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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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任務
三年後。
結界大澤之中，三千六百八十根木柱已經被百鉞踏爛了半數多，一眼望去，有些木柱已經紮在了水裏，分毫不露。不遠處，一道白色的人影一閃而過，從一根數丈高的木柱上一躍而下，他本該砸進水裏，卻又輕飄飄地落在了水面上，像是一片潔白的羽毛從水上拂過。
百鉞足尖輕觸水面，黑色的瞳孔裏有著常人沒有的冷靜，他微闔著眼，看上去神情有些冷漠，下一息，他的身影赫然出現在十幾米外。
水裏有什麽東西，自他浮在水面上就一直逡巡在他身旁，尾隨著他的影子，那東西的速度更快，一步步靠近了他，在他身後突然自水面而出，猛地纏上了他的腳腕，隨即張開一口鋒利的牙就要狠狠地咬在他的小腿上。
百鉞腳步一頓，動作狠厲地將五指並攏，朝著小腿處黑色身軀長著白牙的怪物劈去。
那怪物反應更快，只是將百鉞咬出幾個血洞洞又飛速退回去，攀上他的另一條腿。這邊百鉞的力道還沒來得及撤下，手掌拍在自己的小腿上，留下一片鮮紅的印記，那邊怪物又在百鉞的另一條腿上咬下一口，撕扯下一小塊肉。
“唔……”百鉞痛哼一聲，眉頭蹙起，那姣好的容顏因為疼痛而泛白，任誰見了都不忍心繼續讓他受苦。
“嘭——”伴隨著這道聲音，一個黑色的影子被人隨意拋了出去，在為落入水前在空中爆開，散成一道道血霧。
百鉞狀似不穩地亂了腳步，身子朝著身後倒去，天空的倒影一寸寸映入眼簾。一雙手接住了他，牢牢握住他的腰，沒叫他栽在水裏。
手的主人似無奈又像是在警告地開口道：“還不起來？再不起就把你丟進霧蛇堆裏去。”
霧蛇——黑軀白牙，隱於大澤，性殘嗜血，速度極快。
一聽到這句話，百鉞打了個寒顫，覺得小腿肚更痛了。他急忙站起身，理了理衣衫，不去看來人。
玄旻右手背到身後，左手將一道法印打進百鉞額頭。百鉞只覺得渾身暖呼呼的，舒服極了，等他睜開眼，他的傷已經全好了。
“先生，這招好，我下午可以先學這個嗎？”百鉞跳到玄旻身前，仰頭看著他。這一年他跟在先生身邊學了不少，從最開始的第一根木柱到後來的水裏突然出現的霧蛇，雖然現在還是應付不過來，但他運用學的東西，已經能夠習慣了。
“跟你說了這霧蛇是假的，傷口是假的，這法印自然也是假的，學來無益。”玄旻戳著百鉞的腦袋，拒絕了他。
都是假的，可是痛是真的啊，好幾次他都被咬得痛昏過去了也沒見先生用這招來幫他。
狠心！百鉞偷偷瞄著玄旻，心裏別扭道。
玄旻自是猜不到他心裏在想什麽，但是看見百鉞明目張膽的眼神，大概也知道他是被百鉞放心裏說了幾句。
“鉞兒你金丹期圓滿已經兩年了，是時候突破元嬰了。”玄旻說起百鉞修為的時候態度是一如既往的嚴肅，不因為什麽，只是因為百鉞的修為漲得太怪了。原以為他從築基期到金丹期用了五年時間，那碎丹結嬰說什麽也要好一段時間，沒想到百鉞從金丹初期到中期僅用了三個月，從中期到大圓滿用了九個月，卻在金丹期大圓滿的修為上停滯了兩年，不管怎樣也不能突破那道屏障。
“先生我怎麽突破啊？”百鉞說著有些委屈，每次一談到他的修為，先生就很兇。他又不是不想突破，可就是不行，這種事又不是他想就可以的。
“明日去宗門裏接個適合你的任務。”玄旻漸漸察覺到自己對這個嬌氣的小學生和別人有些不一樣，至少他之前那四個學生是不敢在他面前這樣說話的。
“先生？先生是說放我出去嗎？”百鉞被玄旻的話砸在頭頂，一時品味不出其中滋味。
“我何時關著你了？”
瞧這話說的，當初說不到金丹期圓滿不準出山的人不就是你嗎。百鉞心裏腹誹著。他都金丹期圓滿兩年了也沒見先生說要放他出去玩。
“你不是挺願意和我呆在一起的嗎。”玄旻瞧出百鉞心裏在想什麽，看著那張小臉，手有些癢癢，不由得伸上去捏了捏。
百鉞紅著臉，由他捏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是叫你選個任務出宗門歷練，別老想著出去玩。”玄旻放下手，強調道。
“出宗門？”百鉞十八歲，馬上就要十九了，他的身高長了些許，臉也長開了，不像是初入宗門時的有些嬰兒肥的小臉，這三年來他不敢去打探嶲州的消息，也盡量不去想魔都帶給他的仇恨，現在玄旻讓他突然出宗門歷練，除了慌亂，內心深處還夾雜著一絲興奮。
“別怕。”玄旻看著百鉞突然白了臉，以為他是想到了不好的東西心裏害怕，不由得低聲安慰道。
他才不怕，只是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百鉞垂著頭，不知道自己已經將指甲嵌進了肉裏。
“鉞鉞，你選什麽任務啊？”白炎試探著將藤蔓伸長了些，看見墻上刻著的任務欄，驚訝道，“有這麽多……主人說選個金丹期的任務，這裏有好多。”
“唔，我得仔細看看。”百鉞將整個身子都裹在黑色袍子裏，看著任務欄覺得有些眼花繚亂。
“要不，就這個吧。”百鉞說著，將手一伸，一個灰色的簡書落在他手上，旁邊的有一處凹印。
這個任務是距離北冥不遠的青槐街，十年前這裏發生了一場血案，據說無一生還，逐漸成了一條空街，死靈有怨，怨氣不散，徘徊不肯離開，所以這裏又是個小規模的鬼市。可是前不久，途徑的女修開始莫名失蹤，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不見蹤跡。
“金丹中期以上才能做的任務。”百鉞喃喃著將從來沒用過的銘牌拿出來放進那個凹印中，“倒是挺合適的。”
百鉞回了明微山去找先生，白炎在給他收拾行囊，他恨不得將小竹屋整個放進須彌戒裏。
“選好了？”玄旻坐在白玉桌前翻著書頁，沒去看他。
“選好了先生，先生你要看看嗎？”百鉞說著就已經把簡書掏出來遞給了玄旻。
玄旻淡淡地掃了他一眼，自有分寸又何必給他看，可他若是不去看，說不定鉞兒要不開心多久，想想還是放下手裏的書，接過簡書。
百鉞等著玄旻看完，突然問道：“先生，我一個人去嗎？炎炎也去嗎？”
“他去不了。”白炎離不開這裏的靈氣，所以出不去。
“哦，那我就一個人去！”百鉞略微有些沮喪，但是很快就恢覆過來，他雙膝跪在地上，伸手抱著玄旻的腿，在玄旻作勢要推開他之前先一步將臉貼在他的膝蓋上。
“先生我要走了，你送送我好不好？就送我出海，我還不知道多久能回來呢……”完了，還沒走他就已經想念先生了。
小無賴。玄旻看著趴在他膝蓋上的腦袋，心裏念叨著。
“想我送你去，還是想我跟你一起去。”玄旻將百鉞的頭擡起，輕聲道。
“想先生……”百鉞仰頭看著先生的面容，不知不覺說出了心裏話，說完他才反應過來，猛地站起身，“先生你要和我一起去！”先生連明微山的門都沒出過，現在居然要出海了？
手上的柔軟一下子撤離，玄旻總覺得有些空落落的：“嗯，你準備什麽時候走。”
“明天，不，先生我們下午就走吧！先生要帶些什麽？我來幫先生收東西吧！先生愛喝茶，咱把茶壺帶上……”百鉞何止是高興，簡直是喜從天降。
“鉞兒，我只是將元神放在你的識海裏。”所以你別這麽高興。
元神？那豈不是，這些都用不上？還是他一個人走？百鉞一下子喪了氣，像朵蔫掉的小花。
“別不高興，我還是陪在你身邊的。”玄旻揉著百鉞的腦袋，輕聲道。
好吧，這樣也行，起碼他不是一個人。百鉞點點頭。
“我還是明天再走吧，不然炎炎得哭。”明天再走，今天還能和先生呆在一起。
“隨你。”
第二日，玄旻送百鉞出海，臨走時將元神棲在他的識海裏，白炎只能跟在他們身後，望著遠去的海上靈舟，依依不舍地徘徊在宗門入口，待百鉞的影子漸小，直至看不見時，他才一路退回到百裏雪原。
“先生，炎炎什麽時候能跟我們一起出來呢？”百鉞趴在船沿上，海風帶著鹹腥味撲打在他的臉上，他腦子一動，問著識海裏的玄旻。
玄旻雖然呆在他的識海裏，但是五感外放，同樣可以感受到聲音，氣息，他閉著眼，淡淡道：“等他化形。”
“哦。”百鉞的視線垂下，看著海裏，藍藍的，不像結界裏的大澤，總是黑乎乎的，怪難看。
“先生，我聽人說，北冥海裏有魚妖，專門勾引長相俊俏的修士，是真的嗎？”
“你聽誰說的？”識海裏，玄旻終於睜開了眼，語氣平平沒起一絲波瀾。
“就……外面在傳。”百鉞看著海水，呢喃道，“我從小就愛看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什麽北冥海上奪人心魄的魚妖啊，飲下一滴血就能禦火焚身的赤火鳥啊，沙丘公主和她的第一百零八位郎君啊……”說到這裏，百鉞頓了頓，像是在等玄旻的反應。
玄旻還是那般正襟危坐，只是語氣不像是之前那樣如一潭死水，他輕輕彈開不知從何處找來硬要趴在他腿上的的小雲團，道：“還有呢。”
百鉞感覺到神識中的自己好像不是很被待見，於是準備繼續說下去，有些跟他置氣的成分在其中：“還多著呢，什麽上任魔君的風流往事，雲府小公子與無極府府主的愛恨情仇，魔修陸明與人修葉之平大戰的三千六百個夜晚……”
越說越不著調，玄旻不說話，聽見百鉞的聲音越來越小，估計他也是不敢再往下說了，他捏了捏旁邊安靜呆著的小雲團，冷聲道：“別再讓我發現你還在看那些書，懂嗎。”
百鉞渾身一個激靈，先生怎麽……怎麽往他那個地方捏。他紅著臉，將臉埋進手臂裏，狠狠地點頭：“知道了，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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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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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鉞足尖輕觸水面，黑色的瞳孔裏有著常人沒有的冷靜，他微闔著眼，看上去神情有些冷漠，下一息，他的身影赫然出現在十幾米外。
水裏有什麽東西，自他浮在水面上就一直逡巡在他身旁，尾隨著他的影子，那東西的速度更快，一步步靠近了他，在他身後突然自水面而出，猛地纏上了他的腳腕，隨即張開一口鋒利的牙就要狠狠地咬在他的小腿上。
百鉞腳步一頓，動作狠厲地將五指並攏，朝著小腿處黑色身軀長著白牙的怪物劈去。
那怪物反應更快，只是將百鉞咬出幾個血洞洞又飛速退回去，攀上他的另一條腿。這邊百鉞的力道還沒來得及撤下，手掌拍在自己的小腿上，留下一片鮮紅的印記，那邊怪物又在百鉞的另一條腿上咬下一口，撕扯下一小塊肉。
“唔……”百鉞痛哼一聲，眉頭蹙起，那姣好的容顏因為疼痛而泛白，任誰見了都不忍心繼續讓他受苦。
“嘭——”伴隨著這道聲音，一個黑色的影子被人隨意拋了出去，在為落入水前在空中爆開，散成一道道血霧。
百鉞狀似不穩地亂了腳步，身子朝著身後倒去，天空的倒影一寸寸映入眼簾。一雙手接住了他，牢牢握住他的腰，沒叫他栽在水裏。
手的主人似無奈又像是在警告地開口道：“還不起來？再不起就把你丟進霧蛇堆裏去。”
霧蛇——黑軀白牙，隱於大澤，性殘嗜血，速度極快。
一聽到這句話，百鉞打了個寒顫，覺得小腿肚更痛了。他急忙站起身，理了理衣衫，不去看來人。
玄旻右手背到身後，左手將一道法印打進百鉞額頭。百鉞只覺得渾身暖呼呼的，舒服極了，等他睜開眼，他的傷已經全好了。
“先生，這招好，我下午可以先學這個嗎？”百鉞跳到玄旻身前，仰頭看著他。這一年他跟在先生身邊學了不少，從最開始的第一根木柱到後來的水裏突然出現的霧蛇，雖然現在還是應付不過來，但他運用學的東西，已經能夠習慣了。
“跟你說了這霧蛇是假的，傷口是假的，這法印自然也是假的，學來無益。”玄旻戳著百鉞的腦袋，拒絕了他。
都是假的，可是痛是真的啊，好幾次他都被咬得痛昏過去了也沒見先生用這招來幫他。
狠心！百鉞偷偷瞄著玄旻，心裏別扭道。
玄旻自是猜不到他心裏在想什麽，但是看見百鉞明目張膽的眼神，大概也知道他是被百鉞放心裏說了幾句。
“鉞兒你金丹期圓滿已經兩年了，是時候突破元嬰了。”玄旻說起百鉞修為的時候態度是一如既往的嚴肅，不因為什麽，只是因為百鉞的修為漲得太怪了。原以為他從築基期到金丹期用了五年時間，那碎丹結嬰說什麽也要好一段時間，沒想到百鉞從金丹初期到中期僅用了三個月，從中期到大圓滿用了九個月，卻在金丹期大圓滿的修為上停滯了兩年，不管怎樣也不能突破那道屏障。
“先生我怎麽突破啊？”百鉞說著有些委屈，每次一談到他的修為，先生就很兇。他又不是不想突破，可就是不行，這種事又不是他想就可以的。
“明日去宗門裏接個適合你的任務。”玄旻漸漸察覺到自己對這個嬌氣的小學生和別人有些不一樣，至少他之前那四個學生是不敢在他面前這樣說話的。
“先生？先生是說放我出去嗎？”百鉞被玄旻的話砸在頭頂，一時品味不出其中滋味。
“我何時關著你了？”
瞧這話說的，當初說不到金丹期圓滿不準出山的人不就是你嗎。百鉞心裏腹誹著。他都金丹期圓滿兩年了也沒見先生說要放他出去玩。
“你不是挺願意和我呆在一起的嗎。”玄旻瞧出百鉞心裏在想什麽，看著那張小臉，手有些癢癢，不由得伸上去捏了捏。
百鉞紅著臉，由他捏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是叫你選個任務出宗門歷練，別老想著出去玩。”玄旻放下手，強調道。
“出宗門？”百鉞十八歲，馬上就要十九了，他的身高長了些許，臉也長開了，不像是初入宗門時的有些嬰兒肥的小臉，這三年來他不敢去打探嶲州的消息，也盡量不去想魔都帶給他的仇恨，現在玄旻讓他突然出宗門歷練，除了慌亂，內心深處還夾雜著一絲興奮。
“別怕。”玄旻看著百鉞突然白了臉，以為他是想到了不好的東西心裏害怕，不由得低聲安慰道。
他才不怕，只是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百鉞垂著頭，不知道自己已經將指甲嵌進了肉裏。
“鉞鉞，你選什麽任務啊？”白炎試探著將藤蔓伸長了些，看見墻上刻著的任務欄，驚訝道，“有這麽多……主人說選個金丹期的任務，這裏有好多。”
“唔，我得仔細看看。”百鉞將整個身子都裹在黑色袍子裏，看著任務欄覺得有些眼花繚亂。
“要不，就這個吧。”百鉞說著，將手一伸，一個灰色的簡書落在他手上，旁邊的有一處凹印。
這個任務是距離北冥不遠的青槐街，十年前這裏發生了一場血案，據說無一生還，逐漸成了一條空街，死靈有怨，怨氣不散，徘徊不肯離開，所以這裏又是個小規模的鬼市。可是前不久，途徑的女修開始莫名失蹤，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不見蹤跡。
“金丹中期以上才能做的任務。”百鉞喃喃著將從來沒用過的銘牌拿出來放進那個凹印中，“倒是挺合適的。”
百鉞回了明微山去找先生，白炎在給他收拾行囊，他恨不得將小竹屋整個放進須彌戒裏。
“選好了？”玄旻坐在白玉桌前翻著書頁，沒去看他。
“選好了先生，先生你要看看嗎？”百鉞說著就已經把簡書掏出來遞給了玄旻。
玄旻淡淡地掃了他一眼，自有分寸又何必給他看，可他若是不去看，說不定鉞兒要不開心多久，想想還是放下手裏的書，接過簡書。
百鉞等著玄旻看完，突然問道：“先生，我一個人去嗎？炎炎也去嗎？”
“他去不了。”白炎離不開這裏的靈氣，所以出不去。
“哦，那我就一個人去！”百鉞略微有些沮喪，但是很快就恢覆過來，他雙膝跪在地上，伸手抱著玄旻的腿，在玄旻作勢要推開他之前先一步將臉貼在他的膝蓋上。
“先生我要走了，你送送我好不好？就送我出海，我還不知道多久能回來呢……”完了，還沒走他就已經想念先生了。
小無賴。玄旻看著趴在他膝蓋上的腦袋，心裏念叨著。
“想我送你去，還是想我跟你一起去。”玄旻將百鉞的頭擡起，輕聲道。
“想先生……”百鉞仰頭看著先生的面容，不知不覺說出了心裏話，說完他才反應過來，猛地站起身，“先生你要和我一起去！”先生連明微山的門都沒出過，現在居然要出海了？
手上的柔軟一下子撤離，玄旻總覺得有些空落落的：“嗯，你準備什麽時候走。”
“明天，不，先生我們下午就走吧！先生要帶些什麽？我來幫先生收東西吧！先生愛喝茶，咱把茶壺帶上……”百鉞何止是高興，簡直是喜從天降。
“鉞兒，我只是將元神放在你的識海裏。”所以你別這麽高興。
元神？那豈不是，這些都用不上？還是他一個人走？百鉞一下子喪了氣，像朵蔫掉的小花。
“別不高興，我還是陪在你身邊的。”玄旻揉著百鉞的腦袋，輕聲道。
好吧，這樣也行，起碼他不是一個人。百鉞點點頭。
“我還是明天再走吧，不然炎炎得哭。”明天再走，今天還能和先生呆在一起。
“隨你。”
第二日，玄旻送百鉞出海，臨走時將元神棲在他的識海裏，白炎只能跟在他們身後，望著遠去的海上靈舟，依依不舍地徘徊在宗門入口，待百鉞的影子漸小，直至看不見時，他才一路退回到百裏雪原。
“先生，炎炎什麽時候能跟我們一起出來呢？”百鉞趴在船沿上，海風帶著鹹腥味撲打在他的臉上，他腦子一動，問著識海裏的玄旻。
玄旻雖然呆在他的識海裏，但是五感外放，同樣可以感受到聲音，氣息，他閉著眼，淡淡道：“等他化形。”
“哦。”百鉞的視線垂下，看著海裏，藍藍的，不像結界裏的大澤，總是黑乎乎的，怪難看。
“先生，我聽人說，北冥海裏有魚妖，專門勾引長相俊俏的修士，是真的嗎？”
“你聽誰說的？”識海裏，玄旻終於睜開了眼，語氣平平沒起一絲波瀾。
“就……外面在傳。”百鉞看著海水，呢喃道，“我從小就愛看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什麽北冥海上奪人心魄的魚妖啊，飲下一滴血就能禦火焚身的赤火鳥啊，沙丘公主和她的第一百零八位郎君啊……”說到這裏，百鉞頓了頓，像是在等玄旻的反應。
玄旻還是那般正襟危坐，只是語氣不像是之前那樣如一潭死水，他輕輕彈開不知從何處找來硬要趴在他腿上的的小雲團，道：“還有呢。”
百鉞感覺到神識中的自己好像不是很被待見，於是準備繼續說下去，有些跟他置氣的成分在其中：“還多著呢，什麽上任魔君的風流往事，雲府小公子與無極府府主的愛恨情仇，魔修陸明與人修葉之平大戰的三千六百個夜晚……”
越說越不著調，玄旻不說話，聽見百鉞的聲音越來越小，估計他也是不敢再往下說了，他捏了捏旁邊安靜呆著的小雲團，冷聲道：“別再讓我發現你還在看那些書，懂嗎。”
百鉞渾身一個激靈，先生怎麽……怎麽往他那個地方捏。他紅著臉，將臉埋進手臂裏，狠狠地點頭：“知道了，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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