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救救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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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救救他們
伴隨著風吹過墻壁發出嗚咽聲，祭臺血池之中開始冒出一個個半透明的頭顱，他們雙眼只餘兩個黑洞，張大著嘴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慢慢從血池之中爬起來，將頭偏向百鉞的方向，身軀逐漸凝實。
百鉞退了兩步發現那群死魂站在離他兩丈遠的地方，站定不動了。他正奇怪著，門口的位置傳來一聲輕笑，他轉過身，剛好看見礜白石被來者一擊倒在地上。來者白袍裹身，白紗遮面，身量頗高，不知男女。
朝朝蜷在礜白石旁邊害怕對方再次下手，吐了個透明的泡泡企圖將他的身軀隱藏。下一瞬，朝朝被人提著後頸抓離了地面，他的小短腿在半空之中無力地蹬了蹬，瑩藍的眸子望向百鉞。白袍人一手抓“著他，嘴裏嬉笑道：“喲，稀奇了，還是個幻種。”聽他的聲音分辨不出男女，說完他接著擡腳朝礜白石胸口踩上去，礜白石已經昏過去了，這一腳要是十成十地踏在他身上估計他得去了半條命。
百鉞閃身過來，從地上撈起礜白石退到一旁，警惕地看著白袍人。
白袍人也不在乎一腳踩空，他將手擡高，審視著手裏的朝朝，偏頭對著百鉞道：“也不知道，幻種的肉到底好不好吃？”
朝朝被嚇得一個哆嗦，眸子裏閃著水珠，不停地晃腦袋。媽媽呀，這是什麽怪物，居然想要吃幻種的肉！
百鉞給了礜白石兩拳見他仍是沒醒，心裏猜到是被人動了手腳，幹脆把他放到一邊布了道結界符護著他。他不慌不忙地起身，看了白袍人幾眼，他道：“顏聿國君，不知可否將在下的契約靈獸還於在下。”
白袍人將朝朝抱進懷裏，左手托著他，右手撫丨摸著他的耳朵，輕笑道：“你說我是顏聿？怎麽講？”
百鉞皺著眉，道：“傳聞國君心善至極，日日吃齋念佛，你身上，有佛香。”
顏聿挑眉看向百鉞：“你倒是挺聰明，那日在湖中毀我祭臺的也是你們吧。”
百鉞不言語，眼神安撫著朝朝不要輕舉妄動，朝朝輕輕丨點了點腦袋，隨即被一把抓住脖頸，顏聿的手狠狠地掐著他的皮肉，百鉞聽見朝朝小聲地嚎叫。
他上前兩步，厲聲道：“你放開他！”
“小朋友，你勇氣可嘉啊，敢跟我大吼大叫，我一生氣可不好惹哦。”說著，他隨手將朝朝甩到地上，朝朝在地上滾了兩圈，咳嗽兩聲爬起來，躲到百鉞身後。
顏聿走到祭臺前，在他身後，怨魂擠作一團，叫囂著要沖過來，顏聿卻擡起手舉到嘴旁，做了個噤聲的姿勢，他道：“噓——”百鉞不知他要做什麽，只見他取下祭臺上的三盞燈，憐愛地擦拭著，裏面的燭火幽藍，襯著他的臉色蒼白萬分。
百鉞將朝朝放進結界裏，一瞬不瞬地看著顏聿。
顏聿小心地護著那些燭火，擡頭盯著百鉞，他笑了笑：“你們毀了我的祭臺，那便用你們的血來償還吧，兩個元嬰期修士的血，剛好抵了。”
有莘國，日頭正好，神巫巫丹主持著巫祝之禮，這時，天色有變，自西方襲來一片黑雲，奔騰而來。巫丹身著白衣錦袍，他看著下面站著的歡呼雀躍的子民，面色有些不妙。他招來一個白巫，在他身側耳語問道：“女君還未到嗎？”
“女君身邊的侍女說女君身子不太爽利，要晚些。”
風氣，雲來，光被遮蔽了些。
下方來的不僅是有莘國的子民，還有鄰國來此湊熱鬧的熟人，其中有小孩擡頭看見天上的濃雲，好奇地拉了拉身旁婦女的衣擺：“母親，要下雨了是不是？”
婦女笑著點了點他的鼻子：“三月三這天是不會下雨的，這是巫神大人在保佑咱們呢，不能說這種不吉利的話知道不？那些雲很快就散了，看，神巫大人總會有辦法的。”
話是這麽說，那片濃雲卻並無消散的意思，它漸漸來到了有莘國的國都上方，在眾人嘆了口氣以為它馬上就會移開到其他地方時，它就這麽停在了眾人的頭頂上，黑壓壓一片。
人群漸漸慌了，眾人唏噓著看著互相，小聲議論著。
“大人！”一個白巫趕到巫丹面前，低聲道，“大人，女君的侍女都被殺了，女君也不在大殿上。”
“你說什麽！”
百鉞眼看著顏聿朝他閃身而來，尖刀已經舉到了他眼前，他卻生不出一絲退避的力氣，這人是個分神期強者！
“先生救我！”話落，腰上突然環住一只手，手的主人抱住他，另一只手鉗制住顏聿。
玄旻神色淡然地制住顏聿，回頭看了看百鉞，正對上他含笑的眼睛，沒忍住捏了捏他腰上的軟肉。百鉞渾身一哆嗦，沒好意思地低下頭。
玄旻松開鉗制住顏聿的手，輕輕一推，將百鉞護在身後。
顏聿看著面前憑空出現的人，不太敢行動，他看不透這人的修為，但是……
“你是何人？”
玄旻沒回他這句，只道：“修行不易，你若不收手，那這身修為也別想要了。”
顏聿一楞，突然大笑著看著手裏的燈，說：“晚了！”燈火搖曳著，地上的往生咒透出光來，接著，圓圈之中丨出現一個鏡面，蕩漾著。
有莘國國都上方，烏雲籠罩著整座城，人們開始恐慌，伴隨著一道震耳欲聾的轟鳴，天上的雲分開，就像是裂了一道縫隙，縫隙之中伸出來一只只沾著血汙的手，接著一大片黑壓壓的人從上空落下，掉在地上又自己爬起來，嘶吼著伸出尖爪朝人群而來。
尖叫四起，人間煉獄。
巫丹面無血色地看著這一幕，身旁的人拉著他，他回過神來，忙道：“快、快集白巫之力，把天上的裂縫補上！”
他再看下方的人群，亂作一團，走走散散，白服之上盡是血跡。
“母親——”巫丹聽見小孩的哭聲，他看過去，白袍小孩正趴伏在倒地的婦女身上，哭聲慘烈，仿佛要把眼淚淌幹。
“小心！”巫丹一手抱過他，出招擊中襲擊者。
百鉞看著面前的死魂發瘋一般地沖進咒中鏡面，心下一慌張，他喊了一聲先生，只見玄旻伸手將顏聿扇翻在地上，厲聲道了句：“混賬！”隨即趕到咒文面前想要將鏡面關上。
“先生！”百鉞看見玄旻朝著那邊走，喊了一聲，喊完又想起沒人能夠傷到先生，但是他腳步已經朝著那邊跑了，跑到近處他舉劍揮開聚集的死魂，擡目一看，鏡面只剩下一角，但是透過那一角他看見了數不清的死魂在撕咬著人，紅紅白白鋪滿了整個角落。
百鉞白著臉，腳下一軟，癱坐在地上。
“哈哈哈哈！來不及了——”顏聿被玄旻一招擊倒，口中吐出鮮血，她的白紗掉落，擡頭露出一張可怖的臉，左眼額頭之上至左耳的那片皮膚上有一條猙獰的疤痕，坑坑窪窪地粘在光潔的皮膚上，左目暴戾，右目卻仿若翩翩公子般溫和，看上去怪異非常，“都去死！”
玄旻沒來得及捂住他的眼，見百鉞這個反應猜到他是想到了不好的事情，他將百鉞抱起來，揉了揉他的頭，左手環抱住他，右手輕輕拿過蝃蝀，目光發寒地舉劍插在咒文的一處。
下一刻，咒文像是被生生折斷了，自劍尖下蜿蜒成一道道碎片。顏聿是畫咒文的人，此刻遭了反噬，容顏肉眼可見地蒼老了些，可她還是癲狂地發笑著。
百鉞被那笑聲刺丨激得清醒了些，他抓住玄旻的胳膊，求道：“先生、先生你救救他們。”
玄旻點點頭安撫著他，腳步一轉走向顏聿。顏聿收了笑，看了眼被玄旻護著的百鉞，忽然說：“那位大人說的果真不錯，少城主憑著一張臉就足夠讓男人神魂……”話沒說完，他被玄旻一腳踹在地上，咳出一口血，仍是不甘心道：“好個兔兒爺，勾引——”
玄旻未等他說出口，又是一腳踏在他臉上，嘴上卻淡然道：“雖不知是誰告訴你鉞兒的身份，不過沒關系，我會找出來的。現在，把魂燈給我。”只見顏聿肉眼可見地驚恐起來，她艱難地搖搖頭，滿目不願。
玄旻卻容不得她不願，摘下她的須彌戒，直接捏碎，從裏面拿出魂燈，顏聿不敢有所動作，卻在玄旻執著魂燈時飛撲過去想要奪下。
“不行、不行……就快回來了，不行，別碰他！”顏聿大吼著撲了個空。
百鉞離那魂燈很近，恍惚之間看見魂燈裏面，幽火之中有一道淺淺的人影。
“以千人之血祭養生魂，誰教你的。”玄旻冷漠地看著那道生魂，手上著力。
“不、我說，你別——不！啊啊啊！”伴隨著玄旻捏碎魂燈，顏聿痛苦地嚎叫起來，她爬起身撿起地上的碎片，留戀地合十在掌心，嘴裏呢喃著什麽。
四周的死魂靜立在原地，下一秒化成了塵埃。有莘國，巫丹正與手下白巫一道意圖堵住天上的裂縫，沒想到那道裂縫卻突然合上，他們又轉向四處解決死魂，沒一會兒，周圍的死魂一個個消散在他們面前。
顏聿感知了一會兒，發現完全察覺不到生魂的氣息了，她猛地直起身，飛快竄到百鉞面前，五指張開，惡狠狠地揮向百鉞。玄旻伸手在虛空之中隨意一捏，顏聿雙腳離開地面，面色漲紅，像是被掐著脖子擡起來的。
顏聿的臉就在百鉞面前，看著她瀕死的模樣，百鉞白著臉，他望了望她的左右眸子，突然道：“先生，她的身體裏是不是有兩個人啊？”
玄旻也沒打算殺了她，於是松開手朝百鉞點了點頭。
“所以，你要救回的生魂是你身體裏的另一個人？”
顏聿咳嗽了片刻，本不欲回答，一股威壓驟然壓下，她脫口而出：“是！”
緊接著她又雙目赤紅地看著百鉞，道：“那是我的愛人！你們殺了他！我要你們死！”
“他本來已死，是你放不下執念，這禁法是何人授予你的。”
顏聿大笑著，膝行至玄旻腳下，仰面看他，悄聲道：“那人是你的敵人，他的仇人，終有一天他會殺了你此生摯愛，就像我……你就像我哈哈哈哈——”
顏聿已經瘋了，她的右眼滴著血淚，左眼卻大睜著，一眨不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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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鉞退了兩步發現那群死魂站在離他兩丈遠的地方，站定不動了。他正奇怪著，門口的位置傳來一聲輕笑，他轉過身，剛好看見礜白石被來者一擊倒在地上。來者白袍裹身，白紗遮面，身量頗高，不知男女。
朝朝蜷在礜白石旁邊害怕對方再次下手，吐了個透明的泡泡企圖將他的身軀隱藏。下一瞬，朝朝被人提著後頸抓離了地面，他的小短腿在半空之中無力地蹬了蹬，瑩藍的眸子望向百鉞。白袍人一手抓“著他，嘴裏嬉笑道：“喲，稀奇了，還是個幻種。”聽他的聲音分辨不出男女，說完他接著擡腳朝礜白石胸口踩上去，礜白石已經昏過去了，這一腳要是十成十地踏在他身上估計他得去了半條命。
百鉞閃身過來，從地上撈起礜白石退到一旁，警惕地看著白袍人。
白袍人也不在乎一腳踩空，他將手擡高，審視著手裏的朝朝，偏頭對著百鉞道：“也不知道，幻種的肉到底好不好吃？”
朝朝被嚇得一個哆嗦，眸子裏閃著水珠，不停地晃腦袋。媽媽呀，這是什麽怪物，居然想要吃幻種的肉！
百鉞給了礜白石兩拳見他仍是沒醒，心裏猜到是被人動了手腳，幹脆把他放到一邊布了道結界符護著他。他不慌不忙地起身，看了白袍人幾眼，他道：“顏聿國君，不知可否將在下的契約靈獸還於在下。”
白袍人將朝朝抱進懷裏，左手托著他，右手撫丨摸著他的耳朵，輕笑道：“你說我是顏聿？怎麽講？”
百鉞皺著眉，道：“傳聞國君心善至極，日日吃齋念佛，你身上，有佛香。”
顏聿挑眉看向百鉞：“你倒是挺聰明，那日在湖中毀我祭臺的也是你們吧。”
百鉞不言語，眼神安撫著朝朝不要輕舉妄動，朝朝輕輕丨點了點腦袋，隨即被一把抓住脖頸，顏聿的手狠狠地掐著他的皮肉，百鉞聽見朝朝小聲地嚎叫。
他上前兩步，厲聲道：“你放開他！”
“小朋友，你勇氣可嘉啊，敢跟我大吼大叫，我一生氣可不好惹哦。”說著，他隨手將朝朝甩到地上，朝朝在地上滾了兩圈，咳嗽兩聲爬起來，躲到百鉞身後。
顏聿走到祭臺前，在他身後，怨魂擠作一團，叫囂著要沖過來，顏聿卻擡起手舉到嘴旁，做了個噤聲的姿勢，他道：“噓——”百鉞不知他要做什麽，只見他取下祭臺上的三盞燈，憐愛地擦拭著，裏面的燭火幽藍，襯著他的臉色蒼白萬分。
百鉞將朝朝放進結界裏，一瞬不瞬地看著顏聿。
顏聿小心地護著那些燭火，擡頭盯著百鉞，他笑了笑：“你們毀了我的祭臺，那便用你們的血來償還吧，兩個元嬰期修士的血，剛好抵了。”
有莘國，日頭正好，神巫巫丹主持著巫祝之禮，這時，天色有變，自西方襲來一片黑雲，奔騰而來。巫丹身著白衣錦袍，他看著下面站著的歡呼雀躍的子民，面色有些不妙。他招來一個白巫，在他身側耳語問道：“女君還未到嗎？”
“女君身邊的侍女說女君身子不太爽利，要晚些。”
風氣，雲來，光被遮蔽了些。
下方來的不僅是有莘國的子民，還有鄰國來此湊熱鬧的熟人，其中有小孩擡頭看見天上的濃雲，好奇地拉了拉身旁婦女的衣擺：“母親，要下雨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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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是這麽說，那片濃雲卻並無消散的意思，它漸漸來到了有莘國的國都上方，在眾人嘆了口氣以為它馬上就會移開到其他地方時，它就這麽停在了眾人的頭頂上，黑壓壓一片。
人群漸漸慌了，眾人唏噓著看著互相，小聲議論著。
“大人！”一個白巫趕到巫丹面前，低聲道，“大人，女君的侍女都被殺了，女君也不在大殿上。”
“你說什麽！”
百鉞眼看著顏聿朝他閃身而來，尖刀已經舉到了他眼前，他卻生不出一絲退避的力氣，這人是個分神期強者！
“先生救我！”話落，腰上突然環住一只手，手的主人抱住他，另一只手鉗制住顏聿。
玄旻神色淡然地制住顏聿，回頭看了看百鉞，正對上他含笑的眼睛，沒忍住捏了捏他腰上的軟肉。百鉞渾身一哆嗦，沒好意思地低下頭。
玄旻松開鉗制住顏聿的手，輕輕一推，將百鉞護在身後。
顏聿看著面前憑空出現的人，不太敢行動，他看不透這人的修為，但是……
“你是何人？”
玄旻沒回他這句，只道：“修行不易，你若不收手，那這身修為也別想要了。”
顏聿一楞，突然大笑著看著手裏的燈，說：“晚了！”燈火搖曳著，地上的往生咒透出光來，接著，圓圈之中丨出現一個鏡面，蕩漾著。
有莘國國都上方，烏雲籠罩著整座城，人們開始恐慌，伴隨著一道震耳欲聾的轟鳴，天上的雲分開，就像是裂了一道縫隙，縫隙之中伸出來一只只沾著血汙的手，接著一大片黑壓壓的人從上空落下，掉在地上又自己爬起來，嘶吼著伸出尖爪朝人群而來。
尖叫四起，人間煉獄。
巫丹面無血色地看著這一幕，身旁的人拉著他，他回過神來，忙道：“快、快集白巫之力，把天上的裂縫補上！”
他再看下方的人群，亂作一團，走走散散，白服之上盡是血跡。
“母親——”巫丹聽見小孩的哭聲，他看過去，白袍小孩正趴伏在倒地的婦女身上，哭聲慘烈，仿佛要把眼淚淌幹。
“小心！”巫丹一手抱過他，出招擊中襲擊者。
百鉞看著面前的死魂發瘋一般地沖進咒中鏡面，心下一慌張，他喊了一聲先生，只見玄旻伸手將顏聿扇翻在地上，厲聲道了句：“混賬！”隨即趕到咒文面前想要將鏡面關上。
“先生！”百鉞看見玄旻朝著那邊走，喊了一聲，喊完又想起沒人能夠傷到先生，但是他腳步已經朝著那邊跑了，跑到近處他舉劍揮開聚集的死魂，擡目一看，鏡面只剩下一角，但是透過那一角他看見了數不清的死魂在撕咬著人，紅紅白白鋪滿了整個角落。
百鉞白著臉，腳下一軟，癱坐在地上。
“哈哈哈哈！來不及了——”顏聿被玄旻一招擊倒，口中吐出鮮血，她的白紗掉落，擡頭露出一張可怖的臉，左眼額頭之上至左耳的那片皮膚上有一條猙獰的疤痕，坑坑窪窪地粘在光潔的皮膚上，左目暴戾，右目卻仿若翩翩公子般溫和，看上去怪異非常，“都去死！”
玄旻沒來得及捂住他的眼，見百鉞這個反應猜到他是想到了不好的事情，他將百鉞抱起來，揉了揉他的頭，左手環抱住他，右手輕輕拿過蝃蝀，目光發寒地舉劍插在咒文的一處。
下一刻，咒文像是被生生折斷了，自劍尖下蜿蜒成一道道碎片。顏聿是畫咒文的人，此刻遭了反噬，容顏肉眼可見地蒼老了些，可她還是癲狂地發笑著。
百鉞被那笑聲刺丨激得清醒了些，他抓住玄旻的胳膊，求道：“先生、先生你救救他們。”
玄旻點點頭安撫著他，腳步一轉走向顏聿。顏聿收了笑，看了眼被玄旻護著的百鉞，忽然說：“那位大人說的果真不錯，少城主憑著一張臉就足夠讓男人神魂……”話沒說完，他被玄旻一腳踹在地上，咳出一口血，仍是不甘心道：“好個兔兒爺，勾引——”
玄旻未等他說出口，又是一腳踏在他臉上，嘴上卻淡然道：“雖不知是誰告訴你鉞兒的身份，不過沒關系，我會找出來的。現在，把魂燈給我。”只見顏聿肉眼可見地驚恐起來，她艱難地搖搖頭，滿目不願。
玄旻卻容不得她不願，摘下她的須彌戒，直接捏碎，從裏面拿出魂燈，顏聿不敢有所動作，卻在玄旻執著魂燈時飛撲過去想要奪下。
“不行、不行……就快回來了，不行，別碰他！”顏聿大吼著撲了個空。
百鉞離那魂燈很近，恍惚之間看見魂燈裏面，幽火之中有一道淺淺的人影。
“以千人之血祭養生魂，誰教你的。”玄旻冷漠地看著那道生魂，手上著力。
“不、我說，你別——不！啊啊啊！”伴隨著玄旻捏碎魂燈，顏聿痛苦地嚎叫起來，她爬起身撿起地上的碎片，留戀地合十在掌心，嘴裏呢喃著什麽。
四周的死魂靜立在原地，下一秒化成了塵埃。有莘國，巫丹正與手下白巫一道意圖堵住天上的裂縫，沒想到那道裂縫卻突然合上，他們又轉向四處解決死魂，沒一會兒，周圍的死魂一個個消散在他們面前。
顏聿感知了一會兒，發現完全察覺不到生魂的氣息了，她猛地直起身，飛快竄到百鉞面前，五指張開，惡狠狠地揮向百鉞。玄旻伸手在虛空之中隨意一捏，顏聿雙腳離開地面，面色漲紅，像是被掐著脖子擡起來的。
顏聿的臉就在百鉞面前，看著她瀕死的模樣，百鉞白著臉，他望了望她的左右眸子，突然道：“先生，她的身體裏是不是有兩個人啊？”
玄旻也沒打算殺了她，於是松開手朝百鉞點了點頭。
“所以，你要救回的生魂是你身體裏的另一個人？”
顏聿咳嗽了片刻，本不欲回答，一股威壓驟然壓下，她脫口而出：“是！”
緊接著她又雙目赤紅地看著百鉞，道：“那是我的愛人！你們殺了他！我要你們死！”
“他本來已死，是你放不下執念，這禁法是何人授予你的。”
顏聿大笑著，膝行至玄旻腳下，仰面看他，悄聲道：“那人是你的敵人，他的仇人，終有一天他會殺了你此生摯愛，就像我……你就像我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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