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湘國來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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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湘國來犯
盡歡連忙上去攙起為首的老者，將他扶起後，那老人又要跪，盡歡開口道“您這是要折我這小輩的陽壽啊！”
那老人者抹了一把眼淚，緊緊握著他的手顫了顫“穿楊公子，離國大限將至，還望您開開恩，佑我離國啊。”
盡歡聽了，眉間微微蹙起，伸手讓其餘人起了身將老者扶去布莊坐下，才開口道“您別急，這湘國再犯怎麽從未向宜國求援？”
那老者聽了似乎是更傷心了般“不是不求，是求不得。”
“此話怎講？”
“這湘國是現離國君主請來的。”
“請？”
“四年前，不，確切說是上一任儲君離承定旨，陰謀便一直在了。”宜平壤接過布莊小廝遞來的水，放到盡歡面前，盡歡伸手將一杯放至老者面前，示意他喝了慢慢說。
那老者看了看宜平壤，宜平壤自知不該過於摻和其國事剛起身預備去外邊侯著，被盡歡一把攥緊手腕“不礙事，他是我夫君，與我同生共死的。”
那老者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宜平壤，盯了宜平壤看了半天，才想起什麽似的“老朽見過他，他應是宜國人吧？”
宜平壤看看盡歡，盡歡點了點頭，開口道“確實是平壤將軍。”
那老者又要跪拜，宜平壤忙扶起，點了點頭“先不論這些，你剛剛說的請來湘國是怎麽回事？”
那老者喝了口水，又道“當年離承殿下為儲君之前，穿楊公子便在了。穿楊公子致力於民，掃除佞臣受盡擁戴，原萬民擁穿楊公子為儲，可從未有人見過他的模樣，倒是當時離承殿下的弟弟離間常常留於皇宮，所有大臣都不願戲子之子的離承繼位。可皇上偏愛那戲子，執意要離承定了儲君。”
“離承為儲君後，離間便要他當著萬民的面飲下一碗duyao。那duyao是延緩五年發作的，離間只說了若是這五年離承得了萬民敬仰，能讓這離國國泰民安，他就給他解藥。離承應了，便當著眾臣的面飲下那一碗duyao。誰承想，不過半月，那制藥的人便被離間殺個幹凈，連小兒都不曾放過。”
宜平壤聽了，額上青筋都爆了起來，原來折磨的盡歡在宮裏站都站不起來的藥居然在那麽久之前就在他身體裏了。盡歡摁住他的手，宜平壤氣不過，回頭將自己的拳頭攥了又攥，盡歡撫著他的背，將水遞給他，不說話，只是看著他笑了笑，宜平壤看見他眼圈也犯了紅，忙斂了自己的脾氣，將他的手放入自己掌中，細細摩挲著“都過去了，不怕。”盡歡示意那老者繼續。
“那藥毫無解決方法了，可離承殿下也未自暴自棄。傳聞殿下箭術了得，在一眾皇子裏最精準的便是他了。便有人猜測穿楊公子便是他。雖然只是猜測，但離間也未放過，借著練兵騎射的由頭將他約出去，說是狩獵。待他要射箭時便用銅鏡反了正午太陽的光，殿下便從馬上掉落下來，馬也受了驚踩了他一腳，殿下當即暈了過去。當時覺得蹊蹺，之後沒兩天湘國便攻了過來”盡歡攥緊了宜平壤發抖的手，微微勾起唇調笑道“正因此，我才將自己作為質子留在宜國。在離國到了如今你怕是見不到我了。”
“看來，這步棋是要將我置於死地啊。”盡歡突然想起來什麽一般“所以當時賞賜是你們尋了平壤將軍？”
那老者看了看宜平壤又看著盡歡點了點頭“萬民請願廢了儲君。自從您離了離國，穿楊公子也再未出現過，大家心知肚明。想著您待在離國也安全些，便在將軍離開離國時請願廢了您的儲君之位，再自行安排。”
盡歡看著宜平壤，宜平壤這個自行處置還真是選了最讓人意想不到的方式。宜平壤覺察到盡歡的目光倒也不避諱，盯著他義正言辭道“不用他們指引我也要娶你的，我見你第一眼便歡喜，隨心所願。我本想著不好討你，打算幫離國平覆了就當著你的面要個獎賞的。你那時一定對我佩服的五體投地肯定以身相許的，可是我剛打完他們就將你的玉佩給我了。”說著，宜平壤才從脖領處掏出掛在脖子上的一枚暖玉，白色的玉環裏面刻著一個承字確實是離承的玉佩。是當時離承離開離國時放於城門口一老者手上的，他當時只來得及交代了若離國出了差錯，便將這枚玉佩交付給可信賴之人，他看見玉佩便知曉了。
那老者本意是讓離承看了玉佩便可歸國了，得幸於離承未歸國，當時宜國jun隊剛出了城門，城門關上，離間便下令任何人不許與宜國往來，否則格殺勿論。若是離承歸國了，必是死路一條。
盡歡失了離國消息，自然是不知道在這一年了，湘國便入侵離國，借著和平共處的幌子，燒殺掠奪，生靈塗炭。
盡歡聽了都恨不得將現如今繼位的離間手撕活剝了，更別提一向將盡歡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的宜平壤。
宜平壤喝了口水，突然開口道“這離間應是在你繼位時就與湘國有往來了。”
那老者和盡歡都怔了怔，宜平壤落下眸子不去看他“你傷了眼睛湘國才來犯，且一早便占領山林高地。按理來說，離國弓箭雖不及弩箭射殺力大，但也不會如此快的就失手高地。再者說，離國明明對本國山林地勢更熟悉些，怎會全軍覆沒，無一人生還。如此一來，只有一個解釋，這高地不是打的，是讓的。”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一月之內，湘國便已打入京城逼你退位。但是離間未曾料到你聽聞離國有難，拖著病體，孑然一身，以自己為質子像極擅近戰的宜國求援。”
“老朽也曾覺著蹊蹺，這麽一來，到是解釋通了。那惡戰交手兩年，湘國為何屢戰屢勝。宜國兵馬每至一處必遇伏擊。”
一聽到這，盡歡突然手腳冰涼起來，屢戰屢敗，屢敗屢戰。看著如此危急的情況，宜平壤怎敢再加兩萬兵馬自己上陣沖鋒，那極有可能是有去無回，馬革裹屍。
“阿壤不怕伏擊嗎？”盡歡擡頭看著宜平壤。
“怕!但是想著若是勝了便能得到你的歡喜就又不怕了。”宜平壤攬過他的肩頭，將他擁入懷中，小聲道“當時你在雪地裏跪著等大哥那會，我就暗暗發誓一定要將你帶離這皇宮，誰都不能欺負你。”
“若是我不心儀你呢？”
“那我便換個法子再試試。”
“倘若一直不心儀呢？”
“阿承又不是石頭，我見阿承第一眼便知道我生來就是為了娶阿承，讓阿承歡喜我，開開心心嫁予我的。阿承肯定也是，書裏說心有靈犀一點通，我和阿承心意相通的。”
盡歡聽了，心裏如一股暖流，緩緩流至全身各處。
“現下該怎麽辦？”盡歡回身看著門外如此雜亂不堪的街道，扶了扶額“離間如今與湘國勾結，硬上只會有去無回。”
突然盡歡想到什麽一般，回頭剛好撞進宜平壤的眸子裏。宜平壤也正擡眼瞧著他，此時無聲勝有聲，阿壤說的對著呢，他倆心有靈犀一點通。
宜平壤一把拉過他，將他箍進懷裏，箍得緊緊的“湘國不會來犯的，年前我去的正是湘國。”
百戰百勝，越戰越勇。
這次，離承自己說了出來“阿壤，成親吧。”
宜平壤笑了笑“好，那匆忙間也準備不周全，明日喝杯交杯酒，你委屈委屈便隨了我好了。”離承看著他，手捧著他的臉，細細的看了又看，摸了又摸，似乎看不夠一般。他想將這副眉眼刻在自己的眼睛裏，他要記得他阿壤的模樣，劍眉星目，氣宇軒昂。
盡歡半晌看著他眼圈又紅了起來，宜平壤忙伸手揉了揉他的鼻梁，摸到他眼尾處，嗓子澀的他說話竟要從嗓子眼裏一個字一個字擠出來“我的阿承還是個小哭包呢，怎麽又哭了。”說著他自己眼淚也掉了下來，他將自己身上的一個令牌放在布莊的桌上，一把抱起離承笑道“即刻派人將令牌送去宜國，宜國最快的兵力至離國是一日半。”說罷將身上的離承又往身上抱了抱，離承摟上他的脖頸，笑出聲來“這麽快啊，今日去了，明日下午就到了，可不是到後天就要進攻我離國了？”
宜平壤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子“阿承的國泰民安可等不得。我也想早日將你娶回家呢，我真是一刻都等不及了。”言罷，離承便從他身上要下來“在離國，新婚前夜是不能見面的，不吉利。”
宜平壤不顧他的掙紮，拉著他的手，攥緊便往外走去“管他什麽吉不吉利，我就是想看著我的阿承。”
回了客棧，天色已經晚了，盡歡側躺在床上看著宜平壤忙來忙去的身影。宜平壤將他的衣服疊好，放在他案前的小桌上，過了一會又放到門前的衣架子上。剛撂下衣服又去把吃食整理出來，整理好了又開始翻衣服。半晌對著亂糟糟的衣服長嘆一口氣“現做婚服也來不及了，怎能讓你如此委屈！”說著他又跑了出去，過了約莫一個時辰又抱著一團紅色跑了回來，正好撞進在門口正一臉擔憂的盡歡懷裏。
“阿承，你看!”宜平壤將那紅色展開，一朵大紅色的喜花和一頂紅色的蓋頭。給他看了之後，宜平壤又收起來“明日天亮了，我便帶著這喜花，你披上蓋頭，我們拜個堂喝杯酒。等回了宜國，我一定三茶六禮，八擡大轎！讓我阿承成親風風光光的。”說到後面他聲音有些顫了，盡歡眼淚也掉了下來，他努力勾起嘴角“我不要三茶六禮，八擡大轎，但是你定要為我將紅色發帶系好，不然不作數的。”
宜平壤牽過他的手，看著他的眼睛，重重的點了點頭“好！”
第二日，沒有掛滿全城的紅鍛，沒有三媒六聘，沒有父母親友。
宜平壤一早起來便買了一件白衣，將頭發束好，回到客棧將那朵大紅喜花對著銅鏡帶的端正。那邊離承一早便說出去買酒了，到午間拎著兩壇酒，也著了一件白衣回到客棧。
他一推開門便看見宜平壤坐在客棧正中，叫了一桌的菜等著他了。
宜平壤見他回來了，起身接過他手裏的酒，扶著他做在另一邊的椅子上，將蓋頭給他蓋上。自己坐回旁邊的位置，壓低了聲線“宜九七年正月初二，良辰吉日，適嫁娶。”
“宜國八皇子宜平壤於今日喜迎良人離國公子離承入府。自此之後，願與吾君永結同心。”
接著，離承道:
“離五八年正月初二，良辰吉日，宜嫁娶。”
“離國公子離承於今日喜與宜國八皇子宜平壤喜結連理。自此之後，願與吾夫琴耽瑟好。”
兩個人都不再說當時在馬車上說的白首不離，此生不棄了。
說罷宜平壤行至離承身前，用手輕輕撩開他的蓋頭，明明方才才見過的人，這會遮了蓋頭又愈發好看了。離承擡眼看著他笑著問道“好看嗎？”
“好看，你嫁給我時，最為好看。”宜平壤一把將他攔腰抱起轉了好幾個圈，盡歡也笑出聲來，待到他不轉了，才從他身上跳下來，從懷裏拿出了一根金黃色的弓狀的發冠，讓宜平壤坐下，他拿過旁邊梳妝臺上的梳子，梳一下道“一梳梳到尾，舉案又齊眉。”
第二下“二梳梳到尾，比翼共shuang飛”
第三下“三梳梳到尾，永結同心佩。”
言罷將他頭發用發冠冠起，他看了又看，總覺得這個發冠得配上一襲紅衣才好。華麗惹眼，他的阿壤娶親時定是風光無限，十裏紅妝，風流倜儻。那人需得有個好的家室，再有個好的涵養，阿壤性子說到做到，得找個溫吞性子調和著……
“阿壤只要阿承，阿承不要將阿壤讓出去。”宜平壤覺察到他內心所想，眼淚都掉了下來，用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袖“阿承，同生共死，比翼shuang飛!”看著他沒反應，宜平壤起身摟著他，哭的越發厲害“阿承，比翼shuang飛……”離承站在原地，閉了眼，眼淚沿著眼角往下滑，宜平壤拉著他的手，幾乎要跪下來“好阿承～”離承一把扶住他的胳膊，他才沒跪下，離承俯身狠狠的和他頭磕在一起“新人對拜!此生不離!來世不棄！”
宜平壤這才高興起來，扶著他起了身，坐在座位上，用酒壇斟了兩杯酒“阿承，共飲合巹，締結良緣，緣定三生。”
“好！自此便魚水相諧，玉樹瓊枝。”
言罷，二人互挽手，將杯中的酒傾瀉而下。
宜平壤率先將酒杯倒過來，示意一飲而盡。離承看著他笑了笑，也將酒杯傾了傾，一滴不剩。
宜平壤坐下後，便用手護著，將桌上的菜食一點一點往離承盤子裏夾
“這個湯圓是過年要吃的，團團圓圓的。”宜平壤將其用勺舀了放至離承碗裏，小聲道“是做錯了嗎？怎麽與當時給我的不一樣。”
離承沒有動筷，笑道“他們給你包的是元宵，元宵裏的陷是雪梨陷。元梨，援離。”
“原來如此，我還說我就買些湯圓回去，他們非要現包，還用好幾層油紙裹個嚴實。”
說著宜平壤又加起一筷子雞肉送到離承嘴邊，離承實在拗不過便含進嘴裏，趁著宜平壤不註意又吐到身後。
不對，頭怎麽越來越暈，眼前的宜平壤也模糊起來。宜平壤看他俯在桌子上，將菜盤推落地上，一片狼藉，他站起身。離承努力搖了搖頭，想讓自己清醒，可意識昏沈的他連話都說不清“阿壤～不要!不……”話還沒說完，便失去了意識。
宜平壤行至他身前，眼裏的淚仿佛擦不盡一般，但他還是努力笑著“好阿承，我怎麽舍得你去離國皇宮給宜軍做內應呢……”剩下的話都噎在嗓子裏，說不出來。
自昨晚開始，他倆便同生一計。
若此次想一舉殲滅離間和殘留的湘軍最好能有人於離國宮內接應。而如今，無論是早已被離間恨之入骨的離承還是四年前打的湘軍丟盔棄甲倉皇而逃的宜平壤若是入了那離國宮門，便是九死一生，幾乎沒有生還的餘地。
一拳難敵四手，更何況能進宮的又是何等厲害的人物。
自知此去便是一去不回，盡歡突然想著他還未答應阿壤的婚約呢，便匆匆要宜平壤娶了他。
宜平壤聽了自然開心，但盡歡又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當時給他凍裂的手塗藥他的疼的哭出聲來，那宮裏多險惡，他才不允他的盡歡傷了分毫。更何況，離人不殺離人，那將離承迫害如此的離間，他自當將其殺之而後快。
誰都不想對方入這步險棋，因此喪命。
盡歡便在酒裏放了mi藥，他想著阿壤睡一覺，醒了宜國大軍入城他便去開了城門，萬箭穿心，死無全屍都好。至少離國子民不必擔驚受怕，不必被湘人欺淩，他為君臣之願，不過就是國泰民安。只是對於阿壤著實殘忍了些，成婚之日斷不能穿白衣的，是會引來晦氣的，他便想著將阿壤的晦氣自己全引了，隨著自己一起入了地獄，他只想他的阿壤無災無難，盡享人世之歡。那合巹他未飲全傾於自己衣袖上了，既然不與人永結同心何苦去分著一杯姻緣羹呢。他自然能想到阿壤所想，阿壤不願他去，定會在酒菜裏下手腳。
那一桌的菜，每個都是他愛吃的，烤紅薯熱騰騰的還冒著氣兒，阿壤已經給他剝好了。冰糖煮黃桃也一並放於他跟前，那黃桃煮的都透了，入口生津，下面黃色的底湯也斟好放在他的碗裏。他不能吃，他不願阿壤去冒這個險，可他未料到宜平壤將藥塗在了餐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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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歡連忙上去攙起為首的老者，將他扶起後，那老人又要跪，盡歡開口道“您這是要折我這小輩的陽壽啊！”
那老人者抹了一把眼淚，緊緊握著他的手顫了顫“穿楊公子，離國大限將至，還望您開開恩，佑我離國啊。”
盡歡聽了，眉間微微蹙起，伸手讓其餘人起了身將老者扶去布莊坐下，才開口道“您別急，這湘國再犯怎麽從未向宜國求援？”
那老者聽了似乎是更傷心了般“不是不求，是求不得。”
“此話怎講？”
“這湘國是現離國君主請來的。”
“請？”
“四年前，不，確切說是上一任儲君離承定旨，陰謀便一直在了。”宜平壤接過布莊小廝遞來的水，放到盡歡面前，盡歡伸手將一杯放至老者面前，示意他喝了慢慢說。
那老者看了看宜平壤，宜平壤自知不該過於摻和其國事剛起身預備去外邊侯著，被盡歡一把攥緊手腕“不礙事，他是我夫君，與我同生共死的。”
那老者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宜平壤，盯了宜平壤看了半天，才想起什麽似的“老朽見過他，他應是宜國人吧？”
宜平壤看看盡歡，盡歡點了點頭，開口道“確實是平壤將軍。”
那老者又要跪拜，宜平壤忙扶起，點了點頭“先不論這些，你剛剛說的請來湘國是怎麽回事？”
那老者喝了口水，又道“當年離承殿下為儲君之前，穿楊公子便在了。穿楊公子致力於民，掃除佞臣受盡擁戴，原萬民擁穿楊公子為儲，可從未有人見過他的模樣，倒是當時離承殿下的弟弟離間常常留於皇宮，所有大臣都不願戲子之子的離承繼位。可皇上偏愛那戲子，執意要離承定了儲君。”
“離承為儲君後，離間便要他當著萬民的面飲下一碗duyao。那duyao是延緩五年發作的，離間只說了若是這五年離承得了萬民敬仰，能讓這離國國泰民安，他就給他解藥。離承應了，便當著眾臣的面飲下那一碗duyao。誰承想，不過半月，那制藥的人便被離間殺個幹凈，連小兒都不曾放過。”
宜平壤聽了，額上青筋都爆了起來，原來折磨的盡歡在宮裏站都站不起來的藥居然在那麽久之前就在他身體裏了。盡歡摁住他的手，宜平壤氣不過，回頭將自己的拳頭攥了又攥，盡歡撫著他的背，將水遞給他，不說話，只是看著他笑了笑，宜平壤看見他眼圈也犯了紅，忙斂了自己的脾氣，將他的手放入自己掌中，細細摩挲著“都過去了，不怕。”盡歡示意那老者繼續。
“那藥毫無解決方法了，可離承殿下也未自暴自棄。傳聞殿下箭術了得，在一眾皇子裏最精準的便是他了。便有人猜測穿楊公子便是他。雖然只是猜測，但離間也未放過，借著練兵騎射的由頭將他約出去，說是狩獵。待他要射箭時便用銅鏡反了正午太陽的光，殿下便從馬上掉落下來，馬也受了驚踩了他一腳，殿下當即暈了過去。當時覺得蹊蹺，之後沒兩天湘國便攻了過來”盡歡攥緊了宜平壤發抖的手，微微勾起唇調笑道“正因此，我才將自己作為質子留在宜國。在離國到了如今你怕是見不到我了。”
“看來，這步棋是要將我置於死地啊。”盡歡突然想起來什麽一般“所以當時賞賜是你們尋了平壤將軍？”
那老者看了看宜平壤又看著盡歡點了點頭“萬民請願廢了儲君。自從您離了離國，穿楊公子也再未出現過，大家心知肚明。想著您待在離國也安全些，便在將軍離開離國時請願廢了您的儲君之位，再自行安排。”
盡歡看著宜平壤，宜平壤這個自行處置還真是選了最讓人意想不到的方式。宜平壤覺察到盡歡的目光倒也不避諱，盯著他義正言辭道“不用他們指引我也要娶你的，我見你第一眼便歡喜，隨心所願。我本想著不好討你，打算幫離國平覆了就當著你的面要個獎賞的。你那時一定對我佩服的五體投地肯定以身相許的，可是我剛打完他們就將你的玉佩給我了。”說著，宜平壤才從脖領處掏出掛在脖子上的一枚暖玉，白色的玉環裏面刻著一個承字確實是離承的玉佩。是當時離承離開離國時放於城門口一老者手上的，他當時只來得及交代了若離國出了差錯，便將這枚玉佩交付給可信賴之人，他看見玉佩便知曉了。
那老者本意是讓離承看了玉佩便可歸國了，得幸於離承未歸國，當時宜國jun隊剛出了城門，城門關上，離間便下令任何人不許與宜國往來，否則格殺勿論。若是離承歸國了，必是死路一條。
盡歡失了離國消息，自然是不知道在這一年了，湘國便入侵離國，借著和平共處的幌子，燒殺掠奪，生靈塗炭。
盡歡聽了都恨不得將現如今繼位的離間手撕活剝了，更別提一向將盡歡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的宜平壤。
宜平壤喝了口水，突然開口道“這離間應是在你繼位時就與湘國有往來了。”
那老者和盡歡都怔了怔，宜平壤落下眸子不去看他“你傷了眼睛湘國才來犯，且一早便占領山林高地。按理來說，離國弓箭雖不及弩箭射殺力大，但也不會如此快的就失手高地。再者說，離國明明對本國山林地勢更熟悉些，怎會全軍覆沒，無一人生還。如此一來，只有一個解釋，這高地不是打的，是讓的。”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一月之內，湘國便已打入京城逼你退位。但是離間未曾料到你聽聞離國有難，拖著病體，孑然一身，以自己為質子像極擅近戰的宜國求援。”
“老朽也曾覺著蹊蹺，這麽一來，到是解釋通了。那惡戰交手兩年，湘國為何屢戰屢勝。宜國兵馬每至一處必遇伏擊。”
一聽到這，盡歡突然手腳冰涼起來，屢戰屢敗，屢敗屢戰。看著如此危急的情況，宜平壤怎敢再加兩萬兵馬自己上陣沖鋒，那極有可能是有去無回，馬革裹屍。
“阿壤不怕伏擊嗎？”盡歡擡頭看著宜平壤。
“怕!但是想著若是勝了便能得到你的歡喜就又不怕了。”宜平壤攬過他的肩頭，將他擁入懷中，小聲道“當時你在雪地裏跪著等大哥那會，我就暗暗發誓一定要將你帶離這皇宮，誰都不能欺負你。”
“若是我不心儀你呢？”
“那我便換個法子再試試。”
“倘若一直不心儀呢？”
“阿承又不是石頭，我見阿承第一眼便知道我生來就是為了娶阿承，讓阿承歡喜我，開開心心嫁予我的。阿承肯定也是，書裏說心有靈犀一點通，我和阿承心意相通的。”
盡歡聽了，心裏如一股暖流，緩緩流至全身各處。
“現下該怎麽辦？”盡歡回身看著門外如此雜亂不堪的街道，扶了扶額“離間如今與湘國勾結，硬上只會有去無回。”
突然盡歡想到什麽一般，回頭剛好撞進宜平壤的眸子裏。宜平壤也正擡眼瞧著他，此時無聲勝有聲，阿壤說的對著呢，他倆心有靈犀一點通。
宜平壤一把拉過他，將他箍進懷裏，箍得緊緊的“湘國不會來犯的，年前我去的正是湘國。”
百戰百勝，越戰越勇。
這次，離承自己說了出來“阿壤，成親吧。”
宜平壤笑了笑“好，那匆忙間也準備不周全，明日喝杯交杯酒，你委屈委屈便隨了我好了。”離承看著他，手捧著他的臉，細細的看了又看，摸了又摸，似乎看不夠一般。他想將這副眉眼刻在自己的眼睛裏，他要記得他阿壤的模樣，劍眉星目，氣宇軒昂。
盡歡半晌看著他眼圈又紅了起來，宜平壤忙伸手揉了揉他的鼻梁，摸到他眼尾處，嗓子澀的他說話竟要從嗓子眼裏一個字一個字擠出來“我的阿承還是個小哭包呢，怎麽又哭了。”說著他自己眼淚也掉了下來，他將自己身上的一個令牌放在布莊的桌上，一把抱起離承笑道“即刻派人將令牌送去宜國，宜國最快的兵力至離國是一日半。”說罷將身上的離承又往身上抱了抱，離承摟上他的脖頸，笑出聲來“這麽快啊，今日去了，明日下午就到了，可不是到後天就要進攻我離國了？”
宜平壤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子“阿承的國泰民安可等不得。我也想早日將你娶回家呢，我真是一刻都等不及了。”言罷，離承便從他身上要下來“在離國，新婚前夜是不能見面的，不吉利。”
宜平壤不顧他的掙紮，拉著他的手，攥緊便往外走去“管他什麽吉不吉利，我就是想看著我的阿承。”
回了客棧，天色已經晚了，盡歡側躺在床上看著宜平壤忙來忙去的身影。宜平壤將他的衣服疊好，放在他案前的小桌上，過了一會又放到門前的衣架子上。剛撂下衣服又去把吃食整理出來，整理好了又開始翻衣服。半晌對著亂糟糟的衣服長嘆一口氣“現做婚服也來不及了，怎能讓你如此委屈！”說著他又跑了出去，過了約莫一個時辰又抱著一團紅色跑了回來，正好撞進在門口正一臉擔憂的盡歡懷裏。
“阿承，你看!”宜平壤將那紅色展開，一朵大紅色的喜花和一頂紅色的蓋頭。給他看了之後，宜平壤又收起來“明日天亮了，我便帶著這喜花，你披上蓋頭，我們拜個堂喝杯酒。等回了宜國，我一定三茶六禮，八擡大轎！讓我阿承成親風風光光的。”說到後面他聲音有些顫了，盡歡眼淚也掉了下來，他努力勾起嘴角“我不要三茶六禮，八擡大轎，但是你定要為我將紅色發帶系好，不然不作數的。”
宜平壤牽過他的手，看著他的眼睛，重重的點了點頭“好！”
第二日，沒有掛滿全城的紅鍛，沒有三媒六聘，沒有父母親友。
宜平壤一早起來便買了一件白衣，將頭發束好，回到客棧將那朵大紅喜花對著銅鏡帶的端正。那邊離承一早便說出去買酒了，到午間拎著兩壇酒，也著了一件白衣回到客棧。
他一推開門便看見宜平壤坐在客棧正中，叫了一桌的菜等著他了。
宜平壤見他回來了，起身接過他手裏的酒，扶著他做在另一邊的椅子上，將蓋頭給他蓋上。自己坐回旁邊的位置，壓低了聲線“宜九七年正月初二，良辰吉日，適嫁娶。”
“宜國八皇子宜平壤於今日喜迎良人離國公子離承入府。自此之後，願與吾君永結同心。”
接著，離承道:
“離五八年正月初二，良辰吉日，宜嫁娶。”
“離國公子離承於今日喜與宜國八皇子宜平壤喜結連理。自此之後，願與吾夫琴耽瑟好。”
兩個人都不再說當時在馬車上說的白首不離，此生不棄了。
說罷宜平壤行至離承身前，用手輕輕撩開他的蓋頭，明明方才才見過的人，這會遮了蓋頭又愈發好看了。離承擡眼看著他笑著問道“好看嗎？”
“好看，你嫁給我時，最為好看。”宜平壤一把將他攔腰抱起轉了好幾個圈，盡歡也笑出聲來，待到他不轉了，才從他身上跳下來，從懷裏拿出了一根金黃色的弓狀的發冠，讓宜平壤坐下，他拿過旁邊梳妝臺上的梳子，梳一下道“一梳梳到尾，舉案又齊眉。”
第二下“二梳梳到尾，比翼共shuang飛”
第三下“三梳梳到尾，永結同心佩。”
言罷將他頭發用發冠冠起，他看了又看，總覺得這個發冠得配上一襲紅衣才好。華麗惹眼，他的阿壤娶親時定是風光無限，十裏紅妝，風流倜儻。那人需得有個好的家室，再有個好的涵養，阿壤性子說到做到，得找個溫吞性子調和著……
“阿壤只要阿承，阿承不要將阿壤讓出去。”宜平壤覺察到他內心所想，眼淚都掉了下來，用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袖“阿承，同生共死，比翼shuang飛!”看著他沒反應，宜平壤起身摟著他，哭的越發厲害“阿承，比翼shuang飛……”離承站在原地，閉了眼，眼淚沿著眼角往下滑，宜平壤拉著他的手，幾乎要跪下來“好阿承～”離承一把扶住他的胳膊，他才沒跪下，離承俯身狠狠的和他頭磕在一起“新人對拜!此生不離!來世不棄！”
宜平壤這才高興起來，扶著他起了身，坐在座位上，用酒壇斟了兩杯酒“阿承，共飲合巹，締結良緣，緣定三生。”
“好！自此便魚水相諧，玉樹瓊枝。”
言罷，二人互挽手，將杯中的酒傾瀉而下。
宜平壤率先將酒杯倒過來，示意一飲而盡。離承看著他笑了笑，也將酒杯傾了傾，一滴不剩。
宜平壤坐下後，便用手護著，將桌上的菜食一點一點往離承盤子裏夾
“這個湯圓是過年要吃的，團團圓圓的。”宜平壤將其用勺舀了放至離承碗裏，小聲道“是做錯了嗎？怎麽與當時給我的不一樣。”
離承沒有動筷，笑道“他們給你包的是元宵，元宵裏的陷是雪梨陷。元梨，援離。”
“原來如此，我還說我就買些湯圓回去，他們非要現包，還用好幾層油紙裹個嚴實。”
說著宜平壤又加起一筷子雞肉送到離承嘴邊，離承實在拗不過便含進嘴裏，趁著宜平壤不註意又吐到身後。
不對，頭怎麽越來越暈，眼前的宜平壤也模糊起來。宜平壤看他俯在桌子上，將菜盤推落地上，一片狼藉，他站起身。離承努力搖了搖頭，想讓自己清醒，可意識昏沈的他連話都說不清“阿壤～不要!不……”話還沒說完，便失去了意識。
宜平壤行至他身前，眼裏的淚仿佛擦不盡一般，但他還是努力笑著“好阿承，我怎麽舍得你去離國皇宮給宜軍做內應呢……”剩下的話都噎在嗓子裏，說不出來。
自昨晚開始，他倆便同生一計。
若此次想一舉殲滅離間和殘留的湘軍最好能有人於離國宮內接應。而如今，無論是早已被離間恨之入骨的離承還是四年前打的湘軍丟盔棄甲倉皇而逃的宜平壤若是入了那離國宮門，便是九死一生，幾乎沒有生還的餘地。
一拳難敵四手，更何況能進宮的又是何等厲害的人物。
自知此去便是一去不回，盡歡突然想著他還未答應阿壤的婚約呢，便匆匆要宜平壤娶了他。
宜平壤聽了自然開心，但盡歡又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當時給他凍裂的手塗藥他的疼的哭出聲來，那宮裏多險惡，他才不允他的盡歡傷了分毫。更何況，離人不殺離人，那將離承迫害如此的離間，他自當將其殺之而後快。
誰都不想對方入這步險棋，因此喪命。
盡歡便在酒裏放了mi藥，他想著阿壤睡一覺，醒了宜國大軍入城他便去開了城門，萬箭穿心，死無全屍都好。至少離國子民不必擔驚受怕，不必被湘人欺淩，他為君臣之願，不過就是國泰民安。只是對於阿壤著實殘忍了些，成婚之日斷不能穿白衣的，是會引來晦氣的，他便想著將阿壤的晦氣自己全引了，隨著自己一起入了地獄，他只想他的阿壤無災無難，盡享人世之歡。那合巹他未飲全傾於自己衣袖上了，既然不與人永結同心何苦去分著一杯姻緣羹呢。他自然能想到阿壤所想，阿壤不願他去，定會在酒菜裏下手腳。
那一桌的菜，每個都是他愛吃的，烤紅薯熱騰騰的還冒著氣兒，阿壤已經給他剝好了。冰糖煮黃桃也一並放於他跟前，那黃桃煮的都透了，入口生津，下面黃色的底湯也斟好放在他的碗裏。他不能吃，他不願阿壤去冒這個險，可他未料到宜平壤將藥塗在了餐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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