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明白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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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明白心意
等百鉞回了竹屋，他臉上刻意做出的放松表情一下子垮掉了，他坐在桌前給自己倒了杯水，雙眼卻是無神地不知道在想什麽，連水溢出杯外都不知道。白炎有些擔憂地看他，忍不住出聲道：“鉞鉞，水漫了。”
百鉞反應了兩秒才慌慌張張地從凳子上起身整理著桌面。白炎狐疑地道：“鉞鉞你怎麽了？像是話本裏被公子拒絕的小姐似的，哈哈哈。”
白炎說這句話只是覺得好玩，百鉞卻是動作一頓，驚詫地轉過身，像是被人戳破了防線，他背靠在桌沿，捂著嘴瞪大了眼睛望向白炎。白炎沒料到他的反應這麽大，也被嚇了一跳，猶豫道：“怎、怎麽了？”
百鉞輕輕搖頭：“沒，沒怎麽。”說完，他邁著步子在白炎詫異的目光中跌跌撞撞地進了裏屋。
門被啪地一聲死死關上，百鉞靠著門，捧著臉滑坐在地上。心跳得很快，像是迫不及待地要沖破那一層皮肉，叫囂著鼓動著，一下，又一下，他的耳邊已經聽不見任何聲音了，眼前閃過的場景都是先生，先生，先生！
我完了……這三個字深深地印在百鉞心裏，他顫抖的手捂著胸口，紅暈還沒漫過臉，就又想起玄旻剛剛說的話，臉色突然變白了。沒關系，還有一個月，先生定是舍不得他的。
天色已晚，月離宮內燈火通明，本應在高臺上坐著的尊者此刻圍坐在地上，對著一張信紙犯起了難。
“唉——”柳扶風長嘆了一聲，搖搖頭看向了別處。
蒙楚也撚起地上的信紙，又頗為無奈地放下。京墨直接離那信紙有數米遠，再近一步都不肯。只見那信紙輕飄飄地落在地上，隨即上面白光一閃，一道明媚的女聲傳了出來：“四個小家夥！師伯好久沒見你們，甚是想念，我在趕回太蒼門的路上了。”說到這裏，那女聲停頓了一下，在場四人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活像吃了只死蒼蠅，嫌惡得很。
不過很快，那女聲繼續道：“哈哈哈哈！嚇死你們沒有！別想了，我還回不來呢暫時。”四人臉色瞬間放晴，“不過呢，我叫我兒子回來了哈哈哈，我那兒子性子隨我，比較活潑可愛，你們幫我教教他。”四人繼續跨著臉，心道，那不是活潑可愛，那叫撒潑。
“哼哼，知道你們怕教不了他，所以，我已經傳音給師兄了，你們把我那小屁孩交給他便是。”四人喜出望外，姬符更是湊近了幾步，驚道：“仙尊出關了？什麽時候！”
信紙裏的女聲顯然回答不了她的問題，只留了句：“四個小家夥們，師伯會每天都想你們的！最後再送你們一個小禮物。”話音剛落，眾人心裏閃過一絲不妙，還沒來得及仔細想想，只見那信紙轟地一聲炸開，伴隨著一道白色的煙霧，四周的空氣突然濕潤起來，雨水滴滴答答地落了四人一身，只見他們眼神錯愕地看著互相，姬符更是忍無可忍地擡手想要將頭頂的小雲朵擊散，卻沒想到上面落下一道不大的雷擊，直直地砸在她臉上。
“哈哈哈哈，師伯走了，記得照顧好我兒子啊。”最後，聲音徹底消失。
頂著一頭烏雲，蒙楚抹了把臉，無奈地笑笑，強行控制住表情，將話題轉開：“仙尊既然出關了，怎麽一點動靜都沒有？若風，你察覺到什麽了嗎？”
若風打著一把傘搖了搖頭，仙尊若是都能被他察覺，那他可就厲害了。
“那到時候誰去把明華帶到仙尊那兒？你去吧，你不是想見仙尊想了幾十年了嗎？”
“不不不，還是你去吧，你不是有事兒要問仙尊嗎？剛好就一起啊。”
“不不不，我不去。”
“我也不去……”
“行了，瞧你們那點出息，不就一個小孩兒嗎，明華小時候是貪玩，現在都多少歲了啊，怎麽可能還和以前似的，多少該懂事些了，咳咳、我是說，到時候咱們幾個一起去，剛好可以拜見仙尊。”
這邊玄旻正在院子裏翻著書頁，虛空中傳來一道淩厲的劍芒破空的聲音，他連頭也不擡，兩指並攏，只朝高處輕輕一點，一只紙蜻蜓簌簌地落了下來，像是葉般輕盈。
紙蜻蜓落在玄旻的書頁前，裏面傳來明樂的聲音，與剛剛在月離宮裏的清脆女聲不同的是現在說話的人明顯是帶了十二分恭敬，卻也不乏親近。
“師兄。”明樂先是喊了一聲，聽見玄旻不冷不熱地應了她一句又暗自籲了口氣，幸虧是出關了的，要不然她還真得讓那四個幫她照顧兒子。
“師兄啊，明華他好可憐的，我這邊要去魔都他硬要跟著，我沒辦法就……”明樂笑了笑，討好道，“就給您送過來了，你看你性子這麽沈悶，送個惹人開心的孩子多好啊，你是不知道明華一聽要來你這兒，可開心了，巴不得飛過來呢。”
玄旻翻過一頁，心裏琢磨著明日該教百鉞學些什麽，嘴上應了一句：“哦，是嗎。”
“是是是！當然是呢！”明樂在那邊使勁點著頭，巴巴地望著紙蜻蜓，又多嘴添了句：“明華誰都不親，就親你，都快把我這個親娘忘了嘞。”
玄旻沒開口，明樂等了有一盞茶時間才聽見玄旻松口。明樂大喜，就差鼓掌了，她道：“明華大概就這幾天到了，師兄我這邊有人叫我呢，那我就、先，先走了，師兄再見！”說完，桌上的紙蜻蜓一溜煙飛遠了，直至看不見。
玄旻摩挲幾下書頁，彈開桌上掉落的一片樹葉，吩咐道：“白炎，去鉞兒那兒再隔出一間空房來。”
白炎晃了幾下枝幹，不情不願地去了。
第二日，百鉞猛地從床上蹭起來，臉色尷尬又有些羞恥地把手伸進被子裏，像是為了證實他的想法似的，他不可控制地做了一夜丨歡夢，想起夢裏那些比話本裏還刺丨激的場景，百鉞的臉臊得通紅，等他平覆了心境，打理好周圍，剛從屋子裏出來就看見白炎在一旁忙活著，還沒等他來得及問，白炎委屈地纏在他身上講明了緣由。
“是先生的師侄？”百鉞聞言低聲叫道，可是白炎卻不太甘心地在他手上點了點，看上去並不怎麽想承認這層關系。
“很調皮？”聽了白炎的形容，百鉞略一思考，對比了一下自己與那未見面的明華，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他還以為白炎只怕先生一人，沒想到還能被一個和他年歲相近的少年嚇到。
“他來住多久啊？還要另辟一間屋子？”
“什麽？先生要教他修習？”那我呢？百鉞來不及聽白炎細講，幾步來了大竹屋那邊找了玄旻。
他手上戴著玄旻給的手串，臉上的焦急被刻意藏下卻還是露了幾分。他站在玄旻面前支支吾吾地不敢擡頭看他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急得厲害。
“白炎告訴你了？”玄旻隨意地坐著，問道。
“嗯。”百鉞底氣不足地應了句，緊接著又擡頭：“先生是不是因為要教他修煉所以才叫我出去歷練的？”
玄旻聽著皺起眉，將書往桌上一摔，聲音不大，百鉞卻被嚇了一跳，怯怯又有些討好地看他。玄旻看著百鉞這樣子，一個念頭湧上心底——不能再這麽下去了，再這般下去，鉞兒只會成為一個半步離不得他的廢物。這樣想想，明華或許來得正是時候。
想到這裏，玄旻將視線移向白炎：“收拾好了嗎。”
白炎頹然地蜷在樹上，搖了搖枝葉，聽見玄旻叫他去給山門外的人帶路他又不情不願地從樹上盤下來，慢悠悠地往冰天雪地裏走。
百鉞猜到可能是那個叫明華的已經到了，於是他站在一旁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先生也不看他，白炎也不在一旁，風吹過，寂靜。
百裏雪原山腳下，明華穿著一身弟子服，頭上插著根青玉發簪，嘴裏卻叼著根不知從何處撿來的草，等了有好一會兒卻不見山口白炎出來相迎，他嘖嘖兩聲，將草捏在手心裏輕輕揉了揉，一團灰落下，隨風散去。
明華是趕了腳程提前來的，就是不想被其他人知道了，雖然現在他的那四位師長應該在趕過來的路上，可這裏面他遲遲進不去，一想便知道定是白炎慢吞吞地在路上拖延時間，呵，等會兒看他怎麽整他。
百鉞等了一炷香，終於見著前面有人影出現了，一道穿白衣服頭戴青玉簪的影子，看上去和他身量差不多。那人漸漸走近了，百鉞這才看清他的臉，如果說百鉞是白玉無瑕的話，那麽明華就是青玉靈潤。
可那表情看著卻不像是那回事。明華臉上掛著吊兒郎當的笑，白炎在他手上被他左手拋右手，受盡了委屈。
不過明華卻不敢在玄旻面前造次，他先是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叫了聲師伯，收了臉上的笑，正正經經地站著。
“嗯。”玄旻不鹹不淡地應了一聲，擡手叫百鉞上前來，指著明華，又指了指百鉞：“明華，百鉞。”
“師伯這是又收小徒弟啦，這個收得好看。”說著，他伸手就要摸上百鉞的臉，被百鉞躲開了。
明華喲呵一聲，剛要開口戲弄幾句，下一瞬卻感覺到冰冷的目光在他後脊上逡巡，嚇的他一個哆嗦，額頭冒出一滴冷汗，心底大驚——不是吧，這人什麽來頭？師伯這是什麽意思？他收回手，笑呵呵地打量著百鉞，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這不就是魔都暗中通緝的增城少城主嗎？明華少時曾見過他一面，在那人頭攢動的大街上，小城主睜大眼睛，左手拿著糖葫蘆，右手啃著餅，擡頭不知在和誰說話。
時間過了這麽久，百鉞自然是長變了些，但是明華卻認出了他。當初太蒼門答應淩霄閣護百鉞五年，現在想想，也就這兩年的事了吧。外面的人想著宗門不會留他那麽久就明裏暗裏地找他找了幾年，原來竟是在仙尊這裏藏著呢。
玄旻見他老實了就收回目光，對著百鉞說：“鉞兒，你先去自己練會兒劍。”說著，他將結界打開，示意百鉞走進去。
百鉞低聲應了一句，默不作聲地看了明華一眼，微微點頭，走進結界裏，進去之前，百鉞聽見明華又叫了聲師伯，這聲就帶了些親昵，許是因為沒有外人在場了吧。百鉞做不出表情，只低著頭，在大澤黑水上靜靜立著，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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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鉞反應了兩秒才慌慌張張地從凳子上起身整理著桌面。白炎狐疑地道：“鉞鉞你怎麽了？像是話本裏被公子拒絕的小姐似的，哈哈哈。”
白炎說這句話只是覺得好玩，百鉞卻是動作一頓，驚詫地轉過身，像是被人戳破了防線，他背靠在桌沿，捂著嘴瞪大了眼睛望向白炎。白炎沒料到他的反應這麽大，也被嚇了一跳，猶豫道：“怎、怎麽了？”
百鉞輕輕搖頭：“沒，沒怎麽。”說完，他邁著步子在白炎詫異的目光中跌跌撞撞地進了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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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晚，月離宮內燈火通明，本應在高臺上坐著的尊者此刻圍坐在地上，對著一張信紙犯起了難。
“唉——”柳扶風長嘆了一聲，搖搖頭看向了別處。
蒙楚也撚起地上的信紙，又頗為無奈地放下。京墨直接離那信紙有數米遠，再近一步都不肯。只見那信紙輕飄飄地落在地上，隨即上面白光一閃，一道明媚的女聲傳了出來：“四個小家夥！師伯好久沒見你們，甚是想念，我在趕回太蒼門的路上了。”說到這裏，那女聲停頓了一下，在場四人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活像吃了只死蒼蠅，嫌惡得很。
不過很快，那女聲繼續道：“哈哈哈哈！嚇死你們沒有！別想了，我還回不來呢暫時。”四人臉色瞬間放晴，“不過呢，我叫我兒子回來了哈哈哈，我那兒子性子隨我，比較活潑可愛，你們幫我教教他。”四人繼續跨著臉，心道，那不是活潑可愛，那叫撒潑。
“哼哼，知道你們怕教不了他，所以，我已經傳音給師兄了，你們把我那小屁孩交給他便是。”四人喜出望外，姬符更是湊近了幾步，驚道：“仙尊出關了？什麽時候！”
信紙裏的女聲顯然回答不了她的問題，只留了句：“四個小家夥們，師伯會每天都想你們的！最後再送你們一個小禮物。”話音剛落，眾人心裏閃過一絲不妙，還沒來得及仔細想想，只見那信紙轟地一聲炸開，伴隨著一道白色的煙霧，四周的空氣突然濕潤起來，雨水滴滴答答地落了四人一身，只見他們眼神錯愕地看著互相，姬符更是忍無可忍地擡手想要將頭頂的小雲朵擊散，卻沒想到上面落下一道不大的雷擊，直直地砸在她臉上。
“哈哈哈哈，師伯走了，記得照顧好我兒子啊。”最後，聲音徹底消失。
頂著一頭烏雲，蒙楚抹了把臉，無奈地笑笑，強行控制住表情，將話題轉開：“仙尊既然出關了，怎麽一點動靜都沒有？若風，你察覺到什麽了嗎？”
若風打著一把傘搖了搖頭，仙尊若是都能被他察覺，那他可就厲害了。
“那到時候誰去把明華帶到仙尊那兒？你去吧，你不是想見仙尊想了幾十年了嗎？”
“不不不，還是你去吧，你不是有事兒要問仙尊嗎？剛好就一起啊。”
“不不不，我不去。”
“我也不去……”
“行了，瞧你們那點出息，不就一個小孩兒嗎，明華小時候是貪玩，現在都多少歲了啊，怎麽可能還和以前似的，多少該懂事些了，咳咳、我是說，到時候咱們幾個一起去，剛好可以拜見仙尊。”
這邊玄旻正在院子裏翻著書頁，虛空中傳來一道淩厲的劍芒破空的聲音，他連頭也不擡，兩指並攏，只朝高處輕輕一點，一只紙蜻蜓簌簌地落了下來，像是葉般輕盈。
紙蜻蜓落在玄旻的書頁前，裏面傳來明樂的聲音，與剛剛在月離宮裏的清脆女聲不同的是現在說話的人明顯是帶了十二分恭敬，卻也不乏親近。
“師兄。”明樂先是喊了一聲，聽見玄旻不冷不熱地應了她一句又暗自籲了口氣，幸虧是出關了的，要不然她還真得讓那四個幫她照顧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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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旻翻過一頁，心裏琢磨著明日該教百鉞學些什麽，嘴上應了一句：“哦，是嗎。”
“是是是！當然是呢！”明樂在那邊使勁點著頭，巴巴地望著紙蜻蜓，又多嘴添了句：“明華誰都不親，就親你，都快把我這個親娘忘了嘞。”
玄旻沒開口，明樂等了有一盞茶時間才聽見玄旻松口。明樂大喜，就差鼓掌了，她道：“明華大概就這幾天到了，師兄我這邊有人叫我呢，那我就、先，先走了，師兄再見！”說完，桌上的紙蜻蜓一溜煙飛遠了，直至看不見。
玄旻摩挲幾下書頁，彈開桌上掉落的一片樹葉，吩咐道：“白炎，去鉞兒那兒再隔出一間空房來。”
白炎晃了幾下枝幹，不情不願地去了。
第二日，百鉞猛地從床上蹭起來，臉色尷尬又有些羞恥地把手伸進被子裏，像是為了證實他的想法似的，他不可控制地做了一夜丨歡夢，想起夢裏那些比話本裏還刺丨激的場景，百鉞的臉臊得通紅，等他平覆了心境，打理好周圍，剛從屋子裏出來就看見白炎在一旁忙活著，還沒等他來得及問，白炎委屈地纏在他身上講明了緣由。
“是先生的師侄？”百鉞聞言低聲叫道，可是白炎卻不太甘心地在他手上點了點，看上去並不怎麽想承認這層關系。
“很調皮？”聽了白炎的形容，百鉞略一思考，對比了一下自己與那未見面的明華，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他還以為白炎只怕先生一人，沒想到還能被一個和他年歲相近的少年嚇到。
“他來住多久啊？還要另辟一間屋子？”
“什麽？先生要教他修習？”那我呢？百鉞來不及聽白炎細講，幾步來了大竹屋那邊找了玄旻。
他手上戴著玄旻給的手串，臉上的焦急被刻意藏下卻還是露了幾分。他站在玄旻面前支支吾吾地不敢擡頭看他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急得厲害。
“白炎告訴你了？”玄旻隨意地坐著，問道。
“嗯。”百鉞底氣不足地應了句，緊接著又擡頭：“先生是不是因為要教他修煉所以才叫我出去歷練的？”
玄旻聽著皺起眉，將書往桌上一摔，聲音不大，百鉞卻被嚇了一跳，怯怯又有些討好地看他。玄旻看著百鉞這樣子，一個念頭湧上心底——不能再這麽下去了，再這般下去，鉞兒只會成為一個半步離不得他的廢物。這樣想想，明華或許來得正是時候。
想到這裏，玄旻將視線移向白炎：“收拾好了嗎。”
白炎頹然地蜷在樹上，搖了搖枝葉，聽見玄旻叫他去給山門外的人帶路他又不情不願地從樹上盤下來，慢悠悠地往冰天雪地裏走。
百鉞猜到可能是那個叫明華的已經到了，於是他站在一旁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先生也不看他，白炎也不在一旁，風吹過，寂靜。
百裏雪原山腳下，明華穿著一身弟子服，頭上插著根青玉發簪，嘴裏卻叼著根不知從何處撿來的草，等了有好一會兒卻不見山口白炎出來相迎，他嘖嘖兩聲，將草捏在手心裏輕輕揉了揉，一團灰落下，隨風散去。
明華是趕了腳程提前來的，就是不想被其他人知道了，雖然現在他的那四位師長應該在趕過來的路上，可這裏面他遲遲進不去，一想便知道定是白炎慢吞吞地在路上拖延時間，呵，等會兒看他怎麽整他。
百鉞等了一炷香，終於見著前面有人影出現了，一道穿白衣服頭戴青玉簪的影子，看上去和他身量差不多。那人漸漸走近了，百鉞這才看清他的臉，如果說百鉞是白玉無瑕的話，那麽明華就是青玉靈潤。
可那表情看著卻不像是那回事。明華臉上掛著吊兒郎當的笑，白炎在他手上被他左手拋右手，受盡了委屈。
不過明華卻不敢在玄旻面前造次，他先是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叫了聲師伯，收了臉上的笑，正正經經地站著。
“嗯。”玄旻不鹹不淡地應了一聲，擡手叫百鉞上前來，指著明華，又指了指百鉞：“明華，百鉞。”
“師伯這是又收小徒弟啦，這個收得好看。”說著，他伸手就要摸上百鉞的臉，被百鉞躲開了。
明華喲呵一聲，剛要開口戲弄幾句，下一瞬卻感覺到冰冷的目光在他後脊上逡巡，嚇的他一個哆嗦，額頭冒出一滴冷汗，心底大驚——不是吧，這人什麽來頭？師伯這是什麽意思？他收回手，笑呵呵地打量著百鉞，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這不就是魔都暗中通緝的增城少城主嗎？明華少時曾見過他一面，在那人頭攢動的大街上，小城主睜大眼睛，左手拿著糖葫蘆，右手啃著餅，擡頭不知在和誰說話。
時間過了這麽久，百鉞自然是長變了些，但是明華卻認出了他。當初太蒼門答應淩霄閣護百鉞五年，現在想想，也就這兩年的事了吧。外面的人想著宗門不會留他那麽久就明裏暗裏地找他找了幾年，原來竟是在仙尊這裏藏著呢。
玄旻見他老實了就收回目光，對著百鉞說：“鉞兒，你先去自己練會兒劍。”說著，他將結界打開，示意百鉞走進去。
百鉞低聲應了一句，默不作聲地看了明華一眼，微微點頭，走進結界裏，進去之前，百鉞聽見明華又叫了聲師伯，這聲就帶了些親昵，許是因為沒有外人在場了吧。百鉞做不出表情，只低著頭，在大澤黑水上靜靜立著，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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