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神與鴻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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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神與鴻蒙
他這一擡頭總算看清了讓他難受的人到底長什麽樣子，百鉞先是被那張俊臉驚到了，久久地看著沒了反應，好像連身上的不舒服也忘記了，看到後來甚至想上手去摸，但是他的手剛伸了一半就被攔住了。
玄旻捏住他的爪子，仔細端詳著他，最後放下，沒什麽興致地收起威壓轉頭朝神殿上走去。剛化形的鴻蒙罷了，也不是什麽要緊的東西。還沒邁出腳，卻感覺手心裏縮進去一只暖呼呼的爪子，他回頭，帶著審視的目光在百鉞身上逡巡著，還沒說話，百鉞就解釋了一句：“冷、暖暖。”
玄旻聽懂了，他在說他的手太冷了，把手伸過來給他暖暖。但是玄旻不需要，他拉開百鉞，百鉞卻又纏上來，甚至抽出幾縷小雲霧與他的手綁在一起。其實玄旻大可以不管不顧地斬斷這些擾人的小雲霧，但是鴻蒙之氣，本就剩下沒多少了，更何況還生了靈智。罷了，既然遇見了他，還是讓他活著吧。想到這裏，玄旻殮了神色，面無表情地任由百鉞牽著他的手一步步上了神座。
周圍的神侍收不住驚愕的表情，在心裏倒吸了一口涼氣，神官也面色凝滯著，不知該作何表情。
玄旻坐上神座，百鉞發現四周沒他的位置，當下就想挨著玄旻坐，下方的神侍紛紛躬身低著頭，不知上面發生了什麽，但是他們耳朵還靈著呢，先是聽見一道小聲的低泣，後來變成了嚎啕大哭，像要不到糖吃的奶娃娃。
百鉞剛剛想坐到神座上，沒想到卻被一把推開，他剛學會走路不久，腳下一個踉蹌，屁股著地跌到了地上，手上纏在一起的小雲霧也被繃斷了，再對上玄旻冷冰冰的視線，眼淚嘩嘩嘩地就往下掉。
玄旻只是輕輕推開了他，沒想到惹來他這樣傷心的哭，心道：這還只是個初生靈智的孩子罷了，他何必計較那麽多。於是他招招手，示意百鉞過去。
百鉞用袖子擦了下眼淚，走過去，聽見玄旻說：“不可以坐在這兒，但是可以拿小凳子坐在我旁邊。”
百鉞似懂非懂地點著頭，看見旁邊的神侍拿來一個小凳子，放在神座幾步遠的地方。他挪過去，將小凳子擺在玄旻腳邊，坐下。然後他就看見玄旻伸手，面前出現了一面水鏡，水鏡裏面有人在說話，說的什麽百鉞也聽不清，但是他看著看著就沒興致了，用手捂著嘴打了個哈欠，腦袋靠在玄旻的腿上，睡過去了。
玄旻也沒有反應，他看著水鏡，一直到百鉞揉著眼睛醒來才收回了視線，手一揮，關了水鏡。百鉞見他要走，急忙從地上站起來，又將手嵌進了他的手心裏，拿小雲霧纏在一起，纏了一圈還不夠，害怕又被掙開，他又纏了一圈。等他弄好，微微笑了笑，搖了搖玄旻的胳膊：“你要去哪裏？我們走吧。”
玄旻視線掃了眼百鉞，對上他再自然不過的眸子，收回視線拉著他朝外面走。
百鉞在神殿住了下來，照理說神是不需要睡覺的，但是百鉞初生靈智，每每感到困倦的時候就會和普通人類一般嗜睡非常，可是又不願意自己睡，總喜歡靠在玄旻身上迷迷糊糊地睡過去。一開始玄旻總是撇開他，可是百鉞醒了就要鬧騰，鬧到玄旻不耐煩了也就不在意了，最後幹脆和百鉞一起躺在雲床上。
玄旻漸漸發現百鉞不怎麽說話，除了和他在一起的時候能夠蹦出兩個字來，其餘時候碰見其他神侍神官都一聲不吭，現在百鉞正在地上坐著擺弄著今日神官送來的花，他從水鏡之中看見有人用鮮花編成花環送給別人，自己也就搗鼓著那些送來的花，只是弄得不成樣子。
玄旻對百鉞招招手示意他過來，百鉞放下手裏的活，從地上起來，跑到玄旻面前歪著腦袋看他，像是在說“有事嗎？沒事我就回去了。”
玄旻將他按在小凳子上，自從百鉞將凳子擺過來這裏就成了他的專屬位置，第二日他先來神殿等著玄旻，一眼沒看見小凳子，作勢又要哭，神官哄著他急忙將凳子還給了他。
玄旻默不作聲地從後面伸手固定住百鉞偏來偏去的小腦袋，擡了擡他的下巴，示意他看水鏡。
水鏡裏面坐著一群衣服一樣灰撲撲的小孩，手上拿著不知道什麽東西，搖頭晃腦地張著嘴。百鉞看得不明所以，卻不感興趣，眨眨眼睛皺著眉頭，他的花還沒編完呢。玄旻松開手，卻在百鉞身上下了個禁制，叫他不許亂動，隨即喊來神官在他面前擺了個小書桌，桌上筆墨紙硯一一俱全。
“學。”玄旻點了點桌面，示意百鉞跟著水鏡裏的小孩一樣學習認字。百鉞是鴻蒙初生靈智，可是也不傻，叫他和人界的小孩一樣學習認字他怎麽可能願意，又不好玩。可是玄旻，也沒管他到底願不願意，禁制一落，百鉞再怎麽不願意也得乖乖照做，於是沒多久，寂靜無聲的神殿裏響起了少年清朗的讀書聲。
第一天讀了書，習了字，第二日百鉞就耍了懶，不知躲到哪裏去了。玄旻踏進神殿之中沒見到百鉞的身影，視線掃了眼神官，神官差點跪下，急忙解釋道：“神侍們正在找，估計就快找著了。”說完這句話他的後背都驚濕了，可是玄旻只是不輕不重地點了點頭，像是不在意。
百鉞自然是不可能被找到的，他化作原形，暢快地在神殿上方游離，饒有興致地看著下面好多人都在找他，心裏輕嗤一聲，視線卻被今日神官送過來的花吸引了。他左右看了看，飛下去仔細瞧著那些藍色的花，神官似乎察覺到了什麽，他疑惑地左右看看，發現四周無人又搖搖頭繼續擺弄著那些花。
百鉞退了幾步等人走了，才小心翼翼地湊到那些花兒面前，化成人形皺著鼻子聞了聞，覺得這花香香的，和玄旻身上的味道有些像，他伸手去碰，剛觸上那些花瓣，指尖被電了一下，還沒等他叫出聲，人就已經來到神殿中央，楞楞地坐著，面前是熟悉的小書桌。
玄旻朝他勾勾手，百鉞像是被誘惑了，迷迷糊糊地走過去，結果是又被人固在了小凳子上。他使勁掙了掙，發現禁制分毫未動，生氣了，幹脆閉上眼睛，不去搭理任何人。玄旻卻接過那些藍色的花，剛剛還張牙舞爪電了百鉞手指的小花此刻卻像是沒了精神地垂著花瓣。
百鉞聽見玄旻說：“這些花叫藍鳴，長在極海之域，花上帶的是天雷，不可以用手去碰，否則就會被天打雷劈。”
百鉞想起他剛生出靈智的時候，在那一片混沌之地躲躲藏藏就是為了躲這些天雷，這些天雷也是可惡，追著他打，好多次他都差點被打散。想到這裏，百鉞縮了縮身子，睜開眼睛望著那些藍花，語氣不善：“我不要它們，你別拿著，疼。”
玄旻沒理他，繼續道：“你如果知道這些花有這些用處就不會擅自去碰，而你不知道，就該你承擔後果。”
“那我本來就不知道嘛，你又沒有早點告訴我。”百鉞手指上的小傷口已經恢覆如初了，只是心裏還不高興著。
“所以我要你學，你學會了，自然就認得清了。”
說完，玄旻也沒在意百鉞的反應，直接打開了水鏡要他讀書。百鉞像是聽明白了，也不吵嚷著不讀，每日就跟著玄旻到了神殿，玄旻坐在神座上，他就坐在玄旻腳邊。
神域沒有白天黑夜之分，百鉞在混沌之中是極少見到光的，現在整日都在光亮之中還有些不太習慣，玄旻看著靠在他腿上的小腦袋，想了想，揮了揮手——神域黑天了。
百鉞一驚，興奮地從地上蹦起來，在大殿上四處走動著。神侍們都沒見過黑夜，現在都有些手足無措，倒是百鉞，黑夜可是他的主場，之前在混沌裏，他經常在黑夜中自己和自己玩耍，現在有這麽多人，他總該能好好玩一場了吧？
於是神殿之中上演了一場捉迷藏，百鉞只負責躲，他們則負責找到他，他定了規矩沒等人答應就一溜煙跑沒影了。
眾神侍在大殿上茫然地站著，不知該不該追上去。神官看了看上方玄旻的神色，見玄旻閉著眼一副不想搭理的樣子，心下有了主意，揮揮手叫人去找。
這一找就是好一會兒，百鉞誠心不讓人找到，每次見到自己快被發現了就躲到另一個地方去，漸漸地他也不知自己跑到了什麽地方。百鉞看著面前這扇大門，心裏有股念頭想要打開它，於是他伸手推了推——沒推開。他疑惑地擡起頭，看見門縫，想了個辦法。
大門內，一道白色霧氣從門縫裏滲進去，無聲無息。百鉞整個身子進了門，愕然地看著眼前絢爛的圖景——一個明暗交雜、光影斑駁的世界，無聲的寂靜，又像是喧鬧非常，百鉞摸著自己的心口，心裏湧上一股沖動，他不由得伸手想要去觸碰。
身後，一只手伸出來抓住他的手止住了他，也打破了他的發神。百鉞被捏得疼了，他皺著眉輕聲道了句：“疼。”可玄旻沒有放手，只是拉著他往外邊走。
到了外面，百鉞發現已經又是白天了，他拉了拉玄旻：“我還想玩，你變成黑色的。”
玄旻卻沒理他，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隨即將他丟在神殿上轉身沒了影子，周圍的神侍也一一走了，最後留下百鉞一個人楞楞地站在地上，茫然地看著四周。等他反應過來想跟上去時，到處都沒有了他們的身影。他一個人在混沌之中待了不知有多少年，也從來沒有人教過他什麽事可以做什麽又不該做，突然得了關心又被突然拋下，他不知道心裏湧上來的是難受，只覺得胸口悶悶的，眼睛酸得很，怕被人看見又怕沒有人看見，他在大殿上淌著淚高聲喊：“我不要黑色了，我不玩了，你出來。”
大殿上一片寂靜，無人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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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一擡頭總算看清了讓他難受的人到底長什麽樣子，百鉞先是被那張俊臉驚到了，久久地看著沒了反應，好像連身上的不舒服也忘記了，看到後來甚至想上手去摸，但是他的手剛伸了一半就被攔住了。
玄旻捏住他的爪子，仔細端詳著他，最後放下，沒什麽興致地收起威壓轉頭朝神殿上走去。剛化形的鴻蒙罷了，也不是什麽要緊的東西。還沒邁出腳，卻感覺手心裏縮進去一只暖呼呼的爪子，他回頭，帶著審視的目光在百鉞身上逡巡著，還沒說話，百鉞就解釋了一句：“冷、暖暖。”
玄旻聽懂了，他在說他的手太冷了，把手伸過來給他暖暖。但是玄旻不需要，他拉開百鉞，百鉞卻又纏上來，甚至抽出幾縷小雲霧與他的手綁在一起。其實玄旻大可以不管不顧地斬斷這些擾人的小雲霧，但是鴻蒙之氣，本就剩下沒多少了，更何況還生了靈智。罷了，既然遇見了他，還是讓他活著吧。想到這裏，玄旻殮了神色，面無表情地任由百鉞牽著他的手一步步上了神座。
周圍的神侍收不住驚愕的表情，在心裏倒吸了一口涼氣，神官也面色凝滯著，不知該作何表情。
玄旻坐上神座，百鉞發現四周沒他的位置，當下就想挨著玄旻坐，下方的神侍紛紛躬身低著頭，不知上面發生了什麽，但是他們耳朵還靈著呢，先是聽見一道小聲的低泣，後來變成了嚎啕大哭，像要不到糖吃的奶娃娃。
百鉞剛剛想坐到神座上，沒想到卻被一把推開，他剛學會走路不久，腳下一個踉蹌，屁股著地跌到了地上，手上纏在一起的小雲霧也被繃斷了，再對上玄旻冷冰冰的視線，眼淚嘩嘩嘩地就往下掉。
玄旻只是輕輕推開了他，沒想到惹來他這樣傷心的哭，心道：這還只是個初生靈智的孩子罷了，他何必計較那麽多。於是他招招手，示意百鉞過去。
百鉞用袖子擦了下眼淚，走過去，聽見玄旻說：“不可以坐在這兒，但是可以拿小凳子坐在我旁邊。”
百鉞似懂非懂地點著頭，看見旁邊的神侍拿來一個小凳子，放在神座幾步遠的地方。他挪過去，將小凳子擺在玄旻腳邊，坐下。然後他就看見玄旻伸手，面前出現了一面水鏡，水鏡裏面有人在說話，說的什麽百鉞也聽不清，但是他看著看著就沒興致了，用手捂著嘴打了個哈欠，腦袋靠在玄旻的腿上，睡過去了。
玄旻也沒有反應，他看著水鏡，一直到百鉞揉著眼睛醒來才收回了視線，手一揮，關了水鏡。百鉞見他要走，急忙從地上站起來，又將手嵌進了他的手心裏，拿小雲霧纏在一起，纏了一圈還不夠，害怕又被掙開，他又纏了一圈。等他弄好，微微笑了笑，搖了搖玄旻的胳膊：“你要去哪裏？我們走吧。”
玄旻視線掃了眼百鉞，對上他再自然不過的眸子，收回視線拉著他朝外面走。
百鉞在神殿住了下來，照理說神是不需要睡覺的，但是百鉞初生靈智，每每感到困倦的時候就會和普通人類一般嗜睡非常，可是又不願意自己睡，總喜歡靠在玄旻身上迷迷糊糊地睡過去。一開始玄旻總是撇開他，可是百鉞醒了就要鬧騰，鬧到玄旻不耐煩了也就不在意了，最後幹脆和百鉞一起躺在雲床上。
玄旻漸漸發現百鉞不怎麽說話，除了和他在一起的時候能夠蹦出兩個字來，其餘時候碰見其他神侍神官都一聲不吭，現在百鉞正在地上坐著擺弄著今日神官送來的花，他從水鏡之中看見有人用鮮花編成花環送給別人，自己也就搗鼓著那些送來的花，只是弄得不成樣子。
玄旻對百鉞招招手示意他過來，百鉞放下手裏的活，從地上起來，跑到玄旻面前歪著腦袋看他，像是在說“有事嗎？沒事我就回去了。”
玄旻將他按在小凳子上，自從百鉞將凳子擺過來這裏就成了他的專屬位置，第二日他先來神殿等著玄旻，一眼沒看見小凳子，作勢又要哭，神官哄著他急忙將凳子還給了他。
玄旻默不作聲地從後面伸手固定住百鉞偏來偏去的小腦袋，擡了擡他的下巴，示意他看水鏡。
水鏡裏面坐著一群衣服一樣灰撲撲的小孩，手上拿著不知道什麽東西，搖頭晃腦地張著嘴。百鉞看得不明所以，卻不感興趣，眨眨眼睛皺著眉頭，他的花還沒編完呢。玄旻松開手，卻在百鉞身上下了個禁制，叫他不許亂動，隨即喊來神官在他面前擺了個小書桌，桌上筆墨紙硯一一俱全。
“學。”玄旻點了點桌面，示意百鉞跟著水鏡裏的小孩一樣學習認字。百鉞是鴻蒙初生靈智，可是也不傻，叫他和人界的小孩一樣學習認字他怎麽可能願意，又不好玩。可是玄旻，也沒管他到底願不願意，禁制一落，百鉞再怎麽不願意也得乖乖照做，於是沒多久，寂靜無聲的神殿裏響起了少年清朗的讀書聲。
第一天讀了書，習了字，第二日百鉞就耍了懶，不知躲到哪裏去了。玄旻踏進神殿之中沒見到百鉞的身影，視線掃了眼神官，神官差點跪下，急忙解釋道：“神侍們正在找，估計就快找著了。”說完這句話他的後背都驚濕了，可是玄旻只是不輕不重地點了點頭，像是不在意。
百鉞自然是不可能被找到的，他化作原形，暢快地在神殿上方游離，饒有興致地看著下面好多人都在找他，心裏輕嗤一聲，視線卻被今日神官送過來的花吸引了。他左右看了看，飛下去仔細瞧著那些藍色的花，神官似乎察覺到了什麽，他疑惑地左右看看，發現四周無人又搖搖頭繼續擺弄著那些花。
百鉞退了幾步等人走了，才小心翼翼地湊到那些花兒面前，化成人形皺著鼻子聞了聞，覺得這花香香的，和玄旻身上的味道有些像，他伸手去碰，剛觸上那些花瓣，指尖被電了一下，還沒等他叫出聲，人就已經來到神殿中央，楞楞地坐著，面前是熟悉的小書桌。
玄旻朝他勾勾手，百鉞像是被誘惑了，迷迷糊糊地走過去，結果是又被人固在了小凳子上。他使勁掙了掙，發現禁制分毫未動，生氣了，幹脆閉上眼睛，不去搭理任何人。玄旻卻接過那些藍色的花，剛剛還張牙舞爪電了百鉞手指的小花此刻卻像是沒了精神地垂著花瓣。
百鉞聽見玄旻說：“這些花叫藍鳴，長在極海之域，花上帶的是天雷，不可以用手去碰，否則就會被天打雷劈。”
百鉞想起他剛生出靈智的時候，在那一片混沌之地躲躲藏藏就是為了躲這些天雷，這些天雷也是可惡，追著他打，好多次他都差點被打散。想到這裏，百鉞縮了縮身子，睜開眼睛望著那些藍花，語氣不善：“我不要它們，你別拿著，疼。”
玄旻沒理他，繼續道：“你如果知道這些花有這些用處就不會擅自去碰，而你不知道，就該你承擔後果。”
“那我本來就不知道嘛，你又沒有早點告訴我。”百鉞手指上的小傷口已經恢覆如初了，只是心裏還不高興著。
“所以我要你學，你學會了，自然就認得清了。”
說完，玄旻也沒在意百鉞的反應，直接打開了水鏡要他讀書。百鉞像是聽明白了，也不吵嚷著不讀，每日就跟著玄旻到了神殿，玄旻坐在神座上，他就坐在玄旻腳邊。
神域沒有白天黑夜之分，百鉞在混沌之中是極少見到光的，現在整日都在光亮之中還有些不太習慣，玄旻看著靠在他腿上的小腦袋，想了想，揮了揮手——神域黑天了。
百鉞一驚，興奮地從地上蹦起來，在大殿上四處走動著。神侍們都沒見過黑夜，現在都有些手足無措，倒是百鉞，黑夜可是他的主場，之前在混沌裏，他經常在黑夜中自己和自己玩耍，現在有這麽多人，他總該能好好玩一場了吧？
於是神殿之中上演了一場捉迷藏，百鉞只負責躲，他們則負責找到他，他定了規矩沒等人答應就一溜煙跑沒影了。
眾神侍在大殿上茫然地站著，不知該不該追上去。神官看了看上方玄旻的神色，見玄旻閉著眼一副不想搭理的樣子，心下有了主意，揮揮手叫人去找。
這一找就是好一會兒，百鉞誠心不讓人找到，每次見到自己快被發現了就躲到另一個地方去，漸漸地他也不知自己跑到了什麽地方。百鉞看著面前這扇大門，心裏有股念頭想要打開它，於是他伸手推了推——沒推開。他疑惑地擡起頭，看見門縫，想了個辦法。
大門內，一道白色霧氣從門縫裏滲進去，無聲無息。百鉞整個身子進了門，愕然地看著眼前絢爛的圖景——一個明暗交雜、光影斑駁的世界，無聲的寂靜，又像是喧鬧非常，百鉞摸著自己的心口，心裏湧上一股沖動，他不由得伸手想要去觸碰。
身後，一只手伸出來抓住他的手止住了他，也打破了他的發神。百鉞被捏得疼了，他皺著眉輕聲道了句：“疼。”可玄旻沒有放手，只是拉著他往外邊走。
到了外面，百鉞發現已經又是白天了，他拉了拉玄旻：“我還想玩，你變成黑色的。”
玄旻卻沒理他，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隨即將他丟在神殿上轉身沒了影子，周圍的神侍也一一走了，最後留下百鉞一個人楞楞地站在地上，茫然地看著四周。等他反應過來想跟上去時，到處都沒有了他們的身影。他一個人在混沌之中待了不知有多少年，也從來沒有人教過他什麽事可以做什麽又不該做，突然得了關心又被突然拋下，他不知道心裏湧上來的是難受，只覺得胸口悶悶的，眼睛酸得很，怕被人看見又怕沒有人看見，他在大殿上淌著淚高聲喊：“我不要黑色了，我不玩了，你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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