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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被趕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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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被趕出去

玄旻拉著百鉞來到了寒潭,放開手。百鉞楞楞地站著,看著那冒著寒氣,一池冰涼的潭水,他無意識地開始搖起頭。

“鉞兒,你說你不想修無情道。”玄旻轉過身,替他捋了捋頭發,“可是,我覺得無情道最是適合你。”

“先生、你、你答應我的……”百鉞的手在顫抖,他想極力冷靜,但是真的面對玄旻時,他連說話的勇氣都快沒有了。

百鉞擡起頭,從喉嚨裏擠出這麽一句:“先生,我不修,不修無情道,我不修,不……嗚……”說到最後,他已經滿臉都是淚,哽咽著從嘴裏發出嗚咽。

玄旻沒有說話,靜靜地看著他淚流滿面,在他這裏這件事已經不由得百鉞拒絕了。

百鉞也似乎察覺到了,他猛地一推手,轉身往回跑,下一秒,面前抵了一座肉墻——是玄旻。百鉞大叫著推開,卻沒能推開反而是玄旻被他的動作惹怒了,他抓起百鉞的衣襟,猛地擡起,隨意一甩,將百鉞拋進寒潭中。

百鉞被水凍得說不出話來,臉色煞白,他環抱住自己,在水裏直打哆嗦。玄旻這次卻沒有任何心軟的跡象,他雙手布了一道瑩白的法印,像是鐵了心要逼百鉞。

“不!先生不要!我不要!!!先生——“百鉞驚叫著在水裏撲騰著想要爬上岸,卻又一次次跌進水中,好不容易他的手夠著岸邊了,卻被一股力道彈回水裏,冰水灌進他的眼耳,漫過他的頭頂,他在水裏哭,誰也看不見。

再次從水裏浮起來時,他瞧見了玄旻的臉,一如既往的冷靜,冷漠,冷酷,一如百鉞第一次見他時。百鉞突然就不掙紮了,他低下頭,看著水裏印出自己的臉,他笑了笑:“先生,你放過我,我保證……再也不出現在你面前。”

玄旻聽見這話,停下動作,雙手緊緊攥在一起,看著他:“何意?”

百鉞繼續道:“先生放心,對先生產生不該有的心思是百鉞的錯,百鉞不想再汙了先生的眼,反正先生都是要趕……先生不必再為百鉞做些什麽了,我、馬上就走,保證,再也不會再出現在先生面前,再也不會惹先生煩心,這幾年,感念先生的照顧,百鉞無以為報,日後……”

“你在說什麽!”玄旻沒能聽完,只覺得心裏湧上不熟悉的感情,像是要將他的整個心思全部占滿,他打斷了百鉞的話,又強作鎮定道:“你修無情道,今夜過後,還是我的學生。”

百鉞卻搖搖頭,終於擡頭看他:“先生,我不修無情道……你讓我走吧……”

玄旻對上他的視線,從來沒覺得這孩子有這麽倔,心裏窩了一陣火,他冷聲道:“你必須修無情道。”

“先生,別讓我恨你。“百鉞這句話說得很隨意,像是在喉嚨裏轉了數道,不經意脫口而出。

明華拉著四位峰主趕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這麽一副景象——百鉞一言不發地在水裏,全身都泛著白,只有那雙眼,紅得仿佛滴血,而玄旻站在岸上,氣勢逼人,像是怒極。明華從來沒見到過玄旻這麽情緒外露的時候,也不知道這兩人究竟是發生了些什麽。

蒙楚拉著其他人給玄旻行了個禮,玄旻斜看過來,終於收了身上的氣勢,隨意一拍將法印拍散開,他背著手,轉身朝外面走。

百鉞從水裏爬起來,手剛搭上明華伸來的手,還沒上岸,就聽見耳旁一道熟悉的聲音冷冷道:“你既選擇這樣,那就滾。”說完,玄旻徹底沒了身影。

姬符在一旁暗自吸了口氣,沒敢把好奇擺在臉上。

百鉞心裏發寒,苦澀浮上面容,他好像聽不見其他的話了,只自顧對明華笑了笑,推開他一步步跌跌撞撞地朝著小木屋方向走。

“這怎麽回事?我還以為是你小子惹得仙尊那麽生氣,後來想著你沒那麽大本事,不過這人,這不是那個嶲州的小城主嗎?他怎麽會在仙尊這兒?!”若風尊者拉著明華的衣袖低聲問道。

蒙楚直接敲了敲他的頭,道:“你也不看這是哪兒,什麽話都敢問!”柳若風縮了縮腦袋,沒再說話了。

明華連忙撇下他們,追著朝百鉞找去。百鉞剛從寒潭出來,此時被風一吹,冷得發抖,但是再冷也不及他心冷,玄旻的話語,動作,都讓他從頭冷到了骨頭縫裏面,好像是他自作多情,是他的不該,所以才有的這個結果。

先生果然不要他了,先生叫他滾,先生……越想越難過,不知不覺間百鉞已經哭了一路了,可是這次先生卻再也不會給他擦眼淚,以後都不會了。

其實也沒什麽東西需要收拾,百鉞來時孤零零,走的時候也不會帶走多的一分一毫,只不過先生送他的手串他舍不得,炎炎他也舍不得,可是他找不到白炎,也找不到先生,先生是故意不想見他的。

推開門,明華正站在門口,見他拿著劍頓時慌了:“不是吧,師伯他就說的一時氣話,這大晚上的你怎麽走?走去哪兒啊?別鬧脾氣,快去和師伯認個錯,師伯疼你,肯定會原諒你的,你快去啊。”

百鉞卻搖搖頭,不聽他的。

明華卻推他:“師伯不是那麽狠心的人,你去和他說你以後不會這樣了,你說你改,你說了他就不氣了。”

這時,天邊飛來一道細小的白光,入了百鉞的眉心,霎時間,只聽一道玉碎的聲音,百鉞低下頭一看——腰上掛著的銘牌碎掉了,他的雲紋也碎了。明華從來沒見過那種眼神,無措到近乎絕望的眼神,百鉞這般望著他,好像連哭都不會了。

百鉞無助地呢喃了一句什麽,明華沒聽清,這事說來他也有錯,可他也沒想到仙尊就站在門外啊。明華撓了撓頭,心煩意亂。

百鉞捏緊了手,好像明白了什麽,隨即用最快的速度逃離了這個地方。明華本欲追過去,面前一道透明的屏障攔住了他,他回頭——是玄旻。

“師伯,您……”

玄旻走進百鉞的屋子,白炎藤蔓懨懨地纏在柱子上,氣氛凝固著,明華一時不再敢說話,等到蒙楚四人走進來,明華才呼了口氣站到了一旁。

“仙尊。”四人行著禮,恭敬地喊了一聲。

玄旻點點頭,沒說話。四人面面相覷,最後是姬符問出了聲:“仙尊,百鉞是……仙尊是收了百鉞為徒嗎?”

“並未。”玄旻看著百鉞走的方向,道:“他與你們一樣。”

一樣嗎?不是吧,我們可沒那個本事惹您這麽生氣……若風心裏嘀咕道。

“那、那現在就讓他這麽走了……”姬符擔憂地看著外面,“北冥那片海的妖魔雖說不敢作亂,但那也只是對太蒼門的修士這般,如今百鉞沒了太蒼門的身份,怕是會被那群海妖……”吃得連骨頭都不剩。

姬符悄悄看了玄旻一眼,發現他沒什麽反應,她有些喪氣,又繼續道:“要不就讓他再待一晚上,明日白天再走也不遲,晚上畢竟容易出事。”

“回去。”玄旻轉過身,冷冷道。

姬符趕緊閉上嘴,四人拉著明華往山門外走。

百鉞從明微山離開,一路朝著山門外跑,沒一會兒就到了山門,幾條孤零零的靈舟蕩在水上,這個時間點恰巧有外出的弟子歸來,幾個人從一艘靈舟上下來,其中的一個少女百鉞是見過的,就是當初和他搶白玉壺的女人。幾年過去,那個少女已經初露美麗面容,不過那性子還是一般無二的大小姐。

百鉞側身轉過頭不想沾染麻煩,他看向一旁坐在靈舟裏的老者,問道:“前輩,我想買個靈舟,多少錢賣?”

老者眼皮微擡,伸出右手將掌心攤開:“中品靈石五百塊。”

這對百鉞來說算是一筆不小的錢了,上次出任務時玄旻留給他的一座靈舟他留在了小竹屋。本來太蒼門的弟子出宗門可以憑借身份銘牌,可是玄旻弄損了他的銘牌,他現在已經是和太蒼門沒有任何關系的人了,他要想出去就只能自己買個靈舟。

“好。”百鉞應了一聲,拿出靈石與老者做了交易。

這邊的動靜叫雲婉清註意到了,她總覺得百鉞的臉看著有些眼熟,靠近了仔細一瞧才發現這人竟是幾年前與自己爭搶東西的小子,雲小姐平日裏少有人敢拂她的面子,那日卻叫百鉞氣得說不出話來,後來她去打聽百鉞,雖是知道了這個人卻再也沒見過,如今卻是見到了,還真是巧得很。

雲婉清腳尖一轉,朝這邊走過來,上下打量了百鉞一番,被他的狼狽著實驚到了,對上那雙眼更是愕然地發現這人居然哭過,不過最讓人驚訝的是,她感受不到百鉞身上的同門身份。

“你被趕出來了?”雲婉清只能想到這個理由,不會是其他的。

百鉞身形一楞,沒回她也沒看她,只是從老人手裏接過靈舟的標記符,自顧幹著自己的事。

雲婉清嘴一撅,不開心了,在他身後,一個同樣穿弟子服的男子上前直接抓住百鉞的衣領,惡聲道:“小姐在同你說話,你耳朵是聾了嗎!嗯?”

這男人大概是護衛,是同百鉞一樣的元嬰期修為,但是明顯體力要勝過他。百鉞不想惹麻煩,只是掰開他的手,拋向一邊。

可是這也明顯惹怒了護衛,他亮出一身腱子肉,執意要與百鉞打一場,百鉞心情本來不好,此刻又愈加煩躁,面對對方的一再挑釁,百鉞上前與之打了起來。雖說他是剛進階,但好歹也是玄旻教出來的,打不贏明華還能打不贏隨隨便便一個同階的嗎?百鉞三兩下將人打到了地上,頭也不回地朝靈舟上走。

被打倒的男人怒極想追上去,卻被雲婉清叫住了,罵了一句丟人現眼,他更加氣憤,卻又沒有辦法,只能看著百鉞上去靈舟。這時,一個尖嘴猴腮的男人走到他面前,給他耳語了幾句,他臉色瞬間放晴了,盯著百鉞的方向陰惻惻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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