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湘國？離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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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湘國？離國？
最終，宜平壤顧及到他許久沒有進食，怕他身體受不住便作罷了。
只是假裝慍怒走在前面不去理會他，那盡歡在他身後跟著他晃，過一會喊一聲過一會喊一聲。
當宜平壤走到一家做發飾的店鋪便想著給盡歡買個冠。這發飾鋪裏，琳瑯滿目，他一眼就瞧中了最中心的一個銀色男釵，那個釵是個小型的戰戟的模樣。他所有武器裏用的最稱手的恰好是一桿長戟，這個釵的模樣簡直是他那戟的小版。宜平壤實在喜歡，問了出處，原是四年前離國不勝湘國，宜國便派來三萬兵馬仍無濟於事，後又加派兩萬精兵一名少年將軍，那小將意氣風發，一戟破天，帶這他的一小隊兵馬勢如破竹，約莫三個月就結束了這場兩年多的惡戰。
宜平壤有些汗顏，當年來犯離國的湘國更擅用弩箭，而近戰則是一竅不通。
離國也擅騎射，只是離國人雙臂修長，一直用的弓箭。弩比弓射殺力更大，沖擊力也強。所以離國才會敗下陣來，且湘國一早便占領了高處的山林，山林裏隱蔽性更強且易守難攻，所以才會導致這場惡戰久久不能平息。
而他一來便看準了那座山頭，趁著夜色帶領他們的步軍由山下突襲上山。那些擅遠射的湘人不過半夜便已潰不成軍，占領了至關重要的高地，自然百戰百勝，甚至有的地方不攻自破，不過三月是說的長了些，其實只有一個月，剩餘兩個月他們被離國君主留下說是感謝，實則拉攏。
當時他來這裏時，便聽聞京城曾有一位百步穿楊的神射手，據說他的箭那叫一個幹脆利落，他的箭頭劃過風時，那聲音都讓人為之顫栗。但是他的箭從不傷人，每行至一處，若有貪官汙吏第二日門上便狠狠刺進一支翎羽長箭。若是那人即可伏法便直接押入大牢，若置之不理，那不過兩日，便有朝廷命官特來查清此事，就地正法，從未失手。
沒有人見過那人真正的樣貌，只聽聞那人一襲黑衣，身手極其敏捷，功夫了得。經常有貪官夜半設伏埋陣的捉他，但仍未看到那人的真面目。之後有人看了箭損和箭桿，判定射箭之人應於百步之外一件命中，正中門正中間，讓人想忽略都難。
如此下來，離國那些有齷齪心思的官員也不敢有動作。官為民生，民盛則更擁戴君威，自然安居樂業，上下一心。
而那位公子也被世間稱為穿楊公子，百步穿楊，威懾佞臣，穩之民心。
宜平壤一直想與他會一會，但是離國本國都見不到的人更何況一個他。
但是離國與湘國交戰之時，他著實見識到萬眾齊心皆為護國的氣勢。所有離國的將士上戰場時皆未想若是敗了該如何，只能勝，身後便是離國女眷孩童及老人，他們無路可退，也無敗可敗。
弩的射程極遠，他們便將木板鑲上鐵皮，舉著往前。沖擊力大了，便用鐵制一件鐵衣穿在鎧甲下。女眷當然也不甘示弱，冬衣鎧甲，幹糧草席，城裏的布莊糧倉都會每日發放半個時辰的戰事供給。孩童從小先學的第一個字便是離國的國號離字，即使是當時兵力強盛的宜國將士也感嘆其內外一心，共抗外敵的國魂。
只是那位穿楊公子在四年前沒了消息，因為一直無人知他從何而來又往何處去，所以官員也不敢擅動是非，離國人說，穿楊公子是護佑離國的神，離國無憂，萬民安樂那神仙便只在暗處了，神仙可不是護佑黎民，不取分毫。
“公子，您的釵。”店小二輕輕喚了一聲，宜平壤才反應過來，連忙接過釵，給人付了銀錢，擡布要走“公子可是宜國人？”
“嗯。”
“這銀兩小店可不能收，若不是四年前宜國派兵來援，離國早就不是如今的樣子了。”
“拿物付錢，不能壞了規矩。”
……
許久之後，那店家出來了也見拗不過，便收了一半的價錢給他包好了釵。他回頭，盡歡正在店門外看著他，看他一副無奈的模樣不禁捧腹大笑起來。
宜平壤出了門，看著他幸災樂禍的模樣，便怒氣沖沖的過來，一把握緊他的手“我又長得不奇怪，他們怎能知道我不是宜國人的。我明明還特意穿了離國窄袖緊領的服飾，也束了發，面相也無二致啊。”
“你換銀錢了嗎？”盡歡指了指他懷裏的荷包，笑的越發肆意“你啊你，你的銀錢大大的宜字誰不認識？我們離國四年前第一個識離字後，第二個學的便是宜字。知恩圖報，才能與人知心比心，以心相交。”
……
宜平壤突然想起來什麽一般，四年前盡歡就在宜國宮中了，這四年的事他怎麽還知道。
盡歡看出了他的疑惑，開口道“前三年我雖為質子，但也還是離國的儲君。離國萬事還是要每月向我通傳一次。直到一年前廢去君位貶為庶人才斷了離國消息的。”
“是我害了你。”宜平壤看他有些不悅忙伸手攬過他的肩頭“要不……”
盡歡搖了搖頭“這其中必有蹊蹺，如果是兩國相交，宜國君主如此待我必是得不償失的。”說著盡歡掏出懷裏的一個木盒遞給宜平壤“不說這個了，我剛剛看到了這個，送予你。”
宜平壤一向不喜歡藏著掖著，當即就打開了，裏面一根白色發帶躺在盒子正中。
發帶中間是一枚弓箭形的白玉，微微泛著光，那箭桿後小小的翎羽隨著風微微揚起，雪花落在玉上，轉瞬即逝。宜平壤看著也十分歡喜，拿起來就要束到額上，被盡歡一把扯下“在離國，帶了額帶便是有了婚約的。拜堂後，新人互冠紅色發帶以誓白首不離，結發夫妻的。”
宜平壤聽了更要束上，管他白的紅的，束上了離承就是他的了。
盡歡看著他執意要束，拗不過便任由他束上了。那額帶他用手移到正中間，甚至還想更往下一些，掉到眼睛上，他自己時時都能見著，時時都能想著離承是他的了。
盡歡實在看不下去，便伸手把他的額帶束好，並輕輕刮了下他的鼻子“不要擋了眼睛，別人看著就知道你有家室的。”
“我也想看！”
“你看我不好嗎？”
“它是要你同我成婚的。快！你也看著，快把它變成紅色的。”說著，宜平壤像是想起什麽一般，又轉身回了那個飾品店，盡歡想跟過去，但是他很快與那店家交涉了放了銀兩就跑了出來，盡歡還未開口，宜平壤便將剛剛放進懷裏的釵盒拿了出來，自己拆開盒子，裏面躺著一柄小小的長戟釵，宜平壤索性自己上手，將盒子放在盡歡手上，拿起釵給盡歡將頭上的發帶拆了，挽了一半。
“你帶了我的釵拿了我的玉佩，我就看還有那個不長眼的還不知道你是有心儀之人的。”盡歡聞言將剩餘的散發順了順便隨他去了。也罷也罷，誰能想到這個百戰百勝的將軍占有欲上來了，連人看一眼都急著護上，生怕自己跑了一般。
盡歡和宜平壤吃了些小食便打算回客棧好好歇上一歇，明天立刻駕車進宮。
盡歡大包小裹買了許多吃食，進了宮這些小食可都是沒有的。禦膳房師父的手藝他前二十年吃的著實有些膩，天天都是些名貴珍饈，但實打實來說，哪有這些人間煙火的味道，看都看煩了。吃冰糖煮黃桃可不就是要喝完下面甜絲絲的底湯，吃烤紅薯，可不也是連著皮烤的焦黃那一塊最美味，這些都是在宮裏看都看不見的，更別說吃了。正好，讓他們也嘗嘗這宮外佳肴是如何美味，繞然舌尖，回味悠然。
“湘兵來了!”
“怎麽又來!”
“好大的晦氣!”
剛剛還其樂融融的街景霎時冷落下來，店鋪關上了門，熄滅了燈。路邊的小攤子也將鍋碗倒扣起來，示意不在販售。孩童剛剛還拿著面具風車跑來跑去，這會早早躲回到小食攤後面。
盡歡有些不解，這湘兵不應該早就退出離國了嗎？且即使兩國交往也不至於人見人畏的樣子，他的離國不是這個樣子的。
正想著，人群中傳來一陣小兒的啼哭聲“我的風車……”盡歡隨著哭聲望去，一隊手持戰弩的人馬已經朝街上過來，而一把小風車正掉落在一小食車前，盡歡便走去俯身準備拾起。
“小心!”
砰的一聲，木棍和什麽東西相撞的聲音，緊接著盡歡手邊掉下一根斷了的木棍，旁邊小食車的木質軲轆上刺進一支弩箭。若不是那木棍擋了一下，他的這條胳膊怕是要廢了。緊接著，他剛拾起風車，刷刷刷，弩箭劃破空氣的聲音越來越近，盡歡一腳施力踏著車輪翻了個身，躲過一劫，宜平壤扔出木棍後便往那人馬身後繞，手起棍落，一棍一個，馬受了驚橫沖直撞。周圍的民眾躲閃不得，盡歡稱空閃近旁邊的店鋪裏，拿下店鋪匾後的弓箭和箭筒。
眼看一個馬蹄要踏上旁邊小吃攤，開弓搭箭，鋒利的箭劃破空氣，狠狠刺穿馬腿，馬疼的一下偏了方向，蹄子落在別處，馬上的人也被翻了下來。
盡歡將箭筒挎於背上，反手抽箭，開弓放箭，利落幹脆，一氣呵成。
他的準頭很準，全打在馬腿和人的手腕上，分毫不差。
那邊宜平壤將他射中的迅速反手控住，扯下他們的發帶將其束起。
兩個人搭配十分默契，幾乎不到一柱香，八個人便都已經躺在地上呻吟了。
盡歡看著身後有人似乎想掙紮著站起來，想吹一聲口哨，盡歡抽箭閉眼，一手拉弦，砰～利刃劃破空氣，直接將那人的聲音封死在喉嚨裏。
宜平壤將那些馬解決了，趕忙過來看著盡歡。
盡歡眼裏微微泛紅，淚含滿了整個眼睛，牙齒都發出咬狠了的磨牙聲，他連忙抱過，盡歡整個身子也止不住的顫抖。
這樣的盡歡狠厲又絕望，他能看出他眼裏的恨意，似乎要將地上那些人千刀萬剮了般。
“誰允你欺我離國子民的？”盡歡說著又反手抽出一支箭，搭上弓，突然有人用銅鏡閃了一下，盡歡被銅鏡一下閃的睜不開眼。箭便偏了過去，射到旁邊的木柱上，他只覺著眼睛刺痛起來，宜平壤順勢扯下一支懸著小旗的木桿，三兩步過去用桿打掉了那面銅鏡。一把將那人也拎著領子揪了出來，丟在盡歡面前。
盡歡緩了一會，才慢慢睜開眼，眼裏的淚止不住的往下流，看的東西也模模糊糊只有個輪廓。
這種感覺又來了，盡歡對著眼前人的輪廓只覺得熟悉，可他現下得先找個醫好眼睛的方子，想著，便扯了扯宜平壤“教訓了他們便好，我們先回去吧。”
宜平壤看出來盡歡不適，忙一手捂著盡歡的眼睛，對著人群道“醫館……”
人群中忙躥出來一個書生模樣的人過來扶著盡歡“先帶他去房內稍作歇息，我去取藥來。”
他話音剛落，旁邊的布莊已經打開了門，宜平壤點了點頭以示謝意，小聲對盡歡道“別睜眼。”說著便將其打橫抱起，抱至布莊內。
還好是晚上，銅鏡的光不太強，只是閃的那一會疼了些，休息片刻便無大礙了。盡歡看著漸漸清晰起來便起身拽著宜平壤要走。
他們剛擡步，門口的人群便跪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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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宜平壤顧及到他許久沒有進食，怕他身體受不住便作罷了。
只是假裝慍怒走在前面不去理會他，那盡歡在他身後跟著他晃，過一會喊一聲過一會喊一聲。
當宜平壤走到一家做發飾的店鋪便想著給盡歡買個冠。這發飾鋪裏，琳瑯滿目，他一眼就瞧中了最中心的一個銀色男釵，那個釵是個小型的戰戟的模樣。他所有武器裏用的最稱手的恰好是一桿長戟，這個釵的模樣簡直是他那戟的小版。宜平壤實在喜歡，問了出處，原是四年前離國不勝湘國，宜國便派來三萬兵馬仍無濟於事，後又加派兩萬精兵一名少年將軍，那小將意氣風發，一戟破天，帶這他的一小隊兵馬勢如破竹，約莫三個月就結束了這場兩年多的惡戰。
宜平壤有些汗顏，當年來犯離國的湘國更擅用弩箭，而近戰則是一竅不通。
離國也擅騎射，只是離國人雙臂修長，一直用的弓箭。弩比弓射殺力更大，沖擊力也強。所以離國才會敗下陣來，且湘國一早便占領了高處的山林，山林裏隱蔽性更強且易守難攻，所以才會導致這場惡戰久久不能平息。
而他一來便看準了那座山頭，趁著夜色帶領他們的步軍由山下突襲上山。那些擅遠射的湘人不過半夜便已潰不成軍，占領了至關重要的高地，自然百戰百勝，甚至有的地方不攻自破，不過三月是說的長了些，其實只有一個月，剩餘兩個月他們被離國君主留下說是感謝，實則拉攏。
當時他來這裏時，便聽聞京城曾有一位百步穿楊的神射手，據說他的箭那叫一個幹脆利落，他的箭頭劃過風時，那聲音都讓人為之顫栗。但是他的箭從不傷人，每行至一處，若有貪官汙吏第二日門上便狠狠刺進一支翎羽長箭。若是那人即可伏法便直接押入大牢，若置之不理，那不過兩日，便有朝廷命官特來查清此事，就地正法，從未失手。
沒有人見過那人真正的樣貌，只聽聞那人一襲黑衣，身手極其敏捷，功夫了得。經常有貪官夜半設伏埋陣的捉他，但仍未看到那人的真面目。之後有人看了箭損和箭桿，判定射箭之人應於百步之外一件命中，正中門正中間，讓人想忽略都難。
如此下來，離國那些有齷齪心思的官員也不敢有動作。官為民生，民盛則更擁戴君威，自然安居樂業，上下一心。
而那位公子也被世間稱為穿楊公子，百步穿楊，威懾佞臣，穩之民心。
宜平壤一直想與他會一會，但是離國本國都見不到的人更何況一個他。
但是離國與湘國交戰之時，他著實見識到萬眾齊心皆為護國的氣勢。所有離國的將士上戰場時皆未想若是敗了該如何，只能勝，身後便是離國女眷孩童及老人，他們無路可退，也無敗可敗。
弩的射程極遠，他們便將木板鑲上鐵皮，舉著往前。沖擊力大了，便用鐵制一件鐵衣穿在鎧甲下。女眷當然也不甘示弱，冬衣鎧甲，幹糧草席，城裏的布莊糧倉都會每日發放半個時辰的戰事供給。孩童從小先學的第一個字便是離國的國號離字，即使是當時兵力強盛的宜國將士也感嘆其內外一心，共抗外敵的國魂。
只是那位穿楊公子在四年前沒了消息，因為一直無人知他從何而來又往何處去，所以官員也不敢擅動是非，離國人說，穿楊公子是護佑離國的神，離國無憂，萬民安樂那神仙便只在暗處了，神仙可不是護佑黎民，不取分毫。
“公子，您的釵。”店小二輕輕喚了一聲，宜平壤才反應過來，連忙接過釵，給人付了銀錢，擡布要走“公子可是宜國人？”
“嗯。”
“這銀兩小店可不能收，若不是四年前宜國派兵來援，離國早就不是如今的樣子了。”
“拿物付錢，不能壞了規矩。”
……
許久之後，那店家出來了也見拗不過，便收了一半的價錢給他包好了釵。他回頭，盡歡正在店門外看著他，看他一副無奈的模樣不禁捧腹大笑起來。
宜平壤出了門，看著他幸災樂禍的模樣，便怒氣沖沖的過來，一把握緊他的手“我又長得不奇怪，他們怎能知道我不是宜國人的。我明明還特意穿了離國窄袖緊領的服飾，也束了發，面相也無二致啊。”
“你換銀錢了嗎？”盡歡指了指他懷裏的荷包，笑的越發肆意“你啊你，你的銀錢大大的宜字誰不認識？我們離國四年前第一個識離字後，第二個學的便是宜字。知恩圖報，才能與人知心比心，以心相交。”
……
宜平壤突然想起來什麽一般，四年前盡歡就在宜國宮中了，這四年的事他怎麽還知道。
盡歡看出了他的疑惑，開口道“前三年我雖為質子，但也還是離國的儲君。離國萬事還是要每月向我通傳一次。直到一年前廢去君位貶為庶人才斷了離國消息的。”
“是我害了你。”宜平壤看他有些不悅忙伸手攬過他的肩頭“要不……”
盡歡搖了搖頭“這其中必有蹊蹺，如果是兩國相交，宜國君主如此待我必是得不償失的。”說著盡歡掏出懷裏的一個木盒遞給宜平壤“不說這個了，我剛剛看到了這個，送予你。”
宜平壤一向不喜歡藏著掖著，當即就打開了，裏面一根白色發帶躺在盒子正中。
發帶中間是一枚弓箭形的白玉，微微泛著光，那箭桿後小小的翎羽隨著風微微揚起，雪花落在玉上，轉瞬即逝。宜平壤看著也十分歡喜，拿起來就要束到額上，被盡歡一把扯下“在離國，帶了額帶便是有了婚約的。拜堂後，新人互冠紅色發帶以誓白首不離，結發夫妻的。”
宜平壤聽了更要束上，管他白的紅的，束上了離承就是他的了。
盡歡看著他執意要束，拗不過便任由他束上了。那額帶他用手移到正中間，甚至還想更往下一些，掉到眼睛上，他自己時時都能見著，時時都能想著離承是他的了。
盡歡實在看不下去，便伸手把他的額帶束好，並輕輕刮了下他的鼻子“不要擋了眼睛，別人看著就知道你有家室的。”
“我也想看！”
“你看我不好嗎？”
“它是要你同我成婚的。快！你也看著，快把它變成紅色的。”說著，宜平壤像是想起什麽一般，又轉身回了那個飾品店，盡歡想跟過去，但是他很快與那店家交涉了放了銀兩就跑了出來，盡歡還未開口，宜平壤便將剛剛放進懷裏的釵盒拿了出來，自己拆開盒子，裏面躺著一柄小小的長戟釵，宜平壤索性自己上手，將盒子放在盡歡手上，拿起釵給盡歡將頭上的發帶拆了，挽了一半。
“你帶了我的釵拿了我的玉佩，我就看還有那個不長眼的還不知道你是有心儀之人的。”盡歡聞言將剩餘的散發順了順便隨他去了。也罷也罷，誰能想到這個百戰百勝的將軍占有欲上來了，連人看一眼都急著護上，生怕自己跑了一般。
盡歡和宜平壤吃了些小食便打算回客棧好好歇上一歇，明天立刻駕車進宮。
盡歡大包小裹買了許多吃食，進了宮這些小食可都是沒有的。禦膳房師父的手藝他前二十年吃的著實有些膩，天天都是些名貴珍饈，但實打實來說，哪有這些人間煙火的味道，看都看煩了。吃冰糖煮黃桃可不就是要喝完下面甜絲絲的底湯，吃烤紅薯，可不也是連著皮烤的焦黃那一塊最美味，這些都是在宮裏看都看不見的，更別說吃了。正好，讓他們也嘗嘗這宮外佳肴是如何美味，繞然舌尖，回味悠然。
“湘兵來了!”
“怎麽又來!”
“好大的晦氣!”
剛剛還其樂融融的街景霎時冷落下來，店鋪關上了門，熄滅了燈。路邊的小攤子也將鍋碗倒扣起來，示意不在販售。孩童剛剛還拿著面具風車跑來跑去，這會早早躲回到小食攤後面。
盡歡有些不解，這湘兵不應該早就退出離國了嗎？且即使兩國交往也不至於人見人畏的樣子，他的離國不是這個樣子的。
正想著，人群中傳來一陣小兒的啼哭聲“我的風車……”盡歡隨著哭聲望去，一隊手持戰弩的人馬已經朝街上過來，而一把小風車正掉落在一小食車前，盡歡便走去俯身準備拾起。
“小心!”
砰的一聲，木棍和什麽東西相撞的聲音，緊接著盡歡手邊掉下一根斷了的木棍，旁邊小食車的木質軲轆上刺進一支弩箭。若不是那木棍擋了一下，他的這條胳膊怕是要廢了。緊接著，他剛拾起風車，刷刷刷，弩箭劃破空氣的聲音越來越近，盡歡一腳施力踏著車輪翻了個身，躲過一劫，宜平壤扔出木棍後便往那人馬身後繞，手起棍落，一棍一個，馬受了驚橫沖直撞。周圍的民眾躲閃不得，盡歡稱空閃近旁邊的店鋪裏，拿下店鋪匾後的弓箭和箭筒。
眼看一個馬蹄要踏上旁邊小吃攤，開弓搭箭，鋒利的箭劃破空氣，狠狠刺穿馬腿，馬疼的一下偏了方向，蹄子落在別處，馬上的人也被翻了下來。
盡歡將箭筒挎於背上，反手抽箭，開弓放箭，利落幹脆，一氣呵成。
他的準頭很準，全打在馬腿和人的手腕上，分毫不差。
那邊宜平壤將他射中的迅速反手控住，扯下他們的發帶將其束起。
兩個人搭配十分默契，幾乎不到一柱香，八個人便都已經躺在地上呻吟了。
盡歡看著身後有人似乎想掙紮著站起來，想吹一聲口哨，盡歡抽箭閉眼，一手拉弦，砰～利刃劃破空氣，直接將那人的聲音封死在喉嚨裏。
宜平壤將那些馬解決了，趕忙過來看著盡歡。
盡歡眼裏微微泛紅，淚含滿了整個眼睛，牙齒都發出咬狠了的磨牙聲，他連忙抱過，盡歡整個身子也止不住的顫抖。
這樣的盡歡狠厲又絕望，他能看出他眼裏的恨意，似乎要將地上那些人千刀萬剮了般。
“誰允你欺我離國子民的？”盡歡說著又反手抽出一支箭，搭上弓，突然有人用銅鏡閃了一下，盡歡被銅鏡一下閃的睜不開眼。箭便偏了過去，射到旁邊的木柱上，他只覺著眼睛刺痛起來，宜平壤順勢扯下一支懸著小旗的木桿，三兩步過去用桿打掉了那面銅鏡。一把將那人也拎著領子揪了出來，丟在盡歡面前。
盡歡緩了一會，才慢慢睜開眼，眼裏的淚止不住的往下流，看的東西也模模糊糊只有個輪廓。
這種感覺又來了，盡歡對著眼前人的輪廓只覺得熟悉，可他現下得先找個醫好眼睛的方子，想著，便扯了扯宜平壤“教訓了他們便好，我們先回去吧。”
宜平壤看出來盡歡不適，忙一手捂著盡歡的眼睛，對著人群道“醫館……”
人群中忙躥出來一個書生模樣的人過來扶著盡歡“先帶他去房內稍作歇息，我去取藥來。”
他話音剛落，旁邊的布莊已經打開了門，宜平壤點了點頭以示謝意，小聲對盡歡道“別睜眼。”說著便將其打橫抱起，抱至布莊內。
還好是晚上，銅鏡的光不太強，只是閃的那一會疼了些，休息片刻便無大礙了。盡歡看著漸漸清晰起來便起身拽著宜平壤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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