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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往事如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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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往事如風

無內容這個故事要追溯到百年之前了。前任國君在眾人期待中誕下下一任繼承人,取名顏玉,但是只有極少數人才知曉,國君誕下的是對雙生子,這在有莘國是大忌,男女雙生會讓國運不穩,神巫不再賜福。女君不舍殺掉骨肉,只得將之交由心腹,由心腹送離。

“女君!來不及了!求女君快下決定吧!”

顏晴雪看著左邊的小女兒,又看了看右邊的兒子,泣涕漣漣,她抱起小兒子,親吻著他的額頭,對著下方跪著的侍女道:“他叫顏聿,送他去一處好人家,莫要委屈他。”說罷,她抹了把眼淚,將手中嬰孩交給侍女。

顏聿抓著顏晴雪的頭發,松開了又咯咯地笑。侍女帶著嬰孩不一會兒就消失在門口,顏晴雪癱坐在地上,抱起小女兒,無聲痛哭。

事情若真的這般順利也就不會再出現後來的一些事情了。沒過兩日,下面傳來消息,說是侍女帶著小公子被敵襲,如今生死不知。顏晴雪只覺得頭腦發昏,下意識就抓著傳報消息的女衛質問,卻問不出個什麽。

女君大病一場,子民們祈求巫神,為她祈福。月餘,女君為小女兒改名,名為顏聿。

二十年過去,女君日漸消瘦,她將事務漸漸交予顏聿去做,自己也落得閑適。

顏聿一身戎裝自馬上下來,大步走到顏晴雪面前,“女君安好。”

顏晴雪斟酒的手一頓,斜看了她的女兒一眼,極快又收回視線,淡淡道:“回來了,獵了些什麽回來。”語氣不鹹不淡,不像母女,更像上級對下級的語氣。

顏聿早已習慣這種姿態,她恭敬道:“獵得三階靈獸四頭,四階靈獸一頭。”

顏晴雪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替自己斟滿酒杯,飲下,“下去吧。”

“是。”顏聿毫不留戀,轉身就走。

回到大殿上,顏聿松了口氣,還沒緩過神來,下邊走上來一個女衛,朝她行了禮道:“少君,有虞國派了使者過來,說是想要商量和親的事。”

“和親?和哪門子親,不和!叫他有多遠滾多遠。”顏聿手一甩,不再多言,就要往內殿裏走。

“啊?少君?少君!”女衛急著喊她,她卻不應,走得幹脆。

三日後,使者入國,顏聿還是在大殿上見了使團。來者是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頭戴玉冠,身著月白衣衫,眸子裏盛滿了溫和,看上去文質彬彬,謙謙有禮。

衛如歌將手裏的禮單遞給侍女,拱手作禮擡頭正好對上顏聿的視線,這一對視,兩人都楞了,無他,兩人長得太過相似,身形、面相都像了七八成,只是眼神不同,一道溫柔似水,一道熱烈似火。

顏聿皺了皺眉,回過神來勉強回了個禮。

之後,顏聿派人去查衛如歌的身份,知道他是被收養的將軍府義子,此次前來護送三皇子議和成親。

“我對那病癆子三皇子可沒興趣,讓他離我遠點兒,不過……”顏聿眉眼一轉,吩咐道,“你去叫人把那衛如歌的房間安排在我旁邊那座院子裏。”

“啊?少君,這……怕是不好吧。”

“少廢話,讓你去你就去!”

衛如歌對這番安排只是挑了挑眉,並未多說什麽。夜裏發覺到門被輕聲推開的聲音,他索性坐起身,笑問道:“不知少君深夜到訪,所為何事?”

顏聿被發現了也只是裙擺一甩,毫不客氣地坐到椅子上,看著他道:“本少君在這宮裏來去自如,我願意。”

這句話說得毫不客氣甚至是有些失禮,但是衛如歌只是笑笑,擡腳朝她走來,一步一步,明明是笑著的,卻又帶著威懾力。顏聿面色不驚心下卻一慌,她倒要看看,這個男人想搞些什麽名堂出來。

事實證明,衛如歌的確是個翩翩公子,更是個風度翩翩的風流公子。自那夜過後,顏聿見了他就沒有好臉色,也不再前往他的住所,提起他更是滿肚子氣,只是氣著氣著紅了耳朵尖。

巫祝之禮過後宮中設了一場國宴,國君出席宴會時遠遠地瞧見了衛如歌,心中大震,她一把抓住身旁老侍女的手,悄聲問她:“你看、看他,像不像我。”

老侍女只看了一眼,穩下心神回覆道:“像,更像少君。”

關於那個不見的雙生子,顏晴雪一直不曾放棄過尋找,但是那個孩子卻被告知死在了輾轉的路上,興許是被野狼叼走了,興許是餓死在不知名的地方了。每每得到消息,她都嘆息著說了句:“知道了,下去吧。”卻不曾想,那個孩子竟好好的活著,還做了敵國的少將軍。

衛如歌察覺到幾道視線在他身上逡巡,他不知是何人,但是想想,這個宴會上比他修為高的人也不少,看就看吧,也不妨礙些什麽。更何況,其中一道視線尤為火熱,他想忽視都難。他咽下一口酒,努力壓制住上揚的嘴角,像是不經意地朝側前方一瞟,視線的主人偷偷摸摸地收了回去,沒兩下又大張旗鼓地看過來,帶了些挑釁。

這可真,有意思。

巫丹不是第一次看見衛如歌,但是之前一直沒察覺他是哪裏感覺給他不對,現在他知道了,這個叫衛如歌的人,血脈裏有顏家人的味道。這就奇怪了,不管是嫡系還是庶系,他沒聽過有這位少年人的存在。

看著場面的暗含波濤,他還得再仔細查探一番,他想。

顏聿與衛如歌一起出游打獵,比武作賭,在一天天過去的時間中兩人的關系越來越近,等到顏晴雪回過神來之時,兩人都已到了不能回頭的地步。

顏晴雪好像在一夜之間衰老了十歲,她想,這該是巫神給她的報應到了。

一日天晴,顏聿在為衛如歌作畫,花開枝頭鳥鳴空,正是春日好風光。門口卻傳來腳步聲,聽聲音來的人不少。她放下畫筆,擡眸看向被一群人擁著進來的巫丹,眼神不善。

“神巫大人可真是厲害啊,帶著人闖到我面前不知是為何?”

巫丹顫抖著手指指向衛如歌,他問:“敢問少君,此人與少君是何關系?”

顏聿一楞,皺著眉頭,不欲回答。衛如歌也將雙手背在身後,不言語。

巫丹厲聲道:“你說啊!”

怎麽回事?平日裏這老頭雖然腐朽得過分了些,但是也從未在她面前這般大張旗鼓地說話。她心下有些不安,看向衛如歌。

衛如歌安撫地朝她看了一眼,仍舊是那副溫和的樣子,他看著顏聿,笑了笑:“我對少君心悅之,欲娶之為妻,不知少君可願?”

顏聿的笑還沒浮上面頰,巫丹崩潰的一聲大叫讓她瞬間失了言語,只見巫丹大叫一聲,跌坐在地上,雙目發灰像是受了極大的刺丨激。

他的怪異舉動讓兩人摸不著頭腦的同時心裏一驚,這是怎麽了?

巫丹指著顏聿,卻是看向衛如歌,眼神平靜地道出了事實:“你不能喜歡她,她可是你一母同胞的親妹妹!”

這句話仿佛是一道驚雷,猝不及防地砸進兩人耳中,與此同時,趕過來的國君顏晴雪出現在兩人面前。

當時的場面是顏聿這輩子都不想再回憶起來的痛苦記憶,那一天,她不僅失去了她的愛人,更失去了她對母親留存的唯一念想。

雙生子的詛咒遲遲而來,兩人並未再見面,可是有莘國的怪事卻日漸發生,明明是春日,卻突然下起了大雪,妖獸傾巢而至,趕殺邊境的子民,百姓叫苦連天,圍聚宮門。

“少君,宮門外聚著的百姓越來越多了!”

顏聿披頭散發坐在殿中臺階上,聞言只是勾唇笑笑,繼續斟酒。

“少君啊!您別喝了!”

不喝?不喝她要怎麽醉?笑話,說與她聽又能如何?百姓與她有何幹?這有莘國與她又有何幹?

“哈哈哈哈!笑話!全是笑話!”顏聿擡手將酒壺對著嘴,閉上了眼。

侍女無奈地看見勸不了對方,跺跺腳往外走。剛到門口,迎面看見一個人,急忙行禮道:“國君安好。”

顏晴雪停在她身旁:“她還在喝?”

侍女小心地點點頭。

緊接著,那門被狠狠推開,顏晴雪看見癱在地上的顏聿,又驚又怒。她抓住顏聿的衣領拉她起來坐著,嘴上不留情道:“看看你,這就是我從小培養出的少君?顏聿,你太讓我失望了!”

這句話換在以前興許顏聿還能在心裏默默難過一些時候,不過現在?她暗嗤一聲,高聲道:“國君本事可比顏聿大著呢!何不趁著年老珠黃再培養出個繼承人,放顏聿出去逍遙自在!反正我也志不在此——”

“混賬!”這句叱罵伴隨著一道清脆的巴掌聲落到顏聿臉上,她微瞇著眼,舔了舔嘴角,嘗到那一抹腥甜,又將下巴稍稍擡高,似在挑釁。

“哦,我忘了,這繼承人本就不止我一個,怎麽,舍得丟掉兒子現在又想殺了女兒嗎!”

顏晴雪的手指在顫抖,她像是從來沒有認識過這樣的顏聿,或者說,這才是真正的顏聿?

見顏晴雪不說話,顏聿又狠聲道:“外邊不是叫囂著要討個說法嗎?母親,我告訴你怎麽說……您就說,您生了對雙生子,這對雙生子還產生了難容於世的關系,母親,你對他們這麽一說,他們定要叫你交出這對夫不成夫,妻不成妻,兄妹不成兄妹的鬼東西!”顏聿大笑著,將手上的瓶子一摔,“到時候,我與他魂歸大地,自由自在,你也得了個國度安泰,子民安穩。妙啊——妙啊——”

顏晴雪對她瘋魔的狀態沒做過多表現,只是對一旁畏畏縮縮的侍女道了一句:“夜裏天涼,替她把窗戶關上。”

顏聿坐在臺階上,飲酒間衣袖拂了她的眼,朦朧了顏晴雪離開的身影。

此後三日,城民堵在城門口不肯退,顏聿不管國事,顏晴雪只得重理朝政,就在這時,女衛突然傳話說城民暴丨亂,不知從哪得來了消息,知道國君誕下雙生子,發瘋一般地要闖進宮門。

顏晴雪和眾大臣一同出去看時只見到城門之下圍聚了黑壓壓的一片人,頓時覺得頭暈目眩,倒退了兩步。

“攔下!攔住他們!”顏晴雪白了臉,顫抖著手指著下面的人,轉頭卻看見侍衛們都低頭站著,一動不動,就連大臣也將視線偏過。她瞪大眼睛,慢慢蜷起手指,下一瞬,屬於高階修士的威壓撲面而來,直接壓在她們身上,實力稍微弱一點的直接吐血倒地。顏晴雪一言不發,冷冷地望著她們,轉身朝著大殿走去。

門一關上,她猛地吐出一口血到地上,跟進去的女衛急忙扶住她,焦急地喚她。

顏晴雪抹掉嘴邊的血跡,抓住女衛的胳膊,對她說:“去,叫衛如歌來,綁也要綁過來!”

“是,女君!”

衛如歌獨自去見了顏晴雪,兩人說了一夜的話,天明他離開時,表情未變一分一毫,他來到顏聿的門外,輕輕敲了敲,沒人應他,他又敲了敲,還是沒人應,他嘆了口氣,再敲門,這次門被猛地拉開。顏聿站在門內,頭發淩亂,雙目赤紅,喘著氣盯著他,卻只是淡淡地說了句:“你來了啊。”

衛如歌點點頭,剛想擡腳進去,又像是被打了回來,不自然地縮回去。兩人一陣無言,最後,衛如歌看著她:“明日……”說了兩個字,他又看著天,嘆了口氣,“今日……一會兒,我就要回去了。”

顏聿沒說什麽,只是眸子看著他的衣擺,輕輕丨點了點頭。

“她叫你回去的。”

衛如歌搖搖頭:“我不能再待在這裏了。”

“那你回去就會有你的容身之地嗎!”

衛如歌明顯是被她突然的吼聲嚇得沒反應過來,他看著顏聿掉淚,頓時慌了,手足無措地想也沒想就伸手捧起她的臉,替她揩拭眼淚。

顏聿順勢靠近他,壓低了聲音,從喉嚨裏滾出一句話來。

“我們逃吧、逃得遠遠的!不去管它有莘國還是有虞國,我們去找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

衛如歌輕輕推開她,臉上掛著難看的笑容,明明他沒有說話顏聿卻懂了他的意思——不行。

過了好一會兒,兩人都沒有說話,顏聿首先打破了寂靜,她轉過身,背對著衛如歌:“……祝少將軍一路平安。”

衛如歌苦澀地搖搖頭,慢慢躬身行了禮:“祝少君一切安好。”

耳邊傳來腳步聲,在臺階上踏著,泥土上踏著,樹葉上踏著,最後踏出了門,再也聽不見。顏聿像是突然失了力氣,身子一軟,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啊啊啊——”她崩潰地大叫著,蜷在地上,眼睛死死地盯著門口,可是直到她喊啞了,門口都無人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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