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跟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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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跟我回去
“少將軍，我們此去是走黃沙嶺還是落日峽？”一行人走得安安靜靜，突然前面的人轉過頭問了一句。
“……少將軍？少將軍？”那人見衛如歌沒有反應，不由得再喊了兩聲。
“嗯？”衛如歌聽見了，望著他。
“少將軍，咱們這次還走黃沙嶺嗎？”
衛如歌捏了眼睛，隨口應了一句。那人還想再問，被旁邊的人扯著手臂拉走了。
黃沙嶺是通往有莘國的必經之路，但是這個地方有些古怪，黃昏的時候這裏會從地上竄出一群幽魂，沒什麽實質性傷害，就是吵吵鬧鬧有些煩人，做的也是一些打翻旅人的東西或是捉弄一下旅人這樣無傷大雅的事情。
他們一行人走到一半，前面卻出現了一道白服裹身的人影。衛如歌總算起了點情緒，他立到巫丹面前，沈默著看他。
巫丹先是對他拱了拱手，抱歉道：“少將軍，對不住了，丹不能叫你這樣回去。”
衛如歌擡了擡頭：“怎麽，神巫大人想如何？”
“丹只是遵照巫神的指示，將少將軍帶回去罷了。”巫丹一絲不茍地回答道。
衛如歌卻突然笑出了聲，他一手捂著臉，笑夠了才正色道：“巫神？放你娘的狗屁！”他一直表現得謙謙有禮，突然說這麽一句話不僅驚呆了巫丹更是讓隨行眾人驚訝不已。
衛如歌慢條斯理地拿出劍，笑道：“那就來看看巫神的指示到底靈不靈吧。”
好一陣廝殺結束，衛如歌撐著劍，身上的衣服沾了血跡，他喘了口氣，幹脆坐到地上，看巫丹要將他如何。
巫丹卻只是上前，剛上前半步，他的臉色一變，伸手在虛空中劃著什麽，每劃一筆他的臉色就灰暗一些，最後他吐了一口血，跪在地上。衛如歌先是靜靜地看著，到最後臉色也凝固了。能讓這老頭反應這麽大的，該是有莘國出了什麽事情。
“少將軍，丹必須要帶您走了。”言罷，他一手抓住衛如歌的手臂，召出坐騎飛快趕回有莘國。
衛如歌掐著他的脖頸，惡聲問道：“你剛剛算出了什麽！”
巫丹眼看著前方，像是認定了對方不會動手，他道：“國君歿了。”
衛如歌的手顫了顫，怎麽會……
“城民抵在了門口說要燒死少君平息巫神大人的怒火，現在已經快攻城了。”
衛如歌收回了手，轉而提起他的衣領：“快點兒回去！”
巫丹輕輕瞥了他一眼，撥開他的手背對著他，豈止是這些，他還算到……
等兩人趕回到有莘國時，城門外已經堆了一地的屍體，外面指揮攻城的是國君手下的大臣，裏面守城的是剛死了母親沒掉一滴淚的顏聿。
巫丹的坐騎落在城門外，顏聿看見了衛如歌，眼圈一紅，隨即淚意又被她生生憋了回去。
巫丹擋在城門口，對著大臣們：“諸位大人這是為何？”
“巫丹大人不知，顏晴雪背著舉國上下生下雙子，蒙騙巫神，巫神降下責罰，現在更是收走了顏晴雪的命，我們只有將她的一雙兒女燒死才能平息下巫神大人的怒火。”
“燒死他們！燒死他們！”
巫丹擡手止住了他們的話，也止下了城民綿延不斷的吶喊。
他說：“巫神大人並未給我指示要燒死他們二人，你們此番舉動恐怕要擾了巫神大人的清凈。”
大臣卻不認賬，人群之中有人輕嗤一聲：“巫丹大人莫不是和那對雙生孽胎一夥的？怎麽反倒替他們說起話來了？”
“就是就是，剛剛看見他坐騎上坐著的不就是那個孽子嗎。”
“啊？那快殺了他！”巫神大人就不會再降責了……”
“對！殺了他們！”
“殺——”
城下的吼聲接連不斷，那些平日裏安分守己的城民、大臣此刻就像瘋了似的，一聲接一聲，殺意漫天。
顏聿的眼神冰冷，她只覺得丹田之處湧上來一股熱氣，像是熊熊烈火，燒盡了她的最後一絲耐心。她高舉著劍，面無表情地跳下城墻，對著手無縛雞之力的人群一陣斬殺。鮮血迸發出來，濺到她的臉上，卻讓她覺得更興奮了。
她殺紅了眼，被人攔下時劍上已經沾滿了血，周圍全是屍體。她卻仿佛才反應過來，茫然地看著四周，捂住了腦袋，不停地搖頭。
“妖……妖女、妖女——”
衛如歌快步上前一腳踢開叫喚著顏聿妖女的人，轉身滿眼心疼地看著顏聿，朝她張開了手。顏聿一楞，笑容還沒浮上面頰，虛空之中破開一道利箭直直地插丨進衛如歌的胸膛。
衛如歌悶哼一聲，僵硬地垂下頭看著胸前插著的冒著寒光的箭頭，又擡頭看向顏聿，動了動嘴唇：“不……哭……不哭。”
顏聿接住衛如歌倒下的身子，察覺到他沒了生息，驚恐地瞪大了眼睛：“不——”
怎麽可能死了呢？他可是大將軍，比她修為還高，怎麽可能被一支箭奪了命，不可能的……怎麽會呢。
可是懷裏的人確實是沒了生息，好像連溫度都不曾擁有。
顏聿等了好一會兒，見他還是沒反應，於是輕輕笑著貼近了他的臉，在他耳旁低語了一句什麽，然後將他安放到地上，毫不猶豫地起身，煞氣大漲。
周圍的人被鎮退，猶豫不敢上前，只見顏聿執劍起身，一擡眼，面目盡是蒼涼，仿佛沒什麽能夠挑起她的情緒。
誰也沒想到，顏聿的修為一舉突破至分神期，數人聯手也不是她的對手，場面一陣混亂。
巫丹擋在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人面前，撐起一道結界，顏聿一道道攻擊下去，漸漸消退了巫丹的結界。巫丹吐出一口鮮血，身邊的修士湊過去給他施力，好歹也算支撐住了。
顏聿面無表情地斬下一刀，光幕劃出一道裂痕，緊接著她又連續幾刀下去，光幕上裂痕漸漸布開。
“少君！你清醒一點！”
顏聿偏了偏腦袋，回道：“我很清醒啊，我要清醒地殺光你們這些惡人！”
最後趕來救場的是有虞國的太子，據說是與衛如歌感情頗深。他一掌下去，顏聿嘭地倒地，他轉過身朝著衛如歌的屍體看過去，嘆了一口氣，叫人將衛如歌的屍體帶回去。
再後來就是兩年以後的事了，有莘國國君顏聿登基，仿佛換了一個人，溫和有禮，全然不記得那場廝殺。
這般渾渾噩噩地過了幾十年，等到黃泉花再開之時，有莘國的所有人都不知道一場覆仇已經悄然而至。
這些東西是玄旻查探了顏聿的記憶得知的，百鉞在一旁也看著，只不過他看著看著就不由得帶了些憐憫，對記憶中促使顏聿入魔的那個人他總覺得有些熟悉。
他想了片刻，突然想起來，抓著玄旻的衣袖，在玄旻看過來時他搖搖頭，勉強地笑了笑。那人，明明是在青槐鎮上誘得沈長文入魔的方士，這魔人兩次與他打交道，讓他再次懷疑這人的確是沖他來的。是什麽人？為什麽要這樣做？若真是為了他做的這些，那麽這人恐怕已經計劃了好些年了。
思及此處，百鉞脊背發涼，感覺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一步步拖進了黑暗之中，掙紮不得，擺脫不了。玄旻感覺到百鉞在發抖，他低下頭看了看，剛要安撫他，卻見百鉞猛地沖向顏聿，抓住她的衣襟，問她道：“那具女屍！我阿嬤的屍體怎麽會在那湖中幻境裏！你做了什麽？還是他做的？你說話啊！”
顏聿只是看著百鉞呵呵地笑，像是瘋了，又好像是傻了。百鉞推搡著她，將她推到地上，眼裏被恐懼和憤怒占據了大部分，一時失了冷靜，直到玄旻皺著眉將他拉離開，看見那雙淡然的眸子此刻正帶著些許失望的眼神正看著他，百鉞突然慌了。他看了看顏聿，又看著自己的手，委屈地哭了。
玄旻將咬著牙小聲哭的百鉞抱進懷裏，輕聲細語地安慰他，不一會兒，他聽見百鉞夾雜著哭音委屈地告訴他：“先生，他把阿嬤當作誘餌，我不知道、不知道是誰……他要幹什麽，我不知道。”百鉞在害怕，玄旻知道。
玄旻從來就不曾怕過什麽，也沒有誰的情緒能夠讓他產生什麽波瀾，但是百鉞不一樣，在他眼裏，百鉞弱小，像玉一樣的小孩，自初見之時就註定了要被他好好護著的，他又怎麽可能讓百鉞感到害怕。但是這些日子下來，他又漸漸發現了，百鉞對他好不容易起來的信心又一點點地縮了回去，難道就因為他脫口而出的那句渾話？
玄旻貼著百鉞的額頭，手掌替他抹淚，輕言細語道：“鉞兒，我們回去好不好？我護著你誰也傷不了你的，嗯？跟我回去好嗎？”
百鉞不點頭也不搖頭，他嘴裏嚷著兩個字，玄旻細聽才知道他在說阿嬤。
玄旻挑了下眉，視線看向蹲坐在地上的顏聿，顏聿眸光一閃，清醒了些，可答話時又好像是被丨操縱的傀儡一般，她說，方阿嬤的屍體不知是從何處來的，只知道那具屍體隨著其他的所有屍體一般腐爛了骨肉，剩下幻境之中存了最後一絲氣息的魂。
門外傳來了腳步聲，是巫丹帶著人找過來了。玄旻彈了下百鉞的額頭，輕聲道：“小闖禍精，跟我回去了。”說罷，抱起百鉞徑直走了出去。巫丹等人進來時只看見顏聿蹲坐在地上，瘋魔一般，四周一片斑駁，再無其他人。
巫丹看著碎掉的魂燈，又對上顏聿右眼平靜的視線，深深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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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將軍，我們此去是走黃沙嶺還是落日峽？”一行人走得安安靜靜，突然前面的人轉過頭問了一句。
“……少將軍？少將軍？”那人見衛如歌沒有反應，不由得再喊了兩聲。
“嗯？”衛如歌聽見了，望著他。
“少將軍，咱們這次還走黃沙嶺嗎？”
衛如歌捏了眼睛，隨口應了一句。那人還想再問，被旁邊的人扯著手臂拉走了。
黃沙嶺是通往有莘國的必經之路，但是這個地方有些古怪，黃昏的時候這裏會從地上竄出一群幽魂，沒什麽實質性傷害，就是吵吵鬧鬧有些煩人，做的也是一些打翻旅人的東西或是捉弄一下旅人這樣無傷大雅的事情。
他們一行人走到一半，前面卻出現了一道白服裹身的人影。衛如歌總算起了點情緒，他立到巫丹面前，沈默著看他。
巫丹先是對他拱了拱手，抱歉道：“少將軍，對不住了，丹不能叫你這樣回去。”
衛如歌擡了擡頭：“怎麽，神巫大人想如何？”
“丹只是遵照巫神的指示，將少將軍帶回去罷了。”巫丹一絲不茍地回答道。
衛如歌卻突然笑出了聲，他一手捂著臉，笑夠了才正色道：“巫神？放你娘的狗屁！”他一直表現得謙謙有禮，突然說這麽一句話不僅驚呆了巫丹更是讓隨行眾人驚訝不已。
衛如歌慢條斯理地拿出劍，笑道：“那就來看看巫神的指示到底靈不靈吧。”
好一陣廝殺結束，衛如歌撐著劍，身上的衣服沾了血跡，他喘了口氣，幹脆坐到地上，看巫丹要將他如何。
巫丹卻只是上前，剛上前半步，他的臉色一變，伸手在虛空中劃著什麽，每劃一筆他的臉色就灰暗一些，最後他吐了一口血，跪在地上。衛如歌先是靜靜地看著，到最後臉色也凝固了。能讓這老頭反應這麽大的，該是有莘國出了什麽事情。
“少將軍，丹必須要帶您走了。”言罷，他一手抓住衛如歌的手臂，召出坐騎飛快趕回有莘國。
衛如歌掐著他的脖頸，惡聲問道：“你剛剛算出了什麽！”
巫丹眼看著前方，像是認定了對方不會動手，他道：“國君歿了。”
衛如歌的手顫了顫，怎麽會……
“城民抵在了門口說要燒死少君平息巫神大人的怒火，現在已經快攻城了。”
衛如歌收回了手，轉而提起他的衣領：“快點兒回去！”
巫丹輕輕瞥了他一眼，撥開他的手背對著他，豈止是這些，他還算到……
等兩人趕回到有莘國時，城門外已經堆了一地的屍體，外面指揮攻城的是國君手下的大臣，裏面守城的是剛死了母親沒掉一滴淚的顏聿。
巫丹的坐騎落在城門外，顏聿看見了衛如歌，眼圈一紅，隨即淚意又被她生生憋了回去。
巫丹擋在城門口，對著大臣們：“諸位大人這是為何？”
“巫丹大人不知，顏晴雪背著舉國上下生下雙子，蒙騙巫神，巫神降下責罰，現在更是收走了顏晴雪的命，我們只有將她的一雙兒女燒死才能平息下巫神大人的怒火。”
“燒死他們！燒死他們！”
巫丹擡手止住了他們的話，也止下了城民綿延不斷的吶喊。
他說：“巫神大人並未給我指示要燒死他們二人，你們此番舉動恐怕要擾了巫神大人的清凈。”
大臣卻不認賬，人群之中有人輕嗤一聲：“巫丹大人莫不是和那對雙生孽胎一夥的？怎麽反倒替他們說起話來了？”
“就是就是，剛剛看見他坐騎上坐著的不就是那個孽子嗎。”
“啊？那快殺了他！”巫神大人就不會再降責了……”
“對！殺了他們！”
“殺——”
城下的吼聲接連不斷，那些平日裏安分守己的城民、大臣此刻就像瘋了似的，一聲接一聲，殺意漫天。
顏聿的眼神冰冷，她只覺得丹田之處湧上來一股熱氣，像是熊熊烈火，燒盡了她的最後一絲耐心。她高舉著劍，面無表情地跳下城墻，對著手無縛雞之力的人群一陣斬殺。鮮血迸發出來，濺到她的臉上，卻讓她覺得更興奮了。
她殺紅了眼，被人攔下時劍上已經沾滿了血，周圍全是屍體。她卻仿佛才反應過來，茫然地看著四周，捂住了腦袋，不停地搖頭。
“妖……妖女、妖女——”
衛如歌快步上前一腳踢開叫喚著顏聿妖女的人，轉身滿眼心疼地看著顏聿，朝她張開了手。顏聿一楞，笑容還沒浮上面頰，虛空之中破開一道利箭直直地插丨進衛如歌的胸膛。
衛如歌悶哼一聲，僵硬地垂下頭看著胸前插著的冒著寒光的箭頭，又擡頭看向顏聿，動了動嘴唇：“不……哭……不哭。”
顏聿接住衛如歌倒下的身子，察覺到他沒了生息，驚恐地瞪大了眼睛：“不——”
怎麽可能死了呢？他可是大將軍，比她修為還高，怎麽可能被一支箭奪了命，不可能的……怎麽會呢。
可是懷裏的人確實是沒了生息，好像連溫度都不曾擁有。
顏聿等了好一會兒，見他還是沒反應，於是輕輕笑著貼近了他的臉，在他耳旁低語了一句什麽，然後將他安放到地上，毫不猶豫地起身，煞氣大漲。
周圍的人被鎮退，猶豫不敢上前，只見顏聿執劍起身，一擡眼，面目盡是蒼涼，仿佛沒什麽能夠挑起她的情緒。
誰也沒想到，顏聿的修為一舉突破至分神期，數人聯手也不是她的對手，場面一陣混亂。
巫丹擋在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人面前，撐起一道結界，顏聿一道道攻擊下去，漸漸消退了巫丹的結界。巫丹吐出一口鮮血，身邊的修士湊過去給他施力，好歹也算支撐住了。
顏聿面無表情地斬下一刀，光幕劃出一道裂痕，緊接著她又連續幾刀下去，光幕上裂痕漸漸布開。
“少君！你清醒一點！”
顏聿偏了偏腦袋，回道：“我很清醒啊，我要清醒地殺光你們這些惡人！”
最後趕來救場的是有虞國的太子，據說是與衛如歌感情頗深。他一掌下去，顏聿嘭地倒地，他轉過身朝著衛如歌的屍體看過去，嘆了一口氣，叫人將衛如歌的屍體帶回去。
再後來就是兩年以後的事了，有莘國國君顏聿登基，仿佛換了一個人，溫和有禮，全然不記得那場廝殺。
這般渾渾噩噩地過了幾十年，等到黃泉花再開之時，有莘國的所有人都不知道一場覆仇已經悄然而至。
這些東西是玄旻查探了顏聿的記憶得知的，百鉞在一旁也看著，只不過他看著看著就不由得帶了些憐憫，對記憶中促使顏聿入魔的那個人他總覺得有些熟悉。
他想了片刻，突然想起來，抓著玄旻的衣袖，在玄旻看過來時他搖搖頭，勉強地笑了笑。那人，明明是在青槐鎮上誘得沈長文入魔的方士，這魔人兩次與他打交道，讓他再次懷疑這人的確是沖他來的。是什麽人？為什麽要這樣做？若真是為了他做的這些，那麽這人恐怕已經計劃了好些年了。
思及此處，百鉞脊背發涼，感覺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一步步拖進了黑暗之中，掙紮不得，擺脫不了。玄旻感覺到百鉞在發抖，他低下頭看了看，剛要安撫他，卻見百鉞猛地沖向顏聿，抓住她的衣襟，問她道：“那具女屍！我阿嬤的屍體怎麽會在那湖中幻境裏！你做了什麽？還是他做的？你說話啊！”
顏聿只是看著百鉞呵呵地笑，像是瘋了，又好像是傻了。百鉞推搡著她，將她推到地上，眼裏被恐懼和憤怒占據了大部分，一時失了冷靜，直到玄旻皺著眉將他拉離開，看見那雙淡然的眸子此刻正帶著些許失望的眼神正看著他，百鉞突然慌了。他看了看顏聿，又看著自己的手，委屈地哭了。
玄旻將咬著牙小聲哭的百鉞抱進懷裏，輕聲細語地安慰他，不一會兒，他聽見百鉞夾雜著哭音委屈地告訴他：“先生，他把阿嬤當作誘餌，我不知道、不知道是誰……他要幹什麽，我不知道。”百鉞在害怕，玄旻知道。
玄旻從來就不曾怕過什麽，也沒有誰的情緒能夠讓他產生什麽波瀾，但是百鉞不一樣，在他眼裏，百鉞弱小，像玉一樣的小孩，自初見之時就註定了要被他好好護著的，他又怎麽可能讓百鉞感到害怕。但是這些日子下來，他又漸漸發現了，百鉞對他好不容易起來的信心又一點點地縮了回去，難道就因為他脫口而出的那句渾話？
玄旻貼著百鉞的額頭，手掌替他抹淚，輕言細語道：“鉞兒，我們回去好不好？我護著你誰也傷不了你的，嗯？跟我回去好嗎？”
百鉞不點頭也不搖頭，他嘴裏嚷著兩個字，玄旻細聽才知道他在說阿嬤。
玄旻挑了下眉，視線看向蹲坐在地上的顏聿，顏聿眸光一閃，清醒了些，可答話時又好像是被丨操縱的傀儡一般，她說，方阿嬤的屍體不知是從何處來的，只知道那具屍體隨著其他的所有屍體一般腐爛了骨肉，剩下幻境之中存了最後一絲氣息的魂。
門外傳來了腳步聲，是巫丹帶著人找過來了。玄旻彈了下百鉞的額頭，輕聲道：“小闖禍精，跟我回去了。”說罷，抱起百鉞徑直走了出去。巫丹等人進來時只看見顏聿蹲坐在地上，瘋魔一般，四周一片斑駁，再無其他人。
巫丹看著碎掉的魂燈，又對上顏聿右眼平靜的視線，深深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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