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 章凡塵往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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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 章凡塵往事1
無內容俠士拿出手帕替他擦幹凈口水，接下來就坐在床邊擦起了劍。劍鋒上寸血不沾，劍柄之處印有兩個字——這是俠士的劍，自他會使劍以來就用的這把劍。而此刻銀白的劍仿佛還在冒著寒氣，俠士默不作聲地擦拭著，耳邊突然傳來一陣嚎哭，他轉身一看——是百鉞餓了，他癟著嘴，眼淚盈在眼眶裏打著轉，下一秒就掉了下來。
俠士似有所感，他在屋子裏轉了兩圈，翻箱倒櫃也沒發現吃食，他皺了下眉執起劍就要出門，臨走時想起百鉞還在屋子裏，又轉回去抱著他，拉上了門，戴著鬥篷，往山下小鎮走去。
這百裏雪原的山腳下有一座繁華的小鎮，鎮上的人喜愛玩樂，沒什麽野心，平日裏也不會上山，因為山上的野獸頗多，他們自小就被長輩告戒著，長大了也對那座山有一種敬畏。他們不知山上其實住了位俠士，俠士幾十年如一日，容顏不改，野獸畏懼他，百鳥畏懼他，風雪不敢擾他。
俠士抱著百鉞下山，此時已近黃昏，夕陽越過山頭照向這個小鎮。賣餅的大娘都準備收攤了，遠遠卻瞧見一個高大的男子抱著一個奶娃娃一步步走來，她不由得停下了動作。
俠士將百鉞抱著，開口問道：“勞煩，可知道哪裏有賣這般大的小孩能吃的東西？”
大娘也是有孩子的人，一見俠士這不熟練的動作只當他是新父，臉上便笑呵呵地回道：“你家娘子在何處？怎麽叫你來買小孩吃食？”她瞧見了百鉞的容貌，一驚，“喲，好個乖巧的奶娃娃。”
俠士見大娘伸手想要碰百鉞，側身擋了一下，拿出一個錢袋遞給她：“說。”
俠士如願找到了一家點心鋪子，裏面飄出來陣陣奶香，他懷裏的百鉞動了動，口中呀呀地叫。店鋪老板許是看出來這是個有錢的主，於是說了好些話叫俠士將該買的和不該買的都買了個遍。
本來老板還擔心俠士一個人搬不動這麽一堆東西，於是說派人將東西送到府上，沒料到俠士看也沒看他，左手抱娃右手提東西，穩穩地走了出去。
這鎮上何時來了這人物？怎麽沒聽說過？
俠士又將百鉞放到床上，轉身去收拾買來的一堆東西，香氣傳來，百鉞蹬開錦緞就要爬過來，眼見著就要落到地上去了，俠士一手提著他，提到了桌上，一堆吃食中央的位置，意思是想吃什麽任他選。
百鉞圓嘟嘟的身子坐在桌上，感覺到屁股上冰涼涼的，眼睛一皺就要哭，還沒哭出聲身子就落到一個僵硬的懷抱，緊接著嘴裏就被塞了一口奶。他砸吧砸吧嘴，咽下去，不哭了。
俠士明顯是剛剛才學會的餵食方式，勺子上的奶糊了百鉞一臉，偏偏看見還在咯咯地笑，他的眼神不由得軟了軟。
餵百鉞吃了東西，這小娃眼睛一閉就要睡覺。俠士沒擾他，盛水捏了帕子就要給百鉞擦臉，沒想到剛一碰上，這小孩扯開嗓子就哭了出來。小孩子臉嫩，剛剛還白凈暖和的小臉只被冰水一碰就開始發紅，是被凍著了。俠士手足無措地用內力暖了手，輕輕觸上那張臟兮兮的小臉，見到百鉞哭聲漸小，最後蹭著他的手睡著了，他才輕輕舒了一口氣，趕緊換成熱水擦幹凈那張乖巧的臉蛋。
這小屋不大，也只有一張床，百鉞睡在裏面，俠士只能靠外睡。也幸得小孩子就算是伸展了身子也不占多少地方，一覺睡下去倒是安穩地睡到了天亮。
俠士就這般與百鉞相處著，等到百鉞能夠走路，能夠自己拿勺子吃東西，能夠跑跑跳跳了，他突然才發現——百鉞不會說話。這對俠士來說可是一個難題，他常年獨居，若非必要更不會與人說話，眼瞧著百鉞抓著他的衣擺，嘴裏咿咿呀呀說著些聽不懂的東西，他有些頭疼。
但是再頭疼，這件事也是必須要做的。自那天起，俠士開始教百鉞說話。
最先教的是百鉞的名字，可是百鉞嘴裏念了百來遍仍是發音不準，俠士想著，要不就不教了吧，不說話也沒什麽的。這天俠士又牽著百鉞去山下鎮上買些東西，賣布的是位上了年歲的奶奶。
她頭一次看見兩人，況且俠士長得年輕俊美，百鉞長得乖巧可愛，當下便以為這是對兄弟，她招呼著：“公子帶弟弟來買些什麽？”
俠士還沒開口，百鉞扯著他的衣擺，小手往高處一指，奶奶順著他的手一看，笑了：“原來小公子是看上了那段織雲錦啊？你去問問你哥哥，是不是要買那一匹了。”
小百鉞卻縮著指頭沒說話，仰頭看著玄旻，張開嘴沒能發聲。
織雲錦被帶了回去，百鉞跳下床，抓住俠士的衣袖，嘴裏發出氣音。瞧見他著急的樣子，俠士以為他是急著想蓋新被子了，於是輕輕拍著他的頭，示意他一會兒就把被子做好了。百鉞卻搖搖頭，發現自己發不出聲後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俠士只好先抱著他，將他放進軟軟的被褥裏。
吃飯的時候，俠士看見百鉞有以下沒一下地用勺子搗著碗裏的飯，發了怒，有些嚴厲地叫他不許再這樣。百鉞被嚇了一跳，乖乖擺好飯碗，但是卻急切地望著他，喉嚨裏又冒出些聽不懂的東西。
俠士沒去管他，叫百鉞乖乖吃飯。
幾日下去，俠士發現百鉞總是突然拉住他，張著嘴似乎想跟他說話卻又實在說不出，只能跟他胡亂比劃著。俠士不知道他的意思，只是一笑而過。
這日俠士回到小屋，推開門卻發現平日裏乖巧地坐在床上的小孩沒了身影，他面色一寒轉身就出去找。
雪原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是要找到一個幾歲的小孩還是有些難度的，更別提這裏野獸成群，雖然有俠士的氣息在，野獸不敢踏足山頂的範圍，但是他就怕百鉞走下山去。
找了一炷香，俠士聞見了血腥味，他心裏一陣恐懼，等看見百鉞被困在石縫之中時，後怕消退了，怒意湧上來。他冷著臉將百鉞拉扯出來，快步回了小屋，等門關上，他一把將他拉到門邊，讓他在那兒站著不許動。
百鉞還小，不明白自己怎麽惹得俠士生氣了，可是俠士讓他不許動他就真的站在透風的門邊，一動不動。腳上的血已經沒流了，凝成一個血塊覆在百鉞的皮膚上，俠士看著，覺得刺眼得很，幹脆偏過頭不去看。
百鉞站了一會兒就站不住了，身子胡亂動著，還沒舒展，耳邊突然傳出一道冷冷的聲音呵斥他不許動。他動作一頓，眼淚就跟著淌下來了，哭得止不住，還不停地用手掌摩挲著眼睛。
俠士嘆了口氣，上前將他抱回床上，好聲地教導道：“這次就算了，下次可不許亂跑。”說完，將備好的藥膏塗抹在他的傷口。百鉞似懂非懂地點著頭，雙手抱著他的脖子，張開嘴喊著他練習了許多遍都沒能喊出口的那兩個字。
“咯、哥……哥、哥呃、哥……”他念的其實不太清楚，但是俠士一遍就聽懂了。這下他算是知道百鉞前些他拼命想對他說的話是什麽了。他猜，百鉞是想下山去找賣布的老板問她怎麽發出的‘哥哥’二字。想到這裏，他又摟緊了百鉞，嘆了口氣。
看來還是得教。
十三年後。
百鉞推開門，不出意外地瞧見屋子裏空無一人，剛剛還帶著笑的臉頓時垮了下來，什麽嘛，又出去了，他還以為今天哥哥不會出門的。他撇撇嘴，將手裏摘的花扔到地上，沒好氣地走進屋子。沒過一會兒，又見他跑回來撿起地上的花，仔細拍著灰。
百鉞等了好久，等到天都快黑了，外面才傳出響聲。他從床上蹭起來，看著門被一只熟悉的手推開，他揚起笑臉，撒嬌似的喊了句：“哥哥，你回來啦。”
玄旻帶著一身寒氣，見少年就要撲到他懷裏，他伸手攔了攔，輕輕地點點頭。少年也不在意，跑到窗邊，拿出一束蔫噠噠的花獻寶似的遞到玄旻面前：“哥哥你看，這是我在半山腰上采到的，好不好看！”
實在是說不上好看，只能說是再普通不過。但是見百鉞高興的樣子他也沒直說，而是再點點頭。百鉞又往前遞了遞，見玄旻伸手接住了才昂首道：“哥哥你接了禮物就要答應我一個要求！一個月！不對，半年不許再出去了！你要陪著我的。”
玄旻將花放到桌上，拒絕了。
百鉞氣得不行，他多乖啊，連山下的小鎮都沒去過幾次，而哥哥呢，一天到晚就往外跑，關鍵是還不與他說去了哪裏，老是把他當成小孩，討厭鬼！
玄旻不去在意百鉞的眼神，只問他：“今日練了些什麽，打來看看。”
百鉞不敢有脾氣，從墻角摸出一把木劍，照著玄旻教他的姿勢打了一遍。玄旻看著卻皺了皺眉，這打的是什麽東西？全然不成樣子！偏偏百鉞還一副‘我就只能打成這樣，誰也教不了’的姿態，看得玄旻只想發火。
百鉞已經過了十六歲生日了，他從七年前就教他習劍，一開始還學得挺認真的，後來就越來越不成樣子，現在的水平，估計只能保證自己不挨打。關鍵是還打不得，一打罵，稍微兇一點就要哭，一哭就停不下來，玄旻開始是真心疼百鉞哭，後來看他哭得多了，也就無所謂了，不練就不練吧，他也不可能一直呆在他身邊，能夠自保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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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內容俠士拿出手帕替他擦幹凈口水，接下來就坐在床邊擦起了劍。劍鋒上寸血不沾，劍柄之處印有兩個字——這是俠士的劍，自他會使劍以來就用的這把劍。而此刻銀白的劍仿佛還在冒著寒氣，俠士默不作聲地擦拭著，耳邊突然傳來一陣嚎哭，他轉身一看——是百鉞餓了，他癟著嘴，眼淚盈在眼眶裏打著轉，下一秒就掉了下來。
俠士似有所感，他在屋子裏轉了兩圈，翻箱倒櫃也沒發現吃食，他皺了下眉執起劍就要出門，臨走時想起百鉞還在屋子裏，又轉回去抱著他，拉上了門，戴著鬥篷，往山下小鎮走去。
這百裏雪原的山腳下有一座繁華的小鎮，鎮上的人喜愛玩樂，沒什麽野心，平日裏也不會上山，因為山上的野獸頗多，他們自小就被長輩告戒著，長大了也對那座山有一種敬畏。他們不知山上其實住了位俠士，俠士幾十年如一日，容顏不改，野獸畏懼他，百鳥畏懼他，風雪不敢擾他。
俠士抱著百鉞下山，此時已近黃昏，夕陽越過山頭照向這個小鎮。賣餅的大娘都準備收攤了，遠遠卻瞧見一個高大的男子抱著一個奶娃娃一步步走來，她不由得停下了動作。
俠士將百鉞抱著，開口問道：“勞煩，可知道哪裏有賣這般大的小孩能吃的東西？”
大娘也是有孩子的人，一見俠士這不熟練的動作只當他是新父，臉上便笑呵呵地回道：“你家娘子在何處？怎麽叫你來買小孩吃食？”她瞧見了百鉞的容貌，一驚，“喲，好個乖巧的奶娃娃。”
俠士見大娘伸手想要碰百鉞，側身擋了一下，拿出一個錢袋遞給她：“說。”
俠士如願找到了一家點心鋪子，裏面飄出來陣陣奶香，他懷裏的百鉞動了動，口中呀呀地叫。店鋪老板許是看出來這是個有錢的主，於是說了好些話叫俠士將該買的和不該買的都買了個遍。
本來老板還擔心俠士一個人搬不動這麽一堆東西，於是說派人將東西送到府上，沒料到俠士看也沒看他，左手抱娃右手提東西，穩穩地走了出去。
這鎮上何時來了這人物？怎麽沒聽說過？
俠士又將百鉞放到床上，轉身去收拾買來的一堆東西，香氣傳來，百鉞蹬開錦緞就要爬過來，眼見著就要落到地上去了，俠士一手提著他，提到了桌上，一堆吃食中央的位置，意思是想吃什麽任他選。
百鉞圓嘟嘟的身子坐在桌上，感覺到屁股上冰涼涼的，眼睛一皺就要哭，還沒哭出聲身子就落到一個僵硬的懷抱，緊接著嘴裏就被塞了一口奶。他砸吧砸吧嘴，咽下去，不哭了。
俠士明顯是剛剛才學會的餵食方式，勺子上的奶糊了百鉞一臉，偏偏看見還在咯咯地笑，他的眼神不由得軟了軟。
餵百鉞吃了東西，這小娃眼睛一閉就要睡覺。俠士沒擾他，盛水捏了帕子就要給百鉞擦臉，沒想到剛一碰上，這小孩扯開嗓子就哭了出來。小孩子臉嫩，剛剛還白凈暖和的小臉只被冰水一碰就開始發紅，是被凍著了。俠士手足無措地用內力暖了手，輕輕觸上那張臟兮兮的小臉，見到百鉞哭聲漸小，最後蹭著他的手睡著了，他才輕輕舒了一口氣，趕緊換成熱水擦幹凈那張乖巧的臉蛋。
這小屋不大，也只有一張床，百鉞睡在裏面，俠士只能靠外睡。也幸得小孩子就算是伸展了身子也不占多少地方，一覺睡下去倒是安穩地睡到了天亮。
俠士就這般與百鉞相處著，等到百鉞能夠走路，能夠自己拿勺子吃東西，能夠跑跑跳跳了，他突然才發現——百鉞不會說話。這對俠士來說可是一個難題，他常年獨居，若非必要更不會與人說話，眼瞧著百鉞抓著他的衣擺，嘴裏咿咿呀呀說著些聽不懂的東西，他有些頭疼。
但是再頭疼，這件事也是必須要做的。自那天起，俠士開始教百鉞說話。
最先教的是百鉞的名字，可是百鉞嘴裏念了百來遍仍是發音不準，俠士想著，要不就不教了吧，不說話也沒什麽的。這天俠士又牽著百鉞去山下鎮上買些東西，賣布的是位上了年歲的奶奶。
她頭一次看見兩人，況且俠士長得年輕俊美，百鉞長得乖巧可愛，當下便以為這是對兄弟，她招呼著：“公子帶弟弟來買些什麽？”
俠士還沒開口，百鉞扯著他的衣擺，小手往高處一指，奶奶順著他的手一看，笑了：“原來小公子是看上了那段織雲錦啊？你去問問你哥哥，是不是要買那一匹了。”
小百鉞卻縮著指頭沒說話，仰頭看著玄旻，張開嘴沒能發聲。
織雲錦被帶了回去，百鉞跳下床，抓住俠士的衣袖，嘴裏發出氣音。瞧見他著急的樣子，俠士以為他是急著想蓋新被子了，於是輕輕拍著他的頭，示意他一會兒就把被子做好了。百鉞卻搖搖頭，發現自己發不出聲後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俠士只好先抱著他，將他放進軟軟的被褥裏。
吃飯的時候，俠士看見百鉞有以下沒一下地用勺子搗著碗裏的飯，發了怒，有些嚴厲地叫他不許再這樣。百鉞被嚇了一跳，乖乖擺好飯碗，但是卻急切地望著他，喉嚨裏又冒出些聽不懂的東西。
俠士沒去管他，叫百鉞乖乖吃飯。
幾日下去，俠士發現百鉞總是突然拉住他，張著嘴似乎想跟他說話卻又實在說不出，只能跟他胡亂比劃著。俠士不知道他的意思，只是一笑而過。
這日俠士回到小屋，推開門卻發現平日裏乖巧地坐在床上的小孩沒了身影，他面色一寒轉身就出去找。
雪原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是要找到一個幾歲的小孩還是有些難度的，更別提這裏野獸成群，雖然有俠士的氣息在，野獸不敢踏足山頂的範圍，但是他就怕百鉞走下山去。
找了一炷香，俠士聞見了血腥味，他心裏一陣恐懼，等看見百鉞被困在石縫之中時，後怕消退了，怒意湧上來。他冷著臉將百鉞拉扯出來，快步回了小屋，等門關上，他一把將他拉到門邊，讓他在那兒站著不許動。
百鉞還小，不明白自己怎麽惹得俠士生氣了，可是俠士讓他不許動他就真的站在透風的門邊，一動不動。腳上的血已經沒流了，凝成一個血塊覆在百鉞的皮膚上，俠士看著，覺得刺眼得很，幹脆偏過頭不去看。
百鉞站了一會兒就站不住了，身子胡亂動著，還沒舒展，耳邊突然傳出一道冷冷的聲音呵斥他不許動。他動作一頓，眼淚就跟著淌下來了，哭得止不住，還不停地用手掌摩挲著眼睛。
俠士嘆了口氣，上前將他抱回床上，好聲地教導道：“這次就算了，下次可不許亂跑。”說完，將備好的藥膏塗抹在他的傷口。百鉞似懂非懂地點著頭，雙手抱著他的脖子，張開嘴喊著他練習了許多遍都沒能喊出口的那兩個字。
“咯、哥……哥、哥呃、哥……”他念的其實不太清楚，但是俠士一遍就聽懂了。這下他算是知道百鉞前些他拼命想對他說的話是什麽了。他猜，百鉞是想下山去找賣布的老板問她怎麽發出的‘哥哥’二字。想到這裏，他又摟緊了百鉞，嘆了口氣。
看來還是得教。
十三年後。
百鉞推開門，不出意外地瞧見屋子裏空無一人，剛剛還帶著笑的臉頓時垮了下來，什麽嘛，又出去了，他還以為今天哥哥不會出門的。他撇撇嘴，將手裏摘的花扔到地上，沒好氣地走進屋子。沒過一會兒，又見他跑回來撿起地上的花，仔細拍著灰。
百鉞等了好久，等到天都快黑了，外面才傳出響聲。他從床上蹭起來，看著門被一只熟悉的手推開，他揚起笑臉，撒嬌似的喊了句：“哥哥，你回來啦。”
玄旻帶著一身寒氣，見少年就要撲到他懷裏，他伸手攔了攔，輕輕地點點頭。少年也不在意，跑到窗邊，拿出一束蔫噠噠的花獻寶似的遞到玄旻面前：“哥哥你看，這是我在半山腰上采到的，好不好看！”
實在是說不上好看，只能說是再普通不過。但是見百鉞高興的樣子他也沒直說，而是再點點頭。百鉞又往前遞了遞，見玄旻伸手接住了才昂首道：“哥哥你接了禮物就要答應我一個要求！一個月！不對，半年不許再出去了！你要陪著我的。”
玄旻將花放到桌上，拒絕了。
百鉞氣得不行，他多乖啊，連山下的小鎮都沒去過幾次，而哥哥呢，一天到晚就往外跑，關鍵是還不與他說去了哪裏，老是把他當成小孩，討厭鬼！
玄旻不去在意百鉞的眼神，只問他：“今日練了些什麽，打來看看。”
百鉞不敢有脾氣，從墻角摸出一把木劍，照著玄旻教他的姿勢打了一遍。玄旻看著卻皺了皺眉，這打的是什麽東西？全然不成樣子！偏偏百鉞還一副‘我就只能打成這樣，誰也教不了’的姿態，看得玄旻只想發火。
百鉞已經過了十六歲生日了，他從七年前就教他習劍，一開始還學得挺認真的，後來就越來越不成樣子，現在的水平，估計只能保證自己不挨打。關鍵是還打不得，一打罵，稍微兇一點就要哭，一哭就停不下來，玄旻開始是真心疼百鉞哭，後來看他哭得多了，也就無所謂了，不練就不練吧，他也不可能一直呆在他身邊，能夠自保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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