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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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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解藥

這個冬天沒有前幾年那麽冗長而寒冷,宜平壤幾乎朝會都很少去,整天粘著盡歡。

除了日常的練兵和重要的狩獵,幾乎也不出府,去了也要把盡歡帶著,分開一小會兒都不行。

按理來說,盡歡應當身子越來越輕便。可是他還是睡得時間越來越久,甚至宜平壤不來喚他,他睡到下午也不會起來。

宜平壤去藥堂越來越頻繁,每次都心事重重的去再洩了氣一般回來。

盡歡有時和宜平壤說話,說著說著趴到桌子上也會昏睡過去,到幾個時辰後才醒。

可是宜平壤終歸是個將軍,收覆邊疆征戰沙場是他為人臣子的本分。

只聽說最近皇上龍體抱恙,不便應於超綱,一國儲君大皇子便登基為皇。登朝換代,朝會宜平壤不去也得去了。

宮裏傳來消息為穩固邊疆,特派封八皇子為鎮國大將軍帶兵出征,討伐收覆那些屢犯我朝的邊緣小國。

臨行前,盡歡得了消息,正值深秋,風卷著枯黃的葉子往下落,盡歡讓郎中給自己煮了許多的明神智的藥湯喝。

確認自己是醒著的,才匆匆趕去城門。

宜平壤正騎著那匹馬行在將士一行人最前頭,盡歡沿著他往前去的地方跑到人群最末處,現今皇上也正於那處相送。

盡歡本想喊些什麽,可是看到宜平壤的時候又全部堵在嗓子裏喊不出來,宜平壤特意掉了馬頭,離他近些,路過時,俯下身說了聲“等我回來,娶你可好?”

盡歡臉騰的一下通紅!男子娶男子,這話要傳出去,得多敗壞名聲,他本就是質子又成了棄子,臉面與他無用,可是對於宜平壤,當今皇上的親弟弟且威震八方的鎮國大將軍。別人該怎麽說他,盡歡便生生將好字咽了下去,只是朝著那人背影說了聲“回家過年~”

那人聽見了,揮了揮手上的馬鞭,“駕”的一聲,馬蹄騰起一片塵土,往城外奔去。

宜平壤身體前傾,握緊馬的肚帶,沒一會便出了城。出了城他才放慢了速度,不住的回頭朝城裏看,行軍的部隊跟的緊,沒一會便跟了上來,宜平壤無奈的扯了扯嘴角,調整好馬的位置,頭也不回的往前方奔去。

過往處盡是一片塵土飛揚,迷的盡歡有些睜不開眼,那行軍大隊伍都出城了一會兒了,他還往那早已沒有人的城口看。忽然有個人過來給他身上披了件薄鬥篷,他回頭一看,是當今皇上宜萬疆。他剛要行禮,那人一把托住他的手,笑道“你還是這樣好看些,比在宮裏看著有生氣了不少。”

盡歡忙退開一步,低頭行禮“皇上謬讚,草民十生有幸沾了八皇子的福氣……”

“哦?八弟?說來聽聽,讓朕也學學怎的能將人養成你這般妙人兒。”宜萬疆說著便招呼侍衛拉車來,說是想與盡歡敘敘舊。

宜萬疆於盡歡來說還是有些好印象的,宜萬疆性子溫和,笑起來的時候讓人覺得如沐春風。那天雪夜裏宜萬疆將他帶回去後,忙差人給他沐浴煎藥,看他好些了,才回去休息。到第二日不允他出門,讓他在宮裏好生待著,好好養病。盡歡知道現如今不知多少人盯著這皇位,不願他給他人落了口實自己回的皇宮。

回到宮裏,他雖不時常見那個侍衛,卻上下都還有宜萬疆打點著,那些人明面著收斂了不少。所以才直到宜平壤將他帶走時,只是手上凍瘡特別嚴重,其他並無大礙。

宜萬疆先下馬車後伸手給盡歡扶著下了馬車。盡歡碰到他手的一瞬間,宜萬疆耳尖微微泛紅,看盡歡下了馬車,放開他的手,道了謝。他清咳一聲,沒有說話,別過臉去。

那天,宜萬疆和他一起用了飯後又給了他碗甜絲絲的湯喝,說有什麽清淤活血的用處,盡歡雖然不解但也乖乖喝了,阿壤說他走之後讓他就去找皇上,皇上會護他平安。

日覆一日,深秋過完了,冬天也悄然來臨。今年天氣一直很幹燥,風吹到人臉上也是如利刃一般,刮得人臉生疼。

盡歡時不時的就自己一個人踱步去城樓上,往遠方看。今年的雪一直沒下,也不知道過年時候宜平壤回不回得來。前兩天宜萬疆去寺廟祈福他自己趁著用膳時偷偷跑出去求了一對平安福,他的是一只小青龍,給宜平壤求了個小老虎。那驕憨滿足的模樣像極了宜平壤的樣子,別人面前老是一副威風凜凜的樣子,一見了盡歡,恨不得黏在他身上。

盡歡求了萬事順意的福帶,拿著那帶子自己一個人尋摸著往祈願鐘上掛,看著那帶子在風裏飄蕩,他的思緒也隨著飄到那邊疆之外。

臨近年關,舉國上下都洋溢著喜慶的氣氛。

聽說,在宜國過年是吃餛飩的,象征圓滿。而在他們離國,過年吃湯圓,象征團圓。

這幾天,府裏回家過年的小廝也回鄉了,整個府裏都有些冷冷清清的,盡歡跟著管家出門采買些過年的物品,雖是他來拿主意,他終究覺得不得勁,沒有和宜平壤出來買的快活。

到二十八了,邊境傳來大捷的消息,聽說將士都已在回京的路上。盡歡更勤的去城門上眺望。先回來的是馬兵,再之後是軍車,二十八日晚上天都黑了,宜平壤依舊沒出現,士兵說步兵還得些時候,讓他先回去歇息。

可他怎麽都睡不下,宜平壤是騎馬去的,怎地到現在都未回來,問他們打的是哪邊邊界他們也不說,盡歡手裏的小老虎都被他握的有了褶皺。

城門上慢慢只剩了他和守門的侍衛,打更人到了時辰便敲著鑼喊一聲

三更……

五更……

盡歡只覺得眼皮打架般有些睜不開了,可他確實怕錯過了宜平壤回來,便趴在城墻頭硬撐著。

迷迷糊糊間他聽著有人喚他的名字,他便往城門下看。

城下,宜平壤端坐馬背上,擡頭看著他,一襲紅衣金冠,對著城墻上的他喊“離承!阿壤來接你了!”盡歡覺得不真切忙揉了揉眼睛,再看去,什麽都沒有。他突然心裏有些澀澀的,原來是做了個夢,他真是許久不見阿壤,想念的要瘋了。

有人搬了椅子來,跟他說不必等了,步軍得到第二天下午才能進京,到時候在吃個飯歇歇腳,至少得後天年三十才能進城。

盡歡也不在執拗,回了王府。

這兩天他總是睡得不安穩,心裏總想著宜平壤要回來了,夢裏也總是他。

年三十爆竹聲此起彼伏,前兩天天氣便冷了起來,在這天早上風便裹著雪花紛紛揚揚的落了滿地。皇上邀他去皇宮參加年宴他也沒有多餘的精力,看著府裏的嬤嬤備年宴的菜他也借著空去學了包餃子。

天色漸晚,爆竹聲漸漸密了起來,今天應該是都回來了,盡歡今日上街看見了有部隊的戰馬往宮裏去。

嬤嬤將竹籠上的餃子拿去煮,盡歡看宜平壤還沒回來,便裹了見披風打算去宮裏問問。

他將狐皮帽子系好便去房裏拿了密令出門。

剛走到門口,與外面進來的人撞了個滿懷。

那人風塵仆仆,凍得帽檐睫毛上都掛的雪花。見到他一瞬間便緊緊將他擁入懷裏。盡歡突然鼻頭一酸用胳膊也緊緊環住他。

“我正要去尋你……”

“我回來了。”

事先想的萬語千言到嘴邊都只剩了這一句普通的話,各種思念和感情交雜,彼此都只想與眼前的人更親近些。小別勝新婚,這一別差點生離死別,宜平壤想到什麽一般,忙和盡歡回了屋子。先借著燭光看了看盡歡的模樣,明眸善睞,眉眼間盡是委屈的樣子,不過氣色確實好了很多。看了便又緊緊將他箍進懷裏,似乎要將他揉進骨子裏一般。

盡歡由著他抱,他也將頭埋在他肩膀處,所有擔心和想念化成淚水,止不住的掉。

過了一會兒,宜平壤放開他,在懷裏摸索著,摸索出一包油紙,遞給盡歡。

盡歡接過,打開後,看看油紙裏面包的東西又看著宜平壤

“湯圓!”

“路過離國,聽說過年要吃這個,團團圓圓。就給你帶了些回來。”

“阿壤。”

“我讓她們給你熱一下,昨晚買的我便一直放在懷裏,剛剛摸了還是有些涼了。”

盡歡沒有說話,只是微微搖了搖頭。他拿起一個放進嘴裏,酥脆的糯米皮下的年糕軟糯香甜,他小時候經常偷偷和侍衛溜出宮,去集市上買要排許久隊的酥糕坊裏的糖糕零嘴吃。

酥糕坊是個老點心鋪了,這麽多年他們家包油紙的樣式都沒換過,別人打十字四方,他家是圓的六根草線交結,打結處是一個紅底黑字酥糕坊的字樣。

沒想到,離上次吃,過了這麽久,味道還是一樣香甜可是現在吃的到沒有當時那般心境了。宜平壤看他有些落寞的模樣便猜到他想家了,於是便將他的毛領又掖了掖“要不,我們連夜啟程,約莫一日半就到離國宮中了。”說著,他將房裏的被子攏起,拉著盡歡的手便出了門。

盡歡坐在馬車裏,宜平壤把馬車裏凳子下方的板子拉出來和凳子一般高,沒一會就成了一個平坦的小榻,他拿了被子鋪上,又將盡歡的鬥篷給他攏好,讓他睡著,到了天明了吃了飯,讓馬兒歇歇腳,最遲明晚就能回到家了。

盡歡搖了搖頭,將扣著的手又緊了緊“我還不困,我想和你一起駕車。”

宜平壤便也不說話,只是放開了他的手,一手攬過他的肩,讓他靠在自己身上,馬兒撒開腿的往前跑,雪花飄落到人臉上又轉瞬化去。街道都掛著喜慶的紅燈籠,映的地上的積雪也紅紅的分外喜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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