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獨自前往

關燈
第84章獨自前往

百鉞無所謂地看向來者,待看清那人的模樣他有些不耐煩了,執劍而起,在對方還來不及反應的時候便將劍架在了靡慧脖子上。

法杖上的圓環碰撞在一起發出叮鈴聲,百鉞眼睛微微大睜,嘴邊滲出一縷鮮血,他的視線慢慢下移——他的胸口的位置被一只手穿過,那般痛,讓他甚至一時暫無思緒。而剛剛還被他劫持的靡慧卻從他面前消失了,此刻正站在他身後,臉上浮起一抹可惜。

靡慧抽出手,甩了甩手上的血跡,還沒等他得意片刻,百鉞面色一凝,他整個人被百鉞提起,脖子上被一只手死死掐住,指甲直接陷進了他的皮肉之中,讓他苦不堪言。

“靡慧尊者!”四周不間斷地響起幾聲呼喊,百鉞通通不在乎,手上加大了力氣,他胸口還在滲血,他卻像是對那個血窟窿沒反應,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靡慧,面無表情。

“叮鈴——叮鈴——”身後傳出一道道鈴響聲,所有人都楞了一瞬,更有甚者停下了手上的打鬥,百鉞卻什麽也沒聽見,手上一用丨力,哢擦一聲——他擰斷了靡慧的脖子。

末了,他轉過身,對上太蒼門眾人驚愕的臉,最後將視線落在匆匆趕來的姬符身上,多虧了那株婆娑花,她的傷勢已經大好,雖然境界還是低了不少,不過能恢覆到這個地步她已經很滿足了。

姬符是傷勢大好之後第一次看見百鉞,她的表情沒能好好遮掩住她臉上的驚訝,而那些不可置信最後化為驚懼。

百鉞朝她笑了笑,又迅速轉過頭,手上的灰色長劍沾上了他自己的血,那些血漸漸被劍身吸收,最後,長劍分崩離析化成了細密的絲線,不由分說地朝著所有與太蒼門為敵的修士而去,速度之快,來勢之猛,無人能擋。

而從太蒼門之內趕過來救急的弟子還沒出山門就瞧見對面嘩啦啦倒下數人,那些各大門派數一數二的長老們正面色猙獰地躺在地上打滾,這一切都是因為人群之中那唯一站著的百鉞。

百鉞是背對著他們的,那把劍是由他的鴻蒙本體化成的,他好不容易聚成的幾縷鴻蒙之氣這一下子就用去了七八成,這筆買賣倒還是劃算的,有他的雲絲在起碼這些家夥是不敢再對太蒼門做些什麽了。

喉頭又湧上來惡心的血腥味,百鉞沒去管,他掂量了一下自己體內還剩下的那些鴻蒙之氣,估摸著還能去魔都偷襲東臨一把。想到這裏,他轉過身看向太蒼門的眾人,略微頷首,張嘴無聲道:“好好照顧白炎。”說罷,他撕開空間,消失在原地。

“百鉞——”明華在喊他。明華這時還卻不知道,這是他最後一次見到百鉞了。

神殿之上,藍鳴花鋪了滿園,此刻正是花開的熱烈的時候,可是卻連這些花兒也感覺到氣氛不對,紛紛緘默,不敢張開花瓣。

神官來到玄旻的神座前,恭恭敬敬地施禮。

玄旻微微擡眼,見到他的臉,想起了什麽,他道:“我落散四處的神格是你給他指了方向。”

神官點頭稱是,他自知不該幹擾下界,可是若他不去提醒,事情不知該如何荒唐地發展下去,雖然現在已經足夠荒唐了。

“將功折罪,下去吧。”玄旻只輕飄飄說了幾個字,隨即閉眼沈思,看似是不想再搭理誰,實則他在清理自己的頭緒,也不是不可以將百鉞丟在下界,依照百鉞的本事,應該過不了多久就能飛升了,不過這九天之外沒他的允許,百鉞是進不來的,如果百鉞發現自己無論怎麽修煉都沒辦法來神殿,大概率會哭的吧……這孩子慣會將撒嬌當武器,無論是在神殿抑或是在下九天,吃準了他會心軟。

說起來,他那日離開也不知道百鉞有沒有哭,哭得有多厲害。

百鉞來了魔都,自那日之後,這裏蕭條了不少,但仍舊是隨處可見的罪惡。他拖著長劍在魔都四處轉悠,見著有魔修就神不知鬼不覺地處理掉。四處走動之中他來到了一座金碧輝煌的大殿之上,這裏的仆人都是用魔符驅使的紙糊的小人兒,若不是百鉞眼力驚人倒還真是難分真假。那些紙人各自忙活著仿佛沒發現他這個突然闖入的敵人。

奇怪了,這到底是誰的大殿。

很快百鉞就有了答案。

當他走進大殿最裏面的一扇門中,看見裏面站著一個格外面熟的人,那人聽見有聲音脖子一扭轉過了頭。百鉞看著那人楞在原地,他的嘴唇有些哆嗦,張張合合卻又一聲不吭。

等百鉞走近了才發現那人也是由著魔符驅使的一具軀殼罷了,只不過與外面那些紙糊的人不一樣的是這人是從內裏被挖空了的切切實實的一具空殼。

這人是百玘。

百鉞嘴邊揚起一抹諷刺的笑,面前的‘父親’長得與死前一模一樣,就連神韻也是那般溫和,他還是得稱讚羅玉筵一句巧奪天工的技藝,竟讓他這個被撿來的便宜兒子都差點信了。

可是,假的就是假的。如果百玘還活著,也許百鉞會抓著他的衣領怒吼地問他為什麽騙他,會跟他打一架,會讓他跪下向增城無辜慘死的那些生靈磕頭道歉。可是百玘已經死了,而他也不是增城的少城主,活了那麽些年,有朝一日竟會被人告知自己的身份是假的,仇恨是假的,就連好不容易求來的愛也是轉瞬即逝的。

天底下怎麽還會有比他還悲哀的人呢?

百鉞沈著臉,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羅玉筵的大殿。

他再往另一個方向去,周圍之景又變了,他隱了身形在原地消散,還未等他往裏走,耳邊突然傳出了人聲。

終於找到了啊。

“你去一趟忘川怎麽沒把羅玉筵帶回來?呵呵,當初瞧著你倆如膠似漆,好不親密,可誰又能想到最後竟是你這個情夫拿他去做了交易,嘖嘖嘖,也不知道羅玉筵在忘川的黑水之中到底冷不冷,可——”

“誒你這人,怎麽還不待見讓人說呢?”白如練聲音有些躲閃地急促了些,可他依舊繼續道,“魔都那麽多惡人,你偏偏要拿他去做交易,此行此舉,嘖嘖嘖,連我都看不下去。他不跟你回來是應該的,誰敢再跟你親近?”

“唔——”白如練聲音頓了一下,隨後沈默了些,然後百鉞聽見他氣急敗壞地道,“怎麽?你還有理了?你就算帶回來那破石頭又怎麽樣,不解開封印還好,這封印一解開,魔妖還沒動手呢,這下好了,玄旻一出手,魔妖盡數死絕,媽的,老子這輩子沒這麽窩囊過!”

百鉞聽見玄旻的名字,心中一動,卻還是耐著性子小心翼翼地往前了些,他穿過靈玉雕砌的屏風,看見不遠處相持站著的兩人,兩人都持著武器,而東臨手裏拿著的正是蝃蝀。

他在等時機,他希望這兩人能打起來,最好是打得不可開交,好讓他這個漁翁坐收漁利。

不過他也只是想想罷了,這兩人顯然還沒到那個需要打一架的地步。東臨很快收起蝃蝀,眼神冷冷地看了白如練一眼,接著他轉身離開這裏。

白如練仍然站在原地,眼神還留有一絲戒備。百鉞摒住了呼吸,此時不動手更待何時?

他謹慎地抽出一縷鴻蒙之氣,慢慢讓它靠近,他的動作何其慢,但是白如練好像還是察覺到了些什麽,他奇怪地皺了皺眉向屋子四面張望了一番,不過也沒看出什麽罷了。

就是現在!

百鉞往那縷氣息上加註了些靈力,白如練果真察覺到了,他想閃躲,可是卻來不及了,雲絲已經鉆進了他的身體中,此刻正在他的丹田位置盤踞著。

白如練發現了百鉞的身形,他猛地出掌,直接落到百鉞的肩胛處,將百鉞拍得倒退幾步。百鉞抹掉嘴邊的血跡,笑意盈盈地看著白如練,說:“我知你們魔都的人不甘心,又怕你們再找上太蒼門的麻煩,所以就委屈你了,你最好別再對太蒼門起什麽壞心思,不然你丹田之中的那個東西會直接炸開,讓你灰飛煙滅。”

白如練拿著劍聞言卻分毫不敢亂動,他陰沈的眼看著百鉞,咬牙道:“想不到百玘竟教出了你這麽個小狼崽子,早知如此,當初就該一劍把你殺了。”

百鉞收斂神色,淡然道:“我不是百玘教的,我是玄旻教的。”

白如練一楞,沒說話,表情怪異地瞧著他,然後噗地一聲笑了,越笑越大聲,最後幹脆撐著肚子笑得收不住。百鉞面無表情地看他笑,不明白他在笑什麽。

笑完了,白如練直起腰無聲對他說了三個字。

百鉞突然感覺到身後傳來的森森寒意,心中大懼,微微側了側身子,撲哧一聲——蝃蝀劃過了他的背脊,他的背上裂開兩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百鉞這下子可謂是渾身是傷,他臉色白了幾分,嘴唇都快沒了血色。

看著東臨那張斯文的笑臉,百鉞心中一震,他今日莫不是要栽在這裏?

怎麽可能?他可是上古鴻蒙,混沌之中那麽險惡的情況他都活下來了,現在怎麽可能死在下界?怎麽可能。

百鉞咬緊牙關,往嘴裏塞了幾粒丹藥,站在東臨對面,他在思考怎麽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在東臨身上種下雲絲然後全身而退。

東臨卻看了一眼白如練,眼神之中盡是嫌棄,似在說:連比你境界低了一階的百鉞都打不過,沒用的東西。

百鉞強忍著身上火辣辣的疼痛,雖說是吃了丹藥,不過所有的這些恢覆靈力的丹藥都有副作用,他一口氣吃下這麽多,也不知道到時候會怎麽樣。

白如練瞧見東臨的眼神,差點吐出一口血,這能怪他嗎?哪知道這小子身上稀奇古怪的,還神不知鬼不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