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想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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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想救
玄旻從識海裏出來，看著沈長文瘋魔的樣子皺著眉。
沈長文此刻全然沒有了人性，大叫著嘶吼著朝著百鉞就要沖過來。玄旻剛要制住他，百鉞叫他：“先生！讓我來，我行的。”
像是急於證明自己，百鉞一個閃身來到了玄旻面前，使出招數與沈長文對打起來。說是對打，可百鉞畢竟只是金丹期圓滿的境界，雖然借助身法速度更快，可是往往他剛近身，就被打得遠遠的，不一會兒，臉上身上已經淤痕點點了。
百鉞沒有向玄旻求助，玄旻也只是在一旁看著，白衣清冷，像是天上的神明，眼裏有著不容世事的冷漠。
百鉞又被打飛出去，吐出一口血，意識混沌之間察覺到一股濃烈的殺意，他下意識往旁邊躲了躲，下一刻，在他剛剛所在之處突現一個大坑——沈長文下了殺招。
不行，這樣打下去遲早他會中招，得想個辦法才行。百鉞不停地躲，完全沒有出招的時間。
突然，他的腳腕被一只手抓住，他看過去，沈長文的瞳孔已經變成了黑色，手指成爪狀，此刻正抓著他的腳踝，尖銳的指甲刺到他的肉裏。
百鉞額頭泛起冷汗，他作勢卷起上身，一只腳扣住沈長文的脖子，一只手高擡，迅速結了法印，朝著他的頭部狠狠劈下，手腕戴著的玉石手串碰撞在一起，發出輕微的叮鈴聲。
沈長文一楞神，停下了動作，被百鉞一掌拍在腦袋上，起了一個血窟窿。
百鉞跳回在地上，喘著氣，左腳有些不穩地軟了一下，血跡順著紅服滴在地上。
沈長文被打得眩暈，他沒去管頭上滲血的口子，深黑的瞳孔多了分人性，他試探著朝著百鉞伸手：“你是渺渺……是。”
百鉞皺著眉，高聲道：“我不是。”
“你就是！”沈長文一個箭步來了百鉞面前，惡狠狠地吼道。看見百鉞要往後退的樣子，他一把抱住他，腦袋貼著他的頸窩，急切道：“他說，渺渺會戴著藍螢石手串回來，手串的聲音只有我能夠聽見！你看！你看、這是你的手串。”說著，他擡起百鉞的手腕，那串藍螢石手串在月光下發出瑩白的光。
百鉞使勁推開他，卻被他緊緊箍在懷裏，這麽近的距離，百鉞能感覺到他的身體在顫抖。一楞神之間，他的手被一只微涼的手抓住，下一瞬，人已經來到了玄旻的懷裏。
玄旻摸了摸百鉞的頭以示安撫，他輕聲道：“夠了。”夠了，是說他已經做得夠好了。不知為何，玄旻看著剛剛那一幕，久違的憤怒從心底湧出，想也沒想就將百鉞拉回到自己身邊。
“你是何人！快把渺渺還給我！”沈長文從對方身上感覺到一股恐怖的威壓，對方很強，可是再強也不能奪走他的渺渺！
玄旻冷漠地搖頭，輕聲道：“他不是夏渺，你魔障了。”
沈長文在原地躊躇著，他緊緊地看著待在玄旻懷裏的百鉞，想要上前卻又不敢上前，雙眼泛紅像是要流出淚來：“是渺渺……就是我的渺渺。”
玄旻有些不耐煩，剛要伸手出招，百鉞急忙拉住他的手，仰頭看他，眼裏有些央求的意味，他道:“先生、別，別殺他，讓我來。”
玄旻看了他有五秒，最後收回手：“去吧。”
百鉞剛剛被他看的那五秒像是在接受審視，先生從沒有這般看過他，帶著威壓，讓人害怕的眼神，他膝蓋一軟，就要跌在地上，玄旻扶著他的手讓他站穩了。
百鉞距離沈長文有五步遠，他擡起右手，露出手上的藍螢石手串，解釋道：“這個是我家人給我的，我從小就戴著，不是夏渺的東西。”
沈長文急急地要上前，卻明白地感覺到保護著百鉞的一股威壓朝著他氣勢洶洶地靠近了幾分，他又收回了腳：“那人說過，我只能聽見渺渺手上藍螢手串的聲音，你既不是渺渺，我為何能聽見聲音？你就是渺渺！”
百鉞皺著眉，晃了兩下手腕，玉石在晃動著，碰撞在一起，他回頭看了看玄旻，玄旻搖搖頭，他又轉頭看向沈長文，卻見他一臉欣喜地叫嚷：“就是這個聲音！就是渺渺的聲音！”
百鉞無奈地嘆了口氣，手串是他父親給的，他從小一直戴著，藍螢石手串只要打上印記，千裏之內，只要手串響起，印記的主人便能夠聽到。他父親給他戴上手串時，他不過三兩歲，之後父親告訴他，印記是他母親的。他也經常晃動手串，母親卻從不曾出現。
現在照沈長文的說法，夏渺竟是他母親不成？簡直是荒唐。
無論如何，手串確實是只能被沈長文聽到，不過讓百鉞在意的另有其事。
“你剛剛說他告訴你？‘他’是誰？”
沈長文低著頭不說話，拳頭捏得緊緊地，風中傳來怨魂的嚎叫聲。
“是誘你入魔的那個魔修嗎？”百鉞在幻境中看見過那魔修，雖不知道對方的目的，但沒由來地覺得就是他。
沈長文擡頭看著百鉞，眼裏滲了淚，他低低喃道：“渺渺是不喜歡我這個樣子了，所以……所以才不承認的嗎？”
百鉞何時見人哭過，更不會哄人，只得慌忙地將一身喜服脫了，急道：“你看清楚，我真不是夏渺！我是個男人。”
沈長文呆住了，站在那兒一動不動，活像一尊雕塑，眼淚卻掉得更兇了。
百鉞回頭望望玄旻，沒了辦法。玄旻幾步上前，越過百鉞，站到沈長文面前：“我可以告訴你夏渺在哪。”沈長文猛地擡頭望著他，畏懼又渴望。
“前提是，你把實情一五一十說清楚了。”
百鉞站到玄旻身邊，對上沈長文火熱的目光，看來他還是沒放棄夏渺是他的想法。百鉞往玄旻身後躲了躲。
“你真的能幫我找到渺渺？”
玄旻微微點頭，出聲道：“誘你入魔的是何人。”
“我不知道，我只見過他兩次，一次是那個雨夜，我入魔後就殺了陳府的所有人，第二次是我從忘川回來，他告訴我渺渺會戴著藍螢石手串回來。”說到這裏，沈長文視線對上百鉞，又移到他手上。
“鎮上的人因何而死。”
沈長文顫抖著嘴唇，他道：“我沒想殺他們的，可是我不殺了他們，他們就會殺了我……我回到鎮上，他們叫了兩個金丹期的修士要來截殺我，我腦子昏昏沈沈的，等我反應過來，他們都死了、我殺的。”
百鉞暗自吸了口氣，青槐鎮上的人雖然自私，利欲熏心，卻總有心善之人，沈長文這般做法，實在是沒有人倫。
“以死魂娶親是為何。”
“我和渺渺沒有拜堂，所以想找到她，娶了她。”
“你可知，被擡上山的姑娘都死了。”
“怎麽可能？！我知道不是渺渺以後就讓人把那些姑娘都送下了山，沒有傷她們！”
百鉞看他的樣子不像是在說謊，可是這樣的話，那些不見的姑娘又是怎麽死的呢？
“你為何要供奉渡藏觀音。”
“我去忘川的時候，渡藏觀音告訴我是因為我身上的殺孽太重，執念頗深，所以渺渺的魂不敢近我的身，我聽說離人燈結陣可以將迷途的魂帶去忘川，減輕罪孽，所以我修了佛，供奉渡藏觀音，希望早日找到她。”
原來那些離人燈是這樣來的。百鉞點點頭，似懂非懂，卻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
“你去哪裏找到的離人燈。”
沈長文一楞神，道：“渡藏觀音給我的。”
“撒謊，那些離人燈是那魔修給你的，你見了他不止兩次，不見的新娘也是你給那魔修送去的。”百鉞終於知道是哪裏不對了，那些離人燈沒什麽問題，有問題的是渡藏觀音給的離人燈。渡藏觀音亦正亦邪，雖渡哀魂，卻從不心善，離人燈也是少見的法器了，更何況是以離人燈結陣，這東西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給出去的。
更何況，佛堂裏的血跡無法解釋，那血跡裏帶的是檀香，與那魔修脫不了幹系，雨夜場景中，魔修第一次現身，身上就是帶的檀香。百鉞一開始只是覺得那香味有些熟悉，分辨不出來，剛剛談起渡藏觀音，腦袋卻一下子清醒了，先生曾經說過，只要是佛，都厭惡味重的東西，沈長文既信奉佛，又豈會連這個都不知？
沈長文的表情有些微妙的難看了幾分，沒說話。百鉞不知道他的話裏有幾句真假，雖然他是打不過，但先生可是在他身邊呢。
百鉞想著，從玄旻身後出來：“你可想清楚，魔修最擅長利用人的貪欲獲取自己想要的東西，我不知道你幫他做了什麽，但是你有得到你想要的嗎？”
這句話對沈長文來說可謂是醍醐灌頂，的確，那魔修說過要幫他找渺渺，可若是眼前之人並不是夏渺，那麽這麽些年來，他從未找到過夏渺。
“我勸你老老實實說清楚了，不然別說你找不回夏渺，就連你自己也落不到什麽好結果！”百鉞說這句話的時候玄旻一直在看著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好結果？”沈長文聽了這話，面上浮現出諷刺的笑，他用手掩著臉，癲狂地吼道：“事到如今我還能有什麽好結果？我少無天資，求學十載……得一心人，我就該知足了的,就該知足的！”
說罷，他又將手放下，盯著自己的手心發呆，喃喃道：“可是天道不公，為什麽要讓我走上這條路，為什麽非要奪走我的所有……既然他搶走了，我總要搶回來的。殺人也好，屠魔也罷，反正我不信他了……”
“荒唐。”玄旻冷冷地道了句，叫發楞的沈長文和百鉞一下回了神，前者惡狠狠地看著他，後者眼神迷茫，不知所措，一擡頭就被玄旻沒有溫度的目光刺了一下，頓時打了個寒顫。
“我知你們這些正道修士從來不管魔修的死活，要戰便戰。”
玄旻站在一旁，在他身後，數魂齊聚不敢近，不敢動，只能匍匐著身子密密地聚在地上，像是一種無聲的哀求。百鉞轉頭看著先生不為所動的樣子，心裏湧出無力感，他走上前，拉了拉玄旻的衣袖。
玄旻沒有看他，眼神冷漠地瞥了一眼身後，嘴裏卻溫柔道：“鉞兒，想救他們嗎？”
百鉞點點頭，應了一聲。玄旻又轉頭看著沈長文，他道：“我怎麽教你的你就怎麽用，打倒他，我便救這些人。”
百鉞睜大了眼睛：“先生……”他不過一個金丹期，怎麽會打得贏元嬰中期的魔修？先生是太看得起他還是因為別的？
“去。”隨著這個字的話音落下，百鉞不由自主地朝前挪了幾步，他覺得先生在生氣，很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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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這樣打下去遲早他會中招，得想個辦法才行。百鉞不停地躲，完全沒有出招的時間。
突然，他的腳腕被一只手抓住，他看過去，沈長文的瞳孔已經變成了黑色，手指成爪狀，此刻正抓著他的腳踝，尖銳的指甲刺到他的肉裏。
百鉞額頭泛起冷汗，他作勢卷起上身，一只腳扣住沈長文的脖子，一只手高擡，迅速結了法印，朝著他的頭部狠狠劈下，手腕戴著的玉石手串碰撞在一起，發出輕微的叮鈴聲。
沈長文一楞神，停下了動作，被百鉞一掌拍在腦袋上，起了一個血窟窿。
百鉞跳回在地上，喘著氣，左腳有些不穩地軟了一下，血跡順著紅服滴在地上。
沈長文被打得眩暈，他沒去管頭上滲血的口子，深黑的瞳孔多了分人性，他試探著朝著百鉞伸手：“你是渺渺……是。”
百鉞皺著眉，高聲道：“我不是。”
“你就是！”沈長文一個箭步來了百鉞面前，惡狠狠地吼道。看見百鉞要往後退的樣子，他一把抱住他，腦袋貼著他的頸窩，急切道：“他說，渺渺會戴著藍螢石手串回來，手串的聲音只有我能夠聽見！你看！你看、這是你的手串。”說著，他擡起百鉞的手腕，那串藍螢石手串在月光下發出瑩白的光。
百鉞使勁推開他，卻被他緊緊箍在懷裏，這麽近的距離，百鉞能感覺到他的身體在顫抖。一楞神之間，他的手被一只微涼的手抓住，下一瞬，人已經來到了玄旻的懷裏。
玄旻摸了摸百鉞的頭以示安撫，他輕聲道：“夠了。”夠了，是說他已經做得夠好了。不知為何，玄旻看著剛剛那一幕，久違的憤怒從心底湧出，想也沒想就將百鉞拉回到自己身邊。
“你是何人！快把渺渺還給我！”沈長文從對方身上感覺到一股恐怖的威壓，對方很強，可是再強也不能奪走他的渺渺！
玄旻冷漠地搖頭，輕聲道：“他不是夏渺，你魔障了。”
沈長文在原地躊躇著，他緊緊地看著待在玄旻懷裏的百鉞，想要上前卻又不敢上前，雙眼泛紅像是要流出淚來：“是渺渺……就是我的渺渺。”
玄旻有些不耐煩，剛要伸手出招，百鉞急忙拉住他的手，仰頭看他，眼裏有些央求的意味，他道:“先生、別，別殺他，讓我來。”
玄旻看了他有五秒，最後收回手：“去吧。”
百鉞剛剛被他看的那五秒像是在接受審視，先生從沒有這般看過他，帶著威壓，讓人害怕的眼神，他膝蓋一軟，就要跌在地上，玄旻扶著他的手讓他站穩了。
百鉞距離沈長文有五步遠，他擡起右手，露出手上的藍螢石手串，解釋道：“這個是我家人給我的，我從小就戴著，不是夏渺的東西。”
沈長文急急地要上前，卻明白地感覺到保護著百鉞的一股威壓朝著他氣勢洶洶地靠近了幾分，他又收回了腳：“那人說過，我只能聽見渺渺手上藍螢手串的聲音，你既不是渺渺，我為何能聽見聲音？你就是渺渺！”
百鉞皺著眉，晃了兩下手腕，玉石在晃動著，碰撞在一起，他回頭看了看玄旻，玄旻搖搖頭，他又轉頭看向沈長文，卻見他一臉欣喜地叫嚷：“就是這個聲音！就是渺渺的聲音！”
百鉞無奈地嘆了口氣，手串是他父親給的，他從小一直戴著，藍螢石手串只要打上印記，千裏之內，只要手串響起，印記的主人便能夠聽到。他父親給他戴上手串時，他不過三兩歲，之後父親告訴他，印記是他母親的。他也經常晃動手串，母親卻從不曾出現。
現在照沈長文的說法，夏渺竟是他母親不成？簡直是荒唐。
無論如何，手串確實是只能被沈長文聽到，不過讓百鉞在意的另有其事。
“你剛剛說他告訴你？‘他’是誰？”
沈長文低著頭不說話，拳頭捏得緊緊地，風中傳來怨魂的嚎叫聲。
“是誘你入魔的那個魔修嗎？”百鉞在幻境中看見過那魔修，雖不知道對方的目的，但沒由來地覺得就是他。
沈長文擡頭看著百鉞，眼裏滲了淚，他低低喃道：“渺渺是不喜歡我這個樣子了，所以……所以才不承認的嗎？”
百鉞何時見人哭過，更不會哄人，只得慌忙地將一身喜服脫了，急道：“你看清楚，我真不是夏渺！我是個男人。”
沈長文呆住了，站在那兒一動不動，活像一尊雕塑，眼淚卻掉得更兇了。
百鉞回頭望望玄旻，沒了辦法。玄旻幾步上前，越過百鉞，站到沈長文面前：“我可以告訴你夏渺在哪。”沈長文猛地擡頭望著他，畏懼又渴望。
“前提是，你把實情一五一十說清楚了。”
百鉞站到玄旻身邊，對上沈長文火熱的目光，看來他還是沒放棄夏渺是他的想法。百鉞往玄旻身後躲了躲。
“你真的能幫我找到渺渺？”
玄旻微微點頭，出聲道：“誘你入魔的是何人。”
“我不知道，我只見過他兩次，一次是那個雨夜，我入魔後就殺了陳府的所有人，第二次是我從忘川回來，他告訴我渺渺會戴著藍螢石手串回來。”說到這裏，沈長文視線對上百鉞，又移到他手上。
“鎮上的人因何而死。”
沈長文顫抖著嘴唇，他道：“我沒想殺他們的，可是我不殺了他們，他們就會殺了我……我回到鎮上，他們叫了兩個金丹期的修士要來截殺我，我腦子昏昏沈沈的，等我反應過來，他們都死了、我殺的。”
百鉞暗自吸了口氣，青槐鎮上的人雖然自私，利欲熏心，卻總有心善之人，沈長文這般做法，實在是沒有人倫。
“以死魂娶親是為何。”
“我和渺渺沒有拜堂，所以想找到她，娶了她。”
“你可知，被擡上山的姑娘都死了。”
“怎麽可能？！我知道不是渺渺以後就讓人把那些姑娘都送下了山，沒有傷她們！”
百鉞看他的樣子不像是在說謊，可是這樣的話，那些不見的姑娘又是怎麽死的呢？
“你為何要供奉渡藏觀音。”
“我去忘川的時候，渡藏觀音告訴我是因為我身上的殺孽太重，執念頗深，所以渺渺的魂不敢近我的身，我聽說離人燈結陣可以將迷途的魂帶去忘川，減輕罪孽，所以我修了佛，供奉渡藏觀音，希望早日找到她。”
原來那些離人燈是這樣來的。百鉞點點頭，似懂非懂，卻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
“你去哪裏找到的離人燈。”
沈長文一楞神，道：“渡藏觀音給我的。”
“撒謊，那些離人燈是那魔修給你的，你見了他不止兩次，不見的新娘也是你給那魔修送去的。”百鉞終於知道是哪裏不對了，那些離人燈沒什麽問題，有問題的是渡藏觀音給的離人燈。渡藏觀音亦正亦邪，雖渡哀魂，卻從不心善，離人燈也是少見的法器了，更何況是以離人燈結陣，這東西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給出去的。
更何況，佛堂裏的血跡無法解釋，那血跡裏帶的是檀香，與那魔修脫不了幹系，雨夜場景中，魔修第一次現身，身上就是帶的檀香。百鉞一開始只是覺得那香味有些熟悉，分辨不出來，剛剛談起渡藏觀音，腦袋卻一下子清醒了，先生曾經說過，只要是佛，都厭惡味重的東西，沈長文既信奉佛，又豈會連這個都不知？
沈長文的表情有些微妙的難看了幾分，沒說話。百鉞不知道他的話裏有幾句真假，雖然他是打不過，但先生可是在他身邊呢。
百鉞想著，從玄旻身後出來：“你可想清楚，魔修最擅長利用人的貪欲獲取自己想要的東西，我不知道你幫他做了什麽，但是你有得到你想要的嗎？”
這句話對沈長文來說可謂是醍醐灌頂，的確，那魔修說過要幫他找渺渺，可若是眼前之人並不是夏渺，那麽這麽些年來，他從未找到過夏渺。
“我勸你老老實實說清楚了，不然別說你找不回夏渺，就連你自己也落不到什麽好結果！”百鉞說這句話的時候玄旻一直在看著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好結果？”沈長文聽了這話，面上浮現出諷刺的笑，他用手掩著臉，癲狂地吼道：“事到如今我還能有什麽好結果？我少無天資，求學十載……得一心人，我就該知足了的,就該知足的！”
說罷，他又將手放下，盯著自己的手心發呆，喃喃道：“可是天道不公，為什麽要讓我走上這條路，為什麽非要奪走我的所有……既然他搶走了，我總要搶回來的。殺人也好，屠魔也罷，反正我不信他了……”
“荒唐。”玄旻冷冷地道了句，叫發楞的沈長文和百鉞一下回了神，前者惡狠狠地看著他，後者眼神迷茫，不知所措，一擡頭就被玄旻沒有溫度的目光刺了一下，頓時打了個寒顫。
“我知你們這些正道修士從來不管魔修的死活，要戰便戰。”
玄旻站在一旁，在他身後，數魂齊聚不敢近，不敢動，只能匍匐著身子密密地聚在地上，像是一種無聲的哀求。百鉞轉頭看著先生不為所動的樣子，心裏湧出無力感，他走上前，拉了拉玄旻的衣袖。
玄旻沒有看他，眼神冷漠地瞥了一眼身後，嘴裏卻溫柔道：“鉞兒，想救他們嗎？”
百鉞點點頭，應了一聲。玄旻又轉頭看著沈長文，他道：“我怎麽教你的你就怎麽用，打倒他，我便救這些人。”
百鉞睜大了眼睛：“先生……”他不過一個金丹期，怎麽會打得贏元嬰中期的魔修？先生是太看得起他還是因為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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