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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南域有奇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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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南域有奇地

百鉞自己所得之的關於忘川佛的知識甚少,姬符的傷又等不得,他只能尋了捷徑期望這個地方會有些線索。

青槐鎮還是那片荒蕪的模樣,他一路直奔陳府,但是等他到的時候裏面的離人燈陣法已經失效了,他並不指望著能依靠這破損的陣法得出什麽之前沒在意過的線索。那麽就只有一個地方了。

百鉞輕而易舉地找到了那座山,山上的寺廟供奉著渡藏觀音。

他推開門。

“吱呀——”一聲,門緩緩被推開,露出裏面的遍地雜草,像是自那之後就再沒有人來過這個地方了,而上次百鉞來這裏與沈長文打鬥留下來的痕跡還在,那些暗紅的謝,如果不仔細看就會以為是地上的土壤。

現在是白天,山裏卻全是霧氣,寺廟裏的霧氣更濃,模模糊糊叫人腳下的每個動作都得思慮三秒。但是百鉞沒那麽多時間去思索,他抽出蝃蝀,猛地插在地上,地面裂開一道蜿蜒的裂縫,無形中的劍起聚起風,猛地吹散了霧氣。

百鉞松了口氣,剛一擡眼,對上一張離他不過掌遠的臉。那是張笑顏,雙目緊緊合上,彎起弧度,嘴角朝臉的兩邊拉伸,形成一道詭異的弧度。

霎時間,百鉞覺得自己的心都涼了一瞬,沒道理他會發現不了這裏有其他人,除非……除非它不是人!

是什麽東西!

百鉞猛地後退,那個‘它’的影子漸漸顯露——人面蛇身的怪物,而怪物的名字是他正在苦苦尋找的渡藏觀音,傳說中的忘川佛。

為什麽會在這裏?是陷阱?是巧合?還是其他的什麽?

百鉞握緊了手裏的劍,深呼吸一口氣,一動不動,剛眨了下眼,面前的身影不見了。他沒放下警惕,仍舊抓著劍四顧著,左右無人,好像剛剛的都是他的幻想,根本沒有什麽渡藏觀音。

他摸索著進了正殿,通過梁上瓦片之間透出來的微弱光芒他能夠看清那座石像,年歲已久,石像的樣貌沒有上次見到的那般清晰了,但是還是能夠通過那些磨損的皮膚看出來它的模樣。

百鉞踏進殿裏,走到石像面前,微微欠了欠身算是對渡藏觀音的尊敬。接著他又觀察著四周,這時,大殿上突然傳出來一聲聲笑語,四面八方,每一個角落都是那些聲音,匯聚在一起直直地穿透進百鉞的耳中,好生聒噪。

這個時候要是百鉞還看不出有蹊蹺那就是真的愚蠢了,他冷嗤一聲,不屑地迅速掃了一眼石像的方向,揚起蝃蝀,作出攻擊的姿勢,他朝前猛地一刺,劍尖抵著石像,啪地一聲,石像四裂開來,迸開的小石子落到地上。與之而來的是笑語瞬間消失,四周又安靜了下來。

百鉞正奇怪,他站在背光處,他微微低了頭看見地上剛好印出他的影子,讓人驚恐的是那淺淺的影子的左側竟還有一個影子。他僵硬地偏了下腦袋——身後空無一人。

他又退了兩步,轉頭看見地上的影子不變,說明這裏有兩個人,一個是他,另外一個到底是誰?!他盯著地上的影子,腦子裏思緒飛轉,不清楚這東西想做什麽?以他的實力不可能察覺不到周圍有別人在,可他偏偏什麽都沒感覺到——周圍沒人。

百鉞咽下口水,腳步試探著往前邁了一步,餘光之間視線裏閃過一道刺目的光,他看見身側的那道影子的姿勢變了,像是執起了劍。百鉞雙目大睜,心裏突然被恐懼占滿,他動作快過腦子先一步拿起劍轉身橫在身前坐出防禦的姿態。

讓他沒想到的是,面前空無一人,什麽也沒發生,他的動作看起來像是做了多餘的事。百鉞摸不著頭腦,突然覺得脖子上傳來陣陣涼意,他垂眸一看——一把冒著寒氣的劍正抵在他脖子上,下一秒,皮膚被割裂開來,鮮血迸發,疼痛隨著黑暗齊來。

他死了。

百鉞突然被驚醒,倏地睜開了眼,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他喘著粗氣,像是還沒回神一樣茫然又驚懼地看著面前——渡藏觀音正在離他一掌遠的地方,可怕又詭異的笑著,而周圍的霧氣不知是從未散去還是又重新聚攏了,和百鉞剛剛踏進這個地方的場景並無變化。

是夢還是幻境?百鉞不由得伸手碰了碰自己的脖子——那裏的皮膚一片光潔。他剛剛以為他死了。

渡藏觀音動了下,蛇尾支撐起身體,高高俯視著百鉞,微笑著口吐人言:“吾應爾所求而來此,爾有何願?”

百鉞楞了一下,剛準備說話,眼前的身影散了,留下一句在風中漸低的言語:“若想尋吾,且去往南域故城。”

南域故城?百鉞不是第一次聽見這個熟悉的地方了,在劍冢得到的那本書上寫著南域有奇地、道尊告訴他要去南域故城去找尋神格碎片,現在渡藏觀音讓他去南域找它,一樁樁一件件,太過巧合,像是有目的的在吸引他過去。而南域便是嶲州,南域故城,指的只會是增城。

但是他在增城生活了十來年,從來沒聽說過有什麽奇地,如若真有,那麽應該也早就被各大門派暗中查了個清清楚楚才對。

百鉞走出了寺廟站在一片空地之上,他瞧見天上灰暗暗的,猜想大雨將至。

這裏距離嶲州遠得很,就算是他禦劍而去最快也要半日,他不像先生掌握了空間法則,不然他就可以撕裂時空馬上去嶲州了。

雖是這樣想著,他也立刻禦劍朝著嶲州的方向去,行至途中,天上果不其然滴了雨點子,然後沒過兩秒大雨就裹挾著雷電傾盆而來,百鉞撐開一個結界,就在雨中疾行。等他已經到了嶲州,天上卻還在落雨,細密的、冰冷的。

嶲州也不只是擁有增城一座城池,不過增城的確是其中最繁華的一座城,裏面高手如雲,在十年前,百陌城主和百玘城主都將之治理得極好,自從擁有了下界之前的那些記憶,百鉞對這裏的感情一下子就淡了些許,仇他要報,可是那件事並不是他的首要之事了。

現在百鉞再次回到嶲州,那些被刻意淡忘的記憶又漸漸清晰起來。他來到距離增城有千米遠的另一座城池,名叫淩城。他是刻意掩了容貌修為才進去的,這座城池在魔都大舉進攻的時候沒有逃脫厄運,但是好在裏面的修士都一直抵抗著,最後在魔都手下險勝,但是也元氣大傷,經過這麽些年的修覆,街道已經完全看不出當時的破損情況了。

百鉞沈默地邁出步子,身側跑過幾個小孩,嘴裏哼著童謠:“烏知半啊烏知半,一到雨夜就不見,鴉啼三聲繞梧桐,逍遙嶺下有殘紅。”百鉞楞了一下,看著眼前小孩的打鬧,思緒跑遠了。

這首童謠是嶲州人都知道的一首童謠,不知傳唱了多少年,聽說是以前有個叫做烏知半的小孩喜歡在雨夜裏面跑出去玩,最後被找到的時候人已經死在了逍遙嶺下面了。之所以能夠傳唱下去是因為父母希望自己的孩子不要學著烏知半到處亂跑。百鉞小時候也唱過這首童謠,當時就覺得這首歌謠有點奇怪,烏知半是不是真的存在?這個故事到底是編造的還是真的?他這樣問過阿嬤,阿嬤只是敲了敲他的腦袋說他古靈精怪。

現在又聽見了這首童謠,雖然仍然對當時的那個問題留有困惑,但是他又搖搖頭,繼續往前走。

此時天上正下著雨,街道上撐開一把把油紙傘,天已經黑了,街道兩旁的商鋪卻還未關門,吆喝聲、討價聲、雨聲、人聲,聚在一起,好不熱鬧。

而百鉞卻覺得與這熱鬧格格不入,行進間,他來到一間茶館門口,裏面燈火通明,時不時傳出一聲喝彩聲。他走了進去。

剛一進門就看見眼前擁擠的人群,前方的臺子上坐著一位年歲已老的金丹期修士,穿著青衫,捋了捋胡須,抿了口茶,然後拍了下扇子,繼續開口:“且說那百玘城主一把抓住了來者刺過來的劍刃,怪的是他手上分毫未被割傷!誒?這是為何?原是……”說書先生講的是百玘的成名之戰,那時他還是一個元嬰期修士,卻與越階的散修打了一場,且還贏得漂漂亮亮的,從此開始在修真界揚名。

百鉞默默地靠在石柱子上聽那先生繼續講,他的情緒淡淡地,也沒有像周圍其他人那般喝彩。他不知道自己到底站在這兒是幹嘛的,但是好像只有這個地方與他能夠有那麽一點關聯。

羅玉筵小心地隱藏了自己的身形,他時不時地往百鉞那邊看了一眼,手裏捏著個玉石劍穗,心裏奇怪了。東臨叫他來嶲州找一樣東西,來之前給了他這個劍穗,說是到時候劍穗發光了就說明有人會領著他去拿東西,可是這個人,怎麽會是百鉞呢?!怎麽想也不該是百鉞才對啊!東臨給錯東西了?

他並沒有第一時間認出百鉞,可是卻看見劍穗在百鉞進來的那一瞬間就發出瑩白的光,他默不作聲地想要過去確認身份,還沒走近就看見掛在百鉞腰上的那把兇劍,他停下了腳步,那玩意兒不是蝃蝀嗎?

他立馬退了回去,更加小心地收斂自己的氣息,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被百鉞發現了。

沒一會兒,他看見百鉞出去了,等了一會兒他也跟了出去,可是出去了才發現百鉞早就沒影兒了。羅玉筵站在原地頭疼地左顧右盼,不知道人跑哪兒去了。

百鉞去了增城,此刻正站在增城城門之下。那蒼勁雄渾的兩個大字缺了一角,四周寸草不生,墻壁上焦黑斑駁。這裏的荒涼與淩城的熱鬧場景像是兩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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