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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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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真

“阿承,醒醒……”覺得有人輕輕拍了拍自己,離承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宜平壤正滿眼笑意的看著他。看他醒了,一把將他扶起,坐在他床邊,寵溺的伸出手指刮了一下他的鼻子“我來娶你了。”

離承這才發現宜平壤一襲紅衣,頭上的冠正是昨天他給他帶的那個,額上紅色的弓形抹額他帶上也十分好看。阿壤成親時果然瀟灑惹眼,英俊不凡,離承便想伸手往他臉上摸了摸,剛要觸到他的臉便被宜平壤一把攥住手掌,宜平壤拉著他下了床,剛至門口,他便聽見了爆竹聲此起彼伏劈裏啪啦好不熱鬧。

宜平壤牽著他的手,穿過人群,所有賓客都歡呼祝福。

離承看見那紅色綢緞繞的滿屋都是,宜平壤胸前的大紅花也十分鮮艷。人群裏有人推了他一把,他便和宜平壤撞在一起,宜平壤忙伸手扶住,借勢將他緊緊摟在懷裏。

“哎!這就護上了?”

“我不護著我家離承誰護著!”宜平壤臉上笑開了花,用胳膊又將懷裏的離承緊了緊“是不是,阿承。”

“將軍,這堂得拜啊。夫妻對拜的頭磕的越響以後日子越旺啊!”又有人起哄道。

宜平壤一手摟著離承,無奈的指了指那個人,笑道“要日子不旺,你給我等著!”說著宜平壤便跪了下來,離承這才發現自己居然也是一身紅色喜服,他忙也與宜平壤同跪,兩個人頭磕在一起,宜平壤大聲道“一願吾君阿承無災無難!”

咚的又是一下“二願離國君主離承國泰民安!”他再擡頭時,離承才發現他臉上盡是血,他想給他擦幹凈,手卻穿了他的身體,離承想喚人,可他怎麽也說不出話,根本動彈不得,說不出話來。

猛的驚醒,夢裏的場景歷歷在目。離承忙伸手去觸旁邊的位置,冷的!宜平壤不在了。

夢裏宜平壤要娶他笑的樂開花的樣子與後來滿臉是血的樣子在他腦海裏打架,他來不及多想,套了衣服,拿起客棧裏的弓和箭筒出了門。

太陽已經西斜,宜兵應該不過一個時辰就到了。離承看見馬廄裏那匹熟悉的戰馬也不見了,便牽了一匹忙往宮中奔去。

快馬加鞭,京城裏空無一人,一片死寂,處處都是荒涼破敗的模樣,這哪是皇城,這分明就是邊境!

城門還閉著,顧不得了,離承到宮墻下,像小時候一般,現在他不用人在下面給他撐起來了,他自己一腳借力便翻過了墻。這裏很隱蔽是個冷宮的院墻,所以他小時候溜出來也不會被發現。

“大膽刁民!……”那幾個人話音未落便被離承一箭封喉,一擊斃命。

離承隨著墻根一點一點往宮內去,皇宮裏早已亂七八糟,許多太監宮女紛紛躥逃尖叫,像無頭蒼蠅般到處亂竄。

盡歡逆著人群往他們避而不及的地方去,人越來越多,擠得他往前行都難,那些人身後是一些拿著弩的衛兵,大聲呵斥著讓他們回去,可是沒人敢逆著回去。弩箭在人群裏飛竄,身後是慌亂逃生的人,前面是十箭齊發的弩弓和接二連三倒下的人。盡歡閃到一旁的紅色柱子上,抽箭開弓。一箭射去,便有十箭射過來,他想護著那些人,可根本護不過來,箭也沒有幾只了,一箭一個,最後還能餘一支箭了。他必須箭箭都中,前七箭都射殺非常順利偏偏最後一箭,旁邊慌亂逃跑的宮女撞了一下他的弓,箭射在那個湘兵的手腕上。那湘兵的箭也擦著他耳邊而過,利刃劃過空氣,鋒芒將他的耳朵刮破了一層皮。一陣嗡鳴後,離承只覺得耳朵火辣辣的痛起來,可現在根本顧不得。那宮女顯然怕極了,只顧匆匆回頭看了他一眼便又低頭跑走了。他只能追著那個手腕中箭的人,一路追到離國朝堂正殿。

離國朝堂內,皇座上的人跌倒在座下,幾個侍衛弩箭對準堂中一襲白衣的人。

那人的衣服上染了血,胳膊中了一箭,那人束發的冠依舊位於正中,只是挽好的頭發散了下來,淩亂的鋪在背上。那人另一只手裏的戟尖正對離國王位。戟尖還一滴一滴的往下滴血,地毯上暈開一小塊血跡。

看著旁邊的小卒手裏的弩箭射le出去,盡歡抽箭開弓,箭尖與箭尖擦出火花來,然後紛紛落在地上,宜平壤回頭,盡歡沖過去,攬住他的腰,將他帶離。

“他死了,沒人能欺負你了。”宜平壤將盡歡剛剛慌亂出逃時散亂的頭發別至耳後。盡歡靠著城墻喘著氣,聽見他說話了,雖聽不清,但他還是牢牢握緊宜平壤的手“我方才夢見你來娶我了……”

話還沒說完,兩人便被一堆湘兵圍了起來。

“阿承,你怕不怕?”宜平壤將手裏的戟撐在地上,握緊戟桿,奮力起身。

“你說了,沒人能欺負我了。”盡歡也靠著墻站直身子,手上的弓被他反手握著,弓弦對準外部,他頭往宜平壤處一歪“夫君!半個時辰後,離國城門處見!”

“好!離國城門處見。”話音未落,宜平壤手裏的戟便由著最近處湘人見了血,他一戟挑落那人手上的弩,順勢將戟尖刺入那人的心口處,施力往後推,周圍人的弩箭朝他飛射,他抽出戟,血便揚了出來,灑在旁邊的白色的月季上,紛紛點點,嬌艷欲滴。他的戟又在他手裏旋成一面盾一般,將弩箭打落不少,他邊逆著太陽往另一邊宮墻處躲一邊就著近的湘人開戟。霎時間,血便在旁邊的紅木柱子上淋了一道,紅色的夕陽反射紅色的血滴,竟有幾分張揚的美感,肆無忌憚,好不痛快。

盡歡則將手裏的弓往前扔到地上,將雙手平穩的同行放於身前,那邊拿弩的小卒卻誰也不敢上前,盡歡看著他們互相畏縮躊躇間,直接自己往前一步,那些人便往後退一步,盡歡前進一步,那些人退一步。

盡歡看著那些人,趁其不備,將頭上的戟釵拔下來,刺進一個人的手腕上,順勢撈過他的弩後,又將釵子拔下來,charu發間,那些人還沒反應過來,盡歡便往一旁的宮墻閃了進去,那些人趕忙繞門追上。

一弩十箭,著實比弓好操作些,盡歡對著十步開外的柱子試了下準頭,這東西比弓重些,但是極易上手,準頭也好把控,怪不得湘軍如此猖獗了。

不知跑了多久,太陽已經看不見了,盡歡聽見城門外馬蹄奔來的聲音越近了,便往城門口趕去,他剛到,便看見另一邊閃過一個渾身是血的人影,頭發散亂著,往城門這邊奔,那人背上中了至少三箭,胳膊上也插著一支,但是他像是不知道痛一般,跌跌撞撞的往這邊來。

盡歡對這宮裏極其熟悉都不免被箭刺中一條胳膊,更何況從未進過離國宮內的宜平壤,宜平壤當年被邀進宮他一心只想著回去見離承,只認得出去的城門,其他一概不關註。

這宮裏少說也得占地百畝,更別提各種花園涼亭,假山水池。翻了一個宮墻都不知翻到哪座殿去了。

眼前的血淋淋的人,突然對著他大吼一聲“蹲下!”盡歡來不及反應,那人便朝他鋪來,轉了個身,噗的一聲,他感覺到手上有什麽暖乎乎的東西流了下來,盡歡反手射弩,身後一聲痛呼轉瞬即逝,接著便是什麽倒地的聲音。

顧不上!根本顧不上,馬蹄聲已經到城門外。盡歡一只手奮力的扳下城門裏的木制門栓。

城外的人馬便踏入宮中,馬蹄騰起一片塵土,嗆得盡歡不住的咳嗽,軍隊全部入宮後,塵土飛揚著,他看見門另一邊一個人形搖搖晃晃的往他這邊來,走兩步便跌倒地上,他便用腿往前蹭著往他身邊來,盡歡忙過去將他攬入懷中。

宜平壤強忍著困意,倚臥在盡歡懷中,笑道“阿承,血染紅的也算紅衣罷……”他說著嘴角的血便淌了出來,他嘴裏發出呼嚕呼嚕的水聲,把他嗆得一直咳嗽,他奮力在懷裏摸索著什麽,盡歡從他懷中摸索出昨天他剛送他的白色弓形額帶,已經被血浸的通紅,他自己又摸索摸索,費勁好大的力氣才又摸出一根發帶來,已經辨不清是血染紅的還是本身就是紅色的,他努力擡手想將那額帶束上盡歡的額頭,盡歡忙低下頭,由著他系緊。他打了個死結,系的扭扭歪歪的,他將另一條血染紅的遞到盡歡手上“阿承……給我系上……我便是阿承的……夫君……”盡歡強壓著哭聲,顫著音邊說邊將他手上血染紅的發帶系在他額頭上“好,阿壤與我生生不離,世世不棄。”

那人似乎在伸手摸一摸離承的臉,離承捉住他的手,將其放在自己臉旁,細細摩挲“阿承日日……帶著這紅色發帶……我便日日都與阿承新婚……是不是……”

“嗯,日日新婚。”離承笑著將他手帶著摸過自己的眼睛,鼻子,嘴巴“阿壤,你記著我,你要再來找我。”

宜平壤奮力笑了笑“我生來就是為了娶你的……”言罷,那手便從離承的掌間掉了下去,眸子也慢慢合上。離承這才哭出聲來,他將宜平壤的臉緊緊貼著自己的臉,半晌止了哭聲喃喃道“夫君,日後再也沒有人喚我離承了……”

宜國與離國素來交好,那宜國的君主在離國大戰後,為助其快速恢覆國力,便將自己一隊步兵駐紮於宜離邊疆處。若有人來犯離國,宜國只需半天就支援過去。

而那離國將軍廟裏,供著一個叫宜平壤的宜國皇子,看那皇子畫像,豐神俊朗,眉目間自有將軍的淩厲之氣。但若是離國君主離承來供奉時,這廟裏要掛滿紅綢,畫像前的蠟燭也要換成紅燭,一副喜堂的模樣。

幾年後,離國再談起那平壤將軍時,那君主已面無波瀾了。

退了朝,有宮女來布膳,看了一眼那冰糖煮黃桃下面幹幹凈凈的玉色圓盤,那君主便不滿道“阿壤!我還想去集上吃那冰糖煮黃桃的底汁。”

半晌,無人回應。離承擡頭看了看眼前滿是人都屋子,還是覺得心裏空落落的,模糊間,他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自門外進來端著一個小碗,還用勺子慢慢攪著吹氣。那人的臉他看不清便抹了一把眼睛,眼淚拭去後,眼前清明了許多,剛剛那個端著碗的也被他擦的幹幹凈凈,什麽都沒有。

離承笑了笑,只好將額間紅色額飾的小戰戟又摸了兩把,小聲道“阿壤,你看,我又想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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