,前幾年還有主角直接將作者帶入設定裏的。”

“那主角呢?被系統警告,半年前主角回歸現實,那個人物被清除了。”

“那豈不是完全消失了?”

“噓……走走走”

一群人鬧哄哄的,人形走過去,看著門外完結篇的系統上,顯示最新完結的一本書。

古風權謀大男主耽美《離承》,他覺得有些熟悉可是又說不上來哪裏熟悉,看到這本書他就覺得自己變得很奇怪,他不想再看了便趕忙離開了。

他又回到了系統處,一群身上有著淡淡金色光圈的人形在滑動著眼前的書單界面。很安靜,那個人形看見旁邊一個幾乎被人遺忘的桌上一個空白的書頁上只有三個字《隨風來》,人形拿起書翻了兩頁,幹幹凈凈的什麽都沒有。

這本書看起來應該是個很好的構思,鬼使神差的他拿起書,出了門。門外,一個人體正盯著那本《離承》看,他身邊只有淡藍色的光圈,是個配角。可是異常熟悉,似乎連他的心跳呼吸都能同步一般都熟悉,沒有猶豫,他伸出手來“要來完成這本書嗎?”

那個人體聽到他的聲音,才慢慢回過身,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能感覺到他有些猶豫“這是一個虐文。”

“嗯?”

“只有虐文才是白色的。”

“虐文是……”

“主角cp會意難平。”

話音剛落,兩個人體聚成一道白光,被打開的書頁吸了進去。周圍又變得安安靜靜,空無一物,系統間裏機械女生開口道“民國耽美短篇小說《隨風來》主角配角已進入設定,可以開始創作。”

……

秋風瑟瑟,風卷起黃土迷的人睜不開眼,四五點這會,街上賣包子的小販已經吆喝起來了,包子饅頭在籠屜上隨著裊裊的熱氣暈散開來,麥香直往人鼻子裏鉆。

旁邊泔水桶旁邊傳來一陣細細碎碎的聲音,那掌櫃的趕忙掌燈瞧看,還沒看清,那人連忙把懷裏的破碗緊緊摟在懷裏,臟的看不出顏色的棉襖從胳膊領口冒出來的棉絮也黑的讓人嫌惡。

剛剛離得遠還不覺得,這會離得進了,惡臭逼得那掌櫃實在忍不住作嘔起來。可那張臉他實在不想看第二眼,便拿起旁邊舀泔水的勺子狠狠擲了過去,那乞丐慌忙閃躲,還是被當頭一棒,打到地上。

那人懷裏的碗磕在地上,四分八裂,碗裏剛剛拾得兩口別人吃剩的饅頭掉了出來,他趕忙將饅頭塊塞進嘴裏,一邊咀嚼一邊將碗的碎片攏起,攏到懷裏,一邊大聲嚎啕,一邊往另一邊走。

“嗚哇~娘~”

1945年的初冬有點冷,天剛剛泛白,街上的人還不是很多,只有早起擺攤的小販還在放聲吆喝。天被大片大片的烏雲籠著,風卷著枯黃的樹葉在地上打了個旋兒又往前滾動著飄走了。

許徐身上的棉襖破的根本抵不住寒,下shen只穿了個單褲,也破破爛爛,他結了黑痂的腿瘦的幾乎只剩骨頭,在寒風中瑟瑟發抖。蓬亂的頭發已經許多天沒洗了,幾天前他鉆一堆苞谷桿裏的苞谷葉還掛在頭上,他奮力嚼著嘴裏的饅頭,時不時用袖子擦一下冷的流出來的鼻涕,朝著越來越暗的城門一條腿拖著另一條腿,往前走去。

天慢慢開始亮堂起來,烏雲也消散而去,太陽從東邊開始慢慢升起,那乞丐用黑的辯不出原來顏色的手遮了一下太陽,慢慢啃嚼著剛剛從路邊拾得一根已經蔫了的蘿蔔根,看著有些刺眼的陽光,他都有點不適應了,可是溫度並沒有上聲多少,還是冷的厲害,他往剛剛過來的街上看,街那邊天上還是烏壓壓一片,慢慢往這邊移。

看來只是短暫而又表面的光明啊,還有惡戰正在預備著啊。

他覺得有些累,便倚著城墻角滑坐下來,將手盤進破的不能破的棉襖裏,想盤起腿,可是腿疼的連彎曲都費勁,他只好平放著腿,頭靠著墻睡過去。

“號外號外!共d叛賊許徐,臥底代號“風”難忍酷刑,確認招供!供出該地地下分子名單!!!”

“哎,小哥,給我來一份!”

“好咧,兩分錢。給您的報紙,謝謝您。”

“升官加爵?呸!日軍走狗!”

“哎,我看看,給我也來一份。”

“哎,收您五分,找您三分。您的報紙請拿好!”

“狗niang養的畜生!我們國家怎麽會有這樣的敗類!”

“配婚?還是個日本軍官的幹兒子!”

“要我說,就是活該,活該斷子絕孫!和男的結婚,死了咋有臉見祖宗了嘛。”

“惡人自有惡人磨!這就是報應!”

怎麽這麽吵,許徐揉了揉眼睛,看著不知道啥時候圍了一圈的人,有人見他醒了,便拿起一桶泔水朝他潑去,他躲閃不及,慌忙間趕忙用手護了臉。

“嘖嘖,看看,這個漢奸還知道要臉呢!你知不知道你祖宗八代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當日本人的走狗!啊呸!”

……

口水,臭雞蛋,腐爛的菜葉朝他飛來,他只能認著人砸。又一桶冷水潑了下來,他不禁打了個寒噤,周圍人說什麽他都聽不清了,越來越模糊,最後暈了過去。

到他再醒來時,面前一張大白臉著實嚇了他一跳。看他醒了,那人開心的拍了拍手,連忙跑走了,過了一會又拿了一個小案來,跑出去跑回來,好幾次,到最後,許徐看著眼前的小案慢慢變得滿起來。

白粥,小菜。飯菜獨有的香味侵占著他的神經,他慌忙用手抓起一把青菜塞的嘴裏鼓鼓囊囊的,一口接著一口,還有肉!他囫圇吞棗的嚼了兩下趕忙咽下去,又抓起兩片肉片往嘴裏塞,燙的他一直拿手往身上抹,可是嘴裏一點聲音都沒發出來,不能張嘴,飯會掉下來的。

那個人再端著水進來的時候,他嗓子裏發出嗚嗚的嗚咽聲,越發著急的拿起碗往嘴裏胡亂的塞著飯菜,看著那人走的越近,他嗚咽聲音越發大。

突然,什麽東西卡進他的喉嚨裏面,他劇烈咳嗽起來,可是嘴裏的飯還是舍不得吐就憋的滿臉通紅,那個男子見他這個樣子,趕緊將手裏的盆放下來給他順順背。用手將他嘴裏嚼的半碎的菜摳出來,放到旁邊的空碗裏,又趕忙洗了下手給他拿桌上的茶壺倒了杯水,剛遞到他手邊他便搶過去,咕嘟咕嘟的一飲而盡,完了端著放著他剛剛吐的菜的碗又要往嘴裏塞,那個男子趕忙上去奪,他據理力爭,看那男子不松手便伸嘴咬了上去,那男子疼的厲害也不放手,也不說話,只是眼圈很快紅了起來,豆大的眼淚就往下掉。他突然慌了起來,連忙松嘴,想安慰人家,結果那男子把那碗端著走出了門,頭也不回。

自知把人家惹生氣了,可是,這麽好吃的飯不吃多可惜,想著他忙又抓起一片肉塞進嘴裏,嚼了一半,頓了頓,認命的自己下了床,幹凈的白色裏衣套在身上,他現在還沒心思顧這個,他端著那碗桌上僅有的一碗肉出了門。

院子裏之前用土砌的鍋竈塌了一半,那邊窩著一個小小的身影,肩膀一抖一抖的顯然再哭,許徐趕忙端著碗走過去,把碗放在鍋竈上,往他那邊推推“吃……肉……”

那人沒有反應,他不知道該咋辦,只好又伸手把碗往那邊又推推“肉……”

那人抖得越發厲害了,許徐忙端著碗蹲到他跟前,把碗往他跟前湊了湊,那人別過身子,又扭到另一邊去,他端著碗也往那邊移了移“不嗚嗚……吃……”

木門突然被人踹開來,那男子趕忙躲到鍋竈裏,許徐也連忙往他跟前擠,結果被人一把抓住手腕扯了出來。

“瘋子配啞巴!該!漢奸!”

“這日本人的狗兒子還抹粉呢?惡心”

許徐被扯出來,身上不免遭落一頓拳打腳踢,他看著鍋竈裏被拽著胳膊拖出來的男子,趕緊打了個滾躲過人群將他撲到身下。用胳膊緊緊護著他的頭,有人過來拉他,他抵不過那麽多人,他順手抄起旁邊劈好的木柴胡亂揮著,把那個男子護在身後。

那些人被嚇的往後退。那些人用手指著他,咒罵道“叛徒,賣國賊!”

“你為啥不去死!”有個婦女撲過來,許徐手上的棍子突然掉在地上,任由那女人狠狠摑了幾個嘴巴,任由她推著,在她要扯起那男子領子時,許徐先一步將那男子攬至身後,指了指那男子又指了指門,示意他先進去。那男子忙抱著頭鉆進屋子,許徐從鍋竈下面的草灰裏摸出幾枚銀元放在那女人手裏。

這個女人是地下組織一名同志的家屬,他見過,在入獄前最後一次碰頭,那男人還說等抗戰勝利了,就和他婆娘租上兩畝地,買上一頭牛,從此以後老婆孩子熱炕頭。

結果,沒多久他就入獄了。他的情報被偵破,使得一部分同志落網,其中就有那個男人。

誰都沒有說,誰都不必說,他們覺著死了沒關系,死他一個人能讓祖國光明快一點到來,能換來兒輩孫輩以及祖國的新生都是值得的。

還有多久結束不知道,但是多努力一天離勝利就更進了一天不是嗎?他們多打一次仗,戰友後輩就少打一次,天總會亮的,我們那麽厲害,憑什麽不成功!

許徐不知道他們什麽時候走的,看著天上的雲又壓了過來,他想著得找個天晴的日子把鍋竈盤一盤了,不然,以後做飯會燙著人。

他進了屋,沒有個人影,他尋摸了半天,才在桌下發現一個一直發抖的人影,他將他小心的拉出來,嘴上說著“不怕……走了……不打……”臉上卻冷漠的像不是一個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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