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不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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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不要他了
百鉞喊了好幾個時辰，仍舊沒有人搭理他，他氣得坐在小凳子上，抹幹眼淚，眼睛望著門口，他想：他們忘記把我帶走我就不怪他們了，只要他們好好地給我道歉發誓不再丟了我，我就原諒他們。這樣想著，百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入口看，生怕眨了下眼睛就看不到人了。
不知這樣看了多久，百鉞總想著：我再等一會兒，他們再不出來我就生氣了。然而‘一會兒’到底是多久百鉞也不知道，他已經沒了困意，靠在神座上，一直盯著門口。這樣盯著盯著，過了許久許久他突然眨了眨眼，眼淚滴下來，啪嗒一聲掉在了小書桌上，接著一聲一聲地，和下雨似的。
百鉞想：他們不要我了。
的確，玄旻的神殿在神域四處都是，他沒帶走百鉞也是因為百鉞的表現實在是差強人意，他以為再不乖的孩子他都能教好，可是百鉞劣根難馴，既然這樣，那就讓他自生自滅吧，反正也只是一個小家夥，翻不起什麽大浪。
他在另一處神殿中，周圍的神侍恭恭敬敬地站著，水鏡上也和平常一樣顯出不知哪個地界的場景，哪裏都正常，只是太丨安靜了些。
百鉞坐在小凳子上，那上面擺著的書頁上還有他之前學寫的字，他只會寫些簡單的字，寫得也不好，看上去歪歪扭扭的，很是難看。百鉞本打算去找他們，但是又害怕他一走他們萬一回來找他了怎麽辦？想到這裏，他還是沒走出神殿，趴在小書桌上認認真真地練字。
說不定我把字寫好了，他看見了覺得還不錯，一高興就回來找我了。
百鉞一直在寫，剛開始還時不時地擡頭看一下門口，後來一直看見門口沒動靜幹脆就埋頭練字。又不知寫了多久，百鉞執起筆時發現書頁上已經沒有空白留給他了，他猶豫地擡起腦袋，等了一會兒，還是沒聽見動靜，眸子灰暗了下來。
可即使這樣，他也沒離開小凳子，兩手托著腮不知在想些什麽。
神的記憶是個說不準的東西，有時會很清醒地記住幾萬年前發生的事，有時卻又可能將上一秒發生的事忘得一幹二凈。玄旻帶著神侍再次來到神殿時已經是二十年以後了，神殿無人跡，看上去和離開之時並無差別，就連縮坐在神座下的百鉞也與二十年前並無差別。
這裏沒有黑夜，所以百鉞也不知自己等了多久，其實也不算久，他在混沌中的幾萬年都熬過去了，二十年，真的算不上什麽。可是當他聽見有腳步聲傳來時，不知怎麽，心裏最先浮上來的不是激動，而是恐懼。百鉞看著玄旻一步步朝他走來，不知道該做什麽，眼睛掃過小木桌，快速拿過來那小書冊，中間因為緊張手抖了一下將書冊丟在了地上。
玄旻站在百鉞面前，看著他撿起來那小書，舉到他面前，急切地翻給他看，他張著嘴好像想說些什麽，最後卻沒發出聲音，急得額頭上冒出了汗。
在一旁的神官不是二十年前的那位，也不認識百鉞，見到神殿裏有人呆著還如此大膽地靠在神座上，差點暈厥過去。他定了定神，急忙上前伸出胳膊拉住百鉞，把他往後面扯：“吾神，是我疏忽了，沒叫人提前安排下去，我這就……”
“放開。”神官的話還沒說完就聽見面前玄旻冷冷地說了兩個字，他行動先一步快過腦子，手松開了。
百鉞二十年沒開過口，完全忘記了怎麽說話，心裏想叫玄旻別再丟了他，最後卻和啞了似的，被一個人突然抓著往後面拉，他害怕極了，連掙紮都忘了，眼睛裏霧蒙蒙一片，漸漸看不清玄旻的樣子。他怕極了，拼命伸手抓著空氣。
玄旻早在看見百鉞的那刻起就後悔了，現在看見百鉞哭不出聲的樣子他上前一步抓住百鉞亂動的手，另一只手沾上他淚濕的眼，道：“怎麽這麽愛哭。”
百鉞說不出話，也看不清玄旻的樣子，仍舊哭得像個孩子。最後玄旻抱著百鉞坐在神座上，百鉞摟著他的脖子哭，玄旻則一頁一頁地翻著他寫的字。最開始是很醜，後來漸漸變得規矩，可以說是進步很大了，並且，每一處都被寫得滿滿的，完全找不到一個縫隙。腦海裏突然湧出一幅畫面——百鉞乖乖地坐在小凳子上一筆一筆地寫字，周圍空無一人。
他突然有些怨恨起自己，怎麽當時這麽狠心，狠心把百鉞留下二十年不管不顧。神是沒有錯的，可是聽見百鉞在哭，玄旻卻覺得自己做錯了。
二十年沒有任何聲息的神殿再次熱鬧了起來，這短暫的熱鬧以百鉞的哭聲開始，又因為百鉞哭暈過去結束。
玄旻將百鉞帶到自己最大的一個神殿中，這裏更大也更熱鬧，還種著百鉞喜歡的花，玄旻想，百鉞醒了看見了就不會再哭了。所以神殿中的所有神官神侍都瞪大眼睛看著玄旻懷裏抱著個面容嬌嫩的男孩，身後跟著眾多神侍，聲勢浩大地回了神殿。
玄旻本想將百鉞拿給別人抱著，可是他剛想撒手百鉞就像是察覺到了，眉頭一皺又要哭。玄旻幹脆就自己抱著一路走過大殿，最後坐在神座上將人摟進自己懷裏。
許是感覺到周圍的氣氛不對，百鉞睫毛顫了兩下，最後睜開眼睛。他先是茫然地掃了眼四周，然後仰著頭去看玄旻，伸長脖子用鼻子嗅了嗅玄旻身上的氣味。
玄旻任他動作，感覺到百鉞微涼的小鼻子在他的脖頸處亂動，好笑地拍了拍他的腦袋，拿來剛剛叫神侍準備的花蜜，舉到百鉞嘴邊。百鉞不帶一絲猶豫將嘴湊上去喝光了。
“試試，還能不能說話。”玄旻意有所指地用手指點了點百鉞的脖子。
百鉞楞了一下，張開嘴，話都到了喉嚨了，可就是吐不出來，他急得雙手拽著玄旻的衣服，那句話怎麽都說不出口，難受極了。玄旻摸了摸他的脖子，心道：沒問題。他轉念一想，大概猜出原因了，也不急著讓百鉞說話，而是拍著他的背叫他不要害怕。
百鉞在神殿常住下來，卻再不似之前喜歡到處玩樂的性子，而是寸步不離地跟著玄旻，玄旻沒給他搭小書桌和小凳子了，他就想坐到玄旻腳邊和他一起看水鏡，只不過屁股還沒沾地就被抱起來坐到了神座上。睡覺也是，明明困得不行，偏偏不閉眼。玄旻想著之前在神殿裏都是他陪著一起睡的，於是叫人也在神殿中準備了一張床，看見百鉞困了就抱著人去睡覺。
玄旻覺得百鉞乖了許多，可是總覺得沒以前那麽活潑了，現在叫他乖乖看書，認真寫字，如果玄旻不主動叫他停下，百鉞就能一直寫下去。
百鉞還是說不出話。
這天玄旻正抱著百鉞看水鏡，裏面的是喜慶的人間娶親的場景，新娘子蒙著紅色的蓋頭下了轎，嬌嫩的手搭在新郎的手上。百鉞看著，突然就伸出手仔細看著，又拿來玄旻的手，照著水鏡裏的樣子試探著將手搭上去。
玄旻以為他是好玩，低頭卻看見百鉞朝他甜甜地笑著，心頭一熱，皺著眉道：“小傻子，這是婚嫁，不能隨便學的。”百鉞楞楞地聽著，似有所感地松開了手。
那軟乎乎的的手從掌心滑出去的時候玄旻覺得心裏空蕩蕩地，不太舒服。他看百鉞不高興地低著頭，低聲問道：“無聊嗎？要不要玩捉迷藏？我把天變黑。”
百鉞聽了這句話猛地擡起頭，眼睛驚恐地看著他，雙手緊緊地抓住他的衣服，上下唇瓣哆嗦著像是控制不住，最後嘴裏顫抖著吐出幾個嘶啞的字，玄旻聽清他說的是不要。
許是太久沒說話了，百鉞的聲音既沙啞又含糊，可是他一直重覆著，最後又被哽咽聲堵在口中，只留下哭泣聲。玄旻卻不知怎麽放下了心，一直在他耳邊重覆著：“好了好了，沒事了，不會再不要你了，別怕。”
饒是他這麽一遍遍地重覆著也沒能消除百鉞心裏一分一毫的不安，最後也不願意睡去，還是玄旻使了手段才叫他暫時昏睡，要不然不知這神殿上還得留下他的多少淚。
太會哭了。
百鉞自那日哭過之後就漸漸開口說話了，話也不多，可比之前已經好多了，整日黏著玄旻，寸步不離，走到哪裏都要牽著，像個小孩子。
玄旻也不在乎那點接觸，百鉞想牽著那就牽著，想睡覺了就自己抱著人往寢殿裏面走，就這般過了千年。
千年的時光一晃而過，百鉞成長了不少，至少不會再輕易哭了，神殿上的神侍們都習慣了有這麽個漂亮的小主人跟在神的身邊，每次看他去花圃中取花都心驚膽戰，生怕花枝傷了他嬌嫩的皮膚。
百鉞從花圃中摘了藍鳴，他早就不怕這些可惡的小東西了，那點雷電也就只有第一次的時候才傷了他，他現在可強了，放眼整個神殿，恐怕也只有神比他厲害。百鉞心裏得意，一把扯著藍鳴花，甩了甩，微微揚起下巴看著跟來的神侍們。看見他們眼裏毫不掩飾的讚美，百鉞心裏更得意了，剛想說什麽，突然想起玄旻教他的新知識叫‘謙虛’，於是他收斂了神色，狀似隨意地擺了擺手，輕聲道：“也就一般。”
眾神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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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鉞喊了好幾個時辰，仍舊沒有人搭理他，他氣得坐在小凳子上，抹幹眼淚，眼睛望著門口，他想：他們忘記把我帶走我就不怪他們了，只要他們好好地給我道歉發誓不再丟了我，我就原諒他們。這樣想著，百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入口看，生怕眨了下眼睛就看不到人了。
不知這樣看了多久，百鉞總想著：我再等一會兒，他們再不出來我就生氣了。然而‘一會兒’到底是多久百鉞也不知道，他已經沒了困意，靠在神座上，一直盯著門口。這樣盯著盯著，過了許久許久他突然眨了眨眼，眼淚滴下來，啪嗒一聲掉在了小書桌上，接著一聲一聲地，和下雨似的。
百鉞想：他們不要我了。
的確，玄旻的神殿在神域四處都是，他沒帶走百鉞也是因為百鉞的表現實在是差強人意，他以為再不乖的孩子他都能教好，可是百鉞劣根難馴，既然這樣，那就讓他自生自滅吧，反正也只是一個小家夥，翻不起什麽大浪。
他在另一處神殿中，周圍的神侍恭恭敬敬地站著，水鏡上也和平常一樣顯出不知哪個地界的場景，哪裏都正常，只是太丨安靜了些。
百鉞坐在小凳子上，那上面擺著的書頁上還有他之前學寫的字，他只會寫些簡單的字，寫得也不好，看上去歪歪扭扭的，很是難看。百鉞本打算去找他們，但是又害怕他一走他們萬一回來找他了怎麽辦？想到這裏，他還是沒走出神殿，趴在小書桌上認認真真地練字。
說不定我把字寫好了，他看見了覺得還不錯，一高興就回來找我了。
百鉞一直在寫，剛開始還時不時地擡頭看一下門口，後來一直看見門口沒動靜幹脆就埋頭練字。又不知寫了多久，百鉞執起筆時發現書頁上已經沒有空白留給他了，他猶豫地擡起腦袋，等了一會兒，還是沒聽見動靜，眸子灰暗了下來。
可即使這樣，他也沒離開小凳子，兩手托著腮不知在想些什麽。
神的記憶是個說不準的東西，有時會很清醒地記住幾萬年前發生的事，有時卻又可能將上一秒發生的事忘得一幹二凈。玄旻帶著神侍再次來到神殿時已經是二十年以後了，神殿無人跡，看上去和離開之時並無差別，就連縮坐在神座下的百鉞也與二十年前並無差別。
這裏沒有黑夜，所以百鉞也不知自己等了多久，其實也不算久，他在混沌中的幾萬年都熬過去了，二十年，真的算不上什麽。可是當他聽見有腳步聲傳來時，不知怎麽，心裏最先浮上來的不是激動，而是恐懼。百鉞看著玄旻一步步朝他走來，不知道該做什麽，眼睛掃過小木桌，快速拿過來那小書冊，中間因為緊張手抖了一下將書冊丟在了地上。
玄旻站在百鉞面前，看著他撿起來那小書，舉到他面前，急切地翻給他看，他張著嘴好像想說些什麽，最後卻沒發出聲音，急得額頭上冒出了汗。
在一旁的神官不是二十年前的那位，也不認識百鉞，見到神殿裏有人呆著還如此大膽地靠在神座上，差點暈厥過去。他定了定神，急忙上前伸出胳膊拉住百鉞，把他往後面扯：“吾神，是我疏忽了，沒叫人提前安排下去，我這就……”
“放開。”神官的話還沒說完就聽見面前玄旻冷冷地說了兩個字，他行動先一步快過腦子，手松開了。
百鉞二十年沒開過口，完全忘記了怎麽說話，心裏想叫玄旻別再丟了他，最後卻和啞了似的，被一個人突然抓著往後面拉，他害怕極了，連掙紮都忘了，眼睛裏霧蒙蒙一片，漸漸看不清玄旻的樣子。他怕極了，拼命伸手抓著空氣。
玄旻早在看見百鉞的那刻起就後悔了，現在看見百鉞哭不出聲的樣子他上前一步抓住百鉞亂動的手，另一只手沾上他淚濕的眼，道：“怎麽這麽愛哭。”
百鉞說不出話，也看不清玄旻的樣子，仍舊哭得像個孩子。最後玄旻抱著百鉞坐在神座上，百鉞摟著他的脖子哭，玄旻則一頁一頁地翻著他寫的字。最開始是很醜，後來漸漸變得規矩，可以說是進步很大了，並且，每一處都被寫得滿滿的，完全找不到一個縫隙。腦海裏突然湧出一幅畫面——百鉞乖乖地坐在小凳子上一筆一筆地寫字，周圍空無一人。
他突然有些怨恨起自己，怎麽當時這麽狠心，狠心把百鉞留下二十年不管不顧。神是沒有錯的，可是聽見百鉞在哭，玄旻卻覺得自己做錯了。
二十年沒有任何聲息的神殿再次熱鬧了起來，這短暫的熱鬧以百鉞的哭聲開始，又因為百鉞哭暈過去結束。
玄旻將百鉞帶到自己最大的一個神殿中，這裏更大也更熱鬧，還種著百鉞喜歡的花，玄旻想，百鉞醒了看見了就不會再哭了。所以神殿中的所有神官神侍都瞪大眼睛看著玄旻懷裏抱著個面容嬌嫩的男孩，身後跟著眾多神侍，聲勢浩大地回了神殿。
玄旻本想將百鉞拿給別人抱著，可是他剛想撒手百鉞就像是察覺到了，眉頭一皺又要哭。玄旻幹脆就自己抱著一路走過大殿，最後坐在神座上將人摟進自己懷裏。
許是感覺到周圍的氣氛不對，百鉞睫毛顫了兩下，最後睜開眼睛。他先是茫然地掃了眼四周，然後仰著頭去看玄旻，伸長脖子用鼻子嗅了嗅玄旻身上的氣味。
玄旻任他動作，感覺到百鉞微涼的小鼻子在他的脖頸處亂動，好笑地拍了拍他的腦袋，拿來剛剛叫神侍準備的花蜜，舉到百鉞嘴邊。百鉞不帶一絲猶豫將嘴湊上去喝光了。
“試試，還能不能說話。”玄旻意有所指地用手指點了點百鉞的脖子。
百鉞楞了一下，張開嘴，話都到了喉嚨了，可就是吐不出來，他急得雙手拽著玄旻的衣服，那句話怎麽都說不出口，難受極了。玄旻摸了摸他的脖子，心道：沒問題。他轉念一想，大概猜出原因了，也不急著讓百鉞說話，而是拍著他的背叫他不要害怕。
百鉞在神殿常住下來，卻再不似之前喜歡到處玩樂的性子，而是寸步不離地跟著玄旻，玄旻沒給他搭小書桌和小凳子了，他就想坐到玄旻腳邊和他一起看水鏡，只不過屁股還沒沾地就被抱起來坐到了神座上。睡覺也是，明明困得不行，偏偏不閉眼。玄旻想著之前在神殿裏都是他陪著一起睡的，於是叫人也在神殿中準備了一張床，看見百鉞困了就抱著人去睡覺。
玄旻覺得百鉞乖了許多，可是總覺得沒以前那麽活潑了，現在叫他乖乖看書，認真寫字，如果玄旻不主動叫他停下，百鉞就能一直寫下去。
百鉞還是說不出話。
這天玄旻正抱著百鉞看水鏡，裏面的是喜慶的人間娶親的場景，新娘子蒙著紅色的蓋頭下了轎，嬌嫩的手搭在新郎的手上。百鉞看著，突然就伸出手仔細看著，又拿來玄旻的手，照著水鏡裏的樣子試探著將手搭上去。
玄旻以為他是好玩，低頭卻看見百鉞朝他甜甜地笑著，心頭一熱，皺著眉道：“小傻子，這是婚嫁，不能隨便學的。”百鉞楞楞地聽著，似有所感地松開了手。
那軟乎乎的的手從掌心滑出去的時候玄旻覺得心裏空蕩蕩地，不太舒服。他看百鉞不高興地低著頭，低聲問道：“無聊嗎？要不要玩捉迷藏？我把天變黑。”
百鉞聽了這句話猛地擡起頭，眼睛驚恐地看著他，雙手緊緊地抓住他的衣服，上下唇瓣哆嗦著像是控制不住，最後嘴裏顫抖著吐出幾個嘶啞的字，玄旻聽清他說的是不要。
許是太久沒說話了，百鉞的聲音既沙啞又含糊，可是他一直重覆著，最後又被哽咽聲堵在口中，只留下哭泣聲。玄旻卻不知怎麽放下了心，一直在他耳邊重覆著：“好了好了，沒事了，不會再不要你了，別怕。”
饒是他這麽一遍遍地重覆著也沒能消除百鉞心裏一分一毫的不安，最後也不願意睡去，還是玄旻使了手段才叫他暫時昏睡，要不然不知這神殿上還得留下他的多少淚。
太會哭了。
百鉞自那日哭過之後就漸漸開口說話了，話也不多，可比之前已經好多了，整日黏著玄旻，寸步不離，走到哪裏都要牽著，像個小孩子。
玄旻也不在乎那點接觸，百鉞想牽著那就牽著，想睡覺了就自己抱著人往寢殿裏面走，就這般過了千年。
千年的時光一晃而過，百鉞成長了不少，至少不會再輕易哭了，神殿上的神侍們都習慣了有這麽個漂亮的小主人跟在神的身邊，每次看他去花圃中取花都心驚膽戰，生怕花枝傷了他嬌嫩的皮膚。
百鉞從花圃中摘了藍鳴，他早就不怕這些可惡的小東西了，那點雷電也就只有第一次的時候才傷了他，他現在可強了，放眼整個神殿，恐怕也只有神比他厲害。百鉞心裏得意，一把扯著藍鳴花，甩了甩，微微揚起下巴看著跟來的神侍們。看見他們眼裏毫不掩飾的讚美，百鉞心裏更得意了，剛想說什麽，突然想起玄旻教他的新知識叫‘謙虛’，於是他收斂了神色，狀似隨意地擺了擺手，輕聲道：“也就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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