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童謠，忘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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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童謠，忘川
百鉞默不作聲地踏進去，風吹起來，吹起他的頭發，四周的場景發生了變化，燈火明亮，人影來往。
“母親，我在這兒！”
百鉞聽見聲音回頭一看，是一個小孩，穿著臟兮兮的衣服，被雨水打在臉上，他打了個噴嚏，然後被跑過來的婦人一把抱起來，小聲呵斥。
百鉞眨了眨眼，跟著那婦人走。
最後停在了一座山腳下，婦人將小孩兒抱到桌前凳子上，一邊給他盛飯一邊教訓他說：“天都黑了還不知道回家，外面哪兒那麽好玩呢？”
小孩兒伸手接過碗，笑嘻嘻地回她：“今天阿敏帶我去逍遙嶺玩兒了，母親你知不知道那兒還有一棵老樹，有那——麽高！”小孩兒誇張地做了個手勢告訴他母親老樹有多高。
婦人點了點他的腦袋，被逗笑了：“去玩兒可以，可不許站到那崖邊上去，小心掉下去了。”
小孩兒嘴裏包著飯，唔了一聲。
夜裏，雨點打在樹葉上，小孩兒睜開眼，小心翼翼地拿掉被子，輕手輕腳地出了門，百鉞跟著過去，走了一會兒，他看見樹下坐著一個穿黑衣服的小女孩。小孩兒輕輕叫了一句：“阿敏！”
阿敏擡起頭，烏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過來，臉上浮起一個僵硬的笑容。
小孩兒快步跑過去，興沖沖地來到阿敏面前，阿敏牽起他的手帶著他往前走。看見這一幕，百鉞緊鎖著眉頭。
兩個小孩穿過濕潤的土地爬上了逍遙嶺，此時還下著小雨，小孩兒氣喘籲籲地抓住阿敏的手腕問她：“寶藏呢？阿敏寶藏在哪裏？”
濃雲散開，露出一輪彎月，淺淺的月光照在地上，阿敏沒有說話。
“哇——哇——”三只烏鴉不知從何出飛來，嘴裏發出粗啞難聽的叫聲，拍拍翅膀圍成一個圈，繞著那棵老梧桐樹繞了三圈，最後停在了樹梢，黑溜溜的小眼睛齊齊看過來，盯著小孩兒一動不動。
阿敏黑色的眸子沒什麽光亮，她從袖子裏拿出一把匕首，沒有絲毫猶豫地插丨進了自己胸口，血滴在地上，滲出一道法紋的模樣，阿敏又轉過頭，面無表情地看著小孩兒。
小孩兒被嚇得臉色蒼白，他哆嗦著伸手給阿敏捂住傷口，慌張地說：“阿敏、阿敏你流血了！我…..我們快回去找醫師伯伯！找娘親——”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阿敏猛地扯住胳膊往前走，一路走到懸崖邊上。
“阿、阿敏你力氣好大、你捏疼我了……我們回去找娘親……”
阿敏終於笑了，右手執起匕首，高高舉著，月光照出她臉上瘋狂的笑。
“啊——”小孩兒被刺中了右眼，血跡順著臉頰滴下去，他正懸空在懸崖上，唯一的支點是阿敏捏著他的那只手，可是阿敏放手了，小孩兒輕輕地落下來懸崖。
老梧桐樹上的三只烏鴉展翅飛到了崖底，崖底不斷傳來他們高興的叫聲。
阿敏抹掉了臉上沾到的一滴血，擡腳踏進了虛空，落入了半空中悄悄打開的一扇門中。
四周靜悄悄的，雨停了。
眼前場景又一閃而過，風吹過，雨還在下著。百鉞被一滴冰冷的雨水打在了鼻尖，醒了。他低頭看著自己不斷顫抖的手，回想著剛剛的幻景，那是什麽？
耳邊仿佛又響起了那聲童謠——“烏知半啊烏知半，一到雨夜就不見，鴉啼三聲繞梧桐，逍遙嶺下有殘紅。”
百鉞捏緊了手，腦袋前所未有的清醒，似乎他知道忘川在哪兒了。
羅玉筵小心地藏在暗處，摒了氣息瞇著眼瞧著百鉞。他跟過來有一會兒了，這小子倒怪得很，站在那兒一動不動地，和入魔了似的。百鉞站了多久他也就躲了多久，眼瞧著天都要亮了，終於等到百鉞睜眼了。他來了精神，想知道百鉞接下來會做什麽。
可是他又失望了，百鉞只是一路走過舊城，最後來到了城主府，一屁股坐到了府前臺階上，將蝃蝀握在手上，支著地面，眼睛一閉，沒動靜了。
不是吧？他還得等著？不是他說，他到底要跟著百鉞去哪兒啊？東臨也不直接告訴他，氣死了。羅玉筵一根根拔著劍穗，似乎想要把那些玉墜子拔個精光洩憤。
百鉞坐了一日，羅玉筵也等了一日，夜半降至，他看見百鉞動了，趕緊跟了上去。
不知是不是他隱藏的太好了，這兩日跟著百鉞卻半點沒被對方發現，羅玉筵心裏有些小竊喜，渡劫期也不怎麽樣嘛。
夜裏又下雨了，羅玉筵跟著他來到了逍遙嶺上，崖邊的一棵老梧桐樹只剩下了枝幹，像是死了。
百鉞等了一會兒，果然看見三只烏鴉尖叫著飛過來，繞了三圈最後棲在了梧桐樹上。他深吸一口氣，從指尖引出一滴血滴到了地上，地上一道血紋泛著紅光。百鉞試探著往前走了幾步，那道血紋一直在他的腳下隨著他的動作移動著。直到站在了崖邊，百鉞沒了動作。
樹上的三只烏鴉等了一會兒遲遲不見百鉞把祭品扔下去，紛紛急了，哇哇地厲聲尖叫。百鉞甩出一道利風，三只烏鴉被吹倒落到地上，四腳朝天遲遲起不來。
緊接著，羅玉筵看見百鉞擡腳踏進了虛空之中，直直地摔了下去。好一會兒，他困惑地出來，試探著朝崖底望了一眼，啥也沒看見，於是學著百鉞的樣子滴了滴血在地上，但是沒什麽反應。他煩躁地踩了下地面，視線突然掃過樹下的三只動作滑稽的烏鴉。
他笑著走過去，蹲下，說：“來，你們再飛三圈給我看看。”
烏鴉聽不懂人言，這三只卻像是意外，它們哆嗦著從地上掙紮著爬起來，費力地飛了三圈。羅玉筵這才又凝聚一滴血，地上出現一個同樣的血紋，他難掩笑容，剛要跳下懸崖，又想到了什麽，掌間揮出掌風，三只烏鴉再次在地上四腳朝天，淒厲地叫著。
羅玉筵一躍而下，風聲穿過他的耳邊，眼前突然出現一扇敞開的大門，門裏面漆黑一片，他興奮地投身進去。
門裏面冷冰冰的，百鉞一進去就發現自己正坐在一個小舟上，船槳自己晃動著，船下的水流平靜地淌著，周圍還有數以萬計的小舟，有些是空空的，有些上面坐了人，安靜得有些恐怖了，只能聽見水流聲還有船槳的吱呀聲。
這裏就是忘川嗎？
羅玉筵撐著船沿好奇地四處張望，這裏四處都死氣沈沈的，好生奇怪。他低下頭望著水裏，水也是黑沈沈的，看上去很臟，其實這些黑水只是惡念，渡藏觀音的忘川之上每渡一個惡人就會將他身上的惡念剝離下來匯集到忘川之水中，久而久之，水也被染黑了。羅玉筵伸手去碰了碰，指尖傳來冷入骨髓的寒意，叫他瞬間抽離了手指。
他惡狠狠地看著這些水，揉著指尖，手掌上運起一道靈火，拍進了水中。水裏傳來模糊的哀嚎，黑氣退散了些。羅玉筵收起靈火，心裏舒服了。
他轉而看向四面八方空曠的景色，突然想起來一件事——他又把百鉞跟丟了。
不知行進了多久，百鉞發現四周的小舟都漸漸隱退了，到最後只剩下他的小舟孤零零地向前行駛著。
前方出現了一道巨門，小舟行至門前，巨門緩緩打開，船槳停下了動作，小舟順著水流向前，水裏開著一朵朵白色的花，花瓣微微顫動著像是在歡迎他的到來。
最後，小舟停下了，水面晃蕩，一道巨大的蛇尾從百鉞眼前一擺而過，緊接著，伴隨著一道雌雄莫辨的聲音，蛇尾的主人露出了真身：“爾來為何。”
百鉞的喉結上下動了下，他擡頭看著渡藏觀音，心想怎樣才能委婉地說他想要朵婆娑花。
“聽聞觀音手中有一婆娑花，我想得之，願與觀音交換。”
渡藏觀音不緊不慢地說：“爾用何物換吾之婆娑。”
百鉞翻找了下自己的東西，試探著開口：“靈石？”
渡藏觀音答：“俗物。”
百鉞一楞，又說：“我有一佛蘭，年歲九千年。”
那株佛蘭是玄旻給他的，最開始是在玄旻給他的那枚須彌戒裏，他都沒翻出來過，後來不經意看了下才知道原來先生還給了他這麽個寶貝。先生可真是會給他驚喜。
渡藏觀音不說話。百鉞驚訝地看著它，九千年的佛蘭都不稀奇？那它到底要什麽？
就在百鉞苦苦思索的時候，渡藏觀音開口了：“有一物，本該是你的，爾若願交換，吾也可給你婆娑花。”
“何物？”
渡藏觀音攤開手露出掌心發光的小石頭，百鉞一眼瞧見了，微張著嘴暫時說不出話。
是神格碎片。
百鉞一瞬間就在腦海裏想了百來個招數想著怎麽樣才能既得了這顆小石頭，又能拿到婆娑花。思來想去，他知道，今天必須得與這忘川佛打一場了。
羅玉筵藏身在暗處，看見渡藏觀音手裏的金色小石頭時他眼睛都直了，掌心的劍穗開始發熱，似乎在催促他去拿到那顆小石頭。
好在他還有理智沒有直接沖出去，他平覆了下心跳，準備趁亂打劫，現在就指望著兩人能夠馬上打起來。
然而他們也的確沒讓羅玉筵失望，隨著百鉞驟然出招，他看見兩人纏打起來，那架勢像是要把這鬼地方掀翻似的。
蛇尾啪地一聲敲進了水中，濺起水柱。百鉞踩在蛇身上，足尖一點，巧妙地逃過渡藏觀音抓過來的尖爪。他也不甘示弱，飛快繞到觀音身後，拿劍一刺，沒能刺中，反而是被蛇尾卷起了身子甩了出去。
百鉞堪堪維持住自身，不讓自己跌進水裏，眼前一道黑影再次襲來，他閃身逃離，扭過腰身反手就是一劍切在蛇尾上，沒想到的是他的劍像是砸在了什麽硬物上，震得他雙手發麻，他再次被拍開，這次是狠狠地摔在了水裏，而那條蛇尾上，完好無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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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鉞眨了眨眼，跟著那婦人走。
最後停在了一座山腳下，婦人將小孩兒抱到桌前凳子上，一邊給他盛飯一邊教訓他說：“天都黑了還不知道回家，外面哪兒那麽好玩呢？”
小孩兒伸手接過碗，笑嘻嘻地回她：“今天阿敏帶我去逍遙嶺玩兒了，母親你知不知道那兒還有一棵老樹，有那——麽高！”小孩兒誇張地做了個手勢告訴他母親老樹有多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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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兒嘴裏包著飯，唔了一聲。
夜裏，雨點打在樹葉上，小孩兒睜開眼，小心翼翼地拿掉被子，輕手輕腳地出了門，百鉞跟著過去，走了一會兒，他看見樹下坐著一個穿黑衣服的小女孩。小孩兒輕輕叫了一句：“阿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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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兒快步跑過去，興沖沖地來到阿敏面前，阿敏牽起他的手帶著他往前走。看見這一幕，百鉞緊鎖著眉頭。
兩個小孩穿過濕潤的土地爬上了逍遙嶺，此時還下著小雨，小孩兒氣喘籲籲地抓住阿敏的手腕問她：“寶藏呢？阿敏寶藏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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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敏黑色的眸子沒什麽光亮，她從袖子裏拿出一把匕首，沒有絲毫猶豫地插丨進了自己胸口，血滴在地上，滲出一道法紋的模樣，阿敏又轉過頭，面無表情地看著小孩兒。
小孩兒被嚇得臉色蒼白，他哆嗦著伸手給阿敏捂住傷口，慌張地說：“阿敏、阿敏你流血了！我…..我們快回去找醫師伯伯！找娘親——”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阿敏猛地扯住胳膊往前走，一路走到懸崖邊上。
“阿、阿敏你力氣好大、你捏疼我了……我們回去找娘親……”
阿敏終於笑了，右手執起匕首，高高舉著，月光照出她臉上瘋狂的笑。
“啊——”小孩兒被刺中了右眼，血跡順著臉頰滴下去，他正懸空在懸崖上，唯一的支點是阿敏捏著他的那只手，可是阿敏放手了，小孩兒輕輕地落下來懸崖。
老梧桐樹上的三只烏鴉展翅飛到了崖底，崖底不斷傳來他們高興的叫聲。
阿敏抹掉了臉上沾到的一滴血，擡腳踏進了虛空，落入了半空中悄悄打開的一扇門中。
四周靜悄悄的，雨停了。
眼前場景又一閃而過，風吹過，雨還在下著。百鉞被一滴冰冷的雨水打在了鼻尖，醒了。他低頭看著自己不斷顫抖的手，回想著剛剛的幻景，那是什麽？
耳邊仿佛又響起了那聲童謠——“烏知半啊烏知半，一到雨夜就不見，鴉啼三聲繞梧桐，逍遙嶺下有殘紅。”
百鉞捏緊了手，腦袋前所未有的清醒，似乎他知道忘川在哪兒了。
羅玉筵小心地藏在暗處，摒了氣息瞇著眼瞧著百鉞。他跟過來有一會兒了，這小子倒怪得很，站在那兒一動不動地，和入魔了似的。百鉞站了多久他也就躲了多久，眼瞧著天都要亮了，終於等到百鉞睜眼了。他來了精神，想知道百鉞接下來會做什麽。
可是他又失望了，百鉞只是一路走過舊城，最後來到了城主府，一屁股坐到了府前臺階上，將蝃蝀握在手上，支著地面，眼睛一閉，沒動靜了。
不是吧？他還得等著？不是他說，他到底要跟著百鉞去哪兒啊？東臨也不直接告訴他，氣死了。羅玉筵一根根拔著劍穗，似乎想要把那些玉墜子拔個精光洩憤。
百鉞坐了一日，羅玉筵也等了一日，夜半降至，他看見百鉞動了，趕緊跟了上去。
不知是不是他隱藏的太好了，這兩日跟著百鉞卻半點沒被對方發現，羅玉筵心裏有些小竊喜，渡劫期也不怎麽樣嘛。
夜裏又下雨了，羅玉筵跟著他來到了逍遙嶺上，崖邊的一棵老梧桐樹只剩下了枝幹，像是死了。
百鉞等了一會兒，果然看見三只烏鴉尖叫著飛過來，繞了三圈最後棲在了梧桐樹上。他深吸一口氣，從指尖引出一滴血滴到了地上，地上一道血紋泛著紅光。百鉞試探著往前走了幾步，那道血紋一直在他的腳下隨著他的動作移動著。直到站在了崖邊，百鉞沒了動作。
樹上的三只烏鴉等了一會兒遲遲不見百鉞把祭品扔下去，紛紛急了，哇哇地厲聲尖叫。百鉞甩出一道利風，三只烏鴉被吹倒落到地上，四腳朝天遲遲起不來。
緊接著，羅玉筵看見百鉞擡腳踏進了虛空之中，直直地摔了下去。好一會兒，他困惑地出來，試探著朝崖底望了一眼，啥也沒看見，於是學著百鉞的樣子滴了滴血在地上，但是沒什麽反應。他煩躁地踩了下地面，視線突然掃過樹下的三只動作滑稽的烏鴉。
他笑著走過去，蹲下，說：“來，你們再飛三圈給我看看。”
烏鴉聽不懂人言，這三只卻像是意外，它們哆嗦著從地上掙紮著爬起來，費力地飛了三圈。羅玉筵這才又凝聚一滴血，地上出現一個同樣的血紋，他難掩笑容，剛要跳下懸崖，又想到了什麽，掌間揮出掌風，三只烏鴉再次在地上四腳朝天，淒厲地叫著。
羅玉筵一躍而下，風聲穿過他的耳邊，眼前突然出現一扇敞開的大門，門裏面漆黑一片，他興奮地投身進去。
門裏面冷冰冰的，百鉞一進去就發現自己正坐在一個小舟上，船槳自己晃動著，船下的水流平靜地淌著，周圍還有數以萬計的小舟，有些是空空的，有些上面坐了人，安靜得有些恐怖了，只能聽見水流聲還有船槳的吱呀聲。
這裏就是忘川嗎？
羅玉筵撐著船沿好奇地四處張望，這裏四處都死氣沈沈的，好生奇怪。他低下頭望著水裏，水也是黑沈沈的，看上去很臟，其實這些黑水只是惡念，渡藏觀音的忘川之上每渡一個惡人就會將他身上的惡念剝離下來匯集到忘川之水中，久而久之，水也被染黑了。羅玉筵伸手去碰了碰，指尖傳來冷入骨髓的寒意，叫他瞬間抽離了手指。
他惡狠狠地看著這些水，揉著指尖，手掌上運起一道靈火，拍進了水中。水裏傳來模糊的哀嚎，黑氣退散了些。羅玉筵收起靈火，心裏舒服了。
他轉而看向四面八方空曠的景色，突然想起來一件事——他又把百鉞跟丟了。
不知行進了多久，百鉞發現四周的小舟都漸漸隱退了，到最後只剩下他的小舟孤零零地向前行駛著。
前方出現了一道巨門，小舟行至門前，巨門緩緩打開，船槳停下了動作，小舟順著水流向前，水裏開著一朵朵白色的花，花瓣微微顫動著像是在歡迎他的到來。
最後，小舟停下了，水面晃蕩，一道巨大的蛇尾從百鉞眼前一擺而過，緊接著，伴隨著一道雌雄莫辨的聲音，蛇尾的主人露出了真身：“爾來為何。”
百鉞的喉結上下動了下，他擡頭看著渡藏觀音，心想怎樣才能委婉地說他想要朵婆娑花。
“聽聞觀音手中有一婆娑花，我想得之，願與觀音交換。”
渡藏觀音不緊不慢地說：“爾用何物換吾之婆娑。”
百鉞翻找了下自己的東西，試探著開口：“靈石？”
渡藏觀音答：“俗物。”
百鉞一楞，又說：“我有一佛蘭，年歲九千年。”
那株佛蘭是玄旻給他的，最開始是在玄旻給他的那枚須彌戒裏，他都沒翻出來過，後來不經意看了下才知道原來先生還給了他這麽個寶貝。先生可真是會給他驚喜。
渡藏觀音不說話。百鉞驚訝地看著它，九千年的佛蘭都不稀奇？那它到底要什麽？
就在百鉞苦苦思索的時候，渡藏觀音開口了：“有一物，本該是你的，爾若願交換，吾也可給你婆娑花。”
“何物？”
渡藏觀音攤開手露出掌心發光的小石頭，百鉞一眼瞧見了，微張著嘴暫時說不出話。
是神格碎片。
百鉞一瞬間就在腦海裏想了百來個招數想著怎麽樣才能既得了這顆小石頭，又能拿到婆娑花。思來想去，他知道，今天必須得與這忘川佛打一場了。
羅玉筵藏身在暗處，看見渡藏觀音手裏的金色小石頭時他眼睛都直了，掌心的劍穗開始發熱，似乎在催促他去拿到那顆小石頭。
好在他還有理智沒有直接沖出去，他平覆了下心跳，準備趁亂打劫，現在就指望著兩人能夠馬上打起來。
然而他們也的確沒讓羅玉筵失望，隨著百鉞驟然出招，他看見兩人纏打起來，那架勢像是要把這鬼地方掀翻似的。
蛇尾啪地一聲敲進了水中，濺起水柱。百鉞踩在蛇身上，足尖一點，巧妙地逃過渡藏觀音抓過來的尖爪。他也不甘示弱，飛快繞到觀音身後，拿劍一刺，沒能刺中，反而是被蛇尾卷起了身子甩了出去。
百鉞堪堪維持住自身，不讓自己跌進水裏，眼前一道黑影再次襲來，他閃身逃離，扭過腰身反手就是一劍切在蛇尾上，沒想到的是他的劍像是砸在了什麽硬物上，震得他雙手發麻，他再次被拍開，這次是狠狠地摔在了水裏，而那條蛇尾上，完好無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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