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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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假的
羅玉筵藏在暗處看著，心裏期望他們打個兩敗俱傷，到時候就可以讓他來收獲那漁翁之利了。雖是這般想的，但事實並不如他想的那般。
兩人很快就停止了打鬥，似乎想要平心靜氣地談一談。
百鉞深吸一口氣，說：“觀音何必苦苦相逼，九千年的佛蘭雖不至極品，但也實在難得，您既說那石頭是我的東西那便還我又如何？我相信您也知道拿著那東西對您來說並沒有什麽用處。”說完他便看見渡藏觀音垂著頭似在沈思。
他又加了一把火，說：“您若是不願給我，那我也可以拿今天不與您作這交換，只是到時候是仙尊來找您要回這個東西，您也能如今日這般，不給他嗎？”
渡藏觀音聞言猛地拍了下蛇尾，濺起一道水花，它狹長的眼半睜著，開口時隱隱帶了些怒意：“爾在威脅吾？”
百鉞兀自退了幾步，說：“這可不是，我只是說了該說的。”
良久的沈默過後，渡藏觀音答應了：“那便依爾所言，且過來拿吧。”這話一出，不僅是百鉞有些難以置信，就連羅玉筵也沒能想到，再怎麽說它多多少少也是個半神吧，怎麽立場這麽不堅定？聽見玄旻的名號就不敢了？
真是氣死了！看來還是得靠他來！
百鉞試探著走到渡藏觀音面前，心裏面擔心它還會有什麽後招於是自己也多了個心眼，直到渡藏觀音將神格碎片攤開在手心上慢慢朝他遞過來，無事發生。這讓他不由得詫異了些。
他剛碰上小石頭，變故突生——一只纖細的手不知從何處伸過來，一下子就抓住了小石頭的另一側。他看過去，剛好看見羅玉筵笑嘻嘻的臉。
兩人僵持不下，渡藏觀音似乎對場景喜而樂見，只見它抽回了手，遠遠站著。
百鉞與羅玉筵兩人手持兩端，彼此僵持著。
百鉞顯然是沒料到這裏還藏了個羅玉筵，他倒也是佩服對方的勇氣，差了半個境界也敢來跟他搶東西呢。百鉞右手一擰想要迫使羅玉筵放下石頭，沒想到羅玉筵的身體隨著他的動作翻轉了一下，人還是沒松手。
百鉞皺著眉頭看著對方，心裏愈發不耐煩，他執起劍迅速出手。羅玉筵巧妙地躲了一下，可是這樣他也就松開了手，往後退了幾步，站穩了身形，對上百鉞的視線，浮起一個輕佻的笑。
“大家都是熟人了，你這麽熱情我倒是惶恐呢。”
百鉞沒有說話，手上順勢將小石頭收進了空間之中。羅玉筵見狀，眼神一寒，臉上收斂了笑，他慢慢拿出自己的劍，劍指著百鉞。
“錚——”兩把劍相撞發出錚鳴，百鉞這一劍用了九成力氣，果不其然看見羅玉筵被他壓在水中，臉色發白。
眼見著對方似乎還想掙紮，百鉞啪地一聲將他的劍打飛出去，隨著一道落水的聲音，他的劍插丨進了相隔百米的黑水中。擡頭一看，百鉞的劍正架在他的脖子上。
“你是怎麽進來的。”百鉞拿劍抵著他的脖子，面色不虞。
羅玉筵雙手撐在地上，仰頭盯著他，音調勾著，他回答道：“還能怎麽？跟著你來的唄。”
“我是說！你怎麽會知道我在這裏！誰告訴你的！”百鉞說著將劍貼著他的脖子，輕輕一劃，他脖子上滲出血痕，血珠順著劍身滑下來輕輕滴進黑水之中。遠處不動聲色的渡藏觀音突然神經質地動了一下手指，它手指上纏繞著一滴血珠，沒人註意到它舌頭卷了一下，臉上的笑更加明顯了。
“嘖，火氣別這麽大嘛，好歹我也幫了你一個忙。”羅玉筵舔了下嘴唇，笑道，“你不知道你父親的那具皮囊我有多喜歡，雖然我掏空了他，不過總好過讓他身首異處對吧？”
“咳——”話剛說完，那把劍從他脖子上取下來下一刻就落到了他右胸處，他沒忍住咳了一聲，血淌了下來。
該死的，痛死了。羅玉筵抽著氣，心想：既然拿不到東西，那他就得找機會跑了。
打不過就跑遠點，這個道理他一直都明白得很。
“到底是誰告訴你的！說！”百鉞說著又把劍往前推。
羅玉筵擡起手做了個手勢，將手裏攥著的劍穗拿出來：“這東西，一碰見你就發光，我跟著它來的！”
百鉞抽出蝃蝀，疑惑地掃了眼他手裏的玉石劍穗，突然，他表情一滯，這不是……
這是他的劍穗，蝃蝀原有的劍穗。他是知道蝃蝀原就配有一個劍穗的，他小時候也看見過，但是百玘將蝃蝀給他的時候他並沒有得到這個劍穗，他本以為是不見了，沒想到在羅玉筵手裏。
“誰給你的？”
羅玉筵將他的表情盡收眼底，琢磨著該怎麽說。
“撿到的。”
“哪兒撿的。”
“喲，這可就難說了，修真界這麽大個地方，許是在哪個犄角旮旯裏撿的吧。”
“你胡說！這分明就是我父親的劍穗！”
還有這層淵源？羅玉筵腦子轉得飛快，這東西是東臨給他的，說明東臨本就知道這東西的來歷，那東臨和百玘會是什麽關系？
“那還挺巧，我就是撿到了。”
“你——”百鉞怒不可遏，舉劍就要往他身上砍，剛要落下，手腕被一個冷冰冰的東西纏住了，他回頭一看——是渡藏觀音的蛇尾。
渡藏觀音緩緩拉開百鉞，手中拿出一株婆娑花遞給了他，沈悶的嗓音在寂靜的空間之中響起：“不能殺他。”
還沒等百鉞問一個為什麽，渡藏觀音又說了一遍：“東西拿走，不能殺他。”
百鉞捏緊了拳頭又松開，最後看見羅玉筵朝他做出個類似挑釁的表情，心裏冷哼了一聲，他從觀音手裏接過花，將佛蘭遞給它，準備從這個地方出去了。突然又想起來什麽，他快步回到羅玉筵面前一把搶過他手裏的劍穗，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羅玉筵見他朝這邊跑過來還以為百鉞要沖動之下對他下手，渾身寒毛都豎起來了，沒想到的是只是為了搶個劍穗，直到百鉞徹底消失在忘川，他這才放心了一半，另外半顆心懸在喉嚨上，不上不下。
他扭過頭去看那個人頭蛇身的大怪物——雖然是它叫百鉞留他一命，不過這東西比起百鉞來說還要可怕得多，他也不知道它留下他究竟是何目的。想到這裏，羅玉筵剛落下的半顆心又提了上來，這叫什麽？出得龍潭，又入虎穴？
他感覺得到渡藏觀音的視線上下掃過他，那種眼神，就像是看著獵物的眼神。他的頭皮發麻，咽下口水支著腿站起來勉強地笑了笑，說：“多謝渡藏觀音幫我……”
“不是呢。”話還沒等他說完，渡藏觀音就笑瞇瞇地開了口，與他解釋道，“爾可知，我這忘川每入一次都需要一個祭品打開大門。”
它看著羅玉筵茫然的視線，悠悠道：“看來是不知道，好生可憐……”
羅玉筵知道，渡藏觀音喜食人間極惡之魂，卻專渡哀魂，這就不好辦了，他現在在對方眼裏不就是一塊香氣四溢的大餐麽？羅玉筵皺著眉，卻是笑著說：“您看這樣如何，我去外面給您找些靈魂過來，極惡之魂嘛，魔都多的是，您可知魔都有個叫瓊瑰的小姑娘，靈魂甚美，還有個剛突破渡劫期的魔修，他可不是什麽好人——”
他說了這麽多，渡藏觀音卻只是高高在上地用冰冷的視線看他，最後等他說完了，它才不緊不慢地從手中拿出一顆金燦燦的小石頭，與剛才百鉞拿走的那塊一模一樣，無視羅玉筵呆楞的表情，它緩緩開口：“爾還不現身嗎？”
“呵呵。”伴隨著一道低沈的嗓音出現在羅玉筵身邊，他驚恐地轉過頭，東臨的身影赫然就在他身邊。
羅玉筵猶豫著開口：“你、你怎麽在這兒……”
東臨卻沒有回答他，只是用含著笑意的目光看著他，這次羅玉筵可看清楚了，那含笑的眼神裏面沒有溫柔！沒有安撫！有的只是陌生的冷漠。
“我問你怎麽在這兒！”羅玉筵氣急了一步上前右手抓住東臨的衣襟逼他說話，“你——”
“啪——”東臨毫不猶豫地打開了他的手，沒留情面，那一下直接讓羅玉筵跌進了水裏，狼狽地趴著。
接著，羅玉筵聽見東臨終於開口了，卻不是對著他，而是對上方的渡藏觀音說的：“你想要的東西我帶來了，你該把我想要的也給我了。”
突然，羅玉筵眼睛看見了渡藏觀音手裏的那顆小石頭。
“假的……”假的、假的！剛剛百鉞拿到的是假的！這是個騙局，是東臨設下的騙局——百鉞是幌子，觀音是餌，而他……他是代價……
觀音合上手心，看著羅玉筵：“發現了？”它饒有興味地說：“爾所想，俱為真實，十年以前他說用爾來換下這顆石頭，爾是吾歲月所遇極美味的靈魂，吾便應下了。”
羅玉筵饒是想到了些卻也沒想到十年以前東臨就計劃了，那他算什麽？一個籌碼？一個物件？或者連這也算不上？他早該發現的，發現那些不經意間透露的惡意，發現那些刻意的冷淡。
臉上突然變得濕漉漉的，他拿手背去抹掉，卻怎麽也抹不掉，最後他洩氣地拿起劍，渾身煞氣，發紅的眼死死看著東臨，大聲叫囂著朝他沖過去：“你去死吧！”
回應他的是東臨伸出雙指一派淡然地夾住他指過來的利劍，像是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玉筵，你太笨了，我不喜歡。”
羅玉筵分毫動彈不得，心想說：你放屁！你明明說最喜歡我天真可愛的樣子了！可是話到嘴邊卻呆呆地問他：“你是渡劫大圓滿……”怎麽可能，都主才渡劫中期修為，他怎麽可能就大圓滿了，這不可能、不可能！
東臨笑出了聲，無奈地看他：“所以說，你實在太笨了。”手指輕輕一彈，羅玉筵整個人墜入了水中。
“怎樣，戲你也看了，東西該給了吧。”
渡藏觀音彎了彎眸子，說：“當然。”說完，那顆小石頭落到了東臨手心，他眼中的情緒終於在此刻有了些許變化，含了些瘋狂在其中。
羅玉筵半個身子陷在黑水之中，那些剛剛讓他戰栗不已的水中幽魂此刻肆無忌憚地穿過他的身體，他的身體還在慢慢地沈進水中，視線之中的最後一幕是看著那個白色的背影漸漸消失，他想喊，卻又完全發不出聲，骨頭都在泛著寒氣，絕望漫過了他的頭頂——他終於，完完全全地陷進了黑水之中。
“嗯？”渡藏觀音突然困惑地看了一眼水下，這是怎麽回事？怎麽感覺極惡之魂在衰弱？他在想什麽？怎麽還悲哀起來了？這可不行！他最討厭吃哀魂了！不行不行——渡藏觀音蛇尾一卷，整個身子蜷進了黑水之中，在水下密密麻麻的屍體之中一眼就看見了被一團黑氣包裹著的羅玉筵，“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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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玉筵藏在暗處看著，心裏期望他們打個兩敗俱傷，到時候就可以讓他來收獲那漁翁之利了。雖是這般想的，但事實並不如他想的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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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鉞深吸一口氣，說：“觀音何必苦苦相逼，九千年的佛蘭雖不至極品，但也實在難得，您既說那石頭是我的東西那便還我又如何？我相信您也知道拿著那東西對您來說並沒有什麽用處。”說完他便看見渡藏觀音垂著頭似在沈思。
他又加了一把火，說：“您若是不願給我，那我也可以拿今天不與您作這交換，只是到時候是仙尊來找您要回這個東西，您也能如今日這般，不給他嗎？”
渡藏觀音聞言猛地拍了下蛇尾，濺起一道水花，它狹長的眼半睜著，開口時隱隱帶了些怒意：“爾在威脅吾？”
百鉞兀自退了幾步，說：“這可不是，我只是說了該說的。”
良久的沈默過後，渡藏觀音答應了：“那便依爾所言，且過來拿吧。”這話一出，不僅是百鉞有些難以置信，就連羅玉筵也沒能想到，再怎麽說它多多少少也是個半神吧，怎麽立場這麽不堅定？聽見玄旻的名號就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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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鉞試探著走到渡藏觀音面前，心裏面擔心它還會有什麽後招於是自己也多了個心眼，直到渡藏觀音將神格碎片攤開在手心上慢慢朝他遞過來，無事發生。這讓他不由得詫異了些。
他剛碰上小石頭，變故突生——一只纖細的手不知從何處伸過來，一下子就抓住了小石頭的另一側。他看過去，剛好看見羅玉筵笑嘻嘻的臉。
兩人僵持不下，渡藏觀音似乎對場景喜而樂見，只見它抽回了手，遠遠站著。
百鉞與羅玉筵兩人手持兩端，彼此僵持著。
百鉞顯然是沒料到這裏還藏了個羅玉筵，他倒也是佩服對方的勇氣，差了半個境界也敢來跟他搶東西呢。百鉞右手一擰想要迫使羅玉筵放下石頭，沒想到羅玉筵的身體隨著他的動作翻轉了一下，人還是沒松手。
百鉞皺著眉頭看著對方，心裏愈發不耐煩，他執起劍迅速出手。羅玉筵巧妙地躲了一下，可是這樣他也就松開了手，往後退了幾步，站穩了身形，對上百鉞的視線，浮起一個輕佻的笑。
“大家都是熟人了，你這麽熱情我倒是惶恐呢。”
百鉞沒有說話，手上順勢將小石頭收進了空間之中。羅玉筵見狀，眼神一寒，臉上收斂了笑，他慢慢拿出自己的劍，劍指著百鉞。
“錚——”兩把劍相撞發出錚鳴，百鉞這一劍用了九成力氣，果不其然看見羅玉筵被他壓在水中，臉色發白。
眼見著對方似乎還想掙紮，百鉞啪地一聲將他的劍打飛出去，隨著一道落水的聲音，他的劍插丨進了相隔百米的黑水中。擡頭一看，百鉞的劍正架在他的脖子上。
“你是怎麽進來的。”百鉞拿劍抵著他的脖子，面色不虞。
羅玉筵雙手撐在地上，仰頭盯著他，音調勾著，他回答道：“還能怎麽？跟著你來的唄。”
“我是說！你怎麽會知道我在這裏！誰告訴你的！”百鉞說著將劍貼著他的脖子，輕輕一劃，他脖子上滲出血痕，血珠順著劍身滑下來輕輕滴進黑水之中。遠處不動聲色的渡藏觀音突然神經質地動了一下手指，它手指上纏繞著一滴血珠，沒人註意到它舌頭卷了一下，臉上的笑更加明顯了。
“嘖，火氣別這麽大嘛，好歹我也幫了你一個忙。”羅玉筵舔了下嘴唇，笑道，“你不知道你父親的那具皮囊我有多喜歡，雖然我掏空了他，不過總好過讓他身首異處對吧？”
“咳——”話剛說完，那把劍從他脖子上取下來下一刻就落到了他右胸處，他沒忍住咳了一聲，血淌了下來。
該死的，痛死了。羅玉筵抽著氣，心想：既然拿不到東西，那他就得找機會跑了。
打不過就跑遠點，這個道理他一直都明白得很。
“到底是誰告訴你的！說！”百鉞說著又把劍往前推。
羅玉筵擡起手做了個手勢，將手裏攥著的劍穗拿出來：“這東西，一碰見你就發光，我跟著它來的！”
百鉞抽出蝃蝀，疑惑地掃了眼他手裏的玉石劍穗，突然，他表情一滯，這不是……
這是他的劍穗，蝃蝀原有的劍穗。他是知道蝃蝀原就配有一個劍穗的，他小時候也看見過，但是百玘將蝃蝀給他的時候他並沒有得到這個劍穗，他本以為是不見了，沒想到在羅玉筵手裏。
“誰給你的？”
羅玉筵將他的表情盡收眼底，琢磨著該怎麽說。
“撿到的。”
“哪兒撿的。”
“喲，這可就難說了，修真界這麽大個地方，許是在哪個犄角旮旯裏撿的吧。”
“你胡說！這分明就是我父親的劍穗！”
還有這層淵源？羅玉筵腦子轉得飛快，這東西是東臨給他的，說明東臨本就知道這東西的來歷，那東臨和百玘會是什麽關系？
“那還挺巧，我就是撿到了。”
“你——”百鉞怒不可遏，舉劍就要往他身上砍，剛要落下，手腕被一個冷冰冰的東西纏住了，他回頭一看——是渡藏觀音的蛇尾。
渡藏觀音緩緩拉開百鉞，手中拿出一株婆娑花遞給了他，沈悶的嗓音在寂靜的空間之中響起：“不能殺他。”
還沒等百鉞問一個為什麽，渡藏觀音又說了一遍：“東西拿走，不能殺他。”
百鉞捏緊了拳頭又松開，最後看見羅玉筵朝他做出個類似挑釁的表情，心裏冷哼了一聲，他從觀音手裏接過花，將佛蘭遞給它，準備從這個地方出去了。突然又想起來什麽，他快步回到羅玉筵面前一把搶過他手裏的劍穗，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羅玉筵見他朝這邊跑過來還以為百鉞要沖動之下對他下手，渾身寒毛都豎起來了，沒想到的是只是為了搶個劍穗，直到百鉞徹底消失在忘川，他這才放心了一半，另外半顆心懸在喉嚨上，不上不下。
他扭過頭去看那個人頭蛇身的大怪物——雖然是它叫百鉞留他一命，不過這東西比起百鉞來說還要可怕得多，他也不知道它留下他究竟是何目的。想到這裏，羅玉筵剛落下的半顆心又提了上來，這叫什麽？出得龍潭，又入虎穴？
他感覺得到渡藏觀音的視線上下掃過他，那種眼神，就像是看著獵物的眼神。他的頭皮發麻，咽下口水支著腿站起來勉強地笑了笑，說：“多謝渡藏觀音幫我……”
“不是呢。”話還沒等他說完，渡藏觀音就笑瞇瞇地開了口，與他解釋道，“爾可知，我這忘川每入一次都需要一個祭品打開大門。”
它看著羅玉筵茫然的視線，悠悠道：“看來是不知道，好生可憐……”
羅玉筵知道，渡藏觀音喜食人間極惡之魂，卻專渡哀魂，這就不好辦了，他現在在對方眼裏不就是一塊香氣四溢的大餐麽？羅玉筵皺著眉，卻是笑著說：“您看這樣如何，我去外面給您找些靈魂過來，極惡之魂嘛，魔都多的是，您可知魔都有個叫瓊瑰的小姑娘，靈魂甚美，還有個剛突破渡劫期的魔修，他可不是什麽好人——”
他說了這麽多，渡藏觀音卻只是高高在上地用冰冷的視線看他，最後等他說完了，它才不緊不慢地從手中拿出一顆金燦燦的小石頭，與剛才百鉞拿走的那塊一模一樣，無視羅玉筵呆楞的表情，它緩緩開口：“爾還不現身嗎？”
“呵呵。”伴隨著一道低沈的嗓音出現在羅玉筵身邊，他驚恐地轉過頭，東臨的身影赫然就在他身邊。
羅玉筵猶豫著開口：“你、你怎麽在這兒……”
東臨卻沒有回答他，只是用含著笑意的目光看著他，這次羅玉筵可看清楚了，那含笑的眼神裏面沒有溫柔！沒有安撫！有的只是陌生的冷漠。
“我問你怎麽在這兒！”羅玉筵氣急了一步上前右手抓住東臨的衣襟逼他說話，“你——”
“啪——”東臨毫不猶豫地打開了他的手，沒留情面，那一下直接讓羅玉筵跌進了水裏，狼狽地趴著。
接著，羅玉筵聽見東臨終於開口了，卻不是對著他，而是對上方的渡藏觀音說的：“你想要的東西我帶來了，你該把我想要的也給我了。”
突然，羅玉筵眼睛看見了渡藏觀音手裏的那顆小石頭。
“假的……”假的、假的！剛剛百鉞拿到的是假的！這是個騙局，是東臨設下的騙局——百鉞是幌子，觀音是餌，而他……他是代價……
觀音合上手心，看著羅玉筵：“發現了？”它饒有興味地說：“爾所想，俱為真實，十年以前他說用爾來換下這顆石頭，爾是吾歲月所遇極美味的靈魂，吾便應下了。”
羅玉筵饒是想到了些卻也沒想到十年以前東臨就計劃了，那他算什麽？一個籌碼？一個物件？或者連這也算不上？他早該發現的，發現那些不經意間透露的惡意，發現那些刻意的冷淡。
臉上突然變得濕漉漉的，他拿手背去抹掉，卻怎麽也抹不掉，最後他洩氣地拿起劍，渾身煞氣，發紅的眼死死看著東臨，大聲叫囂著朝他沖過去：“你去死吧！”
回應他的是東臨伸出雙指一派淡然地夾住他指過來的利劍，像是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玉筵，你太笨了，我不喜歡。”
羅玉筵分毫動彈不得，心想說：你放屁！你明明說最喜歡我天真可愛的樣子了！可是話到嘴邊卻呆呆地問他：“你是渡劫大圓滿……”怎麽可能，都主才渡劫中期修為，他怎麽可能就大圓滿了，這不可能、不可能！
東臨笑出了聲，無奈地看他：“所以說，你實在太笨了。”手指輕輕一彈，羅玉筵整個人墜入了水中。
“怎樣，戲你也看了，東西該給了吧。”
渡藏觀音彎了彎眸子，說：“當然。”說完，那顆小石頭落到了東臨手心，他眼中的情緒終於在此刻有了些許變化，含了些瘋狂在其中。
羅玉筵半個身子陷在黑水之中，那些剛剛讓他戰栗不已的水中幽魂此刻肆無忌憚地穿過他的身體，他的身體還在慢慢地沈進水中，視線之中的最後一幕是看著那個白色的背影漸漸消失，他想喊，卻又完全發不出聲，骨頭都在泛著寒氣，絕望漫過了他的頭頂——他終於，完完全全地陷進了黑水之中。
“嗯？”渡藏觀音突然困惑地看了一眼水下，這是怎麽回事？怎麽感覺極惡之魂在衰弱？他在想什麽？怎麽還悲哀起來了？這可不行！他最討厭吃哀魂了！不行不行——渡藏觀音蛇尾一卷，整個身子蜷進了黑水之中，在水下密密麻麻的屍體之中一眼就看見了被一團黑氣包裹著的羅玉筵，“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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